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那张嘴原来也有克星啊
于朝宇把自己稍微捯饬了一下, 在酒店里处理了几个小时公事,开了个会,就到了下午, 然后他准时又出现在那家甜品店。
周霄今天不会来买甜品,但是跟那个老板聊聊天还是挺愉快的,他就打算在那个视野好的位置一边休息度假,一边等周霄下班。
他这两天都没看到陈瑞星, 应该是因为那人开车,会直接进公司。
他想了想, 有点无聊, 就点开了赖响的对话框, 问:“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赖响当时正在开会,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才回复:一年多了吧
于朝宇:这么久?
赖响:陈瑞星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追他
于朝宇:做到哪一步了?
赖响差点儿喷出来,这是什么问题?这是他能知道的问题吗?
于朝宇:你不是他在这边最信任的人么?
赖响:那也不至于连这个也告诉我啊
于朝宇收起手机,心里坚信周霄还是喜欢自己的同时,因为这三年的分别, 他本能的还是会有一些心虚——他不知道这三年里周霄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是工作和学习的繁忙生活,会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么?他能感觉到,周霄精神压力很大, 所以对自己才这么警惕。
晚上, 他在对面等到十点左右, 没有见到昨天那辆摩托, 忍不住给周霄打了个电话,但是被直接挂断了。
于朝宇又给他打了十几个,每一个都被挂断。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 一个美国的号码打给了他。
对面的人只说了一个字:“喂。”
“陈总吧。”于朝宇对这个声音可谓是深恶痛绝,冷笑了一声, “周霄跟你在一起是吧。”
“是啊,他在我家洗澡呢,刚才的电话都是我挂的。”
于朝宇眯起眼睛,一种巴掌伸不进手机的无力感让他难受死了。
“他跟我说了昨天晚上你对他做的事情,你真的让我搞不懂,你不是不喜欢年纪小的处男嘛?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人是会变的嘛。”于朝宇皮笑肉不笑地说,“年纪大了,喜欢小年轻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可是直接从比你小两岁的跳到小十岁,真不要脸啊。”
陈瑞星本来嘴皮子就没他利索,在俩人闹得如此难看的时候直接对话,基本上都只能是单方面被于朝宇贴脸开大。
他忍了忍:“没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跟我的未婚夫保持距离。”
“又保持距离?你是不是就只会这一套?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就警告周霄跟我保持距离,原来你的能耐就只是发警告函啊?这跟只会狗叫有什么区别?”
陈瑞星脸色铁青:“你的嘴巴真的是没人能治得了——”
“把周霄放了就行,让他回来治我,他的手段比你可有效多了。”
“你休想!”陈瑞星吼完,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家浴室,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应该是没听到,“反正这个月底我们就要办婚礼了,他如果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会答应跟我结婚?”
“因为你现在比我有钱,还比我年纪大,理论上你明天就死的概率比我大,到时候他就能继承你的遗产带回来给我用了。”
反正他就是怎么都要逆着陈瑞星说,他现在没有能力去跟永亘这种大集团斗,但绝对不可能再让陈瑞星给自己气受。
而陈瑞星这几年顺风顺水很少听到这么难听的话了,确实被他气得够呛。
于朝宇后半夜的时候也还没睡,一直在给周霄打电话,他就是要从周霄嘴里听到,他哪怕跟陈瑞星回家了,俩人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否则自己也睡不着觉。
周霄睡觉前会把手机放枕头边,今晚情况特殊,他就开了静音,结果还是被于朝宇的电话打得只剩40%电量,而且未接电话一晚上没有停过,从十一点持续到凌晨一两点。
没关系,今天不接电话不见他人,明天继续。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周霄忍无可忍,把电话给他打回来了:“我每天真的很忙,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找我?”
“你心里很清楚我找你是因为什么。”
周霄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打开百叶窗帘,阳光洒落进来。
他低头看去,对面那家甜品店的木质栅栏里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脸,但周霄知道这几天于朝宇都在对面等他。
另外一个是小傅。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对我还有什么企图,可以直接说,不用装出一副突然看上我的样子。”
一句话,让于朝宇想说的话说不出来了。
“因为那太奇怪了,没有理由没有逻辑,我们都三年没见了,如果你是因为那张信用卡,我觉得没有必要,那的确只是因为我不喜欢改变习惯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把卡还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在这里工作能让我看到还清债务的希望,算我求你,不要来打扰我的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于朝宇攥紧手机,“结婚?”
“结婚不能算是人生大事么?”
“周董事长要是知道你跟这样的人结婚,怕是要气得用掏耳勺越狱。”
于朝宇还等着对面说话,结果周霄直接把电话挂断。
他再打过去,周霄把他拉黑了……
于朝宇苦笑一声,仰头哀叹,眯着眼看着天空,光线太强,又给自己戴上墨镜……他想就这么瘫一会儿,不起来了。
对面小傅抱着一杯果汁默默地喝着,一不留神就喝到了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惊动了正在苦恼的老板。
于朝宇依旧仰着头,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有什么方案?提两个。”
小傅‘啊?’了一声:“我啊?”
“对。硬想也给我想出来。”
小傅冥思苦想,但他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啊……
“到底应该怎么追人?”于朝宇被周霄拉黑了,才发现自己这方面的技能好像点错了。他从来就只会撩,不会追,而貌似从以前开始,他撩周霄,每次都会把人撩生气。
自己擅长的东西,对那小子却完全不管用,这种专业不对口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小傅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建议可以给他,只能淳朴地说:“老板,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现在喜欢他了呢?”
于朝宇猛地坐了起来,勾下鼻梁上的墨镜,瞪着他:“是我不想说吗?我每次刚要说他就给我堵回来了,说不行,不可能,我现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他是天方夜谭,他不会信。”
小傅没懂:“那……说没说嘛……”
于朝宇愣住。
跟着继续瘫回去。
盯着手机出神半天。
终于朝小傅伸手:“你手机给我,他给我拉黑了。”
周霄今天准备早点下班,正准备跟赖响一块儿去吃个饭,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我们谈谈,我保证这次咱们只好好聊天。
周霄回过去:没必要,婚礼你也不用参加
于朝宇刚要发【你要是不来我就XXX】,然后猛地意识到这样的句式行不通,这样把人逼过来,肯定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周霄刚上了赖响的车,手机又嗡嗡震动。
【我明天就要回国了,后面可能真的都腾不出时间了,你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不管谈得怎么样,近期我都没时间骚扰你了】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还是比较能拿捏周霄的。
“我今晚可能要去别的地方吃饭,你能送我一下么?”周霄对赖响说。
赖响一副了然的样子挑了挑眉:“吃完要我接你么?还是直接就住人家那儿了?”
周霄无语地盯了他一眼。
——
现在需要紧张的人换成了于朝宇。
为了确认自己对话的内容是否合适,他甚至还请了何源作为参谋,然后他的演讲稿里有90%的部分都因为带有引战和黄色内容被删除了。
何源好笑:“你那张嘴原来也有克星啊。”
于朝宇心里想,谁说不是呢。
他努力回想当初是怎么追到陈瑞星的,结果发现,人家是故意接近,他没跟人暧昧几天,人家就上钩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魅力大,其实陈瑞星本来也就不用他追,他也根本就不会追人。
尤其是追一个对自己已经不再抱有期待的人。
在何源的建议下,在去烛光晚餐之前,他还亲自去买了一小束花,显得庄重和礼貌一点,太隆重回头被人说道德绑架。
周霄今天是直接下了班就来,穿着非常随便,一件洗得有些皱的衬衫配休闲裤,甚至脸上还有上了一天班之后的疲倦,落座的动作都很沉重,给于朝宇一种他其实是被逼来加班的感觉。
“你还想说什么?”周霄匆匆扫了眼已经上来的奶油浓汤,没有什么胃口,“尽量进入主题,我赶时间。”
于朝宇本来还心疼他,想稍微过度一下的。
“那这是你说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铺垫,那些铺垫的台词就跟何源硬要他记住的似的,根本进不了他的脑子,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唯一想说的话就是:“如果你真的要跟别人结婚,我就去抢婚。”
周霄对他的这些话也没有明显的反应:“抢婚的前提是婚礼一方是被迫的,不然就是纯捣乱,陈瑞星家里的安保力量也不会让你得手的。”
“……那你觉得从咱们重逢的那天开始我对你做的一系列蠢事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想挖我回去为你工作。”周霄轻轻抬眼,盯进于朝宇的双眸,“陈瑞星跟我说了,因为你舍不得在我身上投资的几百万。如果你实在是放不下,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把钱还你,你不要再用那种奇怪的手段纠缠我……虽然在你的眼里,这种行为的性价比比较高,毕竟我以前看起来很黏你,你可以不用花一分钱,只要说喜欢我,我就会屁颠屁颠回到你身边。但实际上当年我只是怕被你赶出家门被那群债主给找到而已。”
假话。
绝对是假话。
“……行,其实我根本没指望说两句话就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开始想跟你进入一段恋爱关系。”于朝宇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放弃语言进攻。
他选择了保持优雅,从身侧的座椅上拿出他亲手挑的玫瑰,站了起来。
那花瓣颜色艳丽如火,非常衬于朝宇这样美而近妖却不显女气的长相。
他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好像今晚对他来说是一个不能敷衍的场合。
跟着,那束玫瑰被放在周霄的眼前。
周霄盯着那束花。
于朝宇抽了其中他最满意的一枝,折断花枝,放进了他白衬衫的口袋里,那明亮的颜色瞬间点亮了周霄整个人。
于朝宇弯下腰,在他的耳畔低语:“也许我要用你追人的方式,才能追到你。”
那温热的气息抚过耳侧,令周霄心脏有些微微发麻。
他抬头看了一眼于朝宇,对方脸上挂上了一如既往势在必得的笑意,那笑容曾经是他的最爱……他从未想过在于朝宇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他从来想的都是,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打从心底里认同他。
认同自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是他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可现在的自己已经扔掉了当时的雄心壮志……因为他不需要有了。
忽然,他感觉自己唇角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猛地回神,从椅子上拔了起来。
于朝宇却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让他要发作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对我怎么样,不是你说出来的,你为我做过的事,我心里都有数,不管是我们分开之前还是之后……你就是那种少说多做的性格,你说的话远不如你的行动有说服力,所以——”
于朝宇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就成熟起来的孩子,眼底有许多眷恋——那个当着自己的面,说要让自己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忠诚的人。
他真的已经彻底看清了,所以他才认输了,投降了。
“你认定的事情,不会被三言两语改变。我于朝宇这辈子得到的东西十有八九都得益于这张嘴,但是对你应该是没有用武之地了。”于朝宇笑了笑,临走前,用那只折枝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侧脸,“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看清楚,现在的我对你到底有多认真……我到底是不是心血来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想你。”
第112章 至少还你个老公
要于朝宇来说, 周霄真的是太傻了。
你在一个项目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心力,以为这个项目要黄了,可以及时抽身脱手, 但……现在是这个耗费了你如此多感情的项目要起死回生了,为什么要拒绝呢?
就连陈瑞星都会因为前期追他的时候付出的沉没成本感到肉痛,从而对他产生占有欲,周霄却在自己回头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或者说是早已放手, 但他选择了不回头。
回去之后,何源第一时间就被大侄子给叫进了书房。
于朝宇真的从来没有过特意喊人去书房说私事的, 看得出来那个又轴又犟的男生真的是让他很头痛, 也让他很上心。
“会不会是真的爱上别人了?”
“不可能。”于朝宇还是那句话, “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都不信他会喜欢陈瑞星那种人。何况他自己也从来没承认过。”每次不是说对方对他还可以,就是让自己不要说一些看上去好像很喜欢他的话,但从来没正面承认过他喜欢陈瑞星。
于是何源提出了另外一种猜想:“也许他不喜欢那个陈总,但也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别咒我。”
于朝宇会这么回答, 八成是自己心里也害怕。
周霄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谁喜欢他都无所谓,他跟陈瑞星结婚, 绝对是有其他目的, 对自己, 一方面是失望太多, 一方面,有可能真的是分开太久,那家伙的内心已经变得像他当初对自己保证的那样——
‘爱情不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 ‘我会忘掉这份感情,我还年轻, 失恋很正常’。
也许在自己的眼里,周霄还只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可在他自己眼里,他已经是经历过人生的大喜大悲,经历过无数喜怒哀乐,在巨大的经济压力和心理压力的重担下生活,最终心已经变得麻木的成年人了……
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
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怎么样,周霄现在也还在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在他不在自己身边的三年里对他产生好感的阶段。
换了别人,也压根不敢信。
连于朝宇自己都没有想过,自己到头来,还是被这么一个傻小子拿下了……
甚至还要转过头来去追。
于朝宇这回着急回来,是因为钱正满的生日马上到了,为了弥补他那几个亲生儿女的不够孝顺,于朝宇愣是一个人挑起了大梁,把这个生日会办得风风火火,让钱正满特别开心。
前前后后,光是办这个生日会就花了十几天,他刚闲下来,还没喘口气,小傅就告诉他,他们明天又要去硅谷了,后天就是周霄先生结婚的大喜日子。
操。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
他说是要让周霄知道自己的认真,但他还没有时间来仔细想这件事,那边人家两个男才郎貌就要喜结连理了。
这个婚真的非结不可嘛?
到头来,落在他手里,周霄就成二婚了?
虽然他不在乎这个,可是……那毕竟是个义无反顾把自己这样的人当做初恋,尝尽心酸,苦苦追求,最后为了给自己出气,连婚姻都要搭进去的人。
他是替周霄难过。
凭周霄的本事,还有赖响帮着,他们俩难道真的去不了比永亘更大的企业么?
不可能的。
那家伙死磕在永亘,只可能是为了自己……不然他没必要委屈自己,成天面对陈瑞星那种垃圾。
总之于朝宇现在只要一想到周霄,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只已经从可爱小狗长成大型犬,在离家之前扭头看着自己,满眼忠诚,最后毅然决然离他而去,朝欺负过主人的敌人猛扑过去的形象……然后心疼得半夜都要睡不着觉。
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他不知道周霄要什么时候才会收手,但他知道那个时刻,一定是陈瑞星倒大霉的时候……
……
在婚礼筹备期间,陈瑞星花了很多钱在宣传上,好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要跟他结婚的人是周恒的儿子。
这个自带新闻热度的结婚对象让陈瑞星这个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名字顿时家喻户晓,连带着永亘的知名度都上升了一些。
“听说这次婚礼几乎请了国内外所有的知名媒体平台。”小傅在飞机上汇报,“应该会特别盛大,老板,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等着那小子二婚呗。”于朝宇嘴上无所谓,但满脸不乐意,嘴巴都要撅天上去了。
我到底早干嘛去了?早把人吃了可能最后都不会是这个结果,早把他吃了,他还能下得了我的床?!至于到现在对老子这个冷冰冰的态度?真是乱七八糟!本末倒置!无语透顶!
因为到场来宾很多,所以这次场地直接选在了一片公园中,于朝宇提前一天到现场踩点,看了一眼那满地花路、满园春色、浩浩荡荡,光是前期准备就够几百个人在那里忙活的架势,咬咬牙……真是肉痛。
真要是他自己,可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来结婚。
小傅也属实是被这场面震惊到了,问:“老板,为什么结婚还用得上热气球啊?”
于朝宇真是一肚子气:“想上天吧。”
他实在是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回到车上,就立刻给赖响打了电话,问他周霄现在住的地方。
“于总,这我可不能随便说,回头他该跟我生气了。”赖响此时此刻就在周霄家里,不过他们俩本来也就住隔壁,串个门挺正常的。
周霄见赖响盯着自己看,纳闷地问:“谁啊?”
声音立刻传到了于朝宇那边:“你俩在一起?正好,你把电话给他。”
赖响笑了笑,问:“老东家的电话,接不接?”
于朝宇还等着跟他说话,结果手机还没有传过去,他就已经听到了一声:“不用。我都跟他说了没必要来参加婚礼。”
好在赖响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把手机放了扬声器:“于总,他不想私下接你的电话,避嫌,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回头我转告他。”
于朝宇毫不客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只有一个诉求,就是别跟陈瑞星结婚,不管他想做什么,回家来,跟我商量一下,未必没有更好的方法……他在外面那么久,难道想一辈子不回家么?就当我欠他个人情,晚上直接逃婚吧,我于朝宇这么多年都没欠过谁的人情。”
最后一句高傲的态度实在让周霄没忍住冷笑:“欠我的情?打算怎么还?”
“逃婚欠的情能怎么还?至少还你个老公。”
周霄一愣。
赖响直接笑出声。
周霄气得伸手过去在屏幕上一按,把电话挂断了。
赖响乐不可支:“不是我说,于总这个人真有意思,你要是真不要了,不如我去追吧。”
“你敢!”
赖响眼看着对面刚才还一张经典高级扑克脸的小徒弟跟什么似的就从沙发上拔起来了,好像自己刚才是在虎口夺食。
周霄因为明天要做的事在仔细复盘,精神本来就紧张,于朝宇非要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来说这么无厘头的事,他一个怒火上来就没忍住。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还跟赖响说什么自己对于朝宇已经不再指望了,很没有说服力……明明这些年,他一直都控制得很好的。
最后,周霄狠狠闭了闭眼,泄气地倒坐回去,是真的头痛,捏了捏眉心。
“你看你,平时多稳重的样子,面对陈瑞星那么狡猾小心眼的人都能忍着……”
“随便你怎么想吧,不过我的确是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
“因为什么?”赖响见他不太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以前周霄怎么跟他说已经习惯了离开于朝宇的日子,赖响都没太当一回事,因为毕竟两个人现在异国,在见不到面且心灰意冷的情况下,无望的恋情的确很容易让人丧失斗志,他一直觉得只要于朝宇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周霄的一切负面情绪都会烟消云散。
现在他预想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但是这个小徒弟的想法好像不完全如他所料。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周霄回避了他的问题。
赖响也不是喜欢对别人的隐私穷追猛打的人,耸了耸肩,最后跟他聊了点儿以后的意向,就回自己那边了。
翌日,天气预报晴。
凌晨四点半,周霄就被电话叫了起来,陈瑞星的,问他有没有准备好出门化妆,还意有所指地喊了一句‘宝贝儿’,声音里充满了今晚就要把人吃进嘴里的志在必得。
“起来了,一小时后到。”周霄对他的爱称没有任何反应,摁掉电话,自己收拾一下就出门了,也没有去隔壁叫赖响。
今天的事,已经不需要赖响在场了,所有需要对方协助的事情早已经结束。
等到婚礼过去,他就会跟赖响回国了。
没有人,可以再控制他,限制他的自由,左右他的想法,阻挠他的脚步……不论是陈瑞星,还是于朝宇。
第113章 婚礼
于朝宇一晚上也没怎么睡着,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一大早就把小傅喊起来了。
小傅着急忙慌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老板,对不起, 我起晚了。”然后才一看墙上的挂钟——六点不到。
真的见鬼了,他竟然有一天会被老板叫早。
“我们这么早要去哪儿啊?婚礼应该十一点到场就好了。”
“当然是提前去见新郎。”废话,不去现场他也睡不着觉,他昨天就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然后整宿就再也没阖眼。
“哦,好的, 请等我十几分钟。”
小傅赶紧把自己捯饬了一下, 然后跟老板去吃了个早饭, 他一个人吃了八个三明治, 但老板好像一点胃口也没有,光看着他吃,自己喝了杯牛奶就不动了。
“老板你这样回头周先生知道了会担心的。”
“他担心个屁。”于朝宇现在一听到小傅借用周霄点自己就生气,因为他知道那个唠唠叨叨的臭小子, 可能,真的要找不回来了。
于朝宇以为他们已经去得够早了,他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以为能有个相对安静的环境跟周霄见个面——这就是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别的亲人结过婚的坏处。
他不知道新郎从凌晨开始身边就会围着一堆人, 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的。
整个绿草皮和鲜花装点的仿若原野的婚礼现场, 宾客座椅整齐排列在草坪两侧, 每张椅子上都系着浅绿色的丝带,仪式桌就摆在整个草坪的正中央,他从白色花瓣铺成的小径进入会场, 感觉到被环境和吉他乐队营造出的温馨而轻松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
两个主角都不在。
根本也没有来迎宾……应该是时间还早。
“于总, 你也在啊?”
听见有个略微熟悉的声音,于朝宇转过头,看见了数月不见的谌泽映,他依旧是那副精英四眼仔的形象,于朝宇发现他连穿的礼服都和上次寿宴时的一样,明显就是懒得为这个弟弟打扮。
身边还站着他的太太,挽着他的手,对于朝宇点了点头。
倒是谌家的三小姐,显得活泼而不失庄重,非常大方地打量着面前这位青年才俊,显然她也应该认识自己。
……不过,他们谌家人理所应当认识自己,毕竟,自己这块本来就没多肥的肉,可是被他们家啃下来一大块,要不是去年还赚了点钱,今年真的就要退市了。
于朝宇这个人一贯公私分明,他对这位三小姐没什么敌意,很大方地握住对方的手,在手背印下一个轻吻,再抬头微微一笑,明亮俊美。
谌泽熙也倒吸了一口气,心想,难怪当时二哥会跟这个人处对象。
不过,这个人光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气度就不简单,面对这种八面玲珑的角色能坚定意志还把对方坑得如此彻底,也算陈瑞星有点本事。
都被人坑害成这样了,还能挂着笑脸来参加前男友的婚礼,这于朝宇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她知道的内情还要比大哥更多一些——小弟偷偷跟她八卦过,说今天要结婚的两个人,曾经还是情敌。
……同性恋的圈子真是百无禁忌啊。
毕竟是有亲近血缘关系的人结婚,谌泽旭哪怕不想来也被他爸逼着来了,路过于朝宇的时候淡淡打了个招呼——他的心情也异常复杂,曾经跟自己闹得不愉快的室友,转眼成了自己世俗意义上的‘嫂子’,这特么让他怎么接受?
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谈恋爱,一点夫妻相也没有,两个人站在一起看了都倒胃口,跟生往嘴里塞进去两个馒头一样噎人。
于朝宇没办法去后台,这里果真到处都是永亘的保安,看着都不好惹,哪怕是小傅也双拳难敌四手。
“老板,我们的位置在那边。”小傅老远朝他跑过来,于朝宇跟着他过去,看见陈瑞星的安排,冷不丁笑出了声——
竟然是离仪式台最近的位置。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跟他们谌家的亲戚坐一桌啊……也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哪一边会更不自在一些。
……
事实证明,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谌家几个表亲带着小孩儿看着满桌唯一一个陌生人,都在心里暗骂,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连自己婚礼的位置都排不好,放个什么东西在这里?
于朝宇抬眼就知道这几个人在想什么,那别扭的表情,一看就是对同性恋很不满,可能还真觉得自己是个浪荡的Gay呢。
那他就不客气了。
桌上,陈瑞星的几个表哥当着老婆孩子的面被他挨个盯着瞧,那满是魅惑的眼神里说不尽道不明的风流,简直要拉丝儿,把满桌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恨不能拔腿就跑。
边盯还边说:“我说我当初怎么会跟陈瑞星那种人谈恋爱呢,现在我看几个表哥就知道了,我就是图一个好色,果然你们谌家的基因就是好,看得我这心里啊,真是高兴……来,我先敬你们一杯……”
说着手还直接搭在了隔壁一三十来岁有家有室的表哥肩上,把人家吓得当场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慌慌张张就喊老婆孩子一起去别桌了。
这么几番下来,这一桌竟然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别提多亮眼了——
陈瑞星把他安排在这里真是一石二鸟啊,一是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人是怎么被他抢走的,二是为了让自己跟那些看不惯他的亲戚互相膈应。
看,这不就被他膈应走了一整桌?
……真是个机关算尽物尽其用的贱人。
陈瑞星当然也看到这一幕了——在司仪宣布新郎入场的时候。
于朝宇就坐在花路的一边,在满场媒体的摄像头下,他一个人占据如此特殊位置的主桌,尤为显眼。
也许明天的媒体新闻标题就会出现猜测他出现在这里原因的八卦贴,把他塑造成一个可怜兮兮来参加前男友婚礼的孤家寡人,甚至还被安排在了最近的位置前排观影。
陈瑞星可能就想这样让他丢尽颜面吧……搞了半天,竟然是一石三鸟啊。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形象早已高低起伏数次,再怎么造势,也没办法再引起网民的轰动,对他的事业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的眼里只有另外一位新郎。
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眼神深邃,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显得格外耀眼而美好……
这本该是他的人……这人本来恨不得将自己燃烧殆尽,以闯入他的眼中。
现在,他就要这样从自己的身侧走过。
于朝宇实在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拉住周霄,结果对方仿佛料到了他会这么放肆,握着捧花的手轻轻一抬,轻描淡写地避过了他,依旧目不斜视,仿佛无事发生,走向神父所在的方向。
于朝宇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心脏跳得沉重、不安……刚才那失之交臂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像某种不祥的暗示。
暗示这种错过将会永远延续下去。
他头一回因为可能会失去一个人而觉得心慌,心里空洞得让他害怕。
小傅从很远的位置跑了过来,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于朝宇愣愣地抬头。
“您的手在发抖……先吃一点东西吧。”小傅担心地说,“身体最重要……婚礼才刚刚开始呢。”
对……对,无论如何,他都要坚持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不能中途退场。
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争斗。
他看上的,别人没资格抢……尤其是陈瑞星。
刚才那只是他的错觉,是他所不清楚的周霄的计划中的一部分,什么也不代表,也什么都没暗示。
于朝宇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陈瑞星在台上,瞥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在心里冷笑,眉眼里的笑意也愈发旺盛……对面这个年轻、优秀、健康、出身优渥的男生,很快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跟于朝宇谈的时候不一样,陈瑞星在出国之后没两年,其实就已经把于朝宇给忘了,当时他因为自己的个人事情焦头烂额,被他那个只知道用自己的身份管谌家歇斯底里要钱的母亲折磨,没有任何一点心思花在那点不值一提的暧昧上。
而等自己下定决心要利用于朝宇的时候,那点星星之火的喜欢又燃烧起来,只不过,这重生的感情大多源于愧疚,也依旧在他的预留空间内,他能完全控制住这点‘喜欢’在心里蔓延的范围,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一刀斩断,不会难受太久。
但面前的这个人,他是真的追得头大,哄得低声下气,说是把他当公主一样惯着都不为过……加上他身份特殊,又有才能,在公司忠心耿耿工作三年,夜以继日,不是工作就是学业,几乎没有休息过,还可以保持如此旺盛的精力……甚至还拥有如此出众的外表和结实的身体,不怪人眼馋。
其实周霄的保守,还恰恰增加了他的神秘感,让陈瑞星对他欲罢不能——花了这么多心思,连嘴都没亲到,他怎么甘心呢?
何况最后爷爷也同意了,那他还客气什么?
神父身着简洁的白色长袍,手持一本厚重的圣经,面带慈祥的微笑,目光停留在两位新郎身上,用温和而庄重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聚集在这片美丽的自然之中,见证两位灵魂伴侣的结合。爱情是上天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而今天,我们将共同见证这份爱的承诺。”
……爱个鬼!他爱的是老子!
于朝宇在下面恶狠狠地瞪着。
神父诵读完一段于朝宇左耳进右耳出的经文,转向两位新郎:“现在,请你们面对面,说出你们心底最真挚的誓言——”
周霄一直很安静,从他出现在婚礼现场就没有发出过任何一丝声音,甚至没有任何生动的表情,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来结婚的,而是来完成一个什么任务。
他深知今天这个婚礼的意义是什么——
对陈瑞星来说,这是他扬名的好机会,利用自己是周恒儿子的身份。也是他获取爷爷信任的筹码,表明他是个同性恋,已经公开跟一个男人结婚,绝对不会有后代,所以不会跟老爷子最疼的大孙子争抢家业,只需要自己应得的那份遗产就好。
领不领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该看见的人看见这个场面和他的态度。
何况自己着急领证反而会让陈瑞星怀疑自己觊觎他未到手的财产呢。所以俩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这事。
再者,就是陈瑞星追了自己快一年才得手,而获得的回报聊胜于无,他急于想收获成果,而自己太过保守,他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一个自己无法拒绝的理由来采摘果实。
而对自己来说,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媒体记者。
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等待陈瑞星说完誓言的那一刻。
“亲爱的,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所有小事,计划我们的未来。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支持,也会在你得意的时候为你骄傲。我爱你,不只是因为你有多好,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生活特别有意义……你愿意陪我走到未来吗?”
好了,这段毫无意义的誓言终于结束了……这场持续三年的闹剧终于也要结束了。
陈瑞星说的时候面带微笑,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以为周霄是因为这段时间筹备婚礼太累了所以在发呆,所以抬起手想摸他的脸。
周霄却在这时微微侧过脸,往后退了一步。
陈瑞星顿时僵住。
整个会场瞬间静了下来。
于朝宇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台上,心吊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神父停留在台上一时不知所措,于是重复了一遍陈瑞星刚才的问题。
“不。”按照周霄一贯的说话方式,他会先说‘不好意思’,但是今天他不想说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满场哗然。
当然,看笑话的更多。
“你到底在说什么?”陈瑞星被他这样突然变卦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皱眉小声说,“昨天彩排的时候一样说就好了,你这时候跟我闹什么别扭?”
“我从来都没有跟你闹过什么别扭。”周霄瞥了一眼身边的神父,用熟练的英文请求,“话筒可以借我用么?”
神父还没有来得及应对,手麦就已经被对方拿走了,甚至被这位准新郎给挤走了仪式台前的位置。
这位新郎一只手撑在台上,沉着冷静的黑眸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确定了每一架摄像机的镜头都对准了自己,每一道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随后郑重干咳了一声。
整个婚礼现场秒变新闻发布会。
“在这场婚礼结束之前,我有一些话想说,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会用最简短直白的语言说明——”
下面的记者全都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立刻举起了摄像机和话筒,周霄找来的同学们也全都举起了手机。
甚至,于朝宇也开始心脏狂跳……好像预感到这个家伙要说的是什么事,跟谁有关的事,又是为了谁,才等到这一刻的……
“首先,我要澄清三年前关于永亘集团作为幕后黑手造谣安星集团董事长与未成年男生发生关系的录音谣言。我就是当时被你们随口造谣的那个人,当然,你们心里也很清楚这个事实,但我还是要当着所有相关人员的面进行说明——”
“第一、我与安星集团董事长认识时已经成年,他只是因为善心收留了我,给我住的地方,资助我高考;第二、我与对方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非要说,也只有同居,我只是他的房客,对他也只有感激;第三、作为当事人,我保有追究造谣方责任的权利。”
“周霄!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陈瑞星简直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周霄是疯了吗!他被这突发的变故刺激得脑子不清醒,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周霄的嘴捂上,可是他冲上去,却被周霄一只手揪住了领子,再反手狠狠一推,往后踉跄了几步,多的,连一个警告的眼神都没得到。
台下的保镖们开始在老板的授意下驱逐在场记者,在周霄说完以上两段话的同时,下面就在开始骚动。
记者不肯走,宾客也不肯走,保镖又不能打人,否则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
台上,周霄说话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仿佛在说的不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也不是为了自己在澄清谣言,甚至,哪怕是为了于朝宇,他也不在乎这件事会在于朝宇的心中引起什么样的震撼和波澜。
他只想做完自己该干的事。
“其次,当年传出安星集团董事长与其审计经理的私密视频,谣言已经被法院澄清,以防还有人不知道真相,我还是想说一句——当年在那个视频窗口中的另外一个人,多年来一直隐身坐享其成的第三人,就是刚才在我的面前深情宣誓的准新郎,他下作无耻的行径令人恶心,贪欲与自私令我作呕,入职多年来,利用其上司的身份对我进行骚扰,侵犯我的隐私,控制我的生活,这些我的同事都有目共睹。因此我无论如何无法说服自己昧着良心与他走进婚姻,也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看见他的每天夜里我都会噩梦缠身。”
陈瑞星在他的身后拳头都已经捏得泛白,这家伙,竟然特意等自己告白完才说这些话……他冲后面站着的两个保镖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拿下!”
“我看谁敢动!”台上的男人一巴掌砸在桌面上,在手持麦的加强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他露出像野兽一样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下面姓谌的,曾经助纣为虐的这些人统统活吃了,“我在永亘从事网络安全与运维相关工作三年,在我的职责权限内,我从公司内网审计日志中搜集了上千条永亘操纵财务数据的证据,已于一小时之前邮箱发送至两国公共机关,实名举报永亘集团多年来偷税漏税问题……”
至此,下面的宾客也彻底乱成一锅粥,现在可不只是单单看私生子笑话的时候,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都受到了威胁。
谌泽映立即让人把老爷子给先请下去了,镜片后,几乎杀人的目光盯着台上的二人。
事已至此,哪怕捆起周霄来也无济于事,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记者!
“快!封闭现场!一个摄像机都不许溜出去!”
“没用的,我请来的同学每一台正在拍摄的手机都在网络直播,每一分钟都正在被自动备份。另外,由于我本人违反了员工不许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利于集团言论的规定,我将主动从永亘集团离职,离职申请已自动发送至人事部邮箱。”
台上的另一位主角已经脸色煞白,他好像根本看不明白现在的事态,只记得一个月前这个男生在面对自己求婚的时候,犹豫但腼腆地问自己会不会对他诚实,再三要自己保证的样子,他当时还在想,就自己现在对他的上心程度,近几年内是肯定不会出轨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陈瑞星回想着周霄三年前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设置了那么多关卡,提出了那么多无理的条件,最后被那双无情的眼睛欺骗了,相信了他对于朝宇从来就没有感情,因为他的确原本就是个直男,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一个直男怎么可能会轻易爱上于朝宇那种玩咖Gay?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到最后……
“你爱的还是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陈瑞星眼睛从来没这么红过,他愤怒,他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男生骗得血本无归!感情和事业上都是!
周霄被揪着领子,阴森空洞地俯视着他:“这跟你对他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陈瑞星一愣。
“唯一的区别是,我帮你往上爬得越高,你的损失越大,摔得越狠。你不是对我说我们两个才是一路人,因为他从来没有穷过吗?现在你也已经拥有过了,拥有后再失去的感觉如何?没能把你变成真正的穷人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的遗憾。”
陈瑞星用想杀人的眼睛瞪着他。
周霄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地说:“一个厌恶同性恋的人突然喜欢上你,你都不会怀疑对方图谋不轨吗?”
陈瑞星一愣,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自己曾经诋毁于朝宇的每一句话这家伙都记得!一字不差地记到了现在!
“你其实还应该感谢我,你不是一直恨谌家人对你的不公态度和所作所为吗?现在他们也遭到报应了。
“只不过他们的钱最后也不会落在你手里……而是人间蒸发。”
陈瑞星怒不可遏,狠狠往他脸上掼了一拳头。
“妈的你打谁呢!”
陈瑞星听到身后于朝宇一声暴怒,跟着身体就被一只手给扯住,掰过去,脸上立刻结实也挨了一拳狠的,他甚至听到了鼻梁骨被砸裂的声音。
陈瑞星刚站稳,偏头看去,以为是于朝宇打的,但是于朝宇离他的距离不像是亲自动手,而后他才看到了一个墨镜男——小傅。
小傅一口恶气终于出了,你敢打我的老板娘!
陈瑞星捂着鼻子,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液,开始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后来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周霄,为什么……
因为钱。
因为周霄几乎所有的资产都被押在永亘。
这么多年,所有的积蓄,所有的身家……哪怕在昨天,他都还查过周霄的持股比例,所以他才安心了。
他猩红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于朝宇身边的那个男生——
对方眸光里没有一丝怜悯,轻飘飘地说:“不就是一千三百万么……我不要了。”
陈瑞星瞠目欲裂:“周!霄!老子杀了你——”
但是小傅挡在他前面,甚至永亘还有几个保镖也围了过来,小傅一点儿也没怵,而是直接摆出了架势。
谌泽映倒是想管这边的闹剧,可是这跟他们集团面临的危机比起来已经不值一提,他不停地在打电话,交代事情,直到助理慌张地对他说:“谌总不好了,分公司那边升级防火墙的时候内网被黑客入侵!现在全公司的电脑都在报错!”
“混蛋!”谌泽映一贯斯文,此刻也忍不住大骂出声,这一切一看就是蓄谋已久!只有那个蠢货还在一门心思想跟人家结婚!殊不知他在自己的公司养了一头恶狼!养了三年!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台上,从未想过三个男人也能有一台戏……一台票价如此天价的戏!
“回国!”
于朝宇没有想到今天的场面实际上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想到周霄会干出这么大胆的事儿,这些事的背后肯定还有无数的危机,永亘不会轻易放过周霄,但是此时此刻他根本就无暇去思考那些……他只想带人离开这里。
“小傅,给我们带路,快走。”
“诶!”小傅回过头来,看不见他墨镜下的眼神,但他的语气非常地激动和轻快,“周先生,我们回家吧。”
“不用了。”周霄推开了拉住自己的于朝宇,“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跟你说了可以不用来。”
“你在胡说什么!”于朝宇又扣住了他的手腕,死死的,绝对不允许他再逃开,“你以为见识了刚才的那种场面,我还能放你一个人走?”
但周霄还是坚定地,用比他还大的力道迫使于朝宇松开了手,拽了下去。
他对待于朝宇的态度比刚才对陈瑞星的冷淡好不了多少,也是低垂着眉眼,里面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对方。
“到今天为止……于朝宇,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
于朝宇顿时心下一沉,明明刚才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可头顶又因为这句预感不好的话顿时被乌云笼罩。
“你的恩情我也还完了,曾经受你照顾的一年半,我用三年的时间加倍偿还。如果你还有理智,现在就应该立刻回国,抓住这个机会,把你的版图抢回来……我早就跟你说了,不用来参加这个婚礼,耽误时间。”
“你要去哪里!”
“与你无关。”周霄刚一转身,还是啪的一声,被于朝宇牢牢扣住手腕。
他内心骤然升起一阵强烈的烦躁,反手把于朝宇给甩开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对我穷追不舍!我需要自由!从今往后,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与你们、与你于朝宇无关!你也不要再干涉我、决定我的去留!我们已经恩怨两消了!”
“放屁!”于朝宇今天根本不可能听他的鬼话!重新抓住他,比他的声音还大,“恩怨两消?我们哪里来的怨!你很早就说过我们是家人,现在我要带你回家!”
周霄用力晃开他:“我也说了我会忘掉你!我在医院的病房里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这个人说话一贯算数,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我你刚才会在台上那么为我辩解?忘了我你为我扔了拼命三年赚来的所有积蓄!忘了我你为什么怕跟我回家!忘了我你刚才情绪稳定地在那里说着那么要命的话,现在却在这里跟我大吼大叫做什么!”
“……”
仿佛无言以对,两人之间陷入一段诡异的沉默,双眼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
最终周霄一个字没说,转身要走,于朝宇还要去拉他,但是被一只横插的手拦住了——是赖响。
“你干什么!”
赖响对他说:“让他休息一下吧……很可怜,不是么?被你抛弃后不求回报地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还等于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对你表白了,现在还要被你吼。”
于朝宇眼底充血,望着周霄消失的方向,心脏蔓延出无法遏制的酸楚,肩膀垮了下来。
“……我也不想对他这么大声。”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肯回来,真的只是因为生我的气吗?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周霄相信,他真的是认真的。
第114章 小三上位
于朝宇趁乱从婚礼现场脱身, 一上车就紧急拉王西川跟何源开会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
现在媒体记者都还在被控制,直播视频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他需要花一大笔钱给周霄刚才的壮举造势, 绝对不能让永亘有机会把那段视频压下去——
他终于知道周霄为什么一定要在婚礼现场做这些事情了。
因为足够满足八卦传播的要素。
如果只是单纯的发一条声明和解释,根本没有人会看,不可能被网友广为传播,只有这种知名上市公司豪门私生子跟前国内Top1大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婚礼出意外, 新郎现场大反水的情况,是条狗路过都会想凑个热闹。
之前于朝宇就是因为吃了桃色新闻传播太快的亏, 才几天企业形象就倒台了。
“他特意要陈瑞星请了几乎所有的知名媒体, 就是为了赌其中有那么几家敢大肆报道, 哪怕永亘想全压下去, 也要花上不少钱,几千万是绝对跑不了的。”
王西川震惊得半分钟没能回过神来,怎么会有这么能忍,胆子还这么大, 这么豁得出去的傻瓜……他觉得周霄才是顶级的恋爱脑。
“那你现在回来吗?”
“不,我要带他一起回去,国内的事暂时就拜托你们了, 遇到什么困难及时联系我, 我尽快说服他一起回国。”他看了眼时间, 国内天应该还没亮, “你们先休息吧,因为事情比较紧急所以要立刻跟你们通个气儿。”
于朝宇挂了电话,连一秒钟都没休息, 转手打给了赖响:“他到底住在哪儿?”
赖响顾左右而言他:“他不同意,我也不好擅自给你他的地址, 要不然于总来我家做个客吧?”
“我去你家干嘛?”
“不来那我就没办法了。”
于朝宇眯了眯眼睛,虽然不知道赖响想干什么,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个家伙不是自己的敌人,犹豫了一秒,说:“地址。”
小傅已经打到了车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到了赖响家,于朝宇看了下,一层就两户,他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门,打电话又没人接,总觉得自己被涮了,十分钟后忍无可忍,开始毫无节奏感地狂拍房门。
最后隔壁家的门开了——
周霄刚要看是谁在找赖响麻烦,一开门,骤然跟于朝宇四目相对,条件反射就要关门。
“等等!”于朝宇堪堪把手给伸进门缝。
周霄手上赶紧刹车,于朝宇不由分说挤了进去。
他整个人几乎就贴在周霄胸前,眼前是一身黑色华夫格睡衣,周霄头发乱糟糟的,半眯着眼睛往上一捋,烦躁地搓了搓,一看就是刚才还在打盹,被于朝宇给吵醒的。
——整个人身上慵懒的气质,跟白天的时候截然不同。
周霄满脸倦意:“你这个人……”
他像是想赶人又像是没有力气折腾,站在原地跟于朝宇对视了几秒钟之后,自己转身趴回沙发上去了:“算了,你自便吧。”
“你也不问我怎么会来这里?”
这还用问,一看就是跟赖响串通好的。
于朝宇环顾了一下这间房,单调到性冷淡风的装修风格,墙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连地毯都是灰色的,桌上摆着吃完的方便食品包装,看样子是中午从会场回来之后吃的。
周霄其实是真的没力气应付他,他吃完东西之后只想昏天黑地睡一觉,这三年来,他都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于朝宇可能真的跟他天生犯冲,连这种时候都要来打扰他。
所幸,于朝宇进来之后,多一句话也没说,他自己倒在沙发上,没多久又睡着了。
梦里,他有一双翅膀,乘着风飘浮,在白茫茫的云层中放松地让自己失去意识……这种一无所想,一无所求的感觉真好。
只有这样,他才能做自己。
等他觉得自己放松够了,想慢悠悠地飘荡回地面,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与陆地仿佛两个相同的磁极,根本无法降落,大地在驱赶他,对他说:“这里没有你的家。”
……可是他已经漂泊累了啊。
他要去哪里落脚?
于朝宇那里吗?
不,他不想回去,待在那个人身边,他只会重蹈覆辙,有品尝不完的痛苦,他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种求而不可得的生活,谁都别想把他拖回那无谓的期望里——包括于朝宇。
他慢慢睁开眼,眼前有些发花,过了一会儿才完全恢复清晰。
于朝宇就在他边上抱着他的猫,玩儿得不亦乐乎——只是那逗弄下巴的姿势让周霄觉得有点眼熟。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于朝宇竟然把他的单人沙发给拖到脑袋边上来了。
于朝宇被他这茫然小狗一样的眼神勾得心痒难耐的,撒手就把猫给扔了。
周霄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被子。
“你出冷汗,我就进你屋把你被子给拿出来了。”
周霄坐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推到沙发另外一边,舒展了一下身体,左右活动脖颈,还是觉得很笨重。
“别动了。”于朝宇盯着他要露不露的肩颈肌肉,满眼饥渴。
这么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不能伸手扒衣服活吃了这小子。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我给你量了体温,发烧了。”
周霄完全没看到于朝宇眼里强烈的食欲,就应了一声:“没大事。”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厨房烧了点热水,在冰箱上的广告单里找晚餐,然后打电话叫外卖。
“你现在都不自己做饭了?”
“会做,但是不想再做给你吃了。”
话说得这么直白,于朝宇怎么可能听不懂。
甚至不用说这一句,周霄前面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所以周霄也很不理解,于朝宇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对别人死缠烂打的性格。给他甩脸子,不被他骂就不错了,到底这几年到底是哪里想不开,是谁改变了他……
是王西川嘛?同居了三年,总会有点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呵。
“病了就别吃那么上火的了,你之前照顾我的时候给我吃的什么?白粥跟馒头?”
“这里没有那么方便的东西,除非自己做。”周霄眼尾泛红,恹恹地瞥了他一眼。
“自己做就自己做吧。”于朝宇压下了心口一点燥热,说,“我正好还欠你一顿饭。”
周霄看着他,没说话。
于朝宇一笑:“怎么?你以为我忘了?”
这的确只是一件小事,尤其是对于朝宇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值得他记三年的事情。
他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于朝宇在知道自己为他做了这些之后会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转变,只是从一开始,从他做决定,要促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从于朝宇那里得到过什么——起码主观意识上是这样的。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要履行诺言,想要让自己问心无愧罢了。于朝宇是个非常典型的商人,对商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许有一天于朝宇会因为一些其他原因想要跟永亘重归于好,或者依附于对方,但——
他扪心自问过,哪怕有那一天,他也不会停下。
归根结底,他远没有于朝宇心智成熟,他认定的敌人就永远都是敌人。
陈瑞星不该利用他的身份去污蔑他最爱的人,更不该看不起他的父亲。
所以他得出答案,他历时三年所做的一切,终究是出于他的个人意志,他也无颜要求任何回报。
也许于朝宇现在觉得很感动,可他想从于朝宇那里得到的根本不是这种感情,那个男人也根本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绝对忠诚和纯粹的爱。
长痛不如短痛,他已经从这阵强烈的短痛中恢复过来,可以说是快要痊愈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次因为于朝宇的三言两语就一时心软,放纵自己沉沦。
他已经在‘喜欢于朝宇’这件事上吃够苦头了,也献出了他宝贵的青春。
他的初恋该结束了。
于朝宇在厨房里对着视频教程学做饭,虽然基本看不懂,做不来,但是还是尽量保持了优雅的姿态,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吵到外面的人休息。
等他做好养生晚餐,都已经八点多了。
周霄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于朝宇蹲下去,伸出食指勾了两下周霄的脸蛋儿,又抚了抚那不安轻颤的睫毛,那眉宇间常年满是忧愁,连睡觉的时候都皱着……仿佛从他们相遇的一开始就是这样。
这家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自然蹙眉,好像满腹都是心事。
这时候,他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低头一看,是那只叫做UU的猫,被周霄养得感觉肚皮快拖地上了。
那猫才叫唤了一声,周霄眉头就动了动,醒了。
刚撑起身,又看见于朝宇蹲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看。
“吃饭吧。”于朝宇见他醒了,起身说,“应该毒不死你的。”
周霄确实是头一回吃于朝宇做的东西。
同时,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吃于朝宇做的饭的人,由此产生的不是一种荣幸,而是感觉自己是一只试毒的小白鼠。
他现在大概明白于朝宇第一次吃自己东西时候的感觉了,难怪当时于朝宇绞尽脑汁想让自己别做饭了,为难别人吃自己生产出来的生化武器真的是酷刑。
无所谓,反正于朝宇从来不爱吃他做的东西,他以后也不会再做。
好在白米粥是出不了错的,周霄吃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胃里确实暖和多了,坐在椅子上问于朝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于朝宇也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两口粥就不动了,抬头瞅了他一眼:“我说我要回去了?”
“你难道不用回去主持公司大局嘛?”
“公司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领导,再说了,国内留下的人比我还有能力,出不了什么错。”
周霄见他对自己的忍辱负重三年的劳动成果一点儿也不重视,顿时有一股火气,但想了想,也没什么话好说,跟这人生气最后也只会气坏了自己,他吃完就回沙发上裹住了被子,继续睡自己的。
其实他在给于朝宇开门之前一直是在床上睡觉,改睡沙发完全是为了杜绝于朝宇突发神经非要跟自己睡一个被窝的可能性。
于朝宇在他休息的时候就逗逗猫,要么拿出手机来大大方方拍几十张各种角度的照片,发给何源,让他看看。
何源抽空看到了,就回他:很俊的小伙子,有眼光,看面相就很可靠
于朝宇一笑:不看谁选的
差不多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于朝宇就想去周霄屋里睡一晚。
结果刚搜刮出一床棉被,房门就被人哐哐哐砸响,吓了他一跳。
那动静,跟下午于朝宇砸隔壁赖响的房门有过之无不及。
于朝宇回头一看,周霄也被猛不丁吓醒了。
“这么晚了,谁啊?这么凶。”
“我怎么知道。”周霄用拳头按了按额头。
他就该直接搬家走人的。
于朝宇把被子往空沙发上一放,径直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门外赫然站着鼻青脸肿的新郎官,鼻子上缠了一圈绷带,看着跟僵尸成精似的,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满眼都是惊讶,愣完之后立刻就要往里钻。
“诶——”于朝宇直接一个挪步,把门缝给全占住了,活脱脱跟上了位的小三似的,一脸高傲,“怎么?新婚之夜,来找老公圆房啊?”
“少跟我说废话!这没你事!”
“怎么叫没我事儿呢?”于朝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指使他做的,你对今天发生的事还有什么疑问,找我就行了。”
陈瑞星一脸不敢置信,足足瞪了于朝宇十几秒,恍然大悟了:“果然是你,我就说他一个十几岁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会那么多肮脏的手段!”
“那我还脏不过你,起码没拍到你的艳照曝光出去。”于朝宇冲他伸手,陈瑞星还以为他要上手揍自己,下意识就是自卫——他今天挨的揍已经够多了,甚至还挨了爷爷二十拐棍,身心俱疲。
结果于朝宇只是揽住了他的肩膀,死死抱住,并笑吟吟的盯着他的眼睛,那笑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来,咱们出去外面说,别影响他休息。”于朝宇回头冲周霄说,“你别管了,好好睡觉,我等会让小傅上来陪你。”
周霄一句话没有说,甚至都没跟陈瑞星对视上一眼,门就咔哒一声,在自己的面前合上了。
三分钟后,小傅上来了。
十分钟后,陈瑞星被小傅举着拳头押送回一楼。
十五分钟后,主仆俩人对着紧闭的房门面壁,打了三个电话都无法接通。
“老板,我们怎么进去。”小傅发出了灵魂质问,“拼命敲门的话,会影响周先生睡觉吗?”
于朝宇:……
失策了。
第115章 周而复始
周霄真的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晚上,于朝宇也没有再来敲门,第二天他是自然醒, 手机里面除了于朝宇的未接电话三个之外就全部都是陈瑞星和公司同事和同学的了。
上午十点多醒,真的是神清气爽,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看了下陈瑞星给他发的一系列消息,想哄他撤销举报。
他给几个认识的同学回了消息, 打了电话,感谢他们的帮助, 酬金也会让Noah代发。
洗漱的功夫, 又接到了公共部门的电话, 要求他去配合调查。
他花了两天时间录笔录, 期间也没有接于朝宇的电话,晚上也是在酒店住的,所以于朝宇没有蹲到他。
公司按照规定开除了他,但估计过不了多久, 就也要怀疑他泄露公司机密起诉他了,不过他不会因为永亘未来要采取的措施耽误自己的行动,他也根本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他把电话打给了赖响:“机票订了今晚的, 你行李收拾好没有?”
“随时准备出发, 恭喜你重获自由。”
明媚的星空下, 周霄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是啊。”
“先挂电话吧, 给你个惊喜。”赖响说完,不等他问,就先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 周霄的手机震动——他被拉入了一个群。
【周而复始已加入群聊】
美少女大学士: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来了
美少女大学士:恭迎陛下圣安啊啊啊啊啊啊
美少女大学士:@全体成员快出来上朝!!!!!
表哥:你又发什么疯
表哥:为什么大半夜要上朝?
豪想再活五百年:哪来的新成员?
豪想再活五百年:!!!!
表哥:真的假的?
美少女大学士:老大!我们好想你呜呜呜
跃来跃好:周霄?
跃来跃好:真的是你?!
跃来跃好:什么时候回国?
美少女大学士:快回来跟我细谈你在异国他乡的丰功伟绩!
美少女大学士:你的视频我看了,你的私信记得关
美少女大学士:你怎么敢这么帅的啊!
美少女大学士:不就是一千三百万嘛, 劳资不要了!(嘬烟)
表哥:分点给我也行
周而复始:大概明天回国,不过暂时会比较忙
周而复始:覃鹏呢?不在嘛?
美少女大学士:@准研究生@准研究生@准研究生洗完澡了没!!快出来跪安!我进来抓人了!
为避免这位剽悍的妹妹少儿不宜,赖响及时跳了出来:之前那个就留作纪念,这群是我上周刚拉的,象征我们的新生活
美少女大学士:对对对对,响哥真浪漫
美少女大学士:所以你们回来会给我们带礼物吗?
周霄很少这么开心过,看着群里这个时间点还接连不断跳出来的消息,他感觉他的力气正在逐渐回流至身体。
雪寒表哥邹一豪之前都在永亘上班,不过接到赖响的通知,上个月就提桶跑路了。
覃鹏考上了研究生,黄跃也找到了个比永亘更好的实习公司,听说他要回来,毕业后也打算继续跟着他干。
他的身边还有很多人。
晚上,赖响到他家取了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打了个车,接了他,直接去了机场。
“不用跟他说你已经走了吗?”赖响问。
周霄说:“等我落地再说吧,免得被他逮到。”
于朝宇正纳闷呢,怎么那小子会三天都不回家,刚想杀到陈瑞星那边去逼问是不是他们把人绑架了,就收到了周霄的一条短信:已回国,别再找我
好好好,于朝宇转手打电话给钱莱:“目标已回国,你确定能一次性找到人?”
“放心吧,我司机哪个地方的群都有,只要他们打车,打听起来可快了。”
于朝宇挂了电话,喊了小傅,也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
这几天的奔波可把他累坏了,两条腿就没停过,飞机上也狠狠睡了一觉。
他真的是被周霄的一系列操作搞得头晕脑胀的。
先告诉你,他为了给你出口恶气卧底了整整三年,把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又说,让你别再找他,他不想回到你身边……这跟钓鱼有什么区别?
于朝宇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钓可真难受啊。
……
距离毕业还有半个月,周霄还要回学校办很多手续,为了方便,干脆就回去住宿舍了。
他回去的时候宿舍里只有燕南一个人,他一敲门,门里面的人直接就打开了。
两边都是一愣。
燕南在确认过他这张脸是真的后几乎是要喊出来了,跳过来用力抱住了他:“哥!我的妈!这是什么开门大礼包!我上礼拜才在新闻里见过的人忽然就出现了!”
周霄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燕南的个子才到自己肩膀高一点儿,他自己出国还长高了几公分,现在也竟然已经只比自己矮半个头了,看来是厚积薄发型的。
“我真是想死你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虽然性格没太变就是了。
周霄一直没说话,等他呜完,才问:“其他人呢?”
燕南鼻涕哗啦地抬起头来说:“老黄在实习呢,下礼拜才会回来,另外一个参加你的婚礼到现在都没回来……”
周霄捅了永亘那么大的窟窿,谌泽旭估计现在还在家吧,反正大四快毕业了也没课。
“咱不说他了,他家里做假账活该被查,这几天你都住宿舍吗?这一个月一直都我一个人睡四人间,太无聊了,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嗯,住到拍完毕业照吧。”周霄找到自己原先的床位,准备简单收拾一下行李。
——
“怎么说?你是一点都没搞定?”何源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看着满脸挫败的大侄子,“不是说他很好哄,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侄媳妇呢?”
“你就别提了。”于朝宇苦恼得都搓脑袋了。
他也是成年以来头一回对一个男人束手无策,竟然在锁定目标后还让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硬上?”何源挑眉。
“……我倒是想,但还是先别这么干了。”
“那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惯着吧。”
于朝宇仰天长叹一口气,终于理解了自古帝王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心情,他现在是真的想直接杀到周霄学校去……
但还是先上班吧。
总不能看着这么大好的机会从自己手里溜走……就从永亘从自己这里高价买走的几个商城开始。
幸好他们当初连地砖都没换,现在也不用换了。
拿来吧你!
并且这一忙就是大半个月,何源跟王西川也跟他差不多的状态,几乎每次休息都是因为累得筋疲力尽了。
于朝宇这边,给周霄发消息和电话骚扰都是石沉大海,他自己又腾不出时间去找人,每天上班的时候说实话,多少有点心不在焉,着急上火了。
会议室里正在给他们汇报近期投资规划的管理层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大老板视线的时候被狠狠瞪了一眼——明明最近公司效益蹭蹭往上涨,以前受的气慢慢也都找补回来了,自己规划方向也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会被老板眼神杀?
他这一看,会议室里其他的领导也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于朝宇。
王西川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听着听着忽然手指不耐烦地点起了桌面。
“于总,请问您有什么不理解的么?”台上的董事小心问道。
于朝宇挪过手腕看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说:“没事,你讲得很好,继续,我现在有点急事,所有安排听王总指示,结果跟我汇报一声就行。”
王西川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于朝宇从来没在重要投资会议上提前离场——
周霄在硅谷的那场婚礼他也在网络上看到了,可以说这一个月国内商圈最大的新闻就是这个。
在永亘因为被两国财政处查处,全司上下在准备应付检查销毁证据的时候,又遭受了境外黑客的入侵。
账务问题暂且不提,颠倒黑白的事情敢说干就干,足见永亘在国内的人脉资源雄厚到无可估量,周霄能从自己的本职工作中收集到的证据一定非常有限,目前调查还没有结束,因此具体处罚多少金额还不清楚。
可那次黑客入侵是真的实打实给永亘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永亘一直以来都给政要、公共部门和知名艺人提供各种安保相关服务,在知道永亘内部被不法分子入侵网络的时候,几乎85%的大客户都取消了订单,并且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了——被泄露行程和私密信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行业信誉断崖式下跌,不到一个月,永亘的损失金额就已经上亿,加上被政府盯上,各大银行也纷纷开始质疑和重新评估他们的盈利及还款能力,限制他们贷款了。
这命运,看着真眼熟,真解气啊。
王西川虽然自诩拥有远超周霄的行业经验以及处理危机事件的能力,但他真的没有周霄那么强悍的心理素质、耐心和胆量。
这样的一个人……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感情上也一样。
他是真的能为喜欢的人不顾一切。
没人能从这种黑洞般强烈的吸引力中逃离,包括于朝宇。
他猜于朝宇匆匆离开,就是去找周霄了。最近在家都听他嘱咐了小傅无数次,今天是周霄毕业的日子,他无论如何都要到场,不然就完犊子了。
四年前,周霄对自己泥足深陷,就是在他毕业的那天——因为自己抛下了其他所有的事情,选择了照顾他的心情。
四年后的今天也一样,他不是为了挽回才刻意出席,他是知道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会降临在周霄身边的人,依旧还是只有自己。
所以他一定要去。
小傅也跟老板一样冲劲满满,一路撒丫子狂奔,俩人进了机场,结果进门就如遭雷击——
飞机晚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