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她自己是没什么意见,胤禛就不知道喽。

果不其然,胤禛听了这话,哼道:“这个弘昼,爷叫他用心背书,他倒带着福宝玩得乐不思蜀了,不回也罢,咱们吃。”

等小家伙回来了,他再与小家伙算账。

乌拉那拉氏吩咐人将晚膳呈上来,又用眼神示意流萤回邀月轩接弘晏去。

弘晏在邀月轩玩了一下午,晚膳留邀月轩吃倒也没什么,只是天色已晚,总不好夜里也宿在那里。

就算弘晏想,她也是不能放心的。

第46章 第46章子债母还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吞没,天色暗下来,夜幕降临。

胤禛与乌拉那拉氏用完了晚膳,正坐在小榻上品茗。

乌拉那拉氏抬眼,瞧着坐在对面的胤禛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着开了口:“爷,可要换杯热茶来?”

普洱茶是胤禛亲口点的,就茶刚上桌的时候浅啜了一口,便再未动过了。

只怕早就凉了。

胤禛闻言,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出声答道:“不必了。”

胤禛说话时,眸子的余光默默地瞥向了院子的方向。

乌拉那拉氏捕捉了这一点儿,笑道:“福宝不在,爷连喝茶的心情都没有了。”

流萤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定然是弘晏在邀月轩用完晚膳后又和弘昼玩起来了。

望着眼前的福晋偷笑着打趣自己,胤禛起身转而坐到了乌拉那拉氏身旁,缓缓开口道:“小家伙不回来,那只能子债母还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收敛了些笑意:“下午福宝不是给爷送了杏仁酪了吗?”

一提起杏仁酪,下午的记忆涌入脑海,胤禛不得不向着乌拉那拉氏倒起了苦水。

乌拉那拉氏听完弘晏的光辉战绩之后,噗嗤笑出声来,瞧见胤禛的脸色不好,才又收敛笑容眉眼弯弯的说道:“爷嘴上抱怨,心里指不定多美呢,还讨什么债?”

只怕弘晏回来冲着胤禛笑笑,他便什么都都不计较了。

胤禛勾了勾唇,边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边开口:“下午的债是了了,可晚上,福宝不是又放了爷的鸽子?”

难得见胤禛幼稚的一面,乌拉那拉氏接话道:“行,那我走一趟,把福宝给爷抓回来。”

父子俩的恩怨自己解决吧,可别攀扯上她。

乌拉那拉氏正欲起身,腰后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拢着,接着那大手往前一收力,自己整个人就被带进了胤禛怀里。

咫尺之间,呼吸相缠。

乌拉那拉氏怔住了。

胤禛视线微低,就静静地瞧着乌拉那拉氏,忽而脑袋凑近,在乌拉那拉氏耳边说道:“爷方才说了,子债母还。”

胤禛说话时的呼出的热气,洒进乌拉那拉氏的耳朵里有些酥痒。

而屋子里的银烛瞧着两位主子亲热起来,赶忙出去将门阖上了。

胤禛话说完,脑袋一歪,直接吻在了乌拉那拉氏露出来的那截脖颈上,两只大手更是禁锢着乌拉那拉氏的腰肢,将人往榻上压去。

乌拉那拉氏瞪大了眼睛,脸上更染上了两坨红晕,娇嗔道:“爷。”

胤禛听罢,哑着声音道:“福晋叫柳从南来把脉,爷自然得让福晋放心。”

乌拉那拉氏明白胤禛为何忽然来了恶趣味,原来是还记着仇呢。

乌拉那拉氏思忖的时候,胤禛细细麻麻的吻又落下来,那大手一只护着她,另一只手却在腰上游走摸到她的衣摆后探了进去……

另一边,弘晏在邀月轩可是与弘昼玩嗨了,流萤瞧着天都黑了便忍不住劝起来。

弘晏又想着便宜阿玛还在正院等他,便与弘昼挥手拜拜,而后跟着王乳娘与流萤往正院去。

王乳娘抱着弘晏在前面走着,流萤在旁跟着,一只手拿着两只蝈蝈笼子,另一只手提了一盏灯笼来照明。

玩了一下午,耗费不少体力,还未走到正院,弘晏已然在王乳娘的怀里呼呼大睡了。

王乳娘见状,便走得慢了些。

进了正院,王乳娘瞧着正屋已然熄了灯,便改步抱着弘晏到耳房去了。

翌日清晨,胤禛在上早朝之前,特意来

了耳房,瞧着床榻上的小家伙还睡得香甜,抬起手捏了捏弘晏柔软的小脸蛋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耳房。

弘晏睡醒时,已然日上三竿了。

由着王乳娘穿戴整齐后,弘晏哒哒的跑去找乌拉那拉氏。

“额凉,额凉。”

萌萌的小奶音里含着雀跃的心情。

小榻上正在做针线活儿的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针线放远了些,将弘晏抱坐在自己的膝上,亲了亲弘晏说道:“饿不饿?”

不光是胤禛,昨个儿一下午,她也没有见着弘晏的人影呢。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乌拉那拉氏已然用过早膳,现而便叫流萤端牛乳和枣糕来给弘晏吃。

弘晏抬起眼睛看向乌拉那拉氏,正想和乌拉那拉氏讲昨天下午与弘昼玩耍发生的趣事时,却发现了乌拉那拉氏的脖子上有一小片的肌肤是红色的。

弘晏好奇的抬起小手指,指向乌拉那拉氏脖子上的那块红印:“额凉,介是什么?”

乌拉那拉氏反应过来弘晏说的是什么时,眸中划过一丝尴尬,解释道:“是……是蚊子咬的。”

昨晚胤禛折腾了半宿,她今早起身梳妆时,特意往脖子上多扑了一层粉,不想还是有漏网之鱼。

乌拉那拉氏的话音刚落地,旁边的银烛听着乌拉那拉氏一本正经的忽悠弘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弘晏被笑声吸引,不解的望向了银烛。

额娘被蚊子咬了有什么好笑的?

银烛收到乌拉那拉氏飞过来的眼刀子之后,自觉收了笑脸,而后边往外走边说道:“奴婢去瞧瞧六阿哥的早膳好了没。”

这厢,弘晏嚷着要从乌拉那拉氏腿上下来,乌拉那拉氏便由了弘晏。

只见弘晏带着王乳娘哒哒的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东西,而后献宝似的递给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瞧着眼前的檀木盒子只觉得眼熟,打开一瞧,正是先前胤禛送给弘晏的避尘珠。

避尘珠,正有驱赶蚊虫的作用。

乌拉那拉氏再抬眼,便瞧见弘晏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对着自己笑。

乌拉那拉氏心里暖暖的,合上盖子将避尘珠放到矮桌上,转而抱起弘晏在小脸蛋儿上亲了又亲。

忽而,“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弘晏摸着自己瘪瘪的小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正好,流萤与银烛一同进来将牛乳与枣糕呈上了矮桌。

牛乳还冒着热气,弘晏便先拿了枣糕,大口大口的吃着,乌拉那拉氏则拿着调羹舀起一勺牛乳,吹凉了再喂到弘晏嘴里。

牛乳与枣糕很快见了底,弘晏吃得饱饱的,便从乌拉那拉氏的大腿上下去,转而给自己的两条虎头金鱼喂食。

到了午时,胤禛在前院脱了官服换上常服之后,便来了正院。

弘晏一见来人,立马笑眯眯的伸出双臂甜甜的喊道:“阿玛。”

胤禛心里虽然受用,面儿上还是绷着,抬起步子径直走到弘晏面前,俯身抱起了弘晏。

而弘晏一到胤禛怀里,两只脚蹬着胤禛的胸膛往上爬,两只手攀上胤禛的脖子,小脑袋跟着凑上去,接着撅起小嘴巴在胤禛的脸上胡乱的亲着。

弘晏的一番操作,成功让胤禛破了功。

胤禛直接将弘晏塞进乌拉那拉氏怀里,转而拿起帕子满是嫌弃的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而弘晏在胤禛看不见的时候,偷偷地笑着。

席间,胤禛瞥见了那矮桌上的避尘珠,便开口问:“避尘珠怎么在这儿?”

弘晏听见了,赶忙接话道:“给额凉用,蚊紫坏。”

胤禛有些摸不着头脑。

乌拉那拉氏瞧着奶凶凶的弘晏,又抬眸望向不明所以的胤禛:“福宝心疼我被一只大蚊子咬了脖子,特意给我拿来驱蚊子用的。”

正在喝汤的胤禛听到这话,呛的咳嗽起来,忙拿起帕子捂住唇。

待胤禛缓过劲儿来,再抬眸时,胤禛便瞧见了福晋幸灾乐祸的模样。

胤禛正欲说话,便听见弘晏的小奶音:“阿玛别急,汤汤都给泥喝。”

胤禛:“……”

——

夜晚,乌拉那拉氏让王乳娘抱着弘晏回耳房睡,顺便将避尘珠也带回去。

弘晏却是不答应,执意要把避尘珠留在内室给乌拉那拉氏用。

乌拉那拉氏见状,便抱着弘晏坐在小榻上,用食指的指腹点了点弘晏的鼻尖:“额娘用了避尘珠,福宝怎么办?”

弘晏想了片刻,眨着大眼睛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窝跟额凉睡。”

这可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呢。

乌拉那拉氏自然是愿意带着弘晏一起睡,只是里面的寝衣衣领比外面的旗装领子低,那吻痕怕是要露出来。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没有答话,反而在凝思着什么,两只手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衣袖摇晃道:“额凉,额凉。”

乌拉那拉氏思绪回笼,瞧着天真烂漫的弘晏,哪里说的出来拒绝的话,便应下来。

弘晏闻言,笑呵呵的往乌拉那拉氏怀里钻。

王乳娘将热水备好,迈步进来唤弘晏洗澡,弘晏赖在乌拉那拉氏怀里不愿意出来。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撒起娇来,便抱了弘晏去净室,亲自给他洗澡。

洗香香的弘晏小脸蛋儿白里透红,像那粉粉嫩嫩的蜜桃。

乌拉那拉氏给弘晏擦干净身子,换上寝衣之后,便抱着弘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在木桶里泡了澡,弘晏浑身舒畅,已然有了倦意,如今在乌拉那拉氏的怀里被轻轻的悠来悠去,再伴着柔声哼唱的歌谣,已然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乌拉那拉氏见状,轻手轻脚的将弘晏放在了拔步床上,盖好被子,吩咐王乳娘看顾弘晏后方抬步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回来,乌拉那拉氏抹了香膏盖住吻痕之后,吹灭了屋子里的烛火,方抬步上床安寝。

等到第二日晚上,胤禛来了正院留宿,用眼神示意王乳娘将弘晏抱下去,弘晏却是抱着乌拉那拉氏不松手。

“窝在,珠珠在,没有蚊紫咬。”弘晏理直气壮的对着胤禛说道。

乌拉那拉氏闻此言,偷偷笑着。

胤禛顿了顿,开口说道:“我在,不会有蚊子咬你额娘。”

话,胤禛虽然是对着弘晏说的,灼灼的目光却一直盯着乌拉那拉氏。

换回来的便是乌拉那拉氏的眼刀子。

胤禛见状,勾了勾嘴角。

弘晏听了胤禛的话,思考了一番后,正儿八经的扬着小脸儿说道:“额凉香,阿玛臭,蚊紫吃饱了,就不会咬额凉了。”

乌拉那拉氏听完,“噗嗤”一声笑出来。

胤禛:“……”

歪理!

爷的血能是臭的吗?!

弘晏对自己的推断很是信服,于是,吩咐王乳娘带着避尘珠便回了耳房。

胤禛眉头一挑,对着乌拉那拉氏问道:“话是福晋教的?”

“爷可别信口开河。”

乌拉那拉氏说罢,嗔了胤禛一眼,便起身迈步往净室走,沐浴更衣去了。

这时,苏培盛迈步入内,禀报道:“爷,庄子上传来信儿,说冯格格这些日子重病缠身,今晚送饭的时候才发现没了气息。”

胤禛语气淡漠:“该怎么办,便怎么办。”

“嗻。”

苏培盛应声退下。

第47章 第47章自作聪明

夏去秋来,树上的叶子由绿变黄,只是那火红的枫叶在园子里格外显眼,更平添了一种意味。

这日,弘晏穿着新做的秋装在正院的屋子里悠闲的喂虎头金鱼吃鱼食,乌拉那拉氏则坐在檀木小榻上看账本。

流萤端来一盏热茶放在了乌拉那拉氏的手边,随即退到一旁侯着。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片刻后,银烛迈步进来禀报:“福晋,怀恪郡主回来了,想要给您请安。”

乌拉那拉氏合了账本,用眼神示意流萤将账本收起来,转而对着银烛说道:“叫她进来吧。”

片刻的功夫,一个穿着粉蓝色旗装的年轻女子走进来福身道:“女儿给嫡额娘请安。”

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快坐吧。”

怀恪郡主落坐后,身后跟着的丫鬟将滋补的药品交给了银烛收着。

乌拉那拉氏见状,开口寒暄道:“回来便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怀恪郡主抿了一口茶,转而笑着答话:“女儿许久未回雍亲王府,思念阿玛与嫡额娘,想尽些孝心,在阿玛与嫡额娘身旁侍候,不知嫡额娘可愿意让女儿小住几日?”

“瞧你说的,这雍亲王府是你的母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只是,不知道额驸……”乌拉那拉氏的话点到为止。

怀恪郡主听着乌拉那拉氏前面的话本是笑盈盈的,只

是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扬起的嘴角又落下来了,眸子里划过一丝不快:“他自然是答应的。”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转而对着弘晏喊道:“福宝,来见过你二姐姐。”

弘晏虽然人一直在喂虎头金鱼,可两只小耳朵却一直竖着偷听乌拉那拉氏与怀恪郡主的谈话,如今,乌拉那拉氏叫了自己,弘晏赶忙叫王乳娘把自己抱下去。

弘晏迈着小碎步子走到怀恪郡主面前,将人打量一番后,糯糯的喊道:“二姐姐。”

怀恪郡主是李侧福晋所生的女儿,眉眼像极了李侧福晋,只不过整个人的长相再加上气质要比李侧福晋好上许多。

宋格格比李侧福晋进府早,也是最早伺候胤禛的女人,是以按照序齿,宋格格先生出来的女儿为大格格,只是早夭多年,所以李侧福晋生下来的女儿便为二格格,这也是胤禛膝下唯一活到成年的女儿。

这位二格格先经康熙册封为郡君,后晋封为郡主指婚给了那喇星德。

怀恪郡主可不知道面前的弘晏小小的脑袋里想了这么多,直接弯腰将人抱到了腿上坐着:“福宝,是嫡额娘取的乳名吧,我记得你的大名该叫弘晏,是吗?”

弘晏瞧着面前的怀恪郡主笑眯眯的,对她的初印象还不错,便笑着点了点头。

“那二姐姐该唤你什么呢?弘晏、福宝、还是六弟?”怀恪郡主笑问。

弘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福宝。”

怀恪郡主笑着点头:“好,福宝,小福宝。”

怀恪郡主说着,便拿起了碟子里的一块红豆酥饼喂给弘晏。

弘晏双手接过红豆酥饼,大口大口吃起来。

酥饼的外皮又酥又脆,里面的红豆馅甜而不腻,弘晏喜欢这种味道,吃得很香。

待弘晏吃完红豆酥饼,怀恪郡主拿着自己的锦帕给弘晏擦了擦嘴边的酥饼碎屑,而后开口说要去园子里赏赏花,便带着丫鬟离开了正院。

怀恪郡主走后,银烛行至乌拉那拉氏身旁,出声道:“福晋,怀恪郡主莫不是为了李侧福晋禁足的事儿回来的?”

乌拉那拉氏开口反问银烛:“若依你所言,那她又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康熙赐长命锁给弘晏的事儿,京城中不少人知晓,其中内情如何,怀恪郡主只要留心打听岂会不知。

毕竟,李侧福晋禁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银烛沉默了。

弘晏却觉得怀恪郡主还是遗传了便宜阿玛的智商的,不然要换做李侧福晋是怀恪郡主,知晓亲额娘被禁足,怕是一回府就哭哭啼啼的求乌拉那拉氏饶了自家额娘,而不是对乌拉那拉氏的儿子那般亲热,又是抱着坐,又是喂酥饼、擦嘴的。

临近午时,银烛带回了最新消息。

胤禛下值后,怀恪郡主跟着胤禛进了前院书房,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待人出来后,没一会儿的功夫,苏培盛便去了碧波苑,是传胤禛的话,解了李侧福晋的禁足,念着怀恪郡主回府,特允许三阿哥弘时回碧波苑用午膳。

弘晏听完,看向了乌拉那拉氏,却见乌拉那拉氏神色未变,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少顷,乌拉那拉氏缓缓开口道:“怀恪郡主回府,指不定明日额驸就跟着来了,若是额驸见着李氏还在禁足中,又会如何?”

弘晏明白了,便宜阿玛表面上是维护着怀恪郡主的颜面,其实更是为了雍亲王府的脸面。

他这个二姐姐,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与此同时的碧波苑内。

因着怀恪郡主回府,膳房的人送进碧波苑的午膳皆是美味佳肴。

弘时见着这些香喷喷的饭菜,提起筷子就要夹,却被坐在对面的李侧福晋瞪了一眼。

弘时委屈巴巴的将筷子放下,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菜。

他住在前院,衣食住行虽有奴才们无微不至的照料,但有胤禛立的规矩在,每每用膳也不能大快朵颐。

李侧福晋笑嘿嘿的提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糖藕放进怀恪郡主面前的碟子里:“这道菜你自小便爱吃,快尝尝看。”

怀恪郡主提起筷子时,还不忘说道:“三弟也吃吧。”

弘时听罢,飞快的提起筷子夹了一个鸡腿吃。

李侧福晋一个劲儿的为怀恪郡主夹菜:“额娘啊禁足好几个月了,成日里吃斋念佛,早就闷坏了,如今,幸好有你哄得你阿玛松了口,解了额娘的禁足,可是,你阿玛别的却没免,额娘还是得吃斋念佛,若不是看在你的份儿上,额娘连顿荤腥都吃不上。”

怀恪郡主听着李侧福晋倒苦水只觉得心烦,将筷子放了回去:“额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坑害的不仅是嫡额娘和弘晏,更是阿玛和整个雍亲王府。”

李侧福晋急着辩驳:“额娘谁也没想害,就是想借着德妃的势出口气罢了。”

怀恪郡主有些无奈:“额娘,你禁足了这么久,竟还不知错在何处?”

借德妃的势?

从一开始就错了。

弘时咬着大鸡腿囫囵的接话道:“我知道,额娘不该自作聪明。”

怀恪郡主问向弘时:“三弟,你展开说说,额娘不该自作聪明干什么?”

弘时咽下口中的鸡腿肉,方才开口说下去:“当然是不该让玛嬷用核桃油蒸鸡蛋羹,用麻油,六弟吃了就没事了。”

这哪里是吃不吃鸡蛋羹的事儿?!

怀恪郡主充满期待的目光一下子暗了下去,嗫嚅着嘴唇最后只说了句:“快吃吧,鸡腿要凉了。”

弘时“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啃鸡腿。

李侧福晋忍不住训道:“弘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说出来我不爱吃佛手瓜,额娘的计谋就成了。”

弘时正欲反驳,却被怀恪郡主抢了先:“额娘,自己给自己下了一个破绽百出的毒,也堪为计谋?”

李侧福晋见怀恪郡主生了气,讪讪地闭了嘴。

过了半晌儿,李侧福晋又开始为怀恪郡主夹菜,言道:“额娘以后不会犯糊涂了,你这些日子在那喇府过得可还顺心?”

怀恪郡主见自己的碟子已然堆成了一座小山,避重就轻道:“额娘,别给我夹了,你也快吃,菜都要凉了。”

话说着,怀恪郡主又开始给李侧福晋夹菜。

一顿午膳吃完,弘时回了前院,李侧福晋拉着怀恪郡主说起了体己话:“茉雅奇,你嫁到那喇府的时日也不短了,肚子还没动静吗?”

怀恪郡主不愿聊起这个,拖着尾音喊道:“额娘。”

李侧福晋拉过怀恪郡主的手,语重心长道:“你别嫌额娘絮叨,星德没有兄弟姐妹,他和他的阿玛额娘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自是盼着你早日开花结果,额娘也能早日抱上外孙子不是。”

怀恪郡主抽出自己的手,挥了一下帕子,不甚在意的说道:“那您还是盼着抱孙子吧。”

李侧福晋总算是发现自己女儿不太愿意提起生孩子的事了,于是,脑袋凑近怀恪郡主,压低声音问道:“难不成,星德他不中用?”

怀恪郡主的脸陡然红了,又羞又急道:“额娘,你说哪去了?”

话音落下,怀恪郡主连忙别开脸。

“不是你自己说的,叫额娘别盼外孙子,那不是星德不中用”李侧福晋说着,忽然顿住了,转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指向怀恪郡主:“是你不能生?”

怀恪郡主“蹭”的从椅子上跳起来,脸羞得快要滴出血来,无措的搓着手里的帕子:“额娘,您成日都在想些什么?我不与您说了,我乏了,回去歇着了。”

话音落下,怀恪郡主直接抬步离开了。

独留李侧福晋一人费解:“这孩子……到底谁不中

用?”

李侧福晋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莫不是,两个人都不能生!!!

第48章 第48章兵不厌诈

“弟弟,弟弟。”

在正屋里玩七巧板的弘晏听了这焦急的喊声,便叫王乳娘将自己抱下檀木小榻,随即哒哒的跑出去喊着:“锅锅。”

弘昼笑盈盈道:“弟弟,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着,弘昼抬手指向了秋叶手中拎着的食盒。

弘晏的视线自然也顺着弘昼的手指看过去,期待值拉满。

弘昼拉着弘晏的小手,两个人迈上石阶走进了屋子。

瞧见坐在小榻上的乌拉那拉氏,弘昼乖乖的行礼道:“给嫡额娘请安。”

秋叶行礼过后,将食盒打开,把一碗桂花小圆子放在了矮桌上。

弘昼开口介绍道:“嫡额娘,这是我额娘做的桂花小圆子,我给弟弟带过来,让他尝尝,加了酒酿的味道更好吃,可额娘说弟弟吃不得,便没有放。”

乌拉那拉氏听罢,笑眯眯道:“难为你额娘费心,也辛苦你跑一趟,流萤,拿些柚子来给五阿哥尝尝。”

“嘿嘿,谢谢嫡额娘。”弘昼说罢,一只手扶住檀木小榻做支点,抬起一条腿攀上小榻,接着整个人用力一翻就坐上了小榻,而后,弘昼便将自己的鞋子脱了。

银烛先秋叶一步弯腰将弘昼的两只鞋子摆放在脚踏上时,流萤端来了剥好的袖子。

饱满的柚子果肉像一颗颗色泽晶莹剔透的宝石,弘昼笑呵呵的正欲伸手去拿,就听见坐在乌拉那拉氏身旁的弘晏开了口:“锅锅,擦手手。”

弘昼刚才可是摸过鞋子了。

弘昼听了这话,悬在半空中的手乖乖收了回来。

流萤拿了温热的帕子过来,正欲给弘昼擦手,弘昼却伸手将帕子接过去,自顾自的擦起来。

他可不好意思让嫡额娘身边的人给他擦手。

弘晏见弘昼擦手擦的认真,不忘夸奖弘昼:“锅锅,棒。”

弘昼嘿嘿笑了笑,拿起柚子大口吃起来。

这厢,乌拉那拉氏拿起调羹舀了一个小圆子喂给弘晏。

圆滚滚的小圆子吃进嘴里,弘晏先感受到的是桂花的香味,细细咀嚼后,是Q/Q弹弹的糯米香和浓郁的黑芝麻香味。

弘晏一连吃了三个小圆子后,乌拉那拉氏便不再喂了。

弘晏有些着急:“额凉,吃,窝还要吃。”

他还没吃过瘾呢。

再说了,一碗桂花小圆子里面共有八个小圆子,剩下的五个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可耻!

乌拉那拉氏使了一个眼色,流萤迈步过去要将桂花小圆子撤下去,可弘晏却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握住碗沿,不让流萤端走。

流萤不敢硬来,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见自己儿子这般护食,转而对着弘晏耐心哄道:“福宝听话,糯米不易消化,吃多了是要肚子疼的,还要喝苦药汤。”

弘晏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板,瘪着嘴松开了握着的碗沿。

流萤生怕弘晏反悔,连忙将桂花小圆子端走了。

弘昼见弘晏不高兴了,两只手扶着小榻的扶手慢慢地的下了小榻,撅着小屁股穿好鞋之后,弘昼来到了弘晏面前:“弟弟,我们去荡秋千吧,看看谁力气大,怎么样?”

荡秋千?

好,他要短暂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bushi)。

弘晏一口答应。

乌拉那拉氏见状,便将弘晏放下了小榻。

兄弟两个手拉手出了屋子,王乳娘与秋叶也跟着出去照料。

弘晏与弘昼兄弟两个轮流坐大秋千,另一个人来推,而后两个人一起坐上秋千的座椅,让王乳娘与秋叶轮流来推。

弘昼问向弘晏:“弟弟,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

弘昼凑过去,笑嘿嘿的对着弘晏说道:“明天是四哥的生日。”

弘晏恍然大悟。

接着,就听弘昼扬着小脸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给四哥的生辰礼物,一定会惊艳所有人。”

弘晏好奇的问:“什莫?”

弘昼神秘兮兮的摇了摇脑袋。

弘昼越是卖关子,弘晏越想知道,就使出了甜言蜜语:“锅锅,好锅锅。”

弘昼瞧着弘晏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凑过去,在弘晏耳边缓缓吐出两个字:“秘密。”

弘晏:“……”

说了等于没说。

弘晏撅了撅嘴巴,表示对弘昼的不满。

弘昼怕弘晏真生了气,赶忙找补道:“好弟弟,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生辰礼自然要寿星来揭晓,对不?”

弘晏本来就没真生气,如今听着弘昼的软话,自然就笑了。

无妨,反正明天就会知道了。

不过依着弘昼的作风,给弘历的生辰礼是惊喜还是惊吓,可就不一定喽!

“五阿哥,出门前您怎么答应格格的,咱们该回去了。”秋叶在一旁出声提醒道。

弘昼把小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回去,我还要和弟弟再玩一会儿呢。”

弘昼话音刚落下,一道温柔的声音开了口:“都玩了半个时辰了,还要玩多久。”

弘昼扭头一看,正是耿格格。

弘昼见状,立马跳下了秋千,走过去拉着耿格格的衣袖晃悠道:“额娘,我想和弟弟再玩会儿。”

耿格格耐着性子说道:“弘昼,你该回去背书了。”

今早上她带着弘昼背《三字经》还没有一刻钟呢,弘昼就喊着饿,非要吃她做的桂花酒酿小圆子,等吃完了又嚷着去正院给弘晏送桂花圆子,并且再三保证送完桂花小圆子就回来,她一心软就答应了弘昼。

谁知她香囊都绣好了,还是不见弘昼回来,便知晓定是弘昼在正院疯玩起来,只好亲自来抓人了。

弘历已然能将《三字经》全部背下来了,弘昼的进度与弘历何止差了一大截,届时胤禛考问,弘昼挨训斥怕都是轻的。

弘昼苦着一张脸:“我不喜欢背书,额娘,你就让我安心玩一玩,等到用午膳的时候,我自然就回去了,下午一定好好背书。”

耿格格却是不信:“等用了午膳,你又要犯困,一觉醒来不是喊饿就是说渴,哪里能背书?”

弘昼打的小算盘被耿格格戳破了,心虚的闪忽着眼睛,搓着小手指。

坐在秋千上的弘晏可是听明白了,原来弘昼今日急匆匆的来找他,是为了躲避背书啊。

耿格格那么温和的人都亲自来抓弘昼回去了,可见是铁了心了。

于是,弘晏软糯糯的开了口:“锅锅,背书书,明天玩。”

说罢,弘晏冲着弘昼挥了挥手。

弘昼知晓这是弘晏与人拜拜的意思,只好认命的跟着耿格格回去。

走之前,耿格格先带着弘昼进了屋子向乌拉那拉氏请安,弘晏则叫王乳娘把他从秋千上抱下来,而后哒哒进了屋子。

弘晏小跑到乌拉那拉氏面前,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说道:“额凉,锅锅爱柚柚。”

方才在屋子里的时候,他可瞧见弘昼吃了不少柚子呢。

乌拉那拉氏明白了弘晏的意思,叫银烛拿了两个金黄色圆滚滚的柚子给秋叶收着。

弘昼见状,抬眼看向弘晏时,发觉弘晏正对着他笑。

呜呜,虽然弟弟让我回去背书,但是弟弟还是爱我的。

弘昼松了耿格格的手,小跑过去搂了搂弘晏,还在弘晏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弘晏先是一愣,而后傻嘿嘿的笑着。

没想到弘昼表达喜欢的方式还挺直接的。

而弘昼亲完了弘晏的小脸蛋

儿后,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又跑回了耿格格身边。

目睹了这一切的乌拉那拉氏和耿格格只是柔柔的笑着。

随后,耿格格带着弘昼谢过乌拉那拉氏之后,方才带着弘昼离开了正院。

耿格格母子走后,乌拉那拉氏弯腰将弘晏抱坐在了膝头,笑道:“我们福宝还挺招人稀罕的。”

见乌拉那拉氏打趣自己,弘晏直往乌拉那拉氏的怀里钻,撒娇喊着:“额凉。”

乌拉那拉氏托着弘晏的小屁股,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玩笑过后,弘晏从乌拉那拉氏怀里出来,仰着小脸儿问道:“额凉,明日是四锅锅生辰。”

乌拉那拉氏先是一愣,随后便猜到了:“是弘昼告诉你的吗?”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开口道:“额凉,窝给锅锅礼物。”

乌拉那拉氏笑着解释:“额娘已经给弘历备好生辰礼了。”

弘晏一个小奶娃,哪里用的着送礼。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五锅锅送礼物,窝也要送。”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坚定的眼神,便问道:“那福宝想送什么?”

送什么?

好问题。

弘晏抬头看向了窗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乌拉那拉氏招了招手。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神秘兮兮的,便弯腰凑过去听,听完觉得弘晏的想法不错,许是在胤禛的书房见过此类物件便记住了。

乌拉那拉氏想要逗一逗弘晏,便一本正经的问道:“福宝,送礼可是要花银子的,你有银子吗?”

弘晏气鼓鼓的说道:“窝滴宝贝,都是额凉收的。”

乌拉那拉氏没想到弘晏反应这么快,竟然直接控诉她,便哄道:“好,好,额娘帮你准备。”

弘晏听罢,立马喜笑颜开,又扑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着抬起手,轻轻在弘晏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好哇,你骗额娘。”

嘿嘿,兵不厌诈。

第49章 第49章兄友弟恭

胤禛膝下子嗣在一众皇子中并不算多,是以,胤禛对每个孩子都有关爱。

因着今日是四子弘历满三周岁的日子,再加上怀恪郡主回府,胤禛便吩咐下去晚膳在前院设宴。

等到了黄昏时分,落日渐渐隐入西山,余晖染红了云霞,乌拉那拉氏收拾妥当,便抱着弘晏往前院去了。

前院这边,正和弘历说话的弘昼,一见着弘晏,眼睛一亮,便笑嘻嘻的跑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喊着:“弟弟。”

乌拉那拉氏笑着将弘昼放到了地上。

“嘿嘿,锅锅。”弘晏甜甜地喊着。

弘昼拉着弘晏来到了弘历面前,面对奔放的弘昼,弘历就婉约多了,柔柔笑着:“六弟弟。”

弘晏瞧着今日穿了一件红色长袍的弘历,笑眯眯道:“四锅锅好看。”

弘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有,弟弟你才好看。”

弘晏本来就白,这身孔雀绿的衣裳更衬得弘晏肤白如雪。

弘昼见状,有些吃醋了,拉着自己身上穿的宝石蓝长袍说道:“四哥,你都没夸我,你过生辰,我也穿了新衣裳呢。”

弘历听罢,笑着道:“好,你和六弟都好看。”

弘昼这才满意,又将自己的荷包翻出来,拿了粽子糖分给弘历与弘晏吃。

弘晏吃着粽子糖,却隐约觉得有一道炽热的视线正盯着他们,一抬眼,弘晏发现来人竟是弘时。

而后,弘晏顺着弘时的视线看过去,才明白弘时看着的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弘昼手里的荷包。

弘晏想到了什么,对着弘昼说道:“五锅锅,三锅锅还没有糖糖。”

弘昼听罢弘晏的话,一抬头才发现弘时就站在他身旁,便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粽子糖递给弘时。

弘时盯着弘昼手中的粽子糖瞧了瞧,还是抬了抬下巴,嘴硬道:“哼,我可不吃,这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弘昼眼中的弘时就如同一个高傲的大公鸡,听着这怪声怪气的话自然也就不乐意了:“哼,不吃拉倒。”

话音落下,弘昼直接将手中的粽子糖撂进了自己嘴里,还对着弘时做了个鬼脸儿。

弘时有些生气,指向弘昼说道:“弘昼,你……”

弘历见状,抬眼看向弘时,正欲替弘昼说话时却发现了什么:“欸?三哥,你掉牙齿了。”

弘时一听,立马闭上了嘴巴。

弘晏这才明白,弘时不是不想吃,而是在换牙期不敢吃甜食。

弘昼见状,又冲着弘时做起了鬼脸:“嘿嘿,没牙齿的大孩子。”

话音落下,弘昼身子一转,背对着弘时,而后又将小屁股撅起来,接着拿手拍着自己的小屁股,嘴里还喊着:“没牙齿的大孩子。”

弘时被弘昼赤/裸/裸的嘲笑和挑衅,气愤极了:“弘昼,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尊敬兄长。”

弘时的话还没说完,弘昼就撒丫子跑了。

弘时将狠话说完后,赶忙抬腿去追弘昼。

弘历见状,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拦不了架,便对着弘晏嘱咐道:“六弟,你躲远些,别让他们伤到你,我去屋子里禀报嫡额娘。”

说完,弘历也撒丫子跑了。

而弘晏正欲去追弘时与弘昼,就被王乳娘抱了起来:“六阿哥乖,等福晋来做主。”

弘晏清楚自己的小短腿,被迫进入观众席视角。

弘昼腿脚再灵活到底只有三岁,而弘时已经十岁了,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小,再缩小。

而弘昼的余光也发现这一点儿,知晓再跑下去就会被弘时抓住。

于是,弘昼灵机一动,边跑边将荷包里剩余的粽子糖全都抛洒在了地上。

弘时只顾着追赶弘昼,压根没看脚底下,结果双脚全都踩到了粽子糖,又因为速度过快失去平衡,直接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弘时整个人吃痛的趴在地上,闷闷地喊道:“哎呦。”

弘昼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停了脚下的步子,转过身来瞧着自己的主意起了作用,随即捂住肚子大笑起来。

弘时听着弘昼毫不遮掩的嘲笑声是又窘又羞,便要挣扎着站起来。

弘昼见状,只觉不好,便一溜烟儿冲着乌拉那拉氏等人走来的方向跑过去。

“嫡额娘,额娘,救命啊。”弘昼说完,便藏在了耿格格身后。

而即将追上弘昼的气势汹汹的弘时瞧见乌拉那拉氏等人,一下子成了泄气的皮球。

躲在耿格格身后的弘昼委屈巴巴的开口:“嫡额娘,三哥要揍我。”

弘时听了这话,气得额角的青筋直跳,指着弘昼说道:“你,你恶人先告状。”

乌拉那拉氏眉头微颦,看着张牙舞爪的弘时,声音里含着满满的震慑:“弘时。”

弘时收了指着弘昼的手指,低了低头。

跟在乌拉那拉氏身旁的李侧福晋忍不住开口:“福晋,缘由还未问清楚,您怎么能先训斥弘时呢?”

乌拉那拉氏缓缓开口:“其中详情我自会问清楚,你急什么。”

李侧福晋还要说话,却被怀恪郡主悄悄扯了扯袖子。

李侧福晋这才不情愿的闭上嘴。

王乳娘抱着弘晏走过去,作为目击者之一,弘晏小嘴一张,对着乌拉那拉氏巴巴的讲述起来:“额凉,五锅锅给三锅锅糖糖,三锅锅说五锅锅,五锅锅笑三锅锅,三锅锅追五锅锅,五锅锅扔糖糖,三锅锅摔了。”

弘晏虽然逻辑清楚,但是能表达出来的词汇量很有限,是以,边说还边加上肢体语言,对着弘时与弘昼指来指去的。

纵使弘晏很努力的在表达,但是弘晏的话落在乌拉那拉氏等人的耳朵里却都是:“哥哥,哥哥。”

是以,乌拉那拉氏一干人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弘历为了能够快些请乌拉那拉氏出来解决问题,只说了弘时与弘昼起了争执,并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出来,而且他走了之后,并不清楚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目睹了全过程的另一个观众——王乳娘,直接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王乳娘讲完,弘晏连连点头:“额凉,就是这样。”

弘晏的话音刚落地,李侧福晋就炸了:“好啊,弘昼,你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若是弘时摔出个好歹来,我饶不了你。”

怪不得弘时身上脏兮兮、灰扑扑地,原是让弘昼给算计了!

耿格格听得直皱眉,说话的语气也硬气起来:“侧福晋,弘昼拿粽子糖害弘时摔倒是有错,可弘昼好心好意的给三阿哥拿糖吃,若不是三阿哥不领情又出言嘲讽,扬言要教训弘昼,又怎会有后来的事。”

她的孩子她清楚的很,弘昼虽然顽劣,但不会无

招惹旁人。

一个巴掌还拍不响呢!

李侧福晋被耿格格怼了,火气更甚了:“耿氏,怪不得弘昼心黑肺烂肠子坏,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耿格格说不出那种腌臜话,被气得直接红了眼眶:“你……”

乌拉那拉氏脸色一沉,喝道:“放肆。”

李侧福晋意识到什么,讪讪闭了口。

乌拉那拉氏睨着李侧福晋,语气生硬如同淬了冰:“李氏,上梁不正下梁歪?耿氏是弘昼的生母不假,那本福晋是弘昼的嫡母,爷更是弘昼的生父,依你所言,岂不是都成了脏心烂肺之人?”

李侧福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妾身不敢,妾身绝无此意,只是一时护子心切,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的,还望福晋恕罪。”

弘晏见状,在内心嘀咕起来:李侧福晋真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今日之事,说白了只是小孩子间打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李侧福晋不但不从中劝和,反而火上浇油,还将额娘和便宜阿玛拉下了水,成功把矛盾激化了一个新高度。

乌拉那拉氏嫌弃的扫了李侧福晋一眼,转而看向耿格格。

耿格格心领神会,叫弘昼去前面站着。

乌拉那拉氏看着面前的弘时与弘昼,语重心长的教导起来:“弘时,你身为兄长,该对弟弟们友爱,粽子糖是弘昼的好意,若不愿吃,便该先言谢再婉拒,又怎能出言讥讽?”

“弘昼,作为弟弟,该对兄长恭敬,兄长无礼,该告知长辈做主,怎能出手回击,使得兄长受伤?”

乌拉那拉氏说完,弘时先开了口:“嫡额娘教训的是。”

随后,弘时对着弘昼说道:“五弟,我,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的,我想吃糖的,但柳大夫说牙没长出来之前最好还是不吃为好,我就是好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

弘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但弘昼却能听得清楚。

弘昼见弘时说得这么真切,也不好意思的开了口:“三哥,我也有错,我不该笑话你没有牙齿,你没有牙齿也好看。我不是故意洒粽子糖害你滑倒的,就是怕你追上我揍我,我肯定打不赢你的,你摔疼了吧?我给你揉揉。”

说着,弘昼就要上手给弘时揉膝盖。

弘时连忙按住了弘昼蠢蠢欲动的手,婉拒道:“不用了,早就不疼了,我衣服脏了,你还是别摸了。”

弘昼立马接话:“三哥,那我给你擦擦衣服。”

弘时哪里好意思:“不用,我待会儿回房换一身就行。”

瞧着弘时与弘昼兄弟两握手言和,在场众人都笑盈盈的。

忽而,乌拉那拉氏开了口:“李氏,到你了?”

李侧福晋一愣:“福晋,到我什么?”

乌拉那拉氏勾了勾唇:“你刚才咒骂耿格格与弘昼,大家伙可都听到了。”

李侧福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给耿格格母子赔了不是。

事情已然了结,弘时回房换衣服去,其余人都回了屋子里坐着,只等着胤禛回来便开宴。

第50章 第50章长命百岁

夜幕降临,月上枝头,胤禛乘着马车回了雍亲王府,径直去书房脱下石青色的官服,转而穿上了藏蓝色的常服之后,方迈步去了正厅。

屋内众人见着胤禛皆是起身行礼,而王乳娘怀里的弘晏则是哼了哼嘴,很是不爽。

等了这么久,天都黑了,他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胤禛的余光察觉到弘晏的微表情,勾了勾唇角,随即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胤禛先走到王乳娘面前,抬起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瓜,而后掀起衣袍一角,落坐在主位上。

胤禛坐稳当之后,乌拉那拉氏等人方才落座。

胤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便将胤禛送给弘历的礼物呈上。

一个白玉笔洗。

弘历将礼物收下,恭恭敬敬的朝着胤禛喊道:“多谢阿玛。”

胤禛开了送礼的头,乌拉那拉氏等人紧随其后,弘历一一道谢。

长辈们送完礼物,便开始小辈的了。

同辈中,怀恪郡主最为年长,自是由她起头。

怀恪郡主一个眼神甩过去,身旁的丫鬟便将礼物呈上,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按照年岁,接着便是三阿哥弘时,弘时送给弘历是是一本董其昌的字帖。

汗玛法最喜临摹明代董其昌的书法,阿玛自是追随汗阿玛的脚步,是以授课的师傅也教他临摹董其昌的字,听说弘历喜欢背书,那不如趁早将字练起来的好。

再按着顺序往下排,便是弘昼了。

只见弘昼神秘兮兮的喊进来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手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还用一个红绸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不得不说,弘昼的礼物一瞬间将屋子里的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弘晏,对弘昼的礼物可是满满的期待。

弘昼笑呵呵道:“四哥,来,你亲自来揭开。”

抱着东西的小太监虽然弓着腰,但三头身的弘历自然还是够不到的,于是,苏培盛一个眼神过去,徒弟小喜子便迈步过去一把抱起了弘历。

弘历怀揣着激动与好奇,伸出双手来揭开了红绸子,可当礼物映入弘历眼帘的那一刻,弘历扬着的嘴角登时僵住了。

而弘时在瞧清楚了弘昼送的礼物之后,忍不住笑起来:“哈哈,五弟,你怎么给四弟送了一只大乌龟。”

不错,那揭开的红绸下是一个瓷缸,而瓷缸里正是一只大乌龟。

弘晏也嘿嘿笑起来。

这礼物,只有不走寻常路的弘昼才能想的出来。

弘昼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道:“我额娘说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乌龟长寿,那我用这只乌龟祝四哥活得长长久久,有何不好?”

此话一出,宴席上的人纷纷看向了耿格格,耿格格忽而觉得自己又被弘昼给坑了,随即红着脸解释起来:“弘昼,你前两日问我什么东西活得最久,我才这样说的,可没让你送大乌龟给弘历啊。”

弘昼给弘历准备好了礼物,却说是秘密不能提前告诉她,她便尊重了弘昼的意思,早知道弘昼不着调,她就该先把把关才好。

万幸,她说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弘昼没有准备一只王八给弘历,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弘历听完,看着弘昼笑呵呵的说道:“五弟,谢谢你,我会好好养这只乌龟的。”

他明白弘昼是好意,而非与他开玩笑,是真心诚意的祝福他长命百岁的。

弘昼听罢,笑嘿嘿的说道:“四哥,你是这只乌龟的主人,快给他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

弘历看着眼前的乌龟,大眼对小眼儿,陷入了沉思。

弘昼见弘历犯愁,便开始出主意:“四哥,你看,这只乌龟是绿色的,上面又有花纹,不如叫它绿花。”

弘历:“……”

如何在不伤害弘昼的前提下婉拒这个名字。

耿格格:“……”

取名字的是弘昼,为什么丢人的是她。

弘时“噗嗤”一声笑出来,“弘昼,你这名字起的也太难听了。”

弘昼有些不服气,哼了哼:“那你起一个?”

弘时走了过来,边瞧着大乌龟,边仔细分析起来:“取名要有特点才行,你们看,

这乌龟背上的花纹是网状的,不如叫花背怎么样?”

弘历:“……”

弘历小朋友期待的目光,默默暗了下去。

花背?

好像还不如绿花。

弘昼一脸嫌弃:“那怎么不叫花网?背网?”

弘时立马否决:“那多难听,还是花背好。”

弘昼扬着小脸道:“绿花才好听。”

“花背”

“绿花”

弘时与弘历像两个小牛一样僵持不下,最终看向了弘历,异口同声问道:“四弟/四哥,你说哪个好听?”

弘历:???

不是送给我的乌龟,让我取名的吗?

怎么变成我二选一了?

还是从“绿花”和“花背”中选。

而王乳娘怀里的弘晏肚子也不饿了,津津有味的看起热闹来。

他很期待弘历对于两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是如何抉择的。

弘历看了眼都是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的弘时与弘昼,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走到了胤禛身边:“阿玛,烦请您帮我给这乌龟取个名字吧。”

看热闹的弘晏表示:不错,弘历是有脑子的。

毕竟,胤禛的话有权威性,谁也不敢质疑。

胤禛听罢,“嗯”了一声,目光看向弘时与弘昼的时候,只觉得头疼。

弘昼也就罢了,弘时在前院学了好几年的功课,竟还能取出这般粗俗难听的名字,可见功课不精。

胤禛压下思绪,轻轻吐出两个字:“叫元绪吧。”

“元绪”,弘历低声念了一遍,随即笑道:“好听,多谢阿玛赐名。”

胤禛给这大乌龟赐了名,弘时与弘昼自然是不再言语了。

而弘晏见轮到自己的礼物登场了,便立马叫乌拉那拉氏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弘历更是意外,意外之余有些感动。

他没有想到一岁多的弘晏竟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眼见着银烛迈步过来,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弘历。

弘历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做工精致的小印章,而且那印章上正刻着自己的名字。

弘历的眼睛刷的亮起来,眉眼弯弯的说道:“谢谢六弟弟,我喜欢这个礼物。”

弘历的两只手拿着印章都不舍得放下,他真想现在就试试这印章盖出来的红印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弘晏的礼物,胤禛是很意外的,毕竟,一个小奶娃怎么能想出来送印章这种物件儿呢。

就算是福晋,也不大能想到这处。

是以,胤禛抬眸看向了王乳娘怀里的弘晏。

而弘晏发觉便宜阿玛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扬了扬小脸,摆出一幅“看,我的礼物才是锅锅最喜欢的”满是骄傲的小模样来。

胤禛读懂了弘晏的小表情,翘了翘嘴角。

看来送印章真是小家伙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许是上次带弘晏来书房,他瞧见了自己多宝架上放着的印章,觉得有趣吧。

送礼物环节已然结束,胤禛一个眼神,苏培盛清了清嗓子喊道:“开宴。”

话音落下,丫鬟们捧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而今日的主角弘历面前则是放了一碗长寿面。

终于开饭了,弘晏迫不及待的到乌拉那拉氏怀里去,又撸着自己的袖子,左右手齐上阵,开启干饭模式。

胤禛的余光瞥见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并且满嘴流油的弘晏,连自己的胃口都跟着好了不少。

咀嚼完的弘晏对着乌拉那拉氏喊道:“额凉,汤汤。”

弘晏的话音落下,王乳娘便盛好了汤放在乌拉那拉氏面前。

乌拉那拉氏拿起给羹匙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吹了吹,方才喂给弘晏。

这道羊肉汤里有白萝卜,弘晏很是喜欢,不但喝了一整碗,还吃了好几块萝卜。

弘晏心满意足的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饱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便拿起帕子给弘晏擦干净嘴巴和手指。

王乳娘正欲将弘晏抱走,好让乌拉那拉氏安心用膳,弘晏却不愿意,而是对着胤禛喊道:“阿玛,抱抱。”

弘晏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胤禛伸出了自己的小胳膊。

他等了便宜阿玛那么久,便宜阿玛抱着他,充当他的人肉坐垫才算公平。

胤禛闻言,给苏培盛递了个眼色。

苏培盛迈步过去,从乌拉那拉氏怀里接过弘晏便递到胤禛怀里。

胤禛左手竖抱着弘晏,让弘晏站在自己大腿上,右手则拿着筷子夹菜吃。

李侧福晋笑吟吟的捧着酒杯来敬酒,胤禛便将筷子放下,提起酒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年侧福晋紧随其后,胤禛再度提起酒杯,这次却是将酒杯里的酒喝尽了,并且开口嘱咐年侧福晋少饮些桂花酒。

弘晏的目光就停留在那空酒杯上,接着瞧着苏培盛拿着酒壶又往那酒杯里斟满了桂花酒。

是浅黄色的,而且闻着还挺香的。

酒?

他还没有喝过酒呢。

弘晏舔了舔嘴唇,大眼睛骨碌着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就由着内心的驱使,伸出双手捧着酒杯把酒喂进了喉咙里。

乌拉那拉氏是最先发现弘晏的小动作,可乌拉那拉发现时,弘晏已然喝完了杯中的桂花酒。

乌拉那拉氏嗔了胤禛一眼。

还是王爷呢,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瞧着乌拉那拉氏那双含着埋怨的眼神,胤禛有些心虚,忙问怀里的弘晏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弘晏却笑呵呵的说道:“酒,甜的。”

说完,弘晏满是回味的舔了舔嘴唇。

李侧福晋见状,笑道:“六阿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酒量,可真是厉害啊。”

胤禛不耐的瞥过去,李侧福晋讪讪闭了口。

乌拉那拉氏不放心,先叫流萤请柳从南过来,而后叫王乳娘把弘晏抱了回来。

弘晏瞧着乌拉那拉氏微微蹙起的眉头,笑着道:“嘿嘿,额凉。”

区区桂花酒而已,他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他喝的酒是香甜的,便宜阿玛喝完酒为什么身上是臭臭的呢?

真是奇怪!

可过了会儿,弘晏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了,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而且他的脑袋怎么晕乎乎的。

脑袋上怎么有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不仅脑袋晕了,眼睛好像也花了。

哎呀,他怎么看不清楚额娘了。

眼睛,眼睛好累啊,睁不开了。

王乳娘见状,赶忙喊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见状,“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弘晏阖着眼睛在王乳娘怀里睡着了。

可那小脸蛋儿是红扑扑的。

乌拉那拉氏连忙抬起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却是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