第61章 忘掉他也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小傅是已经接了于朝宇准备去公司的半路上转来接周霄的, 所以来得还算快,不然就这个路况,从公司过来可够开的。
周霄发了个消息, 让赖响他们自己找酒店先住下,今天不开工了,回头通行卡自己带给他们。
于朝宇因为迟到所以只能开线上会议,开完还是越想越气。
“你好好想想怎么做出检讨是真的……靠, 那车是老子用第一笔分红买的!开得不知道多仔细!”
周霄只能老实道歉:“对不起,下次我开你那辆红色的。”
于朝宇转过头来, 匪夷所思地瞪着他:“怎么?一辆好车也不给我留是吧?”
周霄:……
车上有点安静, 于朝宇沉着脸开会, 都结束了, 他们还没到公司,一路缓行,沿途看见大小车祸不断。
到了公司,于朝宇让秘书处的人带周霄去拿通行卡, 然后就随便他自己转了:“仓库离这儿挺远的,你明天再去吧。”
“嗯,那我去楼下坐坐。”他好久没见谢峄了, 正好就这次的项目问问他的建议。
他回到开发部的时候里面所有人都在忙,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要不是他开口叫了一句‘师父’, 都没人发现门口多了他这个人。
“小周!小周弟弟嘛这不是!”率先喊起来的是以前总夸他帅的一个姐姐,随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来,里面有两张新面孔。
周霄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虽然空着,但显然已经是有人的状态。
“我放假了, 回来看看。”
熟人看见他都挺开心的,几个姑娘开开心心地跟他合照,在这里,周霄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放松的快乐,微笑了起来。
谢峄也很高兴见到他,先寒暄性地问候了一下大领导:“于总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公司里很少有人有于朝宇的私人微信,加上陈瑞星又跟他们公司完全没有业务往来,从来也没露脸过,所以公司上下都不知道老板这回真谈了个男友,谢峄也不知道周霄跟于朝宇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次参加婚礼的时候他接了个项目,这回又听说周霄自己建了个团队成立了公司,都忍不住夸他有魄力。
谢峄问了一句:“赖响也在?”
周霄点了点头:“你认识他?”
谢峄苦笑了一下:“我们同时参加过周氏在总部的研究院面试,在同一轮,最后我被刷下来了,整个小组就他一个人留下了。他的确实力非常硬,在当时的我看来属于比我高了两个层次以上了,而且他还比我年轻,现在又在大厂工作过,这几年应该各方面技术更扎实了。我之前在朋友圈刷到他从周氏离职了,好像一直都没找工作,环球旅游去了,你是怎么招到他的?”
周霄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过程。
“他闲得发慌,想找个小工作室待着,就来了吧。”
谢峄说:“他对这个项目的建议应该比我有建设性。”
“但是他没有你了解安星。”周霄听出谢峄可能因为赖响的关系,不好发表自己的意见,怕‘班门弄斧’吧。
但他一直认为谢峄对比自己和赖响,有独特的长处。
他坚定地说:“明天我们会一起去仓库那边考察,哪怕是赖响来了,他也得靠安星自己这边的工程师配合才能有效率地开展工作,我对安星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我会跟于总申请年前我们一起开个会对接一下,让开发配合我们一起,师父,我觉得你各方面的能力都值得我学习,不如你辞职吧!来我这里!”
他这话题衔接得太丝滑了,挖墙脚都挖到自己曾经的领导头上来了,胆子真大,他都没想过师父给徒弟打工这件事有多荒谬嘛?
周霄实在是意愿过于强烈,都忘了自己现在还在于朝宇的地盘,甚至谢峄也不可能辞职,于朝宇刚给他结婚包了大红包,而且谢峄的工龄摆在这里,大小是个领导,为什么要冒着风险辞职,来跟他做项目?人家还有家庭要养。
谢峄看他的眼神冷静下来,稍微没那么具有压迫性了,才笑了下:“我理解你刚创业,有野心有热情,但是我的心态不适合你们年轻人的项目组,你们应该需要更具创新性和想象力的技术人才,赖响个人绝对能完全覆盖你的要求,至于对公司了解程度的欠缺,只要于总有指示,我们想不配合也不行啊。”
“好吧……我知道了。”周霄环视办公室,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发言把同事都吓着了。
“弟弟,你这是要直接挖走我们领导啊?你知道碰上这种神仙领导要修几辈子的福气嘛?你敢把他挖走我跟你拼了!除非你把我也一起带走!”
办公室哄然大笑起来。
他在办公室坐到了下班的时候,于朝宇又过了半小时才出现在开发部的门口喊人,一切仿佛都如同当初实习的时候,他在办公室忙得心无旁骛,于朝宇来喊他下班,俩人一起坐电梯到停车场,一起回家,路上吵一架,到家吃夜宵。
“怎么样,今天有了解到什么情况吗?”于朝宇在车上的时候问他。知道他对那个办公室有点感情,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么容易对人产生信赖的人,于朝宇是真的怕他自己一个人单干出去被人骗。
“有一点收获。我想让谢峄来配合我们工作,我后期会定期派人来出差,需要公司内部专业人员的配合。”
“配合可以,人选不由你定,也不由我定,我会跟他们经理打招呼,人选他会跟你商量。配合你们是要牺牲本职工作时间的,要让他们领导给规划安排好手头上的工作,谁有时间有能力协助你们就谁上。”
“可以。”周霄没有任何异议,看了眼路边,跟小傅说,“在这附近把我放下来吧,我约了人吃晚餐。”
于朝宇随口问:“又跟覃鹏啊?”
“不是。”周霄下了车,于朝宇还等着他交代下半句呢,车门就在自己面前突然砸上了。
显然,这位亲人朋友也不再对自己事事交代有问必回,这是周霄在做出的努力,于朝宇挑了挑眉:“行吧。”然后打电话给陈瑞星了,让小傅开去酒吧。
周霄挑了个环境安静的中餐厅,王西川非常准时,在他落座后不到五分钟就也提前到了,在入口处看见他就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点吧。”周霄把菜单递给他,“这里于朝宇经常来吃,总是不带我,我就自己来了。”
王西川笑了笑,随便点了几个看着可能会好吃的菜。
其实他打从上次审计工作结束,因为工作的原因,的确很久没有跟于朝宇频繁沟通了,知道于朝宇找了对象的事儿,还是在上面通知了他今年安星的审计工作继续由他们团队负责,他才打电话给于朝宇确认,表达他对自己工作认同的感谢,顺便,因为很快就可以再次见面,他的确很想知道于朝宇近期的感情状态。
虽然他明白,只要工作关系一成立,他们俩之间就绝对不允许有些什么。可是好感这种事,是不由人心定的。
而这时候于朝宇也直接暗示了自己现在的感情生活十分充实,并且用同样的语气表达了对王西川对自己魅力认同的感谢,闹得王西川忍俊不禁。
王西川本来是打算,这次审计工作结束,如果感觉俩人能发展的话,他就退出负责安星的审计团队,以后转去做咨询,或者就像于朝宇说的,转来安星做董事——前提是于朝宇还给他预留了位置。
现在这些都不用想了,他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回归了最质朴的工作关系,王西川反而没那么纠结了。
不过朋友还是能做的。
周霄听王西川讲述他们审计师的职业道德跟客户之间的距离感,感觉跟上课似的,晚餐都有点儿食之无味了。
“感觉他的事情对你也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影响。”周霄说。
“这种说法不太准确。”王西川纠正他,“是因为我能迅速调整这种情感落差,毕竟我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小鬼头,到了这个年纪,如果还因为一段朦胧的暧昧情绪剧烈起伏,会非常丢人。我代表了我的事务所,得维持我在客户面前的专业形象,如果我表现得情绪化,于总一定会动摇对我职业能力的信心,那明年安星很可能就不会再跟我们合作了。”
周霄听得头痛。
这些工作到底跟他喜欢于朝宇有什么关系?
王西川见他苦恼,微笑着跟他碰了个杯:“我跟他之间还有其他的社会关系需要维持,所以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让他过去吧。这和你选择以朋友和家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但我其实根本没有走出来。”
他只是有这个愿望,有这个想法,可他能力不足。
“不用着急。给自己时间。如果你对他的感情不是一蹴而就,那忘掉他也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这是王西川给他的最中肯的建议。
当然还附带了一些其他的。
“做一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能有效占用你用来难受的时间和精力。”王西川说,“我晚上也正好想约个朋友见面叙旧,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儿?”
“当然是玩儿的地方了。”王西川冲他眨了下眼睛,“快过年了嘛,白天忙了一天,晚上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我那个朋友很可爱的,很喜欢年轻人的一些东西,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第62章 Aly
周霄倒是不像小傅那么社恐, 他是愿意认识新的朋友的,前提是在什么情景之下。一般来说,在自己不感兴趣的地方遇见的人基本也是志不同道不合, 很难玩儿到一块儿去。
周霄因为于朝宇的事,已经非常反感酒吧这个地方了,但王西川不知道,何况人都已经到了, 再说要走太不礼貌了。
这个地方比陈瑞星的那家酒吧装潢要看起来接地气一些,但人数却没有他想象的多。
“这里是会员制的, 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互相认识, 所以也不用太拘谨。”他们找了个比较偏僻的卡座坐着, 王西川叫了两瓶洋酒, 给他满上一杯,“我朋友说今晚有个歌手,叫Aly的,会来驻唱, 你认识嘛?”
周霄摇头:“我很少听歌。”
“那真是太可惜了,音乐可以丰富人的情感,是一种表达情绪的语言, 用设备听音乐和在现场听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能听懂音乐, 说明你是一个懂生活的人。”
其实从小到大, 只要周霄喜欢,哪个明星的音乐会他都可以去看现场,甚至后台见面也是小菜一碟, 但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
也许因为他这个人的确有些无趣吧,每天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电脑前面。
王西川又跟他闲聊了下, 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对他新组建的公司提供了一些建议,毕竟在金融财务这方面,王西川的经验和见解也远远比谷雪寒要丰富得多,他尽量问得清楚明白一些,然后按原话发给了他们的管家。
学姐:弟弟你身边的人都好优秀啊!
周而复始:那你也努力变成这样
学姐:……
拍马屁猝不及防换来一碗鸡汤。
“你酒量怎么样?”王西川见他喝了半杯,好像眼皮有些打颤,“这个酒度数不高啊。”
“没事,可能这里光线比较暗,容易犯困。”周霄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的,只是酒精本身有些让他上头。
“Kesian!”
忽然一道活泼的声音蹿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
周霄总觉得这嗓音有些熟悉,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黄得刺眼的身影就直接扎进了自己视线,黏到了对面王西川的身边去了,跟一道闪电似的。
“好久不见,你想我没有!”
“想了,我前两天刚到这边,这不就联系你了吗?”
“就会说好听的,快让我亲一口!”那人仰着头噘着嘴就朝王西川逼了过去。
“别了,这里还有新朋友,你别太过分了,让人以为我很随便。”王西川哭笑不得,把他推开了,对周霄解释,“他就是性格有点活泼,平时人还不错的,家里有点娇惯吧。”
周霄努力看清了一下,那人穿着一套黄色羽绒服加运动裤套装,戴着同色的圆点三角帽,脸小小的,像于朝宇偶尔会看的男团选秀节目里的那种对着镜头卖萌的练习生。
这么明亮的颜色,他从小到大都没想过往自己身上招呼,只有性格外放的人才会穿这种惹人注目的颜色,恨不得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
穿这身衣服,周霄都感觉他们这个卡座可以不用开灯了。
“Kesian!”那人听王西川败坏自己形象,软绵绵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然后才转向对面,看见了喝了点儿酒,神情郁郁,一身受过情伤渴望被人安慰的破碎感小帅哥。
身高好高啊!身材也差不了,看着还这么年轻,浓颜系,五官英挺,气质还这么迷人!简直就是他的天菜啊!
“Kesian你对我真好,知道我恢复单身了,就给我介绍帅哥!我爱死你了!”
王西川都被他吓了一跳,刚想说我叫你来只是来交个朋友的不是来介绍对象的,人就已经从自己旁边跳到对面去了,冲周霄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唐应,应该的应,你叫我Tan就行了。”
“唐先生,你好。”周霄握住了他的手。
Tan顿时被他这充满商务风的称呼冷到了:“哎呀,我都说了叫我Tan就行了,你还唐先生,我以为喊我爸呢。”
王西川忍住笑:“唐叔叔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呢,搁家偷偷啃猪蹄呢。”唐应摊摊手,“我就当没看见,不然我妈饶不了他。对了,上次我不是介绍给你一个老总嘛?他是不是安星的大老板来着?你们不是很聊得来嘛?那晚回家后有没有……啊?嗯嗯嗯?”唐应冲王西川眨巴眼睛。
“没有,人家大外甥在家呢。”王西川见周霄不想说话的样子,给唐应使了个眼色。
唐应很快就把注意放在了新的帅哥身上:“帅哥弟弟,你是大学生嘛?”
“嗯。”
“平时学习是不是很忙啊?”
“嗯。”
“学什么专业的啊?”
“软件。”
“那你一定学得挺好的吧,看你的脸就感觉干什么都很厉害。”
“嗯。”
“哇,你真的好冷酷啊。”
“嗯。”
“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嘛?”
“E……”
周霄被他这跳脱的问题问得差点没缓过气来,睁大疑惑的眼睛看着已经贴着自己胳膊坐着的人,默默往旁边挪了下。
“你好可爱啊!所以你想跟我约会吗?”
唐应那双眼睛简直会闪光,很漂亮,有光泽,而且十分灵动,但周霄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差——于朝宇当初答应要接送自己上学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在跟这个人喝酒,那时候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千娇百媚的,让他非常不舒服。
“我喊你来是陪我们聊天的,你别发疯了。”王西川把人从对面给拉回来了,小声跟他说了两句,唐应做出吃惊的样子,看着周霄,然后小声回,“哥哥,你们两个情敌还能一起和谐吃饭啊?”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何况算下来,他们俩都是出局者,没什么竞争关系。本身都是两个优秀的人,能聊到一块儿去也没什么稀奇的。
“但我真的好喜欢他啊,这张脸,这个气质,直接长到我心上了。”唐应陶醉地看着对面。
周霄简直如坐针毡,眼看就要起身离席了,周围忽然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原来今晚的驻唱歌手已经来了,但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清瘦的部分侧影。
“——致曾经我们所爱的人,他们带给我们无数回忆、喜悦和痛苦,摧毁了过去的自己,造就了今天的我们,今晚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身边不再有你》”
周围光线骤暗,独留一束光,洒在舞台中央。
那是周霄第一次在现场听人演唱,这样一首伤心情歌,台上穿着厚重羽绒服的歌手深情款款,那情感充沛的嗓音令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他想起了许多画面。
在这样伤感的基调中,他想起了许多于朝宇对他好的画面,虽然总是嘴巴很坏,却的的确确是在关心自己。
给他好的生活,满足他的任性要求,守候他出考场,给他实习的机会,让他从一开始就赢过了其他的大学同学……还有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和投资。
哪怕是拒绝了自己的表白,也是为了自己好。
他想,如今的这个结果,已经是于朝宇能控制的,让自己受伤最轻的一个了。
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如今除了失恋,可以说其他的一切都在于朝宇的帮助下顺风顺水……他没了爱情,可他有了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家人,有学业、事业,还有朋友,到底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他又给自己满了一杯,一饮而尽,王西川跟唐应都来不及阻止。
那边台上的Aly又唱了几首歌,每一首都入了他的耳,他的心,酒入愁肠,他却觉得每一秒都在比上一刻更加通透,喜欢又怎么样?忘不掉又如何?他管不了自己的心,但管得住自己的行为。只要他和于朝宇在一起一天,他就绝对无法从这种爱慕之中逃离,但他也很确信,于朝宇绝对不会看出自己的任何意图——因为他真的不会再有期待。
没有欲望,哪来的破绽?
“亲爱的,别太伤心了,失恋嘛,很正常,哭一顿就好了,其实像于朝宇那样的人不是很好相处的,他跟别人在一起是折磨别人,这么一想也是好事,你觉得呢?”唐应看着他喝醉了,还听着情歌笑了出来,有些瘆得慌,也有点儿心疼。
他这心疼帅哥的习惯就是怎么忍也忍不住。
“诶……你别喝了,这酒喝多了也上头的。”唐应看了眼旁边的王西川,“Kesian,你真的不管管你的朋友吗?”
“让他喝吧,这时候劝他干什么呢?”王西川跟他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没多久,ALy从台上下来了,放好自己的吉他,在四周观望了一下,看见了唐应明亮的身影,扬手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认识他?”王西川看着那个有些开朗的男孩,冲他们朝他们卡座走了过来,“你还认识大明星啊?”
“他哪儿是大明星啊?我发小,入行玩玩的,小打小闹,名气没多大,我说我捧捧他吧,他还叫我别多管闲事,真事儿。”唐应托着腮冲他招了两下手。
王西川心想,难怪没听说过,他听唐应在电话里宣传的那个架势,还以为是歌坛歌星呢。
可能因为是发小,俩人的着装风格和审美水平都差不多。四人卡座,Aly只能坐在周霄旁边,准备坐下时瞥见那微醺侧颜的第一眼就明显愣住了,卡在弯腰的动作持续了两秒钟,立刻脸蛋泛红,眼神躲闪,不动声色地借着拿东西的动作往周霄旁边挪了挪。
“那个……你们觉得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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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应:“就那样吧。”
王西川笑着补话:“别听他的,唱得挺好的。”
周霄在旁边醉醺醺地说:“特别好。”
Aly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真的啊?你不是逗我开心吧?”
周霄半垂着眼,在桌面上转着手里的蓝色透明杯,微低着头,嗓音如同细沙:“没有,你是我听过唱得最好的……声音很好听……很……动人……”
Aly脸刷的一下全红了,心跳加速,人也明显变得拘谨。
唐应跟王西川俩人面面相觑。
第63章 仿佛回到了过去
周霄一睁眼, 觉得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不远处的浴室里有水声,宿醉后的记忆缓缓袭来, 他猛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这里的陈设,是酒店!
他记得唐应,那个上来就粘着自己的男生, 也记得后来还有一个气质稍微安静一些的男生跟他们一起,而且是坐自己旁边的, 好像也总是想贴着自己……
他不会昨晚喝醉了, 就跟人开房了吧?!
王西川怎么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呢!
后来他们几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扫了眼手机, 发现没有未接电话, 心里一股烦躁,再往下拉,看见了一个备注叫Aly的,周霄记得, 那是昨晚的驻唱歌手。
Aly:你喝了好多,要是头疼记得吃药
Aly:那个酒喝多了比别的高度数酒还打脑
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周霄有点紧张地盯着那扇门。
王西川洗漱完从里面走出来, 跟他面面相觑。
周霄顿时松了口气。
“醒了啊。”王西川觉得他的反应也怪好笑的, “以为自己跟谁在一起呢?Tan还是Aly?”
“别逗我了。”周霄倒回去躺着, 一脸郁闷, 胳膊盖在额头上,“你是不是带我去什么同性.酒吧了?”
“没有啊,那是个很正常的酒吧。只能怪你失恋的样子太招那种可爱型的了, 一个两个都跟我说想加你微信。”毕竟外形条件优秀,年纪又小, 看着又不像那种很会玩儿的,非常好撩,那群小0看了不动心才怪,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你还真把我微信给出去了?”周霄皱起眉。
“冤枉,Tan缠了我一晚上我都坚守住了,结果那个小歌手害羞地问以后能不能也唱歌给你听,你自己就把手机交出去了,我坐在对面都没来得及提醒你。”王西川忍住了没有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他是想给你唱歌听?”
“……”周霄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不是正好嘛?有人喜欢你,你就借此机会多约会,慢慢就忘记了,没准到后面发现Aly其实还挺适合你的呢?”
周霄一阵心烦:“不用了,我不想谈什么恋爱,现在这种状态也不适合再想这些,我也没这个时间。”
“那你自己处理吧,我的建议还是,交给时间,不强求,但也别抗拒,失恋的人往往更容易有艳遇,这是真的,不骗你。”
王西川让他一个人苦思,去阳台边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于朝宇的:“好,待会儿去安星我把他一起带去。”
“他知道我在你这儿?”王西川挂了电话,周霄问。
昨晚喝到后面,Tan竟然还提议找个会所打牌,王西川婉拒了,想送周霄回家,结果Tan一直说太晚了不如就在他家凑活一宿,反正客房也有多,离得也近。
王西川倒是没什么,跟他们家也挺熟的,只是怕带着周霄不合适,这要是扔到一个客房里,半夜被谁爬上床吃豆腐,他可就对不起周霄的信任了。
正好于朝宇打电话给周霄,他接了,说人跟自己在一起吃饭,喝多了,马上要送回去。
“你明天要来公司是不是?”
“对。”
“那你把他带走吧,明天一起带来,我今晚也不回去,家里没人,他一个人我怕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死。”
“……”王西川说,“好吧。”
“辛苦你了,明天咱们好好聚一下。”
于是王西川就把他带酒店来了,本来也想再开个房的,但是一个醉鬼单独一间,还是有点危险,磕了碰了的,虽然于朝宇应该不会怪他,但还是尽量避免。
他怀疑上次在于朝宇朋友圈刷到周霄摔断腿就是喝醉了从楼梯上自己摔的,有前车之鉴,还是跟自己一间安全点。
……
周霄礼貌地回复了Aly的消息,感谢了一下昨晚他唱的歌。
在人家没有挑明了说的时候他也不好直接拒绝,显得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似的,反正以后少见面就行了。
王西川打了个商务车,一整个团队一起去安星的总部,周霄感觉跟他们几个审计员挺有话说的,一路上也不是很尴尬。
最近雨雪天气频繁,工作节奏被迫打乱,公司里很多人都是一身湿哒哒地到工位上,然后抓紧干今天推迟了的工作。
“你们应该都知道自己负责的工作,自己去对应的楼层吧,年前安排的任务一定不能推迟。”
“收到。”
王西川遣散完团队成员,问周霄:“我现在要去于总的办公室,你呢?”
“我也去,我要用他的车。”周霄说。
“你还好意思舔着脸问我要车呢!”于朝宇在办公室对着他贴脸骂,“坐公交去!”
“那我租车去。”
“等等!”于朝宇在他转身的时候叫住他,“让小傅送你去,我今天应该不会用车了。”
“那我让小傅给我开。”
“你小子——”
周霄没等他开始输出,就离开了办公室,显然是进化了避险功能。
王西川笑着说:“起码现在不跟你吵了。”
于朝宇摆手:“那是你没看见,回家他还是一个德行。”
俩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上午的公事,沟通了工作,聊了下近半年的情况。
于朝宇其实还是很想让王西川来自己这边,可是中间一直也没有什么动静,缺少一个契机,时间也太紧张,一不留神就到了第二年年审,王西川又成了安星的审计经理。
“我还以为你说话不算话呢。”
“这不是忙么……哎,算了,反正只要你想来,我这里随时给你腾出一个位置。”
王西川说了句多谢。
俩人都是事业型的,聊起工作根本停不下来,一不留神就过去两个小时,面前的茶水都要喝干了,让秘书处进来换了一壶新茶。
“对了,我们今年也想请个品牌代言人,你有没有推荐?”
王西川笑了:“你是不是问错人了?我像是对娱乐圈有了解的人嘛?”
于朝宇眨了眨眼:“平时也不多看看养养眼?”
“卸了妆不都是那么回事儿,有些还没有你的五官漂亮。”
于朝宇笑了起来:“那的确,我如果毕业了进娱乐圈玩玩,现在早出名了,花钱捧自己我还是舍得的。”
俩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了下午,于朝宇没有留他,而是直接下班了,准备去俱乐部活动一下。
天气这么冷,运动一下热热身子。
陈瑞星白天的时候基本都在睡觉,他也是跟于朝宇差不多的生物,基本上下午四五点才找得到人,毕竟是经营酒吧的,有时候夜里应酬得也挺晚。
更别提回了家还要床上运动一下。
于朝宇曾经问过,为什么毕业之后陈瑞星也不先联系自己,陈瑞星也反问他。
俩人都有各自的苦楚,谁也不好说谁……都在人生的低谷期,谁也不愿意被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加之对自己缺乏信心,更不敢轻易去触碰青春期那敏感而又柔软的回忆,怕一旦被打扰,那份回忆中的人来到了现在,就完全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让他们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幻想都被打碎。
最让于朝宇感动的一点就是,他们在校友会重逢之前,陈瑞星就已经重新装修好了那家充满他们回忆的球馆,准备再度开业了。
他还记得当他在午后的阳光下,看着那笔画熟悉、弧度飞扬的‘FLY羽球社’招牌标志的时候,心中那种平静了多年后,仿若枯草逢春,雨后拔芽般的悸动……原来不仅仅是自己,对过去念念不忘。
他跟陈瑞星在球馆了大战了两个小时,玩儿得他喘息不止,汗流浃背,坐在休息区垂着头,架着手臂,肌肉抽动。
陈瑞星蹲在他面前,耐心地替他按摩手臂和小腿,温热有力的手帮他舒展着筋骨,时不时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十分含蓄……一如往昔。
是的,仿佛回到了过去。
第64章 爱上直男就挥刀自宫算了
周霄带着赖响和邹一豪去了安星距离总部有二十公里的巨大仓库。
身处其中, 仿佛被一个空旷的勃然大物吞进了腹中,那是一个被高耸的货架整齐划一地分割排列而成的庞大迷宫,在人员稀少的时候, 连脚步声都能产生回声,空气仿佛比外面还要冰冷。
邹一豪还行,比较耐寒,赖响则是一进仓库大门就打了个哆嗦, 冻得直流鼻涕,高大的身躯就没挺直过, 干活的时候吸溜吸溜, 连话都说不利索。
“咱能明年开, 开春再来嘛?”
周霄对他都无语了:“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怕冷?怎么跟——”
他下意识又要说出于朝宇的名字, 话锋一转:“这里开春更冷,你现在已经全副武装了,别想了,赶紧做吧。”
三个人在仓库里呆了一整天, 根据现有数据重新更新了一版需求文件,通知于朝宇安排的对接人员组织新一轮需求评审会议,通过不断地确定和推翻, 最终定版后他们自己团队内部进行了一个更细致化的分工。
“你们两个放假也别光顾着玩, 提高一下编写代码的能力, 年后工作会非常多, 本身这个项目交给学生团队做就是安星的损失,我们的效率不可能比得上全职的,但我不想让别人看扁我们, 也不想辜负投资人的信任。”
覃鹏默默关掉了后台游戏,打开了网课。
黄跃回复了个:正在努力
“覃鹏你年后也过来, 邹一豪去相关部门了解供应链前后端物流细节,你跟他一起,他们公司难搞的人特别多,你交涉比较灵活。我跟赖响和表哥带着黄跃写代码。雪寒,你那边要自己多费心,我不是很懂,上次给你的信息对你有帮助吗?还有报销规则你完善了没有?”
“放心老大,我完全ok,绝对不会让他们乱买东西的,哇咔咔咔。”
众人:“……”
于朝宇看他每天往公司和仓库跑,要么就是待在家里写代码,最多晚上出去玩一会儿。
他觉得很欣慰,人忙起来确实就不会有心思风花雪月了,不过他还是能在仅有的相处时间里发现一点点情况。
“最近是不是认识了新朋友?”
周霄吃饭的间隙抬头瞅他:“没,怎么这么问?”
“嗯?随便问问,闻到过你身上有香水味,还是男士的。”于朝宇挑眉笑着看了他一眼,有些味道他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属性的人用的,何况王西川跟他讲过了那晚的情况,没想到周霄现在不仅招女生,还那么招小0喜欢。
周霄自己没什么感觉,鼻子凑到衣服上闻了闻,但肯定什么也不剩了。
他也就是前两天晚上跟赖响几个人出去吃饭,正好在上次那家酒吧旁边,就进去了,没想到又碰见了Aly,不过这次他不是去唱歌的,只是跟朋友去玩儿的。
老远看见他们几个,就主动上来打招呼了,看周霄的眼神那个羞涩明亮,让这里几个直男看了都心生怀疑。
“你这次是跟朋友一起来啊?”Aly脸蛋儿红红的,露出一个笑容。
“嗯。你又跟唐应一起吗?”
“没有,他去旅游了。”
“哦。”
周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之前在微信里也暗示过了,自己正处于非常严重的失恋症状中,暂时不想谈恋爱。
但对方却以‘但我还可以唱歌给你听啊’的理由,希望他不要删好友:就算是交个朋友嘛,我唱歌也不贵,没必要这么躲着我吧
最后,Aly还是上台唱了一首,总体调子轻松欢快。
周霄同意王西川的话,音乐的确能轻易调动一个人的情绪,听着那清澈灵动的嗓音,他的心情的确变得轻松不少,连工作产生的疲劳都一扫而空。
唱完Aly过来问他感受,他还是只能凭良心说一句:“非常好,我感觉好多了。”
Aly安心地笑了一下:“那就好。那我跟朋友去玩儿了,回见。”
“……嗯。”
覃鹏干看着这场面不敢说话。
邹一豪也紧紧闭上嘴。
赖响则是好奇地说了出来:“那个人喜欢你啊。”
纯感叹。
“不知道。”周霄喝了一杯,“少管领导的闲事。”
“诶,这是下班时间,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朋友。”赖响可不像他们几个,会怕周霄,“同性恋又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也是啊。”
他一说完,坐他旁边的邹一豪立马缩到了墙根上。
赖响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这样的表现才丢人呢,连我的基础审美标准都达不到你害怕什么。”
邹一豪表情五光十色又惊又笑的:“那就好那就好。”
覃鹏默默地指了指自己。
赖响百无聊赖:“黑棍儿一根,不及格。”
然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了还没被打分的人身上。
周霄眯起眼睛:“差不多得了。”
“你可差得不少,我是从一开始就没看出来你是同类,我这方面看人一向很少出错的。”算下来,这已经是赖响第二次在他身上看走眼了,他对周霄就更感兴趣了,“你小小年纪,怎么性子这么闷?还没我爱玩,在路上看见帅哥也不会多给一眼,我真的以为你是纯直男。”
“诶,少说那些虚的。”覃鹏伸手招呼赖响,“响哥,他能给打几分啊?”
赖响仔细打量着,好像确实很难评判的。
“是直男的话只能给十分,要不是的话,那可就危险了……你这样的类型,特别招某一类的GAY。”赖响笑着用眼神瞟刚才Aly离开的方向,“轻易就能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上赶着凑过来唱歌给你听啊。”
周霄瞪了他一眼。
“瞪我干什么?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就是一种感觉,那一瞬间的感觉对了,就像喝了迷幻的毒药一样无法自拔。”赖响陶醉地说着,“我是不是特别像一个诗人?”
覃鹏哆嗦了两下:“哥你怪自恋的。”
邹一豪好奇:“那为什么直男要扣分?”
赖响嫌弃地说:“谁喜欢直男啊?找虐啊?爱上直男就挥刀自宫算了。”
覃鹏跟邹一豪都听得□□一凉。
……
周霄想,以后还是要跟Aly保持距离,居然近到身上都染上香水味了。
虽然他已经不在乎被于朝宇闻到,但也不想被人误会。
于朝宇会不会也因为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直男,所以从来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呢……
算了,没意义的事情,别庸人自扰了。
很快到了除夕前夜,来出差的几个也都回家去了,安星也放了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员工留下来上班,王西川他们团队也暂时都各回各家了,仿佛所有使这个社会运转的功能骤然松弛了下来。
以防万一,周霄还是要确定一下,他问于朝宇:“过年你会在家吗?”
问出这种问题,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这是变相地在问,过年我会不会是一个人?
于朝宇说:“在啊,不在家我在哪儿?”
“我怕你会跟陈瑞星一起过。”
“他家?”于朝宇笑了声,“他家过年的时候他可千万不能缺席,不然就可能被端出族谱了。”
周霄觉得奇怪:“他不是被永亘的董事长找回去的嘛?至少他爸应该会护着啊。”
“爸爸头上还有爷爷呢,他又是私生子,兄弟姐妹还几十个,咱们这种独生子怎么能懂?”于朝宇其实对陈瑞星家里的这些破事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被他撞见一次谌家的长子跟幺子来找茬,闹得太难看了,他也不会忍不住出头。
后来他都跟陈瑞星说,下次你家里人来提前说一声,我就先跑,别把你家里人都骂哭了,你日子更不好过。
于朝宇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家日子清静啊——明天叫个厨师来做年夜饭吧,把小傅跟他师兄喊过来,咱们四个吃。”
周霄意外:“你认识小傅师兄?”
“他张嘴闭嘴就是师兄,问他点私人情况就半句不离师兄,我能不知道吗?每年都是我们仨一块儿过的……今年多个你。”于朝宇从沙发上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目光暖暖的,周霄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种冰释前嫌,毫无芥蒂的感觉真的很好。
晚上周霄打电话给小傅,问他师兄会不会做饭。
“会啊,家里都是师兄做饭。”
“味道怎么样?”
“能怎么样?我跟爷爷吃了都活的好好的啊。”
周霄听不明白这是好吃还是难吃的意思,他想表达的是,除夕夜要不就让他跟师兄下厨,他们在家吃点儿简单的亲手做的菜。
小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我真的手艺比以前长进了很多。”
小傅:“我师兄说他突然不会做饭了。”
“……”周霄说,“那就我一个人做。”
小傅欲哭无泪:“周先生,不要为难我,这可是除夕夜大餐。”
周霄:“就这么定了,我去跟于朝宇说。”
于朝宇听了,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眼神,也是一忍再忍,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句:“……行吧。”
大过年的,还是让他开心点吧。
第65章 到你这儿绝代了
小傅的师兄在门口安静地站着, 看外形,要比小傅更扎实点儿,个头和身材上都略胜一筹, 但从气质上看,就没有戴着墨镜的小傅看着生人勿进了。
这是个居家气质比较浓重的男人,可能是从小就照顾小傅跟他爷爷,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人夫感, 他十分顺手地接过小傅摘下来的墨镜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说:“大衣也脱了吧, 我给你挂起来。”
“谢谢师兄。哎, 我好像忘带平光镜了, 刚才光想着买菜了。”
男人又从自己大衣的另外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副眼镜递给他:“是这个吗?”
“是的, 谢谢师兄。”
小傅看见了餐桌边布置的周霄,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踮起脚,抬头跟男人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笑嘻嘻的,随后男人也看向周霄,微笑打了个招呼。
周霄除了对于朝宇的事, 都不是特别敏感, 但他老觉得这两个人站一块儿怪怪的, 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也说不清是什么焦躁感,就是突然想把这两个人赶出去。
“老板呢?”小傅一个人先进来了,让身后的男人拎两大包食材。
“在睡觉。”周霄说, “你给我介绍一下?”
“哦,这是我师兄, 姓尧,叫尧韩,现在是一名武术教练,我们一起住在北杨区东大街跟学子路交叉口独栋四十四号。”
周霄:“……”
报家庭住址是干嘛。
男人脸上有些无奈的笑容,帮师弟解释:“他想邀请你去我们家做客。”
周霄:“……你可以直接说。”
小傅:“我觉得暗示更含蓄礼貌一些。”
周霄:“没这回事。”
小傅:“你真奇怪。”
周霄忍住了没还嘴,你说话才奇怪!
下午,厨房里充斥着来来往往忙活的身影。
于朝宇一个人在客厅里打游戏,剩下的三个人在厨房热火朝天,周霄是手忙脚乱,小傅是忙里偷吃,师兄是忙着赶人:“你要是想帮忙,就去倒垃圾吧,别提前把东西吃光了。”
“好的。”
一有人下指令,他就开始认真干活了。
倒完垃圾,于朝宇见他也是无聊,就把他喊来一起玩游戏,没十分钟又因为他太菜把人赶走了。
晚餐很丰盛,虽然他们只有四个人,但是菜色一点不比一个大家庭的少,好在四个人饭量都还行,最小的可能要属于朝宇,吃喝到最后,除了一整只鸭没有吃完,其他的都见了底。
“我发现你这家伙好像最近酒量见长啊。”于朝宇拳头支着侧脸打量周霄,“就是容易上脸。”
周霄现在喝醉了也不会乱发病亲人了,只是眯着眼睛打盹,他体内某种驱动程序坏了,不再想亲近于朝宇,自然也就安分了。
“于总,小语好像也不行了,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尧韩起身把小傅给架了起来。
刚起身,小傅就把两条胳膊都缠尧韩脖子上了,嘴里嘟囔:“师兄,想睡觉……师兄……”
尧韩耳朵通红,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
“今天辛苦你了。”于朝宇看着小傅那孩子似的举动,“这一年又够受的吧。”
“我习惯了,是我要感谢您对他的担待。跟着您手下干活我最放心,不会有人欺负他。”尧韩也冲于朝宇鞠了个躬。
“不用,有他在我出门也放心,不怕被人揍。”于朝宇冲大门抬抬下巴,尧韩带着小傅离开了。
“行了,都走了,明天叫人来收拾吧。”于朝宇起身,拍了拍周霄的脸蛋儿,“能回屋去吗?”
周霄慢悠悠点了点脑袋:“……我今晚做的怎么样?”
“有进步,挺好吃的。”
周霄憨憨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傻的,于朝宇都没忍住。
“我就说我总能做好。”
于朝宇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
于朝宇把人扛进电梯,送回屋扔床上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新的一年了,窗外的风景虽然与平时一样,但心情焕然一新的人,看任何景色都会很鲜活。
这一年自己要更加努力,争取下次去看父亲的时候能让他觉得,有自己这样的儿子真好。
他摸出手机看消息,很多人都趁零点给他发了祝福,舍友,同学,学生会,还有工作室的几个同事,甚至还包括于朝宇。
那家伙估计挺晚才睡。
周霄给他回了一个: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虽然土了点,但他知道于朝宇就喜欢别人祝他发财。
套上家居服,他准备起来弄点早餐,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竟然发现门下躺着个红包。
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捡起来一看,里面是一张填了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支票。
他拍了张红包照片发回去:谢谢老板
然后下楼放起了音乐,准备给老板做点儿营养丰富的。
于朝宇的心情也很好,他这辈子还头一回给人发压岁钱,跟平时给别人祝寿婚庆时给的红包不一样,这是不属于任何一种隐形投资的支出,也不属于人情往来,纯粹是因为过年了,自己想给。
而周霄也痛快地收下了。
“你用拜年吗?”周霄吃早餐的时候问。
于朝宇反问:“你家呢?”
周霄家原来如日中天的时候,过年的确交际繁忙,能把周霄逼得早早回屋睡觉的那种。
“你看我刚来时候的情况就知道了,就算能拜年我也懒得见那几个亲戚,恶心。觉得我爸这辈子没指望了就一点情分也懒得顾。”
周霄吃了一口土豆泥,自我感觉挺好吃的。
于朝宇也摊手:“我要是有亲戚,当年就读大学去了,哪儿用得着我一个学生来挑大梁。”
“但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人在帮你吗?”周霄问。
“他只是我父母的一个朋友,自己也不做生意,他只能协助我,不能代我管理公司。而且他儿子在美国找了个媳妇儿,一家人都搬走了,去年得了个孙女,以后估计更不会回国了。”
周霄时而也感觉,自己跟于朝宇的命运有诸多相似之处。
于朝宇也很认真在思考这件事,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他说:“你是亲戚活着还不如死的,但我可是正儿八经五代单传,能是一回事儿嘛。”
周霄翻了个白眼。
到你这儿绝代了。
就算是于朝宇,在春节期间也没什么社交活动了,别人家的老板不是陪老婆孩子就是陪父母家人,都回老家去了,不到假期结束不会回来。
于朝宇基本上每天都邀请周霄跟他一起打游戏,全都被拒绝了,理由统一是:“我要上班。”
事实证明,只有自己当了老板,上班才会有无限的积极性。
周霄不比于朝宇事业稳定,现在正是在抓紧的时候,有点儿空闲他不是在锻炼就是在房里工作,或者跟赖响开会。
赖响也的确跟他自己说的那样,除了大年初一全都在线工作,周霄几乎每天找他都能随时找到他人,而且每天都有实实在在的进度,效率和能力都是他们团队里最高的,实在是太令人安心了。
“我准备年后给你涨薪。”在开完了两小时的线上会议之后,周霄主动提出,“顺便,我想把黄跃和表哥都安排给你,以后他们俩主要听你的吩咐做事。”
赖响在网线的那头笑了一声:“这是我升职最快的一份工作,你准备给我加多少?”
“现在的15%。”
“那就感谢领导的认可了。”
“你要是能空出时间,年后就再到安星来出差一趟,我在这边的时候跟安星的人沟通会比较方便。”
毕竟这边还是有些人认为他是老板的大外甥的,多少给点面子,而且开学后他大概率是没法经常出差的,赖响的活动比较自由,俩人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会比较少,他也想抓紧时间跟着赖响多学点东西。
其次,随着假期过去,陈瑞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很清楚跟喜欢的人一段时间分开,再见面时是什么场面,他第一次从学校回家时也是想于朝宇想得要命,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想狠狠抱进怀里,让那份拥抱的充实感填满自己的寂寞……
他不想在家看那两个人你侬我侬的。
他只是接受了事实,不是心大。
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是最好的办法了。
“你还真是工作狂啊?”于朝宇见他又收拾好背包要准备去公司,“你总共才休息了几天?不用跟同学出去玩儿嘛?”
“你说覃鹏嘛?”周霄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给覃鹏打了个电话,“来加班嘛?双倍工资,现在回复,过后免谈。”
覃鹏:“……”
于朝宇:“……”
门‘咔哒’一声,家里唯一的人气儿又没了。
于朝宇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样难以忍受寂寞,给陈瑞星发了个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无聊死了,打球都找不到人
陈瑞星发了个酒会现场的照片给他:爷爷后天生日,让我负责承办酒会,我现在在会场
陈瑞星:还不知道送他老人家什么礼物
陈瑞星:你有什么好建议嘛?
于朝宇:怎么你回去之前没听你说起过这件事?
于朝宇干脆把电话给他打过去了:“你走之前说我也能给你点建议啊,现在还来得及么?”
陈瑞星在那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早知道带你一起回来了。”
于朝宇‘嗤’地笑出声:“你确定?不会把你家里气死?”
陈瑞星也没忍住笑:“你说的是我把你带回家这件事还是你本人?”
“知道我现在说话气人,不比以前,就担待点儿吧,咱们交往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欠。”
“……但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电话那边沉默了十几秒,安静的氛围更让人感觉暧昧,陈瑞星压抑着渴望的嗓音传来,“真想现在就回去,把你摁在床上……”
电话那边传来游刃有余的低笑。
如此温馨的氛围,说着这样不要脸的话,却比任何乐器演奏出来的曲调都要牵动他的心弦。
于朝宇微微眯着那双美丽、蛊人的眸子,决定——
送上门去实现他的愿望。
第66章 刚来就带我开房?
于朝宇一贯是个行动力满分的人, 他立刻买了一张时间合适的机票,让小傅来接他去机场。
他想的是,陈瑞星没有时间, 他有的是,没准过去了还能帮陈瑞星撑撑场面呢,只要控制住自己在他们家人面前别上火就行。
他在商场上八面玲珑,没道理面对陈瑞星的家人次次失态, 上回实在是谌家那个老幺嘴巴太臭了,如果不是被骂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于朝宇会非常乐意看热闹。
陈瑞星其实每天都没太睡好, 这个年过得也是如履薄冰。
谌家的人, 除了父亲谌礼兵、母亲朱鸯, 妹妹谌泽熙之外,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尤其是老大谌泽映和弟弟谌泽旭,每天看向他的眼神, 一个不屑,一个仇视,其他的亲戚更是,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杂种’‘垃圾’‘野狗’‘乞丐’这样的称呼, 都眼睁睁等着他在家犯错, 看他的笑话, 巴不得他把老爷子的寿宴办砸了。
他神经紧绷,睡眠不足,白天还得装作十分精神和热情的样子应付这些看不起他的亲戚和兄弟姐妹,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回来争家产的,可又有谁知道他从小到大是怎么过来的?他愿不愿意回到谌家?愿不愿意改名换姓?
他堪堪结束一天的沟通, 跟这个故意为难自己的酒店方吵了一天,十点了,才准备回去。
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对比在于朝宇那边的生活,实在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也厌恶那个当情妇的母亲,但是那是自己的母亲,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也不可能靠自己就活到现在,何况那个在外面乱播种的男人就一点错也没有嘛?播到疯女人头上是他的报应。
哪怕谌礼兵愿意承认自己是谌家的孩子,带他认祖归宗,他也不会有一丝感激……那张亲子鉴定单根本就是在非婚生子的羞辱之上继续抽了自己一耳光。
每天跟这样的一家人住在一起,他都要吐了,就连自己想要创业的需求也是从回家的第一天提到去年下半年,好像自己做点什么都需要他们谌家全家人聚集在一起投票决定……他根本没法融入进去,每天戴着假面生活。
车窗忽然被‘咚咚咚’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