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他曾经住了八年的房子就这样在他的身后化为了漆黑的、破败的残垣，他离开得没有一丝留恋，甚至没有进去寻找任何可能还可能完好的物品，仿佛这栋房子在他的心里，仅仅只是一个可以被计量价值的不动产。
而已。
在去警局的路上，他的拜年电话不断。
虽然比起以前要少了一大半，但这两年他还是新结交了一些合作伙伴的，虽然他们大多没有太多的硬实力，但胜在真性情。
那个火灾仿佛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几百万的资产从眼前飘过，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热络地跟对方寒暄，笑着祝新年快乐，希望对方发大财，然后嗯嗯啊啊地说好好好，再见。
小傅没有任何动作，一丝不苟地开车，可是感觉心在痛。
到底谁才可以让他的老板幸福……
第96章 小于去相亲
何源听说这一火灾已经是大年初七, 他准备入乡随俗，跟着公司员工一起复工，所以提前一天回来了。
这事儿甚至都不是于朝宇自己主动提的, 是小傅在跟他闲聊的时候说起的，并且表情十分形象地表达了什么叫做忧心忡忡。
“老板真的很厉害……但我有时候想，他要是可以不那么厉害就好了。”
何源像看孩子似的看着小傅，微笑了一下：“没事儿, 那家伙习惯了什么事儿都靠自己，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了, 肯定也知道,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是个有气就发的爽快人, 但心里真正在乎的事情根本不会告诉任何人。”
小傅心里也清楚, 因为他的老板不允许别人窥见他的软弱，更厌恶被人发现他的软肋。
就如同，于朝宇表面上对那栋房子毫无留恋，打从搬进新家来之后一年也难有一次回去住, 可他从未想过要处理掉那些回忆。
何源安慰完了小傅，跟他拜了个年，就嘱咐他路上小心, 然后披上外衣, 去外面找于朝宇。
“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坐在这里思考了。”何源按着于朝宇的肩膀, 在他旁边坐下, 用脚踢了踢他踩着垫脚用的那块大石头，“怎么？这块石头怎么惹你了？我看你好像特别执着用它灭烟头？”
“嗯？”于朝宇顺着何源的视线往下看，‘哦’了一声, “没什么，看了心烦, 就忍不住想杀杀他的威风。”
“一块石头能有什么威风？”何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揽着他的肩，长长地叹了口气，“房子烧了可惜了。”
于朝宇喝了口热茶，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胃里，他呼出一口缭绕的白雾。
“没什么可惜的，自然有人赔钱，何况我平时也不去住。”
“那放在里面的照片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没翻过来看过，我心里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就行了。”
何源没有戳穿他，于朝宇也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很清楚自己后悔了，最起码应该把那最后一点回忆给一起带到这边来的。
岁月那么漫长，总有一天，他也会记忆力退化，逐渐忘记父母的样子……
“何叔，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事。”于朝宇望着铺满薄薄一层冰的池塘水面，目光凝滞。
何源笑着说：“你是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你比我儿子都靠谱多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任何情绪，只是外面太冷了，别多待，明天就得上班了。”
“也是……”于朝宇撑着膝盖也站起来，“我也回去了。”
第二天复工，但对于朝宇来说，主要工作还是发红包和做演讲，鼓舞员工士气，顺带把过年期间没打通过的电话都打了，高高兴兴给别人拜年。
刚结束员工动员大会，于朝宇回办公室要喝口茶，手机又响了，是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让他很意外。
唐应。
于朝宇还记得这家伙娇滴滴地往自己身上靠的样子，印象非常深刻，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一点出去玩儿的心思都没有。
“喂，于总，新年好啊！”无奈唐应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于朝宇就是想敷衍他都没能做到那么狠心。
“你也新年好啊，好久没见，最近发什么财呢？”
“嗐，我能发什么财啊，我能让别人发财。”
于朝宇‘嗯？’了一声。
“啊，不是，什么啊，真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太会花钱了。”
于朝宇配合地笑着调侃了他几句：“那好吧，要是有好的生意记得想着我啊。”
“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嘛。”唐应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发小，明亮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意思是‘你确定要我说？虽然我脸皮厚，但是也难保不被骂，只不过为了你这个小情种我认了。’
发小脸憋得通红，一直朝他甩手，意思是让他赶紧说。
“就是我们这边认识一个综艺导演，在筹备一个素人恋爱节目，就是那种相亲式旅游，于总看过吗？”
“没太了解过。”其实于朝宇知道，但是他这个人对恋爱过敏，自己都不乐意谈，还看别人谈，这不是有病吗？
“没了解也没关系，其实这个节目是给优质都市青年男女带流量顺便才相亲的。”
“流量？”于朝宇虽然也关注一下娱乐圈，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低级的那种关注，比如盯着男演员的手和大腿看什么的，对那种小白斩鸡似的白瘦美流量男明星没什么兴趣。
唐应煞有介事地笑了起来：“对，没错就是流量。”
——
“你要去节目里相亲？”王西川当时正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完当场就喷了，赶紧站起来检查桌面上的文件，好险都有文件袋装着，他特别不理解地看着于朝宇，“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会想去相亲？”
“节目是去相亲的，不是我想去，但我的目的还是去扩大我们新业务的知名度。”于朝宇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擦擦下巴……顺便，给老子自己洗洗白。操，我要真是个坏人，别人骂就骂了，偏偏我是受害者还得挨骂，我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既然网络上的舆论控制权在永亘手里，那他就也走舆论场。
虽然永亘在娱乐圈的人脉也是他远远比不了的，但这次胜就胜在，这档相亲综艺的导演自己就是投资方，而且背后也特有来头，人家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他怕什么？咱上媒体来斗啊！
“你确定你可以接受抛头露面么？”王西川有些担忧。
“那是你。”于朝宇无情地戳穿。
王西川哭笑不得：“好吧，但是周霄会不会也能看到那个节目？”
“你管他看到呢？看到更好，老子去电视上相亲都不找他。”于朝宇说，“我先走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的工作量可能会加重，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现在我们都是在给自己打工，能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王西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苦笑着，心想，你是没考虑他，但是也没考虑我。
——
这件事一开始的想法是Aly提出来的，因为他也接到了这档综艺的邀请，只不过他也看得多，知道很多素人都是有自己的公司的，来上节目只是想用自己身为创业青年的身份以及光鲜亮丽的外表、各具特色的个人性格来吸引粉丝，通过给自己引流来带货或者提高企业知名度。
他会这么清楚完全就是因为自己深受其害，真情实感嗑了人家的cp，结果人家小情侣每天都在直播间秀恩爱卖货，不卖就不直播，反正露脸必有收入，到最后两边的业务都赚的盆满钵满，等过个一两年，大家都在问他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人家掰了。
分手就算了，关键大家从他们脸上都看不出什么难过，反而没几天就继续带货了，一拆二，搞得两边的粉丝势不两立，cp粉独自吃屎。
他看清了这层关系，接到邀请的时候唐应逼着他一定要参加，让他积极去开创第二春，可他当时脑袋里想的第一件事是——我要不要迅速先开个公司？
然后很快否定，因为他从小喜欢音乐，对这方面完全没有兴趣，钱也够花，跟着才开始想——要是周霄也被选上参加就好了，他们俩就能因为缘分再遇上。
可是打从安星出事之后，自己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偶尔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就只有于朝宇。
最后他转念一想——我没有公司，但是周霄的心上人有啊。
给谁赚不是赚呢，甚至还有通告费。
因为周霄的关系，他也会看跟安星相关的新闻，于朝宇如今的状态虽然他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能猜到不是很好。
可他自己不敢打这个电话，总觉得于朝宇气势太强，只敢怂恿唐应去打。
唐应本来是想先跟更熟的王西川说的，但是一想到王西川还喜欢过于总，自己还送机会给于总去外面相亲，怎么都有点不仗义，所以他就直接打给于朝宇了。
小傅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微微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声。
于朝宇看着他的傻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何源倒是挺感兴趣：“有这么多人爱看相亲呢？”
“应该吧，我听唐应那小子说现在这种节目挺火的，要是嘉宾本身就有话题度那就更爆了。”
话题度，当然指的是于朝宇个人身上那些获得了赔偿但依旧深入人心的脏水，当初那个香艳的小视频可是在网络上公然又悄咪咪地流传了两个多月，真有不少拍GV的想找他，开的价格还不低呢，全被他给骂走了。
至于现在这个节目，人家敢请，我还能不敢去？说实话，二十天包吃包住包玩还能打广告，最后还有二十万净利润，这便宜不占是傻逼。
“那也得长得好看才能上节目啊。”于朝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明显沾沾自喜，“确实我年龄也有点大了，再不把这张帅脸留在电视屏幕上可能以后就没有这么完美了。”
何源都差点以为他要说自己年纪大再不找个对象就来不及了，结果来这出，说：“去玩玩也好，就当散心，没准还真能碰到合适的男嘉宾呢，反正你这几年都没找伴了。”
“……随便吧，可能真是年纪大了，现在压力大了只想睡觉，反而没那个精力了。”于朝宇捏起面前的高脚杯，在何源面前的杯子上轻轻一碰，一饮而尽，“我先回屋洗漱了。”
“好好休息。”
何源目送他进入电梯。
小傅这时候才堪堪恢复语言功能，吃惊地挺直了脊背：“我的老板要去相亲了？？？？？？”
何源被他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的，说了句：“也是个傻小子。”
第97章 朋友，咱们俩撞号了。
“于总, 到时候你在节目里，一定要尽量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就是, 可以尽量多有一点亲和力嘛？”
于朝宇垂眼，淡然看着周霄的朋友，唱歌的，瘦瘦弱弱的样子, 看起来跟周霄那小子其实还挺配的。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于朝宇问他。
Aly歪头纳闷了一下。
于朝宇说：“我优秀的一面就是没有亲和力的一面。”
Aly：“……啊？”
怎么会这样？
于朝宇带着小傅给他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进屋了，甚至还问Aly要不要一起：“不要也直接说, 我想赶紧进去坐着。”
Aly咽了咽口水, 慢腾腾地点了点头, 才赶紧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跟上。
其实整个节目拍摄时间比较短, 就于朝宇来说，社交这种事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更别提还是来调戏别人或者接受别人的调戏的，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因此在所有的节目嘉宾里显得是最不拘束、最游刃有余的一个。
不过所有的人里最不爱动弹的也是他, 每天只要是能坐着的活动，他找个阳光好的空地，搭了椅子就晒太阳, 没日没夜地晒。
在这种断了网络与世隔绝的地方度假, 真爽啊。
在某次日光浴时, 他由衷地这么感慨。
嘉宾里还有两个人跟他一样是做生意的, 也就是没他这么家大业大过，做点有个人特色的小生意，对前两年发生的事也算是颇有耳闻, 甚至有个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说，曾经还找过他的小视频。
其他人的脸色都稍微有些尴尬, 结果于朝宇表现得还比对方更兴奋，笑着问他：“好看嘛？”
这下轮到对方愣住了。
“怎么了？看都看了不评价下？那还是免费的呢，难道我这张脸还不值得拿个五星好评啊？”
Aly真的很佩服于朝宇。
他们进节目一周多了，大家基本上能有苗头的都差不多显示出来了，甚至都有两个人对他示好，唯独于朝宇，可能是因为外面的一些新闻缠身，绯闻太过……淫.乱，所以大家都不敢下手。
另外一个原因是，于朝宇这个人实在是，难度太高了。在座的人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一个有信心可以驾驭得了的，最口齿伶俐的人在他面前撩骚都会被反撩、脸红、磕巴，面对他即将要凑过来的脸战战兢兢生怕荧幕初吻就这么没有了……最后落荒而逃。
他常年在商场征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论阅历，哪怕是大他两岁的嘉宾也没有他丰富，更别提前两年还遭遇到了那么恶劣的商战……要是正常人，根本就不敢顶着这么脏一盆水来到镜头前面。
而且他的可适配性非常强，你调戏他，他就调戏你，找他聊天，他能给你侃到天南海北，让你听得入迷，忘记时间，咨询他前程和事业问题，他也会倾囊相助——不论你找他进行什么方面的对话，他都能以自身优秀的经验储备幽默风趣但浅显直白地回答你。
这种人，在不好惹的同时，还非常可靠。
仿佛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
其实Aly对于于朝宇会被唐应一个电话就喊来参加节目感到非常震惊，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就思考清楚所有的利弊关系，并且确认自己一定可以承受得了舆论伤害。
“那个……”
因为节目规定晚上八点之前不能回屋，所以于朝宇正在客厅里翻自己带来的男模杂志——别人最起码都是带一些正经书装装门面。
他轻轻一抬眼，看见了Aly唯唯诺诺地跟只小仓鼠似的站在一边看他。
“有事？”
“……额，我带来的毯子被你压住了。”Aly伸手指了指他的腰下，那条毯子还是当时在于朝宇商城里买的联名。
于朝宇把自己翻了个面，往下错眼一看，还真是。
他顺手就把那条卡通小毛毯给抽了出来递给他：“不好意思啊。”
“……”Aly还没走。
于朝宇一般不会主动跟人搭话，他就这么半躺在那里继续用男模裸着的上半身洗眼睛，好像完全没有Aly这号人。
Aly深吸了一口气，问：“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于朝宇动也不动地‘嗯’了一声，抬手翻页：“行啊，但你挑了个离我那么远的位置坐下，我怕你说话我听不清。”
Aly赶紧坐到了他旁边。
他其实也很苦恼。
他觉得，找于朝宇来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好像很奇怪。
可他又很好奇这个人能说出什么话来。
“其实，我觉得我的上一段感情很失败……”Aly那双小鹿一般轻易就能惹人怜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朝宇。
说实话，这么一双眼睛，不错眼地盯着别人的时候，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但在于朝宇心里，这人完全就不是自己的口味，而且他这两年那方面的欲望明显下降，看Aly顶多只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既视感，就像窗户边上养着的一朵娇嫩的小白花。
可于朝宇坐了起来，饶有兴致：“你觉得我能给你解决感情问题？”
这几天来找他当知心大哥哥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成长和生意相关的，这还是有一回有人找自己咨询情感问题……
老子简直是全能的啊。
谈了一段狗屎一样失败的恋爱，但是完全不耽误他在别人的恋爱关系里充当狗头军师。
“我觉得……应该可以……”Aly其实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于朝宇在感情关系里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老实本分的正经人，突破人理智下限的话张嘴就来，防不胜防，他们聚餐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因为于朝宇喷饭。
“要不我们先换个地方？”
“今天外面冷，不想出去，反正这没人，你就说呗。”
Aly就把他跟周霄的事儿隐姓埋名转述一遍，他知道于朝宇应该能听懂。
“Aly？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
Aly才讲了个开头，对Aly有些好感的一个大学生男孩就找了过来，看他的表情，好像是生怕Aly跟于朝宇单独相处，所以在感觉到俩人应该是在聊什么正事的时候还是毅然决然走了过来。
Aly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不会说谎，所以脸蛋迅速开始升温，不知道如何是好地眼睛乱瞟。
“在聊我的个人隐私。”于朝宇转过头去，看着这个应该比周霄只小一岁的大男孩，笑了一下，“你也想听吗？正好带你见识一下世面。”
那男生愣了一下，直觉就是没有好事情，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盯着他俩：“什么隐私？”
“做零要多久保养一次屁股——”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不听了你们慢聊！！”那男生大叫着调转车头飞速离场，半路碰到别人，还把别人一起拉走了。
于朝宇正得意呢，想让Aly继续，结果转过头来，对面的小仓鼠整个人都像是熟透了一样通红的，鼻子里呼出来的仿佛都是蒸汽，感觉下一秒钟就可能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没事儿吧？病了啊？”于朝宇生怕他有哮喘，还出去叫了节目组的医生进来。
Aly：！！！！！！！！！！！！
好可怕的男人！
他拿毯子蒙在脸上直接逃跑。
于朝宇眨了眨眼，跟医生说：“他什么毛病？你看出来没有？”
医生：“……”
总之他就是这么一个让人心跳加速充满刺激捉摸不透的角色。
颜值高，身材好，性格时好时恶劣，为人直率又博闻广识，温柔体贴却又真的不在乎你的感激的角色。
但至今无人敢拿下。
在20天的相处过程中，对他心动的人只敢在远处蠢蠢欲动，不再是因为他曾经出过绯闻，而是大多源于自卑，觉得配不上对方。
别人玩儿的时候他就像个大领导或者是老父亲一样慢悠悠踱步在最后，有活不抢着干，但有天抢着聊，看着这群年轻人的眼神，比年龄比他还大的大哥还慈爱一些……尤其是那晚上被他用一句话吓走，后续一见到他就精神恍惚的纯情大男孩，一看就是没怎么谈过恋爱的。
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没出息的家伙。
“所以你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俩人躺在两张藤编躺椅上，Aly在意自己的肤色，一直躺在太阳伞的阴影下。
而于朝宇觉得暖呼呼的比较舒服，晒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放下了啊，不然也不会接受这个节目。”
于朝宇瞅了他一眼：“暗恋失败很正常。”
“额……我想他应该知道。”
“哦，那明恋失败也很正常。”于朝宇把头转了回去，枕着胳膊，“你也不是唯一一个，但别人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你还在顾影自怜的时候别人依旧过得风生水起，不是很难受嘛？”
Aly愣了愣，这套逻辑是他这种从小就高度敏感的人无法理解的，他又不是要跟别人争什么东西，一定要比对方过得好。
他没有这么强烈的竞争意识，也没有非要把一件事做到让自己满意为止的强迫症般的追求。
“如果我是你，被别人拒绝了之后，就会立马掉头，第一是止损，第二是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让那个人看着你越来越好，没准他就会想当初自己怎么错过了你这只潜力股，归根结底都是在吊男人，但你把注意力放自己身上能活得更自在点。最次的情况，那个人头也不回，那就是他没福气，他不要，你把这福气留给自己不好吗？这个人不是非你不可，甚至都不要你，那你要他干嘛？有眼无珠的家伙罢了，老子还看不上你呢。”
“噗嗤。”Aly真没忍住，这是什么逻辑啊，“我真的从来没这样想过。”
“没事少怪自己，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没那么大使命。”
这种话对一个极致i人来说真的很难接受，但并不难理解：“你说得对，上赶着倒贴也很掉价。”
“诶，我可没这么说，喜欢还是要追的，追不到就算了。”
“但你刚才不是说被拒绝了就立刻掉头嘛？”
“笨呢你们这些年轻人，谁让你上来就示好了？表白是你最后要做的事情，不是一开始就做的事儿……孺子不可教。”
他一个恋爱史如此糟糕的人竟然还摇摇头说别人孺子不可教……
但他的确是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开窍了，看开了，下半辈子再也不会为这些世俗情感的纷扰而拖累脚步，为难自己。
他……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Aly浑身都抖了一下……正常人谁会这么直白地当面问出这种话！
“别紧张，怕就怕吧，你这性格的人怕我也是应该的。”于朝宇闭上了眼睛，“怕我的人可多了去了，你什么也不算。”
Aly：……
虽然听着不像什么好话……但他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不要因为对他的害怕而不好意思？想继续害怕还可以继续害怕？
Aly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周霄为什么会为这个人着迷到无可自拔了。
成熟与幼稚，完全体现在这个男人所有的日常行为里，随性散漫而又洞晓世事，精明果敢，开明豁达，这种另类的魅力……节目播出的时候真的不会让观众为他发疯么？
于朝宇小憩了一觉，睁眼，发现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他动了动，换了个睡姿，发现Aly还坐在他的沙滩椅上盯着自己看。
而且俩人对视的时候，他好像还在发呆似的。
直到于朝宇开口出声：“你魔怔了？”
他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顿时又涨红了脸，慌慌张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也不知道看哪里的样子让于朝宇看了就头痛。
朋友，咱俩撞号了。
……
到了节目要结束的时候，于朝宇也掺和了别人一对小情侣的恋爱历程——直接给两边都提供了非常不保守的建议，成功以最快的速度撮合了一对。
合照时，所有的人都很开心，往摄像头的焦点方向弯腰比耶，在镜头里构成个三角形，脸上绽放着绚烂的笑容，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插着兜，面带微笑。
事后大家看着那张照片，都说他像个烟囱。
仿佛永远也不会弯腰，不会倒塌。
这就是他。
他对此会心一笑，节目只付他二十天的工资，他多一刻也不会多待，在所有人的挽留里潇洒转身，扬手再见，连散伙饭都没有吃。
在其他人都因为这二十天的相处变得亲密，对分别感到十分难受的时候，他离开得仿佛毫无留恋。
就像是从未、也绝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自顾自在别人的生命中留下明亮的颜色，最后只徒留对方怅然若失。
Aly看着那宽阔而洒脱的背影，莫名一阵心热，手脚发烫，有一股血液沸腾的错觉，促使他快步追了上去。
第98章 绿毛再现
“老板, 你有尾巴。”小傅下车来接他，正给于朝宇拿行李箱呢，忽然说了一句。
于朝宇转头看去：“怎么了？还有事？”
“呃……那个, 我听说你们在招代言人，我在想……”
于朝宇想了想：“那是很早时候的事儿了吧？在我事业的滑铁卢之前？现在没有正面形象的艺人愿意帮我代言，有我也请不起，暂时也不需要, 怎么？你要送上门来给我白嫖嘛？”
Aly顿时又脸红得滴血。
但于朝宇对于免费的好东西还是来者不拒的。
“你唱歌挺好听的，不如免费给我写首歌吧。”
对Aly来说, 专门为一个人写一首歌完全是感情上示好的表现。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对他表示过这样的欣赏, 而且他又是专门写情歌的, 所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给你嘛？”
“我？”于朝宇都不知道要别人给他写一首歌干嘛使, “不是，给我的新产品。”
“产品？”
“对，我要拍一条广告。一款自动猫砂盆。”
Aly：“铲猫屎的那个……猫砂盆？”
“怎么？瞧不起清洁用品啊？”
“不是不是。”
他就是，没有给猫砂盆写过小情歌……
于朝宇只想着又省下一笔钱, 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他的心情愈发愉悦：“要去机场嘛？我直接顺你去。”
回去之后于朝宇第二天就把Aly引荐给了他们创意总监。
“我真的还没拍过商业广告，我怕我做不好……”
“是工作你就做, 怕什么, 我是甲方是老板, 我选了你你只管上就是了, 出什么事儿我兜着，效果不好挨骂的也是我。”于朝宇噼里啪啦说完这一顿就皱着眉跟创意总监吩咐，“给他几天时间创作, 你把广告的整体基调和创意告诉他，让他作曲的时候有个参考, 别的不用我说吧。”
创意总监看着这个气势弱小的青年：“我们现在的主打款产品外观是甜美系的，广告也是居家风，尽量往温馨轻松的氛围靠就行，别紧张。”
“嗯……”
他只是觉得工作中的于朝宇比平时还要可怕。
于朝宇临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本来就是免费的，想那么多干嘛。”
Aly提起来的那口气瞬间散了……
对啊，我一个免费劳动力……怕什么。
他的作品从来没有以视频的形式出现在听众的面前，成绩也一直不温不火的，从跟于朝宇接触下来的二十天，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来看，他绝对不可能白白从自己身上拿走什么东西……他一定会回馈给自己一些什么。
也许等他做完这份工作就知道了。
但于朝宇打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跟他接触的一直都是那个创意总监，因为没有压力，他很快就按照要求创作好了歌曲，录好了demo，经过剪辑之后，能跟以小女孩与她的公主猫猫为主题拍摄的广告剧完美契合，光是前奏听起来，就会让人从心底产生一种轻飘飘的幸福感。
而他感受到于朝宇白嫖他的用意，是在他的歌曲忽然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
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产品作为营销卖点，而是把所有的宣传经费都用在了推广Aly的这首新单曲上，让听众借由音乐榜单去搜索MV，最后不经意地接触到他们的产品。
在宣传部的预测里，这个行为也许对他们的销量并没有多大的提升，但十分有助于他们改善企业形象，打开正在拓展的宠物用品市场，从而提升集团整体的营收。
顺便也容易欺骗那些对安星不怀好意的人的眼睛，让他们认为自己现在没有太大野心。
无论如何，这只是企业发展中不断探索出的其中一个可行性方案，谁也不知道最终效果如何。
可Aly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歌曲传唱度如此之高，还有无数的人用他的歌剪辑视频，正面评价多到爆炸，他的音乐平台主页粉丝暴涨十倍，甚至在第二个月就接到了几个音乐公司的合作邀请……
“你谢我干什么？我是白嫖你的，物尽其用而已，你火不火、能火多久都是你的命，不关我的事。”于朝宇忙得很，在他看来Aly其实是不太用花心思维护的人际关系，所以他想随便讲两句就挂电话了，“周霄以前做饭的时候会放你的歌，你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才华也还凑合，出名是迟早的事，以后还继续让我白嫖我就感激不尽了。先这样，我马上要去见一个客户，有点忙，回见哈。”
Aly就这样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挂了电话，可是胸腔里暖呼呼的。
他一直很抗拒让唐应直接花钱捧他，却对于朝宇这样的行为没有半点排斥……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很矫情……
可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是真的获得了肯定，于朝宇是因为相信他的实力才肯白嫖他的。
可惜，于朝宇不在乎自己做的事情会对别人产生什么样的积极影响，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赚钱。
……
淫雨霏霏，转眼又到了清明，今年于朝宇跟何源一起去扫墓了。
跟去年一样，他面对父母，先说了抱歉。
“赖家里不走的人也走了。”
还有：“……咱们家的全家福也没了。”
最后他想了想：“……能不能把你们墓碑上的照片抠下来让我先去找人P一张？”
何源忍俊不禁。
一阵狂风刮来。
估计是爹妈都不同意。
“没事，我来这里看也是一样的。”他低头垂目，浅浅一笑，把手里的花放下。
十分钟，没有多待，两人转身离去。
思念并不是只在这一天才有，今天只不过是给这场漫长而无止境的想念补上一份一年一次的仪式感。
回去的路上于朝宇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于朝宇给的备注甚至是绿毛。
他都有点想不起来这是谁了，但他相信自己胡说八道的本事，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接了：“喂？”
“喂？宇哥！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啊，你小子这么多年都不来一个电话，今年怎么想着清明节给我拜年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见谅哈，我刚回国，记不住日子，没缓过来呢这是。”
“没事儿，怎么突然打给我了？得有几年没联系了吧？去哪儿发财了啊都？”
“嗐，别提了，上次到你新家暖房完了我就出国了，被我老爹关在家里把头发染黑了。”对面的绿毛情绪有点激动地说，“其实就是因为那晚上警察来了，我老子知道了还以为我聚众嫖赌呢，我什么都没干回家给我抽一顿，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回不来，我都想死你们这些朋友了。”
于朝宇总算想起来了，这人就是周霄来砸窗户那晚上，他请来一堆暖房的人中的其中一个，还在自己身上吃了点豆腐的。
“跟你玩儿的时候真开心啊，我在二世祖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就你把我当普通人，对我一点儿也不客气。”
于朝宇心想，哟，这还有上赶着不受尊重的呢。
“不过我今天也不是纯拜年来的，我是有事相求。”
于朝宇知道，这断了几年没联系突然找上门，肯定是有事儿。
“主要是我那几个干爹，回国前一起给了我二十个亿，让我回国做生意历练一下，没赚到小十个就别回去见他们了。你听听这话？他们可真是我的亲爹真会做梦，哪只眼睛看出我是那块材料的？宇哥你眼光好，毒辣，有什么好项目带我一份儿，我可以出资……”
于朝宇腾一下从靠着车座的姿势直挺挺坐了起来，眼睛放着精光，别的不说，光是听到这二十个亿，他所有的阴霾直接一扫而空，什么寂寞啊房子着火啊都算个屁！
但语气还是开玩笑般的：“啊？你小子这是发大财了啊？”
你到哪儿认的干爹？分我一个！
于朝宇兴奋的状态让何源从后视镜里看了都有点吓到，什么时候他都没见这个孩子这么一惊一乍过。
他能不激动吗？刚认识时候还以为只是屁点大的人脉资源，过了三年竟然成了老大一个金饽饽？
哈哈，哈哈哈！他妈的！老子就说天无绝人之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意状况不是很好？你还敢找我？”
“我知道啊。”但是绿毛貌似也是对于朝宇有某种天然的滤镜，毕竟他们在学校里嗷嗷待哺出了社会哐哐啃老的时候，于朝宇已经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了，在他们眼里是完完全全的励志派，属于是在家里会被爹妈拿出来当别人家的儿子吊打他们的那种。
“那个陈瑞星算个鸟球，谌礼兵的私生子而已，在我干爹的私立大学留学过的，当时他回国传闻一大片的时候我爸还专门查过他，这人在学校的时候人品就有问题，你肯定是被他陷害了，我还听了他好多八卦，怎么你有兴趣听吗？改天咱们聚聚，我都给你抖搂出来。”
于朝宇现在眼里只有钱，才没兴趣管这个：“那你准备做些什么生意？”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在外面上的那些个什么老板课商业课都是听完就忘，我都睁着眼睛睡觉呢，这不想起你来了吗？咱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肯定得帮我这个忙啊！”
“也行吧，你都给我捧这么高了我不帮也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挑个时间详谈，来我家也行。”
“是吗？我上次去你家做客都三年前了。”
“嗯，那就先这么说，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回见哈。”
于朝宇挂了电话，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从后视镜里看着何源好奇的目光，嘴角一勾：“咱们的财神爷要来了。”
第99章 戒断反应
何源对钱莱的第一印象其实还挺不错的, 乍一看挺内敛听话的一个小伙子。
他跟于朝宇俩人最后决定还是亲自去机场接机，人群里于朝宇一眼认出来了，指给他看。
结果对方也一眼就在接机的人群里认出了于朝宇, 并且登时就两眼一放光，朝他们俩奔过来。
何源当即心想，我这个大侄子真的是人见人爱啊……每天顶着这张脸就可以招摇撞骗了，再配上这张嘴, 更是如虎添翼。
钱莱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类似保镖的人帮他提着箱子。
并且后面还跟出来一男一女，个个穿得光鲜亮丽, 俊男美女, 其中那位稍显知性的女性年龄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 不排除是钱莱的新女朋友的可能。
钱莱一出来就想狠狠地拥抱于朝宇, 冲他张开了胳膊。
正常时候于朝宇肯定是会稍微水一下点到即止躲过去，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喜欢死这个前绿毛同志了，跟人拥抱得不知道多热情, 搞得钱莱还真的以为于朝宇也很想他。
“我跟朴哥他们聚会的时候还老念叨你，不知道你这家伙到哪里快活去了。”
钱莱也有点没料到于朝宇对他的热情，笑得一股子得意劲儿, 傻气。
于朝宇说：“介绍一下？”
钱莱往后看了看：“哦, 没什么好介绍的, 我的保姆厨师跟保镖, 我去哪儿他们去哪儿，这次跟我一起回国的，我厨子做饭可好吃了, 回头请你来我家吃饭，快, 问好。”
“于总好。”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好。
何源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理活动大致跟于朝宇差不多——这回真有大鱼上钩了。
于朝宇顺便还有点感慨，这家伙在国外三年确实变化不小啊，以前这家伙给自己的印象是傻中偏向一丝傻逼，爱偷摸吃豆腐的杀马特，现在是傻中偏向一丝单纯，总体来说还是成熟了一些。
“你的头发也惨遭毒手啊？”
“啧，刚出国我老头就让人给我染黑了，还把我狼尾给剪了，真是暴殄天物，不懂时尚的老古板，成天就知道钱钱钱。”钱莱低头捻了捻自己的刘海，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往后一伸手，保姆Crystal·张立刻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镶钻小梳子递给他。
于朝宇跟何源就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打理刘海，机场大厅灯光明亮，他俩的眼睛都要被那梳子给闪瞎了。
应该是真钻的。
……
最近这段时间俩人就专门跟着钱莱琢磨新业务，王西川对企业内部管理比较熟悉，一直负责看家。
三个人没日没夜地开电话会议，每次钱莱都是被迫拉上的，他听这个会就像是跟他在国外上那些精英课程一样昏昏欲睡，好几次于朝宇问他行不行的时候他都在打迷瞪，有时候也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真听清楚了，就在那儿‘行行行’。
“他不会到时候又反悔吧？”何源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怎么觉得他不太靠谱呢？”
“我接触下来感觉还行，他就是只想赚钱但是懒得管，很多老板都这样，只不过这个投资人性格太马虎，给的钱又太多了，让人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于朝宇没感觉钱莱有想害自己的迹象。
之前两次看错人，于朝宇都有点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郁闷了大半年，心想自己怎么会连续两次犯这种错误。
后来他又给自己复盘，发现，他看错人的时候，都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还是对人过于仁慈了，与工作无关。
然后他找算命的算了一卦，算命的说他要发财可能要打一辈子单身。
当场把他给高兴坏了——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事实证明有时候这些玄学还是有点用处的，钱莱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谁特么想得到会有这么一个大馅饼突然掉在自己眼前啊？
哪怕是对方心怀叵测，如今的安星也压根没必要让人用20亿来诈骗。
于朝宇当时请钱莱来暖房的时候俩人的关系其实还仅限于酒友，就在酒吧瞎混的扎堆富二代之间能有的关系，当时钱莱也没说自己家里具体是哪家公司，于朝宇是通过这次的接触才知道，原来他家就是巧乐奇环球食品集团的老板，拳头产品是松露巧克力，在全球都是热销产品，他自己送合作方结婚礼物的时候也都会买。
钱莱本人在互联网上被网友称为‘巧太爷’，巧乐奇太子爷的简称，他自己觉得非常社死，可真名又太俗气，出门在外交朋友也不太想用。
因为对自己的发型特别在意，他甚至愿意别人就称呼他绿毛……
于朝宇心想，难怪我这种必须薅住每一分钱资源的人会把一起玩的朋友备注绿毛甚至还不知道真名。
另外钱莱还有三个干爹，分别在海外从事金融、稀土、生物科技行业。
于朝宇刚听到那几个干爹名字的时候，着实是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肾上腺素都飙升了——他四个爸爸坐一桌打牌的时候，那一桌的流水得有多少呀？
要不说钱莱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拿20亿出来玩儿，也不怕被人坑，就这么随便地找上了自己。
这家伙的身份，谁敢得罪？谁敢骗？就是陈瑞星的爷爷来了估计都要挤出笑脸来相迎。
但是钱莱目前跟他也就是朋友关系，他要做的就是压制住自己的贪心，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些钱，尽好自己的本分，把钱赚回来，然后扩大规模。
他甚至都有点庆幸自己这随便的性格，不会随便抽一个在自己身上揩油的富二代，要是来暖房那晚上他因为被摸了把肩就把钱莱抽一顿，这一巴掌可值20亿啊……
于朝宇盯着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果然事业线很长，莫名其妙地也能发大财。
……不过这么多年，好像也只有一个人因为占便宜挨过自己抽。
挨完抽就生气，生气也生不久，没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围着自己打转……
一想到周霄，于朝宇刚才还热气腾腾的心情刷一下就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老想着那小子干嘛，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在外奔忙了几个月，每天天不亮他就醒了，睁眼就是工作，忙到快九十点钟才肯收手，人才吸纳、项目进度、用户画像以及市场分析，他几乎每周都要跟王西川过一遍这些繁琐的事项，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不会出现某一个节点推迟，所有整体的进度都要退后，导致产品没法及时供应或者新产品无法发布的情况，避免让他们还有无限财力的投资方多损失任何一分钱，丧失任何一份信心。
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王西川的哀怨第一个出现：“我第一年来年审的时候，还以为你是那种很闲散的老板，没想到骨子里是比我还厉害的工作狂。”
于朝宇自嘲似的一笑：“谁不想甩手当掌柜就能赚钱啊……这不是被贱人陷害了嘛。”
王西川就靠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望着电视：“……其实上周，我的前合伙人联系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于朝宇连眼都没眨一下：“现在回去的话那份工作对你来说可能会是份清闲的工作了，毕竟一年到头多少还是有假期跟不忙的时候。”但是在安星这边是没有的。
除非于朝宇愿意收手，让安星就以现在这样半残废半羞辱的状态活下去。
但王西川知道于朝宇这个人看着随性，其实心气特别高，在取得原来安星的成绩之前，他是不会停止的。
“所以呢？你要离我而去了嘛？”于朝宇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王西川明明已经跟他朝夕相处了两年了，却还是会被他这样突然望向自己一笑的神情晃到眼睛。
他时而会想，对于朝宇来说，也许暧昧只是一种武器，他被迷惑了，让动情成了他最大的工作漏洞……
就像现在。
面对这样一双含笑的，美丽的眼睛，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像于朝宇，拒绝的话张嘴就来。
王西川有点像是要跟自己较劲，对自己进行一些抵抗力测试似的，看着于朝宇的眼睛：“如果我说，我想回去呢？毕竟审计才是我最擅长的事，在那边我也很快可以成为合伙人。”
于朝宇听完，二话不说起身，乘电梯回到主卧。
进屋不过半分钟，又重新出来了。
甚至王西川都来不及为刚才的话自责，他就带着一身橙花香味回到沙发边，张开胳膊看着自己，一挑眉：“现在呢？”
王西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忍都忍不住。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笑得像个傻子。
“你就直说你希望我留下帮你就好了，怎么还特意上去喷个香水？真的是……”
“这不是要展示一下我的诚意嘛。”
“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才算是诚意，其他的就算了，我可以认为你刚才是想推荐我这款香水。”王西川笑完，很大方地开了个玩笑，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因为于朝宇说过不会再跟人谈恋爱了。他说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有的只是事在人为，但是人心难测，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性，也懒得再费力去维护跟另外一个人的感情关系……又换不来钱。
这是别人的恋爱观人生观，王西川也只能尊重。
他刚才也只是，有点不死心吧，或许以为两年的朝夕相伴，于朝宇会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多一丝信任……或者说，最起码，对他王西川会多几分信任。
“西川，咱们俩之间的关系，也已经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关系了……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像某些下贱的人一样背叛我的，但是我现在确实是没有这个心情，满脑子都是钱。”于朝宇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我这么说吧，现在钱莱追求我成功的可能性可能都比你大。”
“噗哈哈。”
真厉害，本来就不是一句好话，说出来的内容也不是王西川想听的，但从于朝宇的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容易让人发笑。
跟于朝宇在一起，不管说什么，都很难会变得尴尬，王西川觉得跟他在一起相处其实特别舒服。
“我就是随便说说，现在我手里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完，半路甩手就走不是我的风格。”
于朝宇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我也不觉得你会走。”
“所以你刚才喷香水是纯逗我呢？”
“给我们忙碌的生活增加一点小趣味罢了，香水的作用不就是这样。”于朝宇摊了摊手，冲他一笑。
“不过这个香水真的挺适合你的，有人说过你用这个很好闻么？”
王西川问完，发现于朝宇的眼神凝滞了一下。
随后他的视线才开始正面回应王西川的注视：“就我这交际广泛程度，平均每天都有人说……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必要时候把你们合伙人的电话拉黑啊。”
王西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于朝宇其实有点儿郁闷，好好的聊什么香水，搞得他当晚做梦都是某个跟屁虫跟在自己后面一直夸他身上很好闻……夸得他心直痒痒。
那家伙是真的很聒噪，而且跟自己平时谈公事大吵起来的那种不一样，那家伙是一件事能给你来回唠唠叨叨的那种。
周霄走后，于朝宇时而也会想，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挺好的，打从父母过世之后他就没被人这么絮叨过了——连何源都只是会叮嘱他注意生意上的风险，从来不过问他的私生活。
当自己是我爹还是我妈呢，个小兔崽子，成天以为表个白就能管着我了，谁给他的自信啊？
……他妈的。
没道理，他于朝宇可不是那种犯贱的人，人在身边的时候天天嫌弃，现在人走了，开始天天想起来了？那真是非常经典的犯贱品种。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是想念家里有人气儿的感觉，可现在家里有何源带王西川还有俩佣人，甚至小傅偶尔都会住下，人比之前多得不能再多了。
可他还是觉得空虚。
要不说他这辈子都再也不谈恋爱了呢，这么复杂的心情谁搞得清楚？算命的都算不明白，反正都说自己的爱情运跟事业运相克，横竖周霄也走了，还是自己亲手赶走的，他就懒得想这些了，费事儿，有这闲心他还不如腾出来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继续赚钱去。
这才是实打实能通过努力攥在手里的东西，像那种轻飘飘的、无实物的、还需要自降身价伸手去拿的，他根本不、需、要。
第100章 于大明星
之前拍摄的节目开播跟于朝宇新项目的大单签订在同一天, 晚上七点半放送，于朝宇倒是不着急，在外面跟其他老板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但是小傅跟钱莱两个人，一个要在车上等老板，一个压根就不管正事的，都眼巴巴等着看。
包括Aly这个嘉宾以及唐应。
何源因为晚上没参加酒席所以也在家打开电视等着看——抱着一种纯看乐子的态度, 顺便还转发到群里提醒全家人一起观看。
于朝宇喝多了回来，小傅得扶他回房间, 他还是第一次对扶老板回屋感到着急, 他好想立刻跑回去看看老板在外面相亲的样子。
何源倒是看完了, 告诉他说不用着急, 看完你就会发现你亲爱的老板在节目里相亲的样子跟在外面差不多，一样的爱乱说话，第一天就让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七个人全员脸红接不上话。
于朝宇自己倒是没什么兴趣看节目，他觉得浪费时间, 他对这档节目最大的兴趣是钱，其次是能不能让自己这张荣耀的脸名垂青史。
节目播出的时候很多路人网友都忘记了于朝宇这个名字，他们对‘于朝宇’这三个字的记忆度还不如‘安星董事长’, 甚至压根也不记得他在新闻和小视频里那张像素不太高清的脸, 乍一见到这样五官精致到锋利、漂亮得如此张扬的脸蛋儿, 一个个惊为天人……4K高清的效果就是让所有观众的眼睛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都仿佛被来自天际的阳光洗涤过一遍。
随后大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天然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以及不容忽视的支配感, 不仅兼具帅气与美貌，礼貌与优雅，阅历与气度, 甚至还极具反差、满嘴骚话的时候，所有观众都被这独特的个性勾引得像是疯了一样, 评论区和弹幕区就没停止过尖叫，根本不敢用这节目下饭。
“何叔……我现在想，当初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于朝宇被小傅安利了几个短视频后跟何源说，“我当初就该直接进军娱乐圈的，这不比我开公司赚钱？我这个月净利直接上涨了三个点啊。”
何源抬眼看他：“你确定你十八岁的时候能有你现在这样奇葩的气质？”
“……那倒也是。以前的我还是挺单纯的。”
节目一共十二期，播出了三个月，其实播到第二期的时候就有很多关于于朝宇的黑料了，毕竟他本人之前就被黑过一波，现在只不过是又被一些有心人把以前的谣言拿出来利用。
好在时过境迁，法律文书也公开过，为他说话的路人网友还是挺多的，甚至很多还很敏锐地帮他辩解：就于老板这样的性格，想黑的人随便做个春梦安在他身上都能黑好吧，人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这群天降使者给正义上了，蹭流量疯了吧？
然后转手举报造谣。
只不过这场战争的主力军也并不是那些蹭流的黑子，而是真正看他于朝宇不顺眼的人……
好在这次有同样是娱乐圈的人为节目作保，节目的投资方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战况只能说，非常精彩吧，不过他懒得看，也不在乎结果。反正法律判决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随着节目播出，网络上对他这个人的评价是褒贬褒贬褒贬褒贬不一，时间一长，小傅都看累了：“老板，网友的精力真是无限的……”
“你的精力是有限的，有空就给我睡觉去。”于朝宇又拿出了他那副除了装饰毫无用处的斯文败类眼镜，架在鼻梁上，坐沙发上架着腿看手里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然后嗡嗡嗡嗡嗡接连震了十几下。
于朝宇呼吸猛地一滞，迅速抓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Aly发来的消息。
他皱起眉‘啧’了一声，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然后给对方把电话打回去：“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一口气发十几条消息给我。”
Aly平时跟唐应这么发习惯了，因为一起录制过节目，于朝宇又对他还不错，他还以为已经跟对方是朋友了呢……结果好像不是。
也对，人家每天日理万机，听见手机一下子震动这么迅速，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儿呢。
他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以后一定注意……”
于朝宇说：“把你的demo先发给对接人，我听不太明白你们艺术圈的事儿，别回头给你瞎指挥，我这个外行不想插手。”
“……好的。”
Aly其实只是单纯地分享给他，问问他的感受，没想到对方会生气……
但是因为对于朝宇的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他其实又不太会为于朝宇的口气不好生气……
这个现象还挺神奇的，因为像他这样内向的人，真的很害怕接受其他人的负面情绪，第一容易嘴笨说不出话，第二容易转头内耗自己。
可是跟于朝宇相处，他明明白白给人的感受就是——你完全犯不着因为我的事儿内耗自己，反正你怎么样我也不在乎，咱们该干嘛干嘛就行了。
……真的是很神奇的一个人。
唐应听到他的评价的时候说：“哇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抖M吧？”
Aly纠正他：“是真的很舒服，没有压力，你没深入接触过罢了。”
“哦？怎么个深入接触啊？”唐应一脸贱笑凑到他旁边用胳膊肘一直顶他，“节目里没表白是不是给你憋坏了啊？同居的时候你们也都这么舒服吗？那岂不是节目嘉宾所有人都喜欢他？你也移情别恋爱上情敌啊？”
“救命你别乱说了！”Aly竟然举起拳头要揍他。
“行行我不说了，但是我认真劝你哈，虽然圈内都说两0相遇必有一1，但是于朝宇那个人肯定是不会为了别人妥协的，你要是在你们撞号的情况下真喜欢上了，难道你要挺起你那小蛮腰含泪做1啊？那个画面我想起来都害怕……”
“唐应！”Aly恼羞成怒！
“好好这回我真不说了……”
Aly脸红瞪了他一眼。不过，虽然不是所有吧，但是感觉起码有一半嘉宾其实心里都对于朝宇有好感。
可对这样一个人表白，是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的，而且需要能接受自己被当众拒绝……
不知道周霄当初是怎么做到的，他是不是也喜欢了很久很久才敢对这样的一个人说出自己的心声？
唐应见发小真生气了才收起笑脸：“我不开玩笑，说真的，你最好别真的喜欢上他啊，他这次主要目的是赚钱跟洗白自己形象，不是谈恋爱，再说了，娱乐圈比他长得帅有魅力的男人多了去了。”
“根本就没有几个！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唐应：“……”？？？！！！
泼出去的水啊你是？
这才接触了二十天就开始向着外人跟自家发小呛？
唐应认识的，成熟好友王西川、青春少年周霄、羞涩小鹿Aly……各种款式的男人统统沦陷？于朝宇是什么魅魔嘛？10直通吃啊？
本着不跟大家抢男人的原则，他觉得以后自己还是要跟于朝宇保持一点距离，免得也被摄了魂。
……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的生活中飞速流逝，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转眼又到了圣诞节。
何源回美国了。
王西川今年没病，留下来继续上班到法定假期，因为这回他们也想开拓一下节日市场，所以于朝宇打算亲自出门感受一下年轻人过节的氛围。
“今天的气温好像升了点，你穿这个出门会不会热？”王西川特意穿上了带有一些圣诞元素的衣服，红绿格子毛衣，到客厅等人的时候看见于朝宇套了一件差不多过年时候才会穿的大衣，去年好像也见他穿了，“对了，忘了你特别怕冷。”
“我昨天出门就觉得冷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怕冷的男人。”王西川无奈地说。
“天生的吧，要运动个二十分钟我这身体才能自动供暖。”
……自动供暖都说出来了。
王西川真的觉得他某些时候用的比喻很可爱。
于朝宇在门口换鞋，小傅眼尖，趁其不备，跑上来替他把鞋带系上了。
于朝宇：……
穿上后才发现：“这双不是我的鞋吧。”
小傅也低头一看这双JEEP：“……好像是小周先生的。”
于朝宇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个名字了，眉头狠狠一皱：“他的鞋我不是让扔了嘛？”
小傅回忆了一下：“好像您当时没有说全扔，只是指了一下鞋子，胡姐就只扔了那一双，其他的怕以后还会穿，就给收进仓库了。我昨天看见她们在集中整理衣帽和仓库，可能是拿混了吧。”
于朝宇还是很生气，这鞋怎么会这么合脚？
小傅也诧异，不过八成是小周先生跟老板个头差不多的时候买的鞋，横竖都是老板买的。
“他的鞋都拿去扔了。”于朝宇一脸嫌弃，换了一双自己的皮鞋，“她们也不嫌味儿大嘛？一直放着。”
“应该是洗好才收起来的吧……”小傅在心里叹气，怎么现在老板一听到周先生的名字又开始生气了，之前还说人家走了是合情合理，自己没有任何意见的。
“行了，以后别让我看见那家伙的东西，西川，咱们走吧。”
俩人沿着商业街步行，准备到一个季节主题购物公园逛逛，一路上除了来玩的客人就是卖苹果的，不得不说这种节日营销真的很赚，平时一个苹果才多少钱？
“你也可以选择先放松一下，沉浸感受节日的氛围，不要满脑子都是生意，这样会扼杀你的浪漫细胞。”王西川听他讲了一路的节日产业，真是哭笑不得，还不得不配合。
他以前一直在沿海城市工作，年轻人外国人都很多，中洋节日都会出去玩儿，娱乐生活其实比于朝宇要丰富健康、大众化年轻化一些。
就像现在，他都有点想去广场上的巨型圣诞树和喷泉边玩玩了，于朝宇还在这儿想工作，得靠自己硬拽过去。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兴奋的尖叫，跟连环救护车似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广场的音乐喷泉开始了。
粉色系的激光切割着夜空，在人群的头顶织成一张不断变化的巨网，温热的水花带着雾气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心形水幕，将整片广场氤成恋爱般的梦境，惹得几对年轻的情侣禁不住想要接吻……
原来近距离看别人在自己面前接吻是这种感觉？也没有很刺激他的视觉神经嘛……某些人犯得着看了一回就那么激动？
正好路边有个卖圣诞首饰的小摊，王西川看着有意思，就去买了两个鹿角首饰回来，还会发光。
他今天穿得就挺圣诞风，自己就给自己戴上了，然后挤开人群回到于朝宇身边。
“这什么玩意儿？”于朝宇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头上出现这种东西。
“你就试试嘛，你不应该很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嘛？让我拍个照片就放过你。”王西川说着就要亲手给他戴上，于朝宇躲了好几下，无奈实在是人太多了，他能躲的空间有限，挣扎了半天头上还是多了两个驼色的角……
然后很快就被王西川拍了黑照。
“我真是服了你了，这玩意儿小孩儿才戴，你穿得像个圣诞树就算了，我今天穿黑大衣——”
于朝宇话没说完，猛地怔住，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王西川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全是人，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个出众的身高，那张谁也不爱搭理的脸，那沉默的侧影，那眉毛眼睛鼻子……那是周霄！烧成灰他都认识！
于朝宇骤然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发热，骨缝里溢出来的都是冲动，他一把按下了王西川还在他身前想拍照的胳膊，拔腿就冲，可刚迈一步就被正好升起的水流挡住了去路。
他左右瞅了一圈，两边人群拥挤，绕过去太慢了！走直线！
王西川眼见他竟然直接冲进了喷泉里，震惊坏了。
水流只升起了两秒钟就开始下降。
王西川赶紧冲进来把他拽了出去，免得被下一次水流困住：“你怎么了？突然疯了？”
于朝宇拧着眉，转头盯着刚才的那个方向——人已经不见了。
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确实看见了周霄……可是这里的人太多了，有可能只是正好有人长得比较像，自己又正好昨晚做梦梦到了他，两个debuff叠加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可是为什么他的错觉里，周霄看他的眼神会那么陌生，空洞……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眼神不可能会出现在那家伙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