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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虚惊一场

胤禛与胤祥听到哭声,忙起身赶去,瞧见的便是弘晏正在哄嗷嗷哭的弘晈,其余四个小太监都围着两个小团子。

胤祥问道:“弘晈,这是怎么了?”

弘晈哒哒跑过去,边哭边喊道:“阿玛,呜呜。”

弘晏则对着面前的二人说道:“阿玛,十三叔,弘晈弟弟把樱桃籽咽下去了。”

弘晏的声音落下,四个小太监齐齐跪在地上请罪。

给弘晈举篮子的小太监丁说道:“两位爷饶命,弘晈阿哥动作太快,奴才来不及嘱咐樱桃籽吃不得。”

胤祥一把将弘晈抱起来,哄道:“弘晈,不哭了,来张嘴,阿玛瞧瞧。”

弘晈听了哭声,抽泣着将嘴巴张开了。

胤祥继续哄道:“弘晈乖,再张大些。”

嗓子里没有,果然是咽到肚子里去了。

胤祥耐下心来问道:“弘晈,肚子可疼?”

弘晈愣了片刻,随即摇了摇脑袋。

胤祥追问道:“那可有哪里不舒服?”

弘晈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闻言又摇了摇小脑袋。

他因为害怕,只顾着哭了,身体好像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弘晈哭了这么久,倒也没有不良反应,若樱桃籽不是卡在嗓子眼儿里,咽到肚子里去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还是要找个大夫来瞧才算是稳妥。

胤禛吩咐道:“苏培盛,几里外有一家药铺。”

苏培盛忙弓身道:“嗻,奴才这就骑快马去请大夫来。”

随后,胤禛俯身将弘晏抱到了怀里,轻抚着弘晏的后背:“福宝,有阿玛在。”

这孩子直愣愣的盯着弘

晈瞧,该是被吓到了。

这厢,弘晈已然停止了哭泣,胤祥正拿着帕子给弘晈擦哭花的小脸蛋儿。

只见弘晈双手放在肚子上,可怜巴巴的问道:“阿玛,肚肚里会长樱桃吗?”

胤祥一瞧弘晈捂住肚子,还以为弘晈是肚子不舒服,一下子就绷紧了弦,可弘晈问出来的话却又叫他松了弦且哭笑不得。

胤祥坚定的回答道:“不会的。”

弘晏这才明白过来,弘晈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原因,是担心肚子里长出樱桃树来。

没有阳光和水源,一颗小小的樱桃籽怎么会生根发芽呢,更别提长成一棵大树了。

不过,瞧着弘晈还是有些害怕的模样,弘晏挣扎着要从胤禛怀里下去,转而拿起五色风车来逗弘晈,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弘晈瞧见了五色风车跟着跑起来的弘晏而转动起来后,便忘了樱桃籽的事儿了。

少顷,苏培盛策马而归,带回了一位胡子花白的拎着药箱的老者。

病情在来的路上,苏培盛已然告知,是以这老者下了马,便直接走向了弘晈。

片刻后,老者对着胤禛与胤祥说道:“小阿哥无碍,这樱桃籽既然咽到了肚子里,定会运到小肠子里去,最后再从大肠里拉出来,也就是了,若是用药强行催吐出来也可,只是小阿哥便要受苦了。”

既然无碍,胤祥自然舍不得弘晈再受苦。

胤禛见状,一个眼神过去,苏培盛心领神会,便将老者送出去。

胤祥望向尚跪在地上的四个小太监,朗声道:“阿哥无事,今日便不追究了,尔等日后警醒些。”

小太监甲乙丙丁皆齐声道:“谢十三爷开恩,奴才日后定当尽心。”

出了这档子事儿,胤禛与胤祥便准备带着弘晏与弘晈打道回去了,可弘晈却不答应。

既然他的肚肚不会长出樱桃,干嘛要回去?

还不如在樱桃园里多玩会儿,毕竟阿玛又不常带他出来玩耍。

有了这次教训,他以后吃樱桃将樱桃籽吐出来就是了。

红艳艳的樱桃多甜啊。

他也想和福宝哥哥多待一会儿呢。

胤禛与胤祥自然知晓两个孩子没有尽兴,决定回去也是担心弘晈,只是弘晈如今不愿回去,倒不如让他们再玩一会儿。

胤禛与胤祥松了口,弘晈又兴冲冲的拉着弘晏的手,两个小人儿摇摇晃晃的向樱桃树走过去。

胤祥无奈道:“这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也不知随了谁。”

胤禛闻言,接话道:“孩子嘛,本就如此。”

一个时辰后,众人满载而归。

两辆马车进了城门,胤禛与胤祥就此告别。

待马车稳稳停在了雍亲王府门前,胤禛抱着弘晏往正院去。

跨进了垂花门,弘晏从胤禛身上下来,颠颠的跑进去:“额凉,窝回来了。”

屋内的乌拉那拉氏面上一喜,俯身抱起了奔向他的弘晏。

乌拉那拉氏凑上去,亲了亲弘晏的小脸蛋儿:“福宝,累不累啊?”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额凉,窝摘了好多大樱桃。”

弘晏一边说着,一边腾出两只小手来给乌拉那拉氏比划。

乌拉那拉氏笑嘿嘿道:“福宝真能干。”

随即,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坐在小榻旁,流萤端上了一盘洗好的红樱桃。

弘晏忙伸手抓起一个就要喂给弘晏:“额凉,吃吃。”

弘晏满是期待的看着乌拉那拉氏咀嚼樱桃:“额凉,甜吗?”

乌拉那拉氏贴了贴弘晏的小脸儿:“甜,福宝摘的樱桃真甜。”

被忽略的胤禛有些吃味儿,清了清嗓子,而后看向弘晏。

弘晏挣扎着从乌拉那拉氏怀里下来,转而又爬到胤禛身上,从碟子里抓起一个樱桃塞进胤禛嘴里,笑嘿嘿道:“阿玛,吃。”

话音落下,弘晏又从碟子里抓了一把樱桃,一个一个地塞进胤禛嘴里。

弘晏的爱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胤禛招架不住,两个腮帮子已然鼓起来了,囫囵道:“福宝,够了。”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掩唇笑着。

弘晏这才停下,转而从跑到了乌拉那拉氏怀里坐着。

胤禛憋了一嘴的樱桃,只慢慢地咀嚼着,最后拿着帕子挡住嘴,竟吐出来十几个樱桃籽来。

胤禛喝了口茶顺气,转而看向了偷笑的弘晏。

弘晏小身子一扭,窝进乌拉那拉氏怀里,只留一个背影给乌拉那拉氏。

胤禛起身走过去,在弘晏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弘晏这便告起状来:“额凉,屁屁疼。”

乌拉那拉氏闻言,托住弘晏的小屁股,抬眸望向胤禛,嗔道:“爷。”

胤禛嘴角勾了勾,转而又坐了回去。

过了会儿,乌拉那拉氏对着怀里的弘晏商量道:“福宝,明日额娘要去潭柘寺一趟,你乖乖在府里玩,可好?”

弘晏一边吃樱桃,一边点着小脑袋:“好啊。”

弘晏这般爽快倒是让乌拉那拉氏出乎意料了。

一旁喝茶的胤禛闻言,将手中托着的茶盏放下:“福宝,明日阿玛要与你额娘一同去潭柘庙进香,你在府里若觉得无趣,便寻弘历与弘昼一道玩。”

弘晏将樱桃籽吐在了面前摆放的小白瓷碟子里,又点了点小脑袋:“好呀。”

乌拉那拉氏一直瞧着弘晏,总觉得不对劲。

这孩子今日答应的太干脆了些。

回想上次去红螺寺,她说了不带弘晏去,这孩子可是哭闹了许久呢。

等到晚上弘晏睡着了,乌拉那拉氏出了内室坐到临窗的小榻上,对着胤禛说道:“爷可事先对福宝说了明日要去潭柘寺?”

胤禛闻言,将手上的书放下,抬眸看向乌拉那拉氏:“未曾。”

乌拉那拉氏喃喃道:“那就怪了。”

胤禛不解问道:“怪什么?”

乌拉那拉氏便将之前要去红螺寺的事与胤禛讲了。

胤禛听完,觉得乌拉那拉氏是多虑了。

小孩子一时兴起也是有的。

不过见乌拉那拉氏尚存疑虑,胤禛便将白日樱桃园里发生的事情对乌拉那拉氏讲了。

末了,胤禛又道:“福宝许是让弘晈给吓着了,又或许是自责。”

乌拉那拉氏出声道:“可这也不是福宝的错啊。”

一个意外而已。

胤禛见乌拉那拉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忙道:“爷没有怪福宝的意思,也未曾认为这是福宝的错,爷是觉得福宝早慧。”

他只比弘晈大了一个月,可在弘晈面前,行事做派已然有了哥哥的模样,会给弘晈带五色风车,在弘晈哭泣的时候,同岁的孩子或多或少情绪会被影响,而弘晏却会拿着风车逗弘晈开心。

乌拉那拉氏顿了顿,方道:“爷若这么说,那福宝便是心疼妾身,才答应的那般干脆。”

胤禛面露不解。

乌拉那拉氏叹了口气:“福宝他瞧见我落了泪。”

白日里,她是瞧弘晏睡熟了才开始抄写佛经的,当时弘晏并未有动静,她也不知弘晏醒了。

只是手中持笔抄写佛经时,不由得想起了往事牵动愁肠,这才落下泪来。

胤禛的眸子暗了一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来。

第二日,弘晏欢欢喜喜的送走了胤禛与乌拉那拉氏,便带着王乳娘去送樱桃。

他昨日摘了好几篮子,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分享出去。

先去如意室给弘历送了樱桃之后,弘晏带着王乳娘又去了邀月轩。

坐在小榻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而手上又倒拿《三字经》的弘昼,见着弘晏来了,立马将《三字经》扔在了榻上,随即蹦了下来,直奔着弘晏跑过去:“好弟弟,还是你想着好。”

隔老远,弘昼就瞧见那篮子里红艳艳的樱桃了。

耿格格叫秋叶洗了一盘红樱桃、又端来两盘点心,随即招呼弘晏坐到小榻上来。

弘晏拿起第一颗樱桃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耿格格:“姨凉,吃。”

耿格格欢喜道:“六阿哥有礼了。”

耿格格正欲将红樱桃送进嘴里,就见对面的弘晏问道:“姨凉,今天是什么日子?阿玛和额凉要去寺里?”

耿格格脸上的笑意一僵,眼眸闪烁着,边转着手里的红樱桃,边说道:“今个儿不就是六月初五,你阿玛与额娘不过是去进香罢了。”

弘晏“哦”了一声。

耿格格含糊其词,果然有问题。

弘晏没再追问,吃了块点心后,便寻借口离开了邀月轩。

据他的观察,钮祜禄格格是精明之人,是以,

方才去如意室时,他压根没有提起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去潭柘寺的事儿。

而耿格格性子柔静,待他又亲切体贴,所以他才问了耿格格。

很显然,耿格格知晓内情,只是不愿或是不敢擅自告诉他罢了。

王乳娘自然听见了弘晏与耿格格的对话,好在耿格格还算是个聪明的。

不过,弘晏既然提起了此事,她还是要出言安抚一二才是。

“阿哥,王爷与福晋是去进香祈福,很快就会回来了。”

王乳娘说完,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乳凉,窝明白的。”

一个两个,嘴都那么严,那他就找个嘴松爱说的就是了。

第72章 第72章母子情深

弘晏带着王乳娘又来到了前院弘时居住的屋子。

还没迈进门槛,弘晏就瞧见书案后坐着的弘时右手持着狼毫笔久久未落,左手旁已然放了好几个攥成球的纸团,脸上更是愁成了一个苦瓜样儿。

弘晏抬起小短腿迈过门槛,冲着弘时喊道:“三锅锅。”

弘时闻声看去,满是意外,随即松了狼毫笔就站起身朝着弘晏走过来:“六弟,你怎来了?”

弘晏指向王乳娘手里拎着的小篮子:“给泥送樱桃。”

弘时感动极了,直接俯身将弘晏抱了起来:“好弟弟,难为你想着我。”

弘时如今十一岁了,抱起一个两岁的小娃娃已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这厢,弘时将弘晏放在了小榻上,弘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袍子,转而对着王乳娘说道:“乳凉,窝的小兔玉佩没了。”

王乳娘定睛一瞧,可不是,从正院出来时六阿哥腰带上还挂着小兔玉佩,走路时还随着六阿哥的步子一晃一晃的呢。

弘时闻言,立马将两只手摊平:“六弟,我没见也没拿你的小兔玉佩。”

弘晏瘪了瘪嘴,委屈又着急。

王乳娘见状,忙出言哄道:“阿哥别急,许是落在邀月轩了,奴婢这就回去找。”

话说完,王乳娘又对着弘时说道:“烦三阿哥先看顾着六阿哥。”

弘时一口答应:“乳娘放心去,六弟有我呢。”

王乳娘将盛着樱桃的篮子放下,朝着弘时福了个身,便急急忙忙的出门往邀月轩去了。

弘晏瞧着王乳娘走远了,眼睛转了转,而后又当着弘时的面儿,叹了口气。

弘时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出言安慰:“六弟,你放心,小兔玉佩又没长腿,既然在府里就一定找的到,众人都知这小兔玉佩是阿玛送你的周岁礼,哪个吃了豹子胆的奴才敢摸了去。”

弘晏看向一脸关切的弘时,摇了摇小脑袋:“不是介个。”

弘时迷茫了:“那是什么?”

弘晏低着小脑袋,扣着小手指头,委屈巴巴道:“三锅锅,昨日额凉哭了,今日出门不带窝,是不是窝不乖?”

弘时立马回答道:“当然不是了。”

弘晏却是不信,抽了抽鼻子,眼看就要掉泪珠子。

弘时哪里忍心弘晏蒙在鼓里,抬眸四处张望了一下,方才对着弘晏说道:“六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原委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告诉阿玛与嫡额娘。”

弘晏忍住快要扬起的嘴角,抬眸冲着弘时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小脑袋。

“你既然喊我一声‘三哥哥’,便知咱们上头还有二位兄长,二哥哥名唤弘昀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只是他早早就夭折了,至于大哥哥,名唤弘晖,与你一母同胞,是嫡额娘所生,听我额娘说,大哥哥自幼聪慧,三岁能文,五岁通经,只可惜六岁时病重,高热不退,不治而亡了。”

弘时说完,才想起了自己说得过于复杂,两岁的弘晏不一定听得懂,又解释道:“不治而亡就是人没了,去了另一个世,今日是大哥哥亡故的日子,嫡额娘与阿玛去潭柘寺是给大哥哥祈福的。”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他的猜测果然不错,能引胤禛与乌拉那拉氏那般惆怅的,也只有故去的弘晖了。

王乳娘欢喜的声音由远而近:“六阿哥,小兔玉佩找到了,果然是落在邀月轩了。”

弘时冲着弘晏眨了眨眼睛:“六弟,我就说一定能找到的。”

弘晏明白弘时的暗示,笑嘿嘿的由着王乳娘给自己系上了小兔玉佩。

与弘时玩了一会儿,弘晏便带着王乳娘回了正院。

一炷香的功夫,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传进了弘晏的耳朵里:“福宝,额娘回来了。”

下一瞬,乌拉那拉氏与胤禛就迈进了屋子里。

摇摇马上面的弘晏冲着乌拉那拉氏喊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见弘晏并未有平日里的喜色,便道:“福宝,瞧瞧额娘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是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儿。

乌拉那拉氏将糖画儿塞到了弘晏手里,笑道:“福宝,尝尝,看看甜不甜?”

弘晏看着手里的兔子糖画儿,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答道:“甜。”

虽然他的猜测是对的,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有股莫名的难受。

他之前发高热,乌拉那拉氏那般难受,甚至还与胤禛冷战,该是联想到了因高热而夭折的弘晖。

或许,乌拉那拉氏与胤禛对他这般疼爱,是将未来得及给弘晖的爱注入到了他的身上?

毕竟,历史上查无此人,他的存在本就是意外。

知子莫若母,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不对劲,便将弘晏从摇摇马上抱起来,而后落坐在檀木小榻上,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弘晏的额头,并未有什么不妥。

乌拉那拉氏只以为弘晏是不高兴没带他出门,便道:“福宝,过几天便是十五,潭柘寺一定热闹,额娘再带你去玩,如何?”

弘晏一边点头,一边舔着兔子糖画儿。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测罢了,若乌拉那拉氏与胤禛知晓他的内核是个玉兔精,估计还以为他是鬼怪附身,要请萨满做法驱邪呢。

弘晏过于安静,乌拉那拉氏总觉得不对劲,便瞧向了坐在对面的胤禛。

胤禛见状,开口问:“福宝,今日可去寻弘历、弘昼玩了?”

弘晏答道:“给三锅锅、四锅锅、五锅锅送樱桃。”

王乳娘见六阿哥没提小兔玉佩的事儿,她便也没多嘴。

不然,定落一个看顾不周的罪名。

可王乳娘又哪里知晓,小兔玉佩就是弘晏为了支走她,故意落在邀月轩的。

胤禛夸道:“好福宝,小小年纪便知与人分享。”

弘晏嘿嘿笑了笑。

待到夜幕降临,乌拉那拉氏哄睡了弘晏,对着胤禛说道:“爷,我总觉得弘晏藏着心事。”

一到弘晖亡故的日子,胤禛便知晓乌拉那拉氏会伤怀,多疑多思,遂道:“福晋多虑了,福宝一个两岁的娃娃,何来的心事。”

胤禛这话,乌拉那拉氏确实找不出辩驳的证据,但她心里总是不安稳。

“夜深了,福晋,早些安置吧。”胤禛说完,便起身沐浴更衣去了。

夜半,乌拉那拉氏因梦惊醒坐起来:“弘晖,弘晖。”

胤禛闻声,跟着坐起来:“福晋,可是梦魇了?”

乌拉那拉氏摇了摇脑袋,哽咽道:“不是梦魇,是弘晖,弘晖来我梦里了,他想额娘与阿玛了。”

定是她烧去的佛经起了作用。

胤禛嗫嚅着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前,他虽然自欺欺人,但心里明镜一般,弘晖夭折多年,早就投胎转世了。

乌拉那拉氏梦到弘晖,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弘晏骨碌着身子坐起来,唤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弘晏的后背:“福宝,额娘吵醒你了。”

弘晏望着黑暗中的乌拉那拉氏,言道:“额凉,是泥想弘晖锅锅了。”

弘晏此话一出,乌拉那拉氏抚摸的动作顿住了,惊讶道:“福宝,谁告诉你的?”

胤禛也是一惊。

他与乌拉那拉氏从未在弘晏面前提起过弘晖。

弘晏既然答应了弘时,就

绝不会出卖他,理直气壮道:“窝猜的。”

乌拉那拉氏眼眶渐湿:“福宝,弘晖确实是你哥哥,不过,他已经不在了。”

瞧见了一个母亲最脆弱的一面,弘晏下意识地抱住了乌拉那拉氏:“额凉,泥还有窝。”

乌拉那拉氏一愣,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福宝,好孩子。”

乌拉那拉氏的泪水滴落到了弘晏手上,弘晏的手胡乱的摸向乌拉那拉氏的手:“额凉,不哭。”

乌拉那拉氏笑道:“好,额娘听福宝的,不哭。”

一旁的胤禛心里也难受的紧,但他却不信弘晏能猜的这般准,定人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

天一亮,胤禛便命人去查。

但胤禛下值之后,事情就有了结果。

弘晏昨日分别去了如意室、邀月轩,还去了弘时那里。

钮祜禄格格与耿格格自然不敢乱言,弘历与弘昼还小,什么也不懂,而弘晏只与弘时独处了一段时间。

胤禛直接叫了弘时来书房,弘时本来就畏惧胤禛,一见着胤禛,立马就招了:“阿玛,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心疼六弟啊,六弟与我说,嫡额娘不带他出门,以为嫡额娘不喜欢他,伤心的都要哭了,我这才和盘托出的。”

胤禛按了按眉心,摆了摆手,就叫弘时出去了。

弘时一愣,阿玛竟然没有训斥他,就这么放他走了。

下一瞬,弘时赶忙跑了出去,生怕胤禛改变主意。

胤禛回了正院,将事情告诉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很是错愕:“这傻孩子,怪不得昨日那般安静,我十月怀胎生下他,怎会不喜?”

乌拉那拉氏红了眼眶。

若无弘晏,她的日子只有伤愁与阴霾,哪里还有欢愉与艳阳。

胤禛只道:“福晋这回可信了?福宝早慧,怕他心里不只如此想?”

乌拉那拉氏一愣:“爷的意思是……”

不待乌拉那拉氏说完,弘晏便高高兴兴的举着盛开的荷花进来了:“额凉,窝回来了。”

六月的荷花开的正盛,他带着王乳娘到池塘边,在栏杆外瞅了半天,才指挥王乳娘采摘了开得最好的那朵荷花,兴冲冲的拿回来要给乌拉那拉氏瞧得,可谁知一进门,弘晏瞧见的却是乌拉那拉氏红着眼眶,而胤禛脸上毫无波动。

弘晏气鼓鼓地冲到胤禛面前,质问道:“阿玛,泥欺负额凉了。”

弘晏的语气说是质问,可心里已然认定了。

胤禛十分无辜又无奈道:“福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你额娘了?”

弘晏挺起小胸脯:“窝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胤禛:“……”

乌拉那拉氏冲着弘晏招手:“福宝,你阿玛没欺负额娘。”

弘晏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乌拉那拉氏一把将弘晏抱到膝头坐着:“福宝,这花可是给额娘的?”

弘晏点了点头,随即将荷花往前一送。

乌拉那拉氏低头闻了闻,很是清香。

乌拉那拉氏接过弘晏手中的荷花,亲了亲弘晏的小脸蛋儿:“额娘很喜欢,谢谢福宝。”

乌拉那拉氏又道:“福宝,有些事情额娘没有告诉你,是觉得你太小了,可你如今知道了,额娘也不瞒你了,你弘晖哥哥不在人世了,额娘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可你出现了,你是上天送给额娘的礼物,是额娘独一无二的珍宝,额娘很是欢喜,额娘从来都没有将你看作是弘晖的代替品,弘晖是弘晖,弘晏是弘晏,是额娘的福运,是额娘的福宝。”

弘晏鼻子酸酸的,直接窝进了乌拉那拉氏怀里:“额凉~”

见此情景,胤禛不由得想起自身,心里复杂的紧。

最终,胤禛只是走过去,用手臂环住了乌拉那拉氏与弘晏。

第73章 第73章小菜一碟

炎热的夏季过去,树木的枝叶转而披上了秋装。

这日,秋高气爽。

弘晏出了正院,与弘历、弘昼在前面的甬道上踢竹球玩。

三个小娃娃围成了一个三角形,由三角形顶点为起点,站位依次为弘昼、弘历、弘晏,而后按照顺序依次来传球、踢球。

玩了几局后,弘昼每次都是把球传给弘晏,再眼瞧着弘晏把球传给弘历,最后等着弘历把竹球再传回给自己,就觉得无趣了,遂提出了新的想法:“四哥,六弟,我们不若玩儿点难度高的,不按站位顺序,喊到谁的名字,谁就来接球,如何?”

弘历思量后说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随即,弘历又望向了年纪最小的弘晏:“六弟,你可明白?”

弘晏点点小脑袋:“明白呀。”

不就是考反应力和敏捷力吗?

小菜一碟。

更新规则之后,游戏开始。

因着是弘昼提议的玩法,所以就从弘昼开始发球。

弘昼看向了站在他左边不远的弘晏,便抬起了脚,待脚尖马上触碰到竹球的时候,弘昼嘴角一勾,脚踝一转,立马变了方向“四哥。”

弘昼的话音落下,那脚下的竹球已然着力冲着弘历的方向飞了出去。

弘历早有防备,在竹球滚滚向前来的时候,迎上去抬脚:“六弟。”

而后,弘历一脚直接将球送给了弘晏。

弘历踢的力度不大,那竹球滚动的速度渐渐变慢而后停在了弘晏面前。

弘晏冲着弘历笑了笑,转而看向了弘昼,连小嘴都在跟着用力。

弘昼摆开了架势,已然准备好接球了,可弘晏忽然喊道:“四锅锅。”

紧接着,弘晏将球用力的踢给了弘历。

因着弘历轻敌,是以没接住弘晏这一球。

弘晏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冲着弘历眨了眨眼睛。

弘昼毫不吝啬的夸道:“厉害啊,六弟。”

弘历见弘晏已然会了玩法,便不再放水,开始认真起来:“六弟。”

弘历声音落下,那竹球已然飞了出去。

弘晏摆开架势去接,可因着弘历用足了力,竹球滚动速度很快再加之方向偏航,那竹球水灵灵的与弘晏擦身而过了。

“啊——”

怀恪郡主好好走着,马上要迈下石阶,眼前忽而横飞过一个竹球,吓了她一跳。

那竹球已然落进了墙角。

瞧清了来人,弘历小跑过去,对着捂住心口、惊魂未定的怀恪郡主拱手道:“二姐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弘晏与弘昼相视一眼,两个小团子跟了过来,分别站在了弘历的左右,紧接着异口同声道:“二姐姐,我们在玩竹球,不知你来,不是诚心要吓你。”

怀恪郡主此时已然平复了加速的心跳,将手从心口放下了:“无碍,你们继续玩吧。”

左不过是个意外,更何况眼前的三个小团子,年龄相加起来不过十岁,自己又哪里能气量小到与他们计较。

话说完,怀恪郡主便像一阵风似的带着丫鬟急匆匆的往碧波苑的方向去了。

弘历有些自责了,如果不是他起了争强好胜的心,用了十足的力道,何至于竹球飞起来,又哪里能惹这样的祸。

竹球虽然并未伤到二姐姐,但惊吓定然不小。

思及此,弘历低下了头:“二姐姐的脸色好像很不好。”

“四哥,二姐姐都说了无碍了,那竹球又没有砸到她。”弘昼说完,哒哒的跑过去将竹球捡了回来,兴冲冲道:“咱们接着玩吧。”

弘历有些后怕:“五弟,你和六弟玩吧,我该回去看书了。”

活动了筋骨,此时回去看书也是不错的。

弘昼就听不得“看书”二字,尤其还是从弘历嘴里说出来。

弘昼难以理解,黑溜溜的眼睛瞧向弘历,开口劝说道:“书哪有竹球好玩,四哥,钮祜禄姨娘都说了你可以多玩会儿的。”

这厢,弘晏却想着怀恪郡主突然回府,步子急促且脸色不好,定然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弘晏敛下思绪,抬起步子便跑了。

弘昼见状,撒腿就去撵弘晏:“弟弟,你去哪啊?”

弘历顾不得那

么多,也抬脚跟了上去。

少顷,三个小团子就鬼鬼祟祟的窝在碧波苑内的窗下偷听墙角。

弘晏刚一进去,就对着院子里的奴才们比了“嘘”的手势。

三位小阿哥面前,碧波苑的奴才们自然不敢造次,只得偷偷禀报了李侧福晋的大丫鬟夏婵。

春风的死还历历在目,她若禀报了李侧福晋,依李侧福晋的性子定要闹起来,届时受苦受罪的人只会是她。

是以,夏婵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六阿哥想听墙角就让他听好了。

左不过是三个小娃娃罢了。

其余奴才们得了夏婵的令,自然也就装作瞧不见弘晏三人,各忙各的差事。

弘历左瞧瞧弘晏、右望望弘昼,压低声音劝起来:“五弟,六弟,我们还是走吧,偷听不是君子所为。”

弘昼回道:“什么菌子、栗子的,四哥,我们可是在关心二姐姐。”

弘历面薄,做不来这种事:“可……”

弘昼不想听人讲道理,有些不耐烦了:“哎呀,四哥,你不想听就回去看书吧。”

偷听可是比踢竹球刺激多了。

弘晏皱眉提醒道:“嘘,低声些。”

弘昼乖乖地闭上了嘴。

弘历犹豫过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他若此时走,岂不是太没有义气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李侧福晋开了口:“那喇星德又惹你不快了?”

怀恪郡主饮了口茶,方道:“星德听闻西北战事吃紧,竟要递折子主动请缨前去西北,我不答应,软话硬话都说了,他还是铁了心要去。战场刀剑无眼,岂是说笑的,等阿玛下值,我想央阿玛去跟星德说,就他打消了这心思。”

李侧福晋听罢,言道:“茉雅奇,你找你阿玛当说客便是找错人了,女婿要建功立业,是为他长脸添光的好事,他岂会拦着?”

男人又岂能懂女人家的心思。

怀恪郡主迟疑了,而后赌气的揪着帕子道:“那喇星德若是要铁了心要去西北,我便在府里住下,再不回去那喇府了。”

李侧福晋闻言,出声道:“你就是住一辈子,额娘也没二话,可你阿玛若知晓内情,又岂能答应?”

怀恪郡主有些急了,将手中的帕子扔了,嚷嚷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成全了他,就活该苦了我。”

李侧福晋哄道:“你急什么?额娘早有主意了。”

怀恪郡主的情绪平复了些,嗔怪道:“额娘有主意不早些说,白白叫我着急。”

话音落下,怀恪郡主将另一盏茶往李侧福晋的面前推了推。

李侧福晋托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道:“照我的意思,那喇星德要去西北送/死,你就叫他去好了。”

怀恪郡主立马急了:“额娘,你……”

不待怀恪郡主说完,就被李侧福晋打断:“别急,听额娘说完。”

怀恪郡主只好将话都咽回去,耐着性子听李侧福晋说下去。

李侧福晋娓娓道:“那喇家又不是高门显贵的家族,衣食住行哪里比得上雍亲王府,只是你阿玛选中了那喇星德,自然没有额娘说话的份儿,可如今机会来了。”

李侧福晋说到这里,拉过了怀恪郡主的手:“那喇星德此去西北,若是命好能立下战功,升迁指日可待,你的日子自会越来越好,可若是他时运不济,丢了性命,你且委屈委屈为他守三年,不落人口舌就是了,届时若二嫁,就算是你汗玛法有意让你去抚蒙,你阿玛心疼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孀妇,自然不会答应的,到那时,你就能寻个比那喇家好上十倍的夫家继续过富贵滋润的日子,有何不好啊。”

李侧福晋憧憬未来,眼睛都亮了起来,越说越激动。

弘时已经十一岁了。

若姐夫出自煊赫之家,于他的前程而言,也是添了一份儿助力。

怀恪郡主惊诧地瞧着面前的李侧福晋,甩开了李侧福晋的手,“蹭”的一下站起来,气急地喊道:“额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呕——”

胃里忽而翻江倒海,怀恪郡主抬手捂住嘴干呕起来。

李侧福晋见状,忙递上了一盏茶。

怀恪郡主喝了两口茶,胃里才舒服多了。

李侧福晋是过来人,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茉雅奇,你这月癸水可来了?”

瞧着李侧福晋一本正经的询问,怀恪郡主如实答道:“癸水不准,上月都没来。”

李侧福晋心下明了,但还需确认:“夏婵,快去请柳府医来。”

柳从南拎着药箱进了碧波苑,瞅见了十分显眼而又鬼鬼祟祟的三个小阿哥,但并未多想,就进了屋子。

诊脉过后,柳从南起身禀道:“恭喜侧福晋,郡主已有两月的身孕了。”

李侧福晋摆了摆手,柳从南拎着药箱就出去了。

李侧福晋埋怨道:“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而怀恪郡主已然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了,将手放在尚且平坦的小腹:“哪里不是时候,我与星德成婚已有两年多了,早该有孩子了,他若知晓要当阿玛了,定然高兴。”

李侧福晋却在此时,将一盆凉水浇下:“茉雅奇,你该不会以为有了这个孩子,就能牵绊住那喇星德,使他改变主意?”

怀恪郡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李侧福晋趁热打铁道:“茉雅奇,就算你留住了那喇星德,可待你平安生产后,若战事还未平,他该走还是要走的,额娘都是为你好,你还是听额娘的……”

不待李侧福晋说完,就被怀恪郡主打断:“额娘,你方才那番话,我只当从未听过,京城之内,重臣之家是不少,可除了那喇星德,哪个八旗子弟又能豁出性命来护我周全。”

李侧福晋沉默了。

怀恪郡主对着李侧福晋福了个身:“额娘,我回去了。”

窗外的弘晏听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四哥,五哥,快走。”

而后,三个小团子冲出了碧波苑。

怀恪郡主从屋内出来时,听到外面有动静,便问向了夏婵。

夏婵胡诌道:“是乌雅格格养的猫,不知道何时蹿进来的,已然赶出去了。”

怀恪郡主没多想,直接迈步离开了。

拐角处,弘历对着弘昼与弘晏说道:“五弟,六弟,今日我们可什么也没有听见。”

弘昼与弘晏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弘历小小年纪,倒是玲珑通透。

可那李侧福晋,虽是一腔爱女之心,却着实糊涂,她能盘算到的,难道一开始为怀恪郡主挑选额驸的便宜阿玛会想不到嘛。

李侧福晋至今还是不懂便宜阿玛的良苦用心。

弘晏在心里思忖着。

此时,弘历又道:“五弟,六弟,时候不早了,咱们都回去找额娘吧。”

三个小团子达成一致,便在甬道散了。

第74章 第74章冰糖萝卜

那喇府。

书房内的那喇星德已然写完了请缨去西北的折子,正捧着墨迹吹干,听奴才说怀恪郡主从雍亲王府回来,赶忙将折子放下,大步流星出了书房往正屋去。

而此时的怀恪郡主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那喇星德进了屋门,犹豫过后还是走到了怀恪郡主面前,直言道:“郡主,就算你不喜,西北我是一定要去的。”

怀恪郡主抬眸望向那喇星德,笑道:“额驸,你要做阿玛了。”

那喇星德愣住了。

见怀恪郡主将手放在了小腹的位置,那喇星德才恍然大悟,欣喜之余,直接将怀恪郡主抱起来转了两圈。

双脚陡然悬空,怀恪郡主抱紧了那喇星德,声音里含着甜蜜与娇嗔:“快将我放下来,小心勒着孩子。”

那喇星德闻言,赶忙将怀恪郡主放下来,而后抬手去摸她的小腹。

怀恪郡主半娇半嫌的将那喇星德的手推开。

那喇星德憨憨笑了两声,而后想起了正事,脸上的笑容敛下,转而又变得严肃:“郡主,你如今有了身孕,

我身为人夫,本该照顾左右,可……”

怀恪郡主明白那喇星德的意思,便开口打断了那喇星德还未说完的话,上前两步立在那喇星德面前,抬手穿过腰侧,直接环住了那喇星德:“好了,我知你有抱负,想要去西北建功立业,你去便是,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地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

那喇星德低眸,瞧见身量不过刚抵到他胸口的怀恪郡主,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两只手伸出去环抱住怀恪郡主,动情道:“茉雅奇,多谢你,我也答应你,一定赶在你生产前回来。”

怀恪郡主整个人贴在那喇星德怀里,耳朵清晰的听到那喇星德胸腔处发出来的颤动,软软地“嗯”了一声。

——

雍亲王府,正院内。

弘晏哒哒的跑到乌拉那拉氏面前:“额凉,窝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俯身将弘晏抱坐到膝头,贴了贴弘晏的小脸蛋儿:“福宝,饿不饿?”

与弘历、弘昼玩了那么久的竹球,该是饿了。

弘晏摇了摇脑袋:“额凉,窝渴。”

乌拉那拉氏便叫人给弘晏端来了半碗热牛乳。

弘晏大口大口的喝完,乌拉那拉氏拿着帕子给弘晏擦嘴角的奶渍。

此时,胤禛迈进门槛,喊道:“福宝。”

“阿玛。”弘晏抬眸冲着胤禛喊道。

话音落下,弘晏才瞧见胤禛手上拿了一根冰糖葫芦。

胤禛发觉弘晏的视线已然被冰糖葫芦吸引,嘴角勾了勾,转而走过去将冰糖葫芦递给了弘晏。

他与胤祥原是一同出宫,半路上,胤祥瞧见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便买下一根来,对他言是福晋兆佳氏有孕后便极爱食酸,带回去福晋定然欢喜,胤禛便也买下一根,拿回去给家里的小馋猫吃。

“嘿嘿,谢谢阿玛。”弘晏毫不走心的说完,便低头舔了一口冰糖葫芦。

好甜啊。

这根竹签上一共有七颗山楂果,每一颗山楂果都圆润饱满,外面还裹了一层透明的冰糖外衣。

弘晏大口咬碎了一小块冰糖外衣,才尝到里面的山楂果。

酸酸甜甜的口感。

胤禛自顾自地坐在了小榻的另一侧,流萤端着漆木托盘走过来:“小厨房新做的栗子桂花羹,王爷尝尝。”

弘晏闻到了香味,眼睛立马望向了胤面前的碗:“阿玛,窝也想吃。”

胤禛眉头一挑,又起了逗弄弘晏的心思:“福宝,阿玛可给你带了冰糖葫芦了。”

弘晏看了看手里咬过的冰糖葫芦,下一瞬,便把冰糖葫芦递向胤禛:“阿玛,换换。”

这冰糖葫芦,他不过吃了半个山楂果。

胤禛嘴角抽了抽。

别说他不爱吃这种小食儿,面前的冰糖葫芦已然被弘晏咬过,沾上了弘晏的口水了。

胤禛存心逗弘晏,挑了挑眉,十分硬气:“不换。”

弘晏撅了撅嘴,转而委屈巴巴看向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想着弘晏刚喝了半碗热牛乳,便只让流萤端来小半碗栗子桂花羹。

“额凉最好了。”弘晏说完,还故意瞅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胤禛。

瞧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弘晏,胤禛默默勾了勾嘴角。

乌拉那拉氏瞧着斗嘴的父子二人,笑而不语。

——

那喇星德的折子呈上去,康熙大笔一挥,便批了“允”。

三日后,那喇星德带着怀恪郡主去了雍亲王府。

此番去,一是请安,二是辞行。

胤禛得知怀恪郡主有孕,自然欢喜,他也欣赏那喇星德的志气,只是那喇星德此时离京,作为阿玛来说,胤禛觉得并不是最佳时机,不过小两口既然达成了共识,胤禛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喇星德与怀恪郡主用了宴席后,便准备回那喇府。

在走之前,那喇星德又拿出了自己做的小木剑作为礼物送给了弘晏。

弘晏接过了小木剑,笑呵呵道:“谢谢姐夫。”

这小木剑还配有剑鞘,上面雕刻着花纹,那喇星德做的精致又轻便,弘晏很是喜欢。

待那喇星德与怀恪郡主走后,弘晏坐上了摇摇马,左手握住摇摇马的手柄,右手持着小木剑,脸上的表情十分坚毅,好像一个即将要出征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驾。”弘晏喊完,拿着小木剑的右手便挥舞起来,好似身在战场的大将军正与敌军厮杀。

弘晏一边挥舞小木剑,一边冲着小榻上的乌拉那拉氏喊道:“额凉,窝腻不腻害?”

弘晏得了新的玩具,正是高兴的时候,乌拉那拉氏自然是愿意配合:“厉害,我们福宝大将军最厉害了。”

“福宝大将军”五个字一出来,弘晏有些羞臊的笑了,可心里却受用的很。

弘晏玩累了,便从摇摇马上下来,转而躺在了小榻上休息,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弘晏竟然就睡着了。

入了秋,天气变凉了,乌拉那拉氏直接抱着弘晏去了内室,将弘晏平放到拔步床上,再给弘晏掖好了被子。

待弘晏睡醒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王乳娘给弘晏洗漱罢,弘晏便出了屋子,下了石阶,到院子里看落日。

眼瞧着那夕阳隐入云端,没了身影,弘晏便又带着王乳娘出门了。

王乳娘边走边问道:“阿哥,您是去如意室还是邀月轩?”

弘晏摇了摇小脑袋。

王乳娘想到了什么,出声提醒道:“阿哥,三阿哥此刻怕是要做功课呢。”

弘晏只道:“窝不找三锅锅。”

王乳娘这便不知弘晏的心思了,只跟在后面跟着,眼瞧着面前的去处,连忙开口:“阿哥,再走就是厨房了。”

弘晏笑了:“嘿嘿,窝就是要去厨房。”

他还从来没有去过雍亲王府的大厨房呢。

王乳娘开口劝道:“哎呦,阿哥,那地方可去不得。”

“窝饿了,找吃的。”弘晏说完,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王乳娘无奈,只得快些跟上去。

大厨房内的奴才们都在忙碌的准备着晚膳,名叫胡全的管事瞧见了弘晏,赶忙迎上来,哈着腰道:“六阿哥,这厨房烟火味儿大,您怎么来了。”

弘晏摆出了小主子的派头,问道:“有萝卜吗?”

胡全立马回道:“有,阿哥想吃什么萝卜,奴才马上命人给您做。”

弘晏笑道:“带窝去看。”

胡全在前面带路,弘晏人小,自然是看不到灶台,王乳娘便将弘晏抱起来。

弘晏的眼神扫过一排的鸡鸭鱼肉,落在那一盆洗好的蔬菜上面。

“把那个给窝。”弘晏说着,手指向了盆中的白萝卜。

胡全闻言,拿起白萝卜,双手递给了弘晏。

胡全见弘晏拿着白萝卜正认真端详起来,便等着弘晏示下。

看六阿哥是想吃哪种口味的白萝卜菜,他好亲自露一手。

不想,胡全等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咔嚓。”

胡全抬眸,瞧见的便是弘晏正抱着一根白萝卜生啃。

别说胡全,就是王乳娘也惊住了。

“阿哥,这可吃不得。”王乳娘忙出言劝道。

弘晏咀嚼完嘴里的白萝卜:“好吃,甜。”

成为人类幼崽两年多了,他终于吃上纯天然的萝卜了。

爽!

胡全把惊掉的下巴收回来,他还是第一次见生啃萝卜的小阿哥,这分明是兔子嘛。

不过,这种以下犯上的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罢了。

“六阿哥,这生萝卜除了脆,没什么滋味,您想吃萝卜丸子、萝卜饽饽、萝卜饼还是萝卜羹,奴才都做得。”胡全还是想在弘晏面前露上一手。

全府上下谁不知王爷最喜六阿哥,得了六阿哥的喜欢,还怕没有打赏不成。

弘晏一边咀嚼吃萝卜,一边歪着小脑袋思考。

忽而,弘晏眼睛一亮。

有了!

弘晏对着面前的胡全说道:“窝要冰糖萝卜。”

胡全一愣,迟疑道:“冰糖……萝卜?”

弘晏瞧着胡全吃惊的模样,开口道:“不会做吗?就像冰糖葫芦一样的冰糖萝卜。”

胡全立马回答:“会做,不就冰糖萝卜吗?阿哥您等着吃就是。”

冰糖萝卜?

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听过这种吃法,不过小主子点名要吃,他要说不会,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无非就是将萝卜块裹上一层糖浆罢了。

点完菜,弘晏就让王乳娘抱着他回去。

至于冰糖萝卜,做好了叫

胡全送来正院就是了。

天彻底暗了下来,胤禛来了正院用晚膳。

刚一坐下,胤禛的目光就注意到了八仙桌上的那一盘从未见过的菜肴:“这是?”

弘晏立马回道:“冰糖萝卜。”

乌拉那拉氏跟着解释:“福宝叫厨房的管事做的,早便送来了,福宝说等爷来了再用呢。”

胤禛翘了翘嘴角。

随即,在弘晏期待的目光中,胤禛提前筷子夹了一块冰糖萝卜,送进口中。

“阿玛,好吃吗?”弘晏眼睛亮亮地望向胤禛。

这可是他想出来的创新菜。

胤禛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咀嚼完嘴里的冰糖萝卜,点头道:“好吃。”

得了胤禛的肯定,弘晏与乌拉那拉氏都尝了一块。

弘晏笑得眼睫弯弯:“嘿嘿,好吃,好吃。”

又甜又脆的。

乌拉那拉氏沉默地吃完了。

糖是好糖,萝卜也是好萝卜,可是这裹了糖的萝卜块,味道好生特别。

一抬眸,乌拉那拉氏便与胤禛对视了。

看来,她与胤禛的感受是同样的。

下一瞬,弘晏便晃着乌拉那拉氏的袖子,问道:“额凉,额凉,好吃吗?”

额娘还没有评价呢。

乌拉那拉氏嗫嚅着嘴唇:“嗯,好吃。”

“嘿嘿,那额凉多吃。”弘晏说着,便上手拿着筷子笨拙的给乌拉那拉氏往碟子里夹冰糖萝卜。

乌拉那拉氏赶忙阻拦:“福宝,额娘够了,给你阿玛也夹些。”

胤禛:“???”

第75章 第75章出门赴宴

怀恪郡主有了身孕,额驸那喇星德又去了西北,差三岔五的,乌拉那拉氏便派人送些补品到那喇府上去。

李侧福晋挂念着女儿,来正院央求想要去那喇府探望,乌拉那拉氏自然也允了。

毕竟,有孕之人不能受颠簸劳累。

有亲额娘在身旁说说体己话也是好的。

日子到了十月,胤祥的福晋兆佳氏诞下一子,取名为弘眖。

待到洗三礼那天,胤禛与乌拉那拉氏带着弘晏去了十三贝子府庆贺。

弘晈见到弘晏,小步子跑过来,高兴中又带着骄傲:“福宝锅锅,窝也是锅锅了。”

弘晏闻言,摸了摸弘晈的小脑袋。

随即,弘晈拉起弘晏的手,带着他去瞧自家亲弟弟。

出生三天的小娃娃还有些皱皱巴巴的。

弘晈小心的将手探过去,床榻上的小娃娃许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虽然闭着,可竟握住了弘晈的食指。

弘晈十分惊讶,可又怕吓到了弘眖,虽压低了声音,可依旧难掩激动:“福宝锅锅,泥看,弟弟抓窝手了。”

床榻旁躺着的兆佳氏只柔柔笑着:“是啊,弘眖知道是哥哥来看他了。”

弘晈一动不动的,任由弘眖握住他的食指。

弘眖的左手握住了弘晈的食指,弘晏有些心痒,便试探着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弘眖的空着的右手。

下一瞬,弘眖舒展着的小手掌动了,又将弘晏的食指包裹了去。

弘晏的眼睛猛然亮了。

弘眖的手好小好软好暖,他压根感觉不到有骨肉。

弘眖没有松开的意思,弘晏也不敢动,只乖乖地瞧着眼前的小娃娃。

忽而,弘眖哼哼起来。

下一瞬,弘眖张着嘴巴大哭起来,这一哭,手呀、脚呀都跟着扑腾起来。

弘晏与弘晈见状,都赶忙将手收了回去,相视一眼后,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弘晏见兆佳氏面不改色的将弘眖抱起来,便问道:“十三叔母,弟弟他……”

“弘眖是尿了,无妨。”兆佳氏说着,便将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打开,那味道登时就散出来了。

弘晏捂住嘴巴撒开腿就跑了,弘晈紧随其后。

兆佳氏笑了,将弘眖递给了乳娘:“瞧你,将两个哥哥给熏出去了。”

跑到了游廊上,弘晏才停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弘晈也跟着停下,嘟囔道:“弟弟的尿也太臭了些。”

弘晏乐了,抬手轻轻戳了戳弘晈的脑袋:“难不成,你的尿是香的?”

弘晈语塞,直接红了脸。

弘晏只以为弘晈脸皮薄,便出声解释:“弟弟,窝跟泥说笑呢。”

弘晈看着弘晏,言道:“锅锅,窝知道的。”

他没事。

不过是弘晏这么一问,他想起了两日前刚刚尿床的事儿了,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弟弟,窝们去前厅吃点心吧。”弘晏提议道。

随即,两个小团子手拉手走过游廊往前厅去了。

前厅说话声不断,倒是热闹。

弘晏拉着弘晈到了厅内,便松了弘晈的手,转而对着刚到的胤禵拱手道:“十四叔好。”

可跟在胤禵身旁的女子并不是十四福晋完颜氏,他不认得,也不知该如何称呼,连带着那女子身旁的比他大上几岁的孩子也不认得。

弘晈有样学样,也只给了胤禵问安。

胤禛瞧在眼里,却没说话。

胤禵自己带过来的人,自己介绍就是。

胤禛未言,作为主人的胤祥自然也没有开口,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冷了。

胤禵看向面前的两个小团子,出言介绍:“福宝、弘晈,这是你们小十四婶母和弘眏哥哥。”

听胤禵说完,弘晏想起来了。

去岁中秋在永和宫,德妃想要将胤禵的格格罗氏送去庄子上,而胤禵因着罗格格诞下的孩子夭亡,本就心痛,为了安抚爱妾,更是将伊尔根觉罗格格送去了庄子,把其所生的弘眏交给了罗格格养育,如此看来,眼前的女子就是罗格格了。

弘晏掩下思绪,对着眼前人道:“见过小十四婶母,弘眏锅锅好。”

弘晈则有样学样。

罗格格微微屈膝,算作回礼:“两位阿哥有礼了。”

话音落下,罗格格看向了身旁的弘眏。

弘眏则怯怯的开口:“福宝弟弟、弘晈弟弟。”

弘晏扬起小脸儿问道:“十四叔,十四婶母、弘明锅锅和弘暟锅锅怎么没来?”

罗格格抢先开了口:“难为弘晏阿哥惦记,姐姐染了风寒不宜出门,两位阿哥则忙于课业。”

罗格格话音落下,一道清丽的声音便响起了:“我何时染了风寒,我自己竟然不知。”

弘晏抬眼看去,竟是完颜氏带着弘明与弘暟来了。

罗格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转而瞧向了胤禵。

完颜氏忽略罗格格的目光,直接看向了胤祥:“弟媳给十三哥道喜了。”

弘明与弘暟相视一眼,齐声道:“给十三伯道喜。”

胤祥招呼道:“好,都快坐吧。”

完颜氏朝着胤禛与乌拉那拉氏颔首之后,便收了笑意,冷冷地望向了罗格格。

胤禛与胤祥面前,胤禵不想将家事披露,是以保持了沉默。

罗格格见状,则福身道:“给福晋请安。”

完颜氏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随即坐到了胤禵身旁。

许久不见,几个小团子立刻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而后一窝蜂的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弘眏则乖巧的立在罗格格身旁。

胤禵发了话:“弘眏,你也玩去吧。”

“是,阿玛。”弘眏说完,则抬步去了院子。

到了院子里,弘眏瞧见的是弘晏几个人围成了一个圈在踢竹球,他心痒的很,却不敢上前,只呆呆的站着,满是羡慕渴望的瞧着。

忽而,竹球朝着他滚滚而来,停在了他面前。

弘眏瞧了眼竹球,又抬眸望向弘晏等人,两只手局促的捏着衣角,最终还是怯怯的低下头去。

弘晏见状,笑嘿嘿地喊道:“弘眏锅锅,把竹球踢过来。”

亲额娘被送走,寄人篱下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不然,弘眏也不会是这幅模样。

弘眏满是惊讶的抬起眼。

弘暟见弘眏愣着没动,有些急了,嘟囔道:“踢个竹球都不会,我这就捡回来。”

弘明拦住了弘暟,对着弘眏喊道:“三弟,可是方才没听清楚?将竹球踢过来吧。”

确信是唤自己,弘眏点了点头,随即抬起脚将竹球踢了过去。

弘暟摆开架势,接住了竹球,转而又将竹球踢给了弘晈。

弘晏瞧着弘眏还远远地站着没动,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瞧,便小跑过去,拉起弘眏的手:“一起玩啊。”

弘眏迟疑问道:“可以吗?”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随即拉着弘眏走到了弘明等人面前。

弘晏一走,弘明等人便停了踢竹球的动作,待弘眏走过来,弘暟哼了哼:“弘眏,玩个竹球还要福宝弟弟请你过来,好大的谱。”

弘眏咬着下唇,又低下了头。

弘明见状,点名道:“弘暟。”

弘暟又道:“快些开始吧,等会儿开了宴,可就玩不成了。”

重开一局,弘晏将竹球踢给了弘眏,弘眏接住球,又踢给了弘明。

几个回合下来,弘暟有些不满了:“弘眏,你的球传给了大哥、福宝弟弟和弘晈弟弟,怎的就不传给我。”

面对弘暟的质问,弘眏捏着衣角,无措道:“我……我……”

弘明见状,出声道:“瞧你把三弟吓的,他哪里敢传给你。”

弘暟扯了扯嘴角:“我又不吃人,他怕我作甚?”

末了,弘暟又对着弘眏说道:“待会儿竹球可要传给我。”

弘眏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要弘眏接到竹球,都把竹球踢给了弘暟。

少顷,一个小太监走过来说道:“几位阿哥,宴席已备好了。”

随后,弘晏等人便高高兴兴的吃席去了,弘眏捡起地上的竹球交给了小太监,方才往正厅去。

宴席一共摆了两桌,弘晏等人自然是坐在小孩儿的那桌。

弘眏将夹起的第一块菜放到了弘晏的碟子里,算作对弘晏的感谢。

弘晏笑了,回夹了一个鱼肉丸子。

接着,弘眏又分别给弘明、弘暟和弘晈夹了菜,而后才开始自己吃。

吃饱喝足,众人便要各自回府了,几个小团子依依不舍的告别。

雍亲王府的马车走了,而十四贝子府却有两辆马车停在十三贝子府门前。

身为主人的胤祥还在石阶上站着,胤禵瞧着完颜氏与罗氏,最后对着罗氏开口道:“我与福晋一道,你与弘眏坐另一辆马车就是。”

不待罗格格开口,弘明就道:“阿玛,您与额娘一辆就是,我和二弟与罗姨娘、三弟一辆,正好说话呢。”

弘暟刚要说话,瞧见弘明冲他挤眼睛之后,就又将张开的嘴巴闭上了。

“也好。”胤禵说完,便先上了马车。

胤祥见胤禵的马车离去,便转身回府,到正院去瞧兆佳氏与弘眖。

“爷,十四弟可是将那罗氏带来了?”兆佳氏问道。

胤祥瞧着熟睡的弘眖,应了一声。

兆佳氏又道:“想来是那罗氏有过人之处了。”

罗氏在场,胤禵打了完颜氏的脸不说,还惹得胤禛不自在。

——

胤禵与完颜氏的车厢内。

胤禵有些不悦:“福晋不愿前来,可如今又来了,岂非故意让爷在老四与老十三面前丢人?”

完颜氏哼道:“我若不去,旁人还以为十四贝子福晋易了主。”

胤禵非要带着罗氏一同前去,她气不过才不想去,可转念一想,若真的置气不去,岂非合了那罗氏的心意。

她偏不。

胤禵开口道:“你是嫡福晋,自当贤惠大度,不过是一个孩子的洗三礼,我又不曾带她入宫,哪里就占了你的位置,更何况你我是汗阿玛指婚,何人又能动你的位置。”

完颜氏冷声道:“爷既然知道我是汗阿玛指给你的嫡福晋,叫个商贾之女替我赴宴,岂非是打了汗阿玛的脸面。”

见完颜氏搬出康熙来,胤禵有些气急:“你……”

完颜氏悠悠道:“我是刀子嘴斧子心,实话爷不愿意听,便下车寻那温柔乡去吧。”

胤禵语塞,别过脸去。

——

另一边,驶向雍亲王府的马车上。

弘晏在乌拉那拉氏脸上亲了好几下,而后又窝在乌拉那拉氏怀里,软软地叫着额娘。

弘晏忽而撒起娇来,乌拉那拉氏问道:“福宝,这是怎么了?”

弘晏扬起小脸儿:“额凉,照顾窝,辛苦。”

今日瞧见了出生三日的弘眖,弘晏不禁想起了自身。

他胎穿过来,到如今长得白白胖胖的,可都是乌拉那拉氏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