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生辰礼物
春和景明,柳绿花红,转眼间,便是康熙五十七年了。
雨后的春笋蹭蹭的往外冒,用来做鸡汁焖春笋最好吃不过了,还有那荠菜小馄饨香鲜味美,弘晏能吃上一整碗,再用糯叽叽的青团作为饭后小点心,弘晏大满足,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弘晏这么吃下去,整个人胖了一整圈,便导致去年新做的春装,如今穿在身上已然是扣不上盘扣了。
弘晏对此,只是笑嘿嘿的眨着星星眼看向乌拉那拉氏。
膳房的人厨艺好,他的胃口好,肉肉自然就长得快了。
好在乌拉那拉氏有远见,去年给弘晏做春装的时候,特意吩咐下面的人做上几件大些的袍子备用,如今弘晏穿上倒是刚好合身了。
库房里还有不少新花色的绸缎,乌拉那拉氏便又吩咐人给弘晏量身,好再赶制出几套春装和夏装来。
等量身过后,弘晏爬上檀木小榻,伸出两条小胳膊搂上乌拉那拉氏的脖子:“嘿嘿,额娘最好了。”
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到自己腿上,笑道:“福宝再吃胖些,额娘可就抱不动你了。”
“没关系,窝可以抱额娘。”弘晏说着,举起自己的小胳膊来展示臂力。
乌拉那拉氏笑得眼睫弯弯,抬手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好,那福宝快快长,额娘可等着呢。”
又一个月过去,便是弘晏的五岁生辰了。
这日最开心的人除了小寿星弘晏,便是弘昼和李侧福晋了。
弘昼开心的是放了半天假不用上课了,而李侧福晋开心的是胤禛终于解了她的禁足了。
晚宴上,弘晏吃了长寿面和各种美味佳肴,接下来最期待的当然就是收礼物环节了。
以往都是胤禛第一个带头,可这次胤禛却卖起了关子,只说明日再揭晓礼物,这可使得弘晏好奇极了。
等过完生辰的第二天,弘晏的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外面。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道:“你阿玛在户部忙着办差,估计黄昏时才能回来呢。”
弘晏听了这话,那隐隐含着期待的眸子染上了一丝落寞。
唉,到底是什么样的生辰礼物非要便宜阿玛亲自揭晓,都不能让苏培盛直接送到正院里来呢。
乌拉那拉氏察觉了弘晏有些失落,走过去说道:“福宝,去睡一会儿吧,兴许你睡醒了,阿玛就回来了。”
弘晏点了点头,随即蹦下了小榻。
睡上一觉,时间还能过得快些。
许是心里有事,弘晏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只半个时辰便醒了。
而弘晏从屋子走出来后,还是未见胤禛的人影。
弘晏还是忍不住想问:“额娘,阿玛准备的礼物,连你也不知道吗?”
乌拉那拉氏正在插花,闻此言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看向弘晏说道:“你阿玛一向嘴严,他不说,旁人哪里能知道呢。”
她也好奇的紧,弘晏眼巴巴望了一天了,若是胤禛准备的是别出心裁的礼物也就罢了,若只是金玉古玩一类的物件,别说弘晏了,她就头一个不答应。
乌拉那拉氏说话时,弘晏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看。
看样子,额娘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配合便宜阿玛所以才谎称不知道。
等了太久,弘晏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哼道:“阿玛骗人。”
说不定便宜阿玛是没有准备好礼物,所以找借口来拖延时间呢。
刚走到廊下的胤禛恰巧听到了弘晏的这句话,随即迈步进来:“爷何时骗人了?”
弘晏闻言,将脸扭过去,不再看胤禛。
胤禛见状,勾了勾嘴角:“福宝不是要看礼物吗,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
弘晏听罢,将小脸扭过来问道:“去哪里?”
胤禛笑着说道:“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弘晏与胤禛坐上马车后,马车便直奔着城门外的方向行驶。
到地方,弘晏下了马车才知晓胤禛带他来的是马场,准确的说是胤禛的私人马场。
弘晏跟着胤禛走进去,只见一个管事迎上前来请安,紧接着,胤禛大手一挥,那管事便吩咐手下人牵了一匹红棕色的小马驹过来。
胤禛看向弘晏:“福宝,这小马驹你可喜欢?”
弘晏这时才明白,便宜阿玛给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就是面前的这匹小马驹。
弘晏笑得灿烂:“喜欢。”
正院里放着的摇摇木马,他已经玩腻了。
胤禛拉着弘晏走过去,开口道:“这小马驹是上品,脾性温顺,你可以摸摸它。”
弘晏闻言,笑着看向了面前的小马驹,而后踮起脚尖试探着伸出手去触碰它。
果然如胤禛所言,这
小马驹很是温顺。
弘晏感知到了这小马驹对他的抚摸并不抵触,手上的动作便也更放松了。
胤禛弯了弯唇角:“福宝,给你的小马驹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
弘晏将手收回去,认真的打量了自己的小马驹,而后看着仰着小脸看向胤禛:“阿玛,叫它‘追风’怎么样?”
有了这匹小马驹,他就可以做风一样的幼崽了。
胤禛点头:“‘追风’,好名字。”
得到胤禛的肯定,弘晏转而看向面前的小马驹,轻声唤道:“追风,你以后就叫追风了。”
与小马驹打过招呼之后,胤禛便开始教弘晏骑马。
弘晏按照胤禛的口令,左脚踩上了脚蹬,右手抓住了马鞍的后鞍鞒,腾空一跃而后稳稳地落坐在了马鞍上。
胤禛紧接着嘱咐:“福宝,放松些,缰绳不用抓那么紧。”
弘晏听了这话,立马调整了手里握着的缰绳。
胤禛牵着马带着弘晏围绕马场溜了一圈,先让弘晏跟追风熟悉一下,拉近距离,才好适应在马背上的节奏。
而弘晏坐在马鞍上溜了一圈之后,整个人很明显的放松下来。
胤禛又教了弘晏一遍动作要领之后,便松开了手。
弘晏先是抬起手来,摸了摸追风的脸颊,而后按照胤禛教的动作要领操作一番后,追风便带着他慢悠悠的在马场上走了起来。
很快,弘晏便能在马场上慢跑起来。
又一圈结束后,胤禛便叫弘晏下马休息。
可弘晏正在兴头上,还想再跑几圈呢。
胤禛笑着开口:“福宝,你初学能骑成这般已经很好了,先下来休息会儿吧。”
听到便宜阿玛夸自己,弘晏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摸了摸追风的脸颊之后,便翻身下马。
弘晏坐下休息后,便有小太监端着铜盆过来叫弘晏洗手。
弘晏拿了澡豆将手洗干净之后,喝了口牛乳解渴,又拿起了桌子上的点心。
此时的胤禛却吩咐养马太监牵过来一匹高大的通体黑色的马。
弘晏看了看自己的小马驹,又瞧了瞧这匹黑色的马,相比之下,自己的小马驹简直就是一个缩小迷你版的。
弘晏又抬眼时,胤禛已经翻身上马,片刻后,胤禛身下的黑马如一阵风般呼啸而去,而那黑马踏过的地方只余尘土飞扬。
弘晏也不顾上吃点心了,一双眼睛眨不眨的紧紧的追随着胤禛。
马背上的便宜阿玛还是帅的嘞!
待胤禛绕了一圈回来,弘晏从椅子上下来,眼睛亮亮的走过去仰脸看着胤禛:“阿玛,我也想骑大马。”
说着,弘晏伸出了双手。
胤禛见状,俯下身大手一捞直接将弘晏抱起来放在身前的马鞍上,随即双手环着弘晏,出声道:“福宝,坐稳了。”
坐上大马,弘晏的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广阔了。
这厢听了胤禛的话,弘晏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心里有些激动。
胤禛双腿轻夹马腹,黑马立刻奔跑起来。
“芜湖!”
兴冲冲的弘晏忍不住张口呼喊起来,这速度好快好刺激,他都能听到耳边的风刮过去的声音。
听着弘晏如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胤禛满意的弯了弯唇角。
绕着马场快跑了一圈后,胤禛便将速度慢下来,正好夕阳西下,父子两人悠然共骑一匹马的影子倒影在地上。
临走时,弘晏还有些舍不得,对着追风摸了又摸。
胤禛见状,摸了摸弘晏的小脑袋:“福宝,阿玛会常带你来的。”
日后骑马的机会多的是,毕竟再过一年,弘晏便要搬去前院读书了。
弘晏点了点头,随即又嘱咐一旁的养马太监要好好照顾追风。
那养马太监连连应下。
回雍亲王府的马车上,胤禛边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边看着弘晏问道:“还说阿玛骗人吗?”
弘晏闻言,立马扑到胤禛身上,笑嘻嘻道:“阿玛从来不骗人,我最喜欢阿玛了。”
弘晏说完,又糊了胤禛一脸的口水。
回到正院后,弘晏迫不及待的和乌拉那拉氏分享起来:“额娘,阿玛教我学骑马了,我骑的可好了。”
乌拉那拉氏瞧着咧着嘴笑的弘晏,言道:“是吗?爷神神秘秘的原来给福宝的生辰礼物是骑马啊。”
弘晏拉了拉乌拉那拉氏的袖子,接着说道:“额娘,阿玛还送了我一匹小马驹,我起了名字,叫‘追风’。”
接着,弘晏便眉飞色舞的给乌拉那拉氏展开讲了他在马场是如何骑马的。
胤禛静静地听弘晏王婆卖瓜似的自卖自夸,而作为主要听众的乌拉那拉氏自然是一个劲儿的夸弘晏能干。
等母子两个说完,胤禛方才开口说道:“福宝,明日阿玛得闲,约了你十三叔去京郊钓鱼,你可去?”
弘晏闻言,看向胤禛问道:“弘晈弟弟去吗?”
对于弘晏提出的问题,胤禛是一点儿都不意外,答道:“你十三叔自然会带着弘晈去。”
“那我当然也去了。”弘晏说完,又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娘,明日你叫银烛姐姐和流萤姐姐备些点心,我要带去给弘晈弟弟吃。”
乌拉那拉氏宠溺道:“好。”
胤禛闻言,挑眉问:“是给弘晈吃的?还是你自己想吃啊?”
便宜阿玛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弘晏忽闪着眼睛说道:“多准备些,阿玛和十三叔也可以吃啊,钓鱼多累啊。”
胤禛配合着应声。
好大儿是会拿好话来哄他的。
第102章 第102章京郊野餐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正宜出行,胤禛早早的就带着弘晏坐上马车出门了。
到了京郊,胤禛抱着弘晏下了马车,苏培盛则吩咐几个小太监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搬运下来。
这厢,弘晏抬眼看去,目之所及绿草如茵,溪水潺潺流去,那溪边的垂柳倒影在水面上好像一幅画,而那柳枝上还有一只黄莺暂时栖息。
这里景色宜人,连空气也格外清新呢。
胤禛见弘晏一动不动的站着,便走过去出声询问:“福宝,在看什么?”
胤禛的话刚一落地,弘晏就瞧见那柳树枝上的黄莺展翅高飞了。
弘晏扬着小脸看向胤禛:“阿玛,你把黄莺吓跑了。”
胤禛失笑道:“怎么?你还要捉它不成?”
“当然不是了。”弘晏正说着话,余光却瞥见那柳树下绿色的草地上有一抹金黄色。
弘晏好奇的迈开步子跑过去,胤禛不解的抬步跟过去。
弘晏跑过去蹲下身子一看,原来是一片金黄色的羽毛,羽毛的尾处还带着一些黑色的斑点。
这应该是黄莺刚才振翅高飞的时候掉下来的。
弘晏这样想着,随即伸手将地上的羽毛捡起来。
“福宝哥哥!”
弘晏听到有人唤自己,一扭脸便瞧见弘晈正冲着自己跑过来,弘晏咧着嘴起身迎上去:“弘晈弟弟,你看。”
弘晏边小跑着,边挥了挥手中的金黄色羽毛。
到了弘晏面前,弘晈便停了脚下的步子,看着弘晏手中的羽毛说道:“福宝哥哥,这羽毛是哪里来的?”
于是乎,弘晏就给弘晈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末了,弘晏拿着羽毛在弘晈的下巴处扫来扫去。
弘晈笑着躲开:“福宝哥哥,好痒啊。”
弘晏与弘晈嬉闹的时候,胤禛与胤祥已然摆开架势在溪边钓起了鱼。
少顷,弘晏与弘晈手拉手走了过去。
弘晈瞅了瞅溪水,没瞅见鱼,便歪着脑袋问向胤祥:“阿玛,这溪里有鱼吗?”
弘晏抢先回答道:“当然有了,不然阿玛和十三叔怎么会选在这里钓鱼呢。”
弘晈抬手挠了挠小脑袋,有些疑惑:“可是我怎么没看见溪里有鱼呢?”
此时,胤禛悠悠开了口:“你们两个吵吵闹闹的,要上钩的鱼都被你们吓跑了。”
弘晈震惊中带着些许懊悔:“啊?”
弘晏撇了撇嘴:“明明是阿玛和十三叔钓不上来鱼,却怨我们。”
胤祥闻言,笑着看向弘晏:“福宝,要是十三叔钓上鱼来怎么办?”
弘晏这是瞧不起他钓鱼的技术了。
弘晏从胤禛身旁一溜烟儿的跑到胤祥面前,眨着星星眼讨好道:“十三叔钓上鱼来,我和弘晈弟弟就能吃上烤鱼了。”
他刚才的话只是为了回怼便宜阿玛,是不小心才误伤到十三叔的。
弘晈听了弘晏的话,眼睛立刻就亮了,冲着胤祥喊道:“阿玛,我要吃烤鱼。”
胤祥看着自家的小馋猫弘晈,不禁笑了:“好,为了你们俩的烤鱼,我们可要加把劲儿了。”
胤祥说着话,视线穿过弘晏与弘晈望向了胤禛。
胤禛见状,勾了勾嘴角。
而弘晏与弘晈两个小朋友为了能早点吃上烤鱼,便安安静静的站在溪边
看着胤禛与胤祥钓鱼。
只是等鱼上钩的时间过得太慢太煎熬,弘晏与弘晈两个人很快没了耐性,而此时又刮起了微风,弘晏便带着弘晈放风筝去了。
出门之前,他可是特意嘱咐苏培盛准备的,如今便能派上用场了。
风筝有两个形状,弘晏选了黑燕子形状的风筝,弘晈便要了蝴蝶形状的风筝。
弘晏想象中的放风筝是很简单的,可现实是他的风筝飞不过三秒就掉了下来,弘晈的风筝也是如此。
苏培盛见状,走上前去教两个小阿哥放风筝。
在苏培盛的指导之下,弘晏和弘晈的风筝成功飞起来了,而且飞的稳稳地。
弘晏走在草地上,一只手拿着风筝线轮,另一只手适时来调□□筝线的松紧。
弘晏仰着脸瞧着蓝天上的黑燕子风筝,而后对着弘晈说道:“弘晈弟弟,我们来比比谁的风筝飞的高。”
弘晈一口答应下来:“好哇!”
而胤祥瞧着两个小娃娃开心的放着风筝,便看向胤禛说道:“四哥,近些日子八哥那边好似没了动静,就连九哥和十哥也鲜少去八贝勒府了。”
胤禛闻言,只道:“几日前朝臣们上奏请汗阿玛再立皇太子却被驳斥,而那上奏的人员中大多与老八私交甚好,如今这个局面,老八面上自然是安分一段日子了。”
胤祥深以为然,又道:“储位空悬一日,八哥便筹谋一日,四哥,你有何打算?”
胤禛看向胤祥,笑着:“以不变应万变。”
胤禟颔首。
这厢,弘晏与弘晈放风筝放累了,弘晏便叫苏培盛将一条毯子平铺在地上,而后把带的吃食都从食盒里拿出来摆在毯子上。
少顷,瓜果点心就在毯子中央摆的满满当当的。
弘晏拉着弘晈坐在了毯子上,而后从碟子里拿起一个青团递给弘晈:“弘晈弟弟,你尝尝这个青团,里面是豆沙馅的,香香甜甜的。”
弘晈接过了弘晏递过来的青团,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
弘晏左手拿着青团,右手拿着青枣,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弘晈很快吃完了一个青团,而后对着弘晏说道:“福宝哥哥,我口渴了。”
弘晏闻言,放下了手中未吃完的青团,抢在苏培盛之前拎起小茶壶给弘晈倒了一杯蜂蜜水。
弘晈双手端过了蜂蜜水:“谢谢福宝哥哥。”
弘晏笑了笑,转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
吃了青团,喝了蜂蜜水,弘晏又吃了几片肉脯便饱了,便惬意的躺在毯子一侧仰望着蓝天。
弘晈吃完最后一口肉脯,也躺在了弘晏身旁,问道:“福宝哥哥,你在看什么?”
弘晏闻言,将手举起来指给弘晈看。
弘晈的视线顺着弘晏的手指看去,疑惑道:“福宝哥哥,那是什么鸟啊?”
那只鸟飞的太高又离他太远,在弘晈看来,就好像一个小黑点,委实看不出来是什么鸟。
下一瞬,弘晏开了口:“我也不知道。”
弘晏的话声刚落地,就听见一旁的苏培盛欢喜道:“六阿哥,爷钓上来一条鱼了。”
弘晏闻言,“蹭”的一下站起来跑过去看胤禛钓上来的鱼,弘晈紧随其后。
弘晏低头看去,那木桶里果真有一条大鱼还在喝水吐泡泡呢。
目前还一无所获的胤祥也站了起来,看向胤禛说道:“还是四哥沉的住气啊。”
弘晏麻溜的接过话:“嘿嘿,还是阿玛最厉害了。”
胤禛早就习惯了飞快变脸的弘晏,不过好大儿当众夸他,胤禛还是很受用的,是以胤禛抬手摸了摸弘晏的发顶。
此时的弘晈有些羡慕弘晏了,拉着胤祥的袖子说道:“阿玛,我也要大鱼。”
胤祥揉了揉弘晈的小脑袋:“好,等阿玛给你钓上来一条大肥鱼。”
胤禛与胤祥继续钓鱼,弘晏休息够了,便带着弘晈在草地上玩起来,忽而,弘晏觉得这菜地上的植物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这是荠菜!
弘晈见弘晏蹲在地上不动,便问道:“福宝哥哥,你怎么盯着草看啊?”
弘晏指给弘晈看:“弘晈弟弟,这是荠菜,不是草。”
弘晈挠了挠小脑袋,眼睛里满是疑惑,荠菜?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像是草啊!
弘晏徒手揪起两根荠菜叶子就朝着胤禛走过去,而弘晈也麻溜儿的跟了上去。
“阿玛,快看,我发现了荠菜。”弘晏说着,把两根荠菜叶子在胤禛面前晃了晃。
胤禛接过弘晏手里的荠菜叶子仔细辨认了一番:“不错,的确是荠菜。”
一旁的胤祥有些意外:“福宝,你还识得荠菜?”
弘晏闻言,看向胤祥出声解释道:“十三叔,我见过荠菜的,前几日额娘的小厨房做了荠菜小馄饨,味道很是鲜美。”
弘晈听了这话,看向弘晏手里的荠菜叶子时,目光就变了:“福宝哥哥,我也想吃荠菜小馄饨。”
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弘晏笑嘿嘿道:“那我们去挖荠菜吧。”
既然发现了荠菜,这一片草地上一定还有很多荠菜,自己亲手挖出来的荠菜吃起来会更香的。
弘晈爽快的点头:“好哇,好哇。”
胤禛听到弘晏要挖荠菜,便扭头嘱咐道:“福宝,叫苏培盛给你们找工具来,别用手挖,也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阿玛。”弘晏说完话,便带着弘晈找苏培盛去了。
苏培盛在带来的工具箱子里找了找,还真找到了几把小铲子,弘晏与弘晈一人一把小铲子,再配一个竹编小篮子。
弘晏左手挎着小篮子,右手拿着小铲子便带着弘晈出发了。
只靠两个小阿哥,自然是挖不了多少荠菜的,苏培盛命两个小太监分别跟随着弘晏与弘晈,好保护两个小阿哥,再派三个小太监拿了铲子与篮子一同挖荠菜。
弘晈虽然见过了荠菜长什么样子,可真的蹲下来去找,弘晈却觉得眼前绿油油的植物都是各种各样的菜,分不出来里面有没有荠菜,而哪个又是荠菜了。
弘晈只好先挖一颗自己觉得像荠菜的植物然后去找弘晏辨认。
而此时的弘晏埋头哼哧哼哧的已经挖了四五颗荠菜了。
见到弘晈过来,弘晏笑了:“弘晈弟弟,你手里的可不是荠菜。”
“啊?不是吗?”弘晈迷茫的挠了挠小脑袋,他觉得这颗很像弘晏方才手里拿着的荠菜啊。
弘晏见弘晈还不能很快辨认出荠菜,便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颗荠菜给弘晈,好让弘晈能够时刻辨别。
弘晈将自己手里的小草扔了,接过弘晏的荠菜向弘晏道谢之后,便投入到挖荠菜的工作中了。
太阳渐渐升高,胤禛钓了两条鱼,胤祥钓了一条鱼,三条鱼也够吃了,胤禛与胤祥便决定带着弘晏与弘晈回去。
小太监带着弘晏与弘晈回来,胤祥瞧着弘晏手里的篮子里放着满满当当的荠菜,不禁感叹道:“福宝厉害啊,竟挖了这么多荠菜啊。”
弘晏笑着说:“弘晈弟弟也挖了好多呢。”
弘晈刚开始还得拿着荠菜仔细对照才能分辨出来草地上的植物哪个是荠菜,是以挖的速度和数量便没有弘晏的又快又多了。
胤禛看着弘晏与弘晈,夸道:“你们两个都厉害,咱们回去吃烤鱼、荠菜小馄饨。”
回到雍亲王府后,胤禛与胤祥在前院书房喝茶对弈,弘晏与弘晈的身上沾染了
泥土便去净室沐浴,鱼和荠菜苏培盛一回来便交给了膳房。
乌拉那拉氏拿了一件弘晏的新衣裳给弘晈穿。
两个孩子沐浴更衣出来后,乌拉那拉氏瞧着明明是一样尺寸的袍子,弘晏穿上正好,而弘晈穿着就显得宽松了。
乌拉那拉氏看向弘晏说道:“福宝,你比弘晈胖了不少,可要少吃些了。”
弘晏撅了撅嘴:“额娘,多吃饭才能长高长壮啊。”
弘晈闻言,看向乌拉那拉氏说道:“四伯母,我额娘说了,多吃饭才能当巴图鲁。”
“对,弘晈弟弟,咱们一起当巴图鲁。”话说完,弘晏就拉着弘晈去院子里荡秋千去了。
片刻后,小喜子便来传话,宴席已然备好了。
乌拉那拉氏便招呼弘晏与弘晈从秋千上下来,去前院用膳了。
烤鱼好吃但多刺,弘晏吃荠菜小馄饨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便在挑鱼刺,将挑完刺的鱼肉一半夹给弘晏的碟子,另一半夹给弘晈的碟子里。
弘晈将嘴里的荠菜小馄饨咽下,看着乌拉那拉氏说道:“谢谢四伯母。”
乌拉那拉氏笑得温柔:“不用客气,快吃吧。”
这时,弘晏看向弘晈,开口说道:“弘晈弟弟,荠菜小馄饨很好吃,我没有骗你吧。”
弘晈答道:“好吃,我还要吃一碗。”
在饭量面前弘晏不甘示弱:“我也能再吃一碗。”
乌拉那拉氏笑道:“挖的荠菜多,吃多少都能,不过可别撑着了。”
一顿午膳热热闹闹的吃完,胤祥便带着弘晈回府去了。
即使乌拉那拉氏事先说了别吃撑着了,可弘晏还是吃的肚皮圆滚滚的,一连打了好几个饱嗝,乌拉那拉氏便叫流萤给了山楂丸给弘晏吃,好消消食。
到了晚膳,乌拉那拉氏便不许弘晏吃那么多了,喝碗薏仁山药羹便是了。
弘晏午膳吃多了,到了晚膳时肚子便也没有那么饥饿,喝上一碗薏仁山药羹,胃里倒是舒服的紧呢。
第103章 第103章不翼而飞
炎热的夏季总是让人觉得过得很漫长,弘晏也不例外,纵使正院已然用上了冰鉴,弘晏还是觉得身体里燥热的紧,来上一碗冰镇过的西瓜汁才能快速的由内而外的感觉到凉爽。
乌拉那拉氏顾及着弘晏的身子,不管弘晏怎么撒娇纠缠,乌拉那拉氏只许弘晏喝上一小碗。
弘晏见状,只得罢休。
过了一会儿,因为西瓜汁而产生的冰凉感觉已然消失了,弘晏觉得身上有些黏腻,应是出了汗,便嘟囔道:“额娘,好热,那我洗个澡总行了吧。”
弘晏正是爱玩的年纪,稍稍一活动身上可不就出汗了,乌拉那拉氏便吩咐王乳娘去准备热水。
弘晏哭丧着脸看向乌拉那拉氏:“额娘,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用热水洗澡啊,用凉水洗才舒服啊。”
用热水洗澡不是更热了嘛。
乌拉那拉氏只道:“正是因为天热,用热水洗澡才舒服。”
弘晏撅了撅嘴:“那我不洗了。”
王乳娘见状,迟疑的看向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王乳娘只管去准备。
没过多久,弘晏终是抵不过身上的黏腻汗液,还是去洗热水澡了。
到了晚上,弘晏躺在耳房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而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便闭上眼睛假寐。
弘晏只感觉有一双手给他掖了掖被子便转身离去了。
弘晏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去瞧,原来是王乳娘。
待门闭上,弘晏彻底睁开了眼睛,无聊的划动着双腿。
好漫长的夏夜啊!
弘晏在心里感叹。
如果这时候有冰镇的西瓜汁喝就好了。
弘晏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没出息的舔了舔嘴巴。
有些东西还真是不能想,有了想喝冰镇西瓜汁的念头,弘晏怎么也睡不找着了,更觉得身上闷热的紧。
白日里乌拉那拉氏叫人切了西瓜榨西瓜汁,院子里的奴才们才有份,或许小厨房里还剩有西瓜汁呢。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但毫无困意且馋虫身上的弘晏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弘晏轻手轻脚下了拔步床。
王乳娘睡在外间,若是走门定然会被发现的。
弘晏便改步走向了窗子,踩着凳子上了靠窗的桌案便能从窗台翻出去了,不过这窗台离地面还有些距离,弘晏倒是能蹦下去,但就是怕发出来的声响惊醒了王乳娘。
弘晏思索片刻,便将拔步床上的轻薄被子卷起来而后放在了桌案上,待自己踩在桌案上以后,再抱起成卷的被子轻轻的从窗台扔了出去。
待成卷的被子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弘晏便从窗台翻出去,小心的将腿往下撤,直到两条腿成功的踩在了被子上,弘晏才松开了扒着窗台的手。
今夜的月光澄澈明亮,倒是给弘晏帮了忙,弘晏很快便走到了小厨房所在的位置。
小厨房的门上虽然挂着锁片但并没有锁住,弘晏嘴角一咧,轻松的将小厨房的门打开,而后迈步走进去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开始寻找,不一会儿便在角落里发现了冰鉴。
弘晏将冰鉴打开,在隔层里发现了西瓜。
虽然没有现成的冰镇西瓜汁可以喝,但是有切好的西瓜块吃也不错。
弘晏这般想着,便蹲下身子,左右手齐上阵,开始往嘴里塞西瓜块。
冰冰凉凉,甜甜蜜蜜,太爽了!
弘晏吃饱了以后,将冰鉴盖好,又将小厨房的门复原便原路返回去。
这厢,弘晏走到了廊下的窗户旁,为了不使人起疑心,弘晏将地上的被子举起来朝着窗户扔进去,那被子正好落在了挨着窗户的案桌上,接着,弘晏双手扒上窗台,两条腿屈起向上一跃的同时,两只脚也蹬向墙壁,借着墙壁和窗台的力,弘晏成功的翻了进去。
弘晏轻轻的将窗户阖上,而后在桌案上蹲下身子,将腿伸出去,待踩稳了凳子,弘晏再将另一只脚也伸出去,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末了,弘晏还不忘抱起案桌上的被子扔在了拔步床的角落里,而后翻身上了拔步床,脑袋靠在枕头上,摊成个“大”字阖眼睡去。
待到天亮时,王乳娘走进门唤弘晏起床,余光才瞥见拔步床角落里那皱成一团的被子。
“哎呦,六阿哥,昨夜奴婢都给您掖过一回被子了,怎么还是踢开了,着凉了可怎么好。”王乳娘絮絮道。
这时坐起来正揉眼睛的弘晏听到“昨夜”这两个字,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嘿嘿笑道:“夜里太热了嘛,我身子好的很,不会着凉的。”
话说完,弘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
弘晏夜里踢被子的小毛病一直都有,是以王乳娘没多想,便服侍着弘晏穿衣洗漱了。
在耳房收拾妥当之后,弘晏便去了正屋找乌拉那拉氏一同用早膳。
弘晏的眼睛在八仙桌上扫了一圈,热气腾腾的早膳里有他喜欢吃的蒸饺,弘晏便先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了一个蒸饺。
这时,流萤迈步进来行至乌拉那拉氏身旁,出声禀报:“福晋,昨夜小厨房的太监小叶子没有将小厨房落锁,那冰鉴里的西瓜都没有了。”
弘晏正美滋滋的吃着手里的蒸饺,听到流萤
说的话时,那咀嚼蒸饺的嘴巴一顿,心虚的忽闪了一下眼睛,转而看向了身旁的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将手中的调羹放下,抬眼问向流萤:“只有西瓜不见了吗?”
流萤点头道:“回福晋的话,正是,小叶子已然在外面侯着了。”
乌拉那拉氏开口道:“叫他进来。”
下一瞬,小叶子进门就跪在了地上:“福晋,昨夜奴才将锁挂在门环上时,忽感内急便出恭去了,等从官房出来奴才就忘了小厨房还没落锁的事儿了,奴才知罪,但冰鉴里的西瓜如何没有了,奴才当真不知啊。”
一旁的银烛看着小叶子说道:“偏偏落锁的时候内急,西瓜也不见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小叶子闻言,赶忙出声解释道:“银烛姐姐,奴才是万万不敢偷吃冰鉴里的西瓜的。”
小叶子说完,又对着上方的乌拉那拉氏叩头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福晋明察。”
事情的原委乌拉那拉氏是听明白了,便看向流萤吩咐道:“将正院里的奴才集齐了,一一盘问清楚,昨晚有谁去过小厨房,入夜后又都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小叶子虽然嫌疑最大,可那门既然没有锁住,也可以有人在小叶子走后又打开门进去的。
总归是正院里的人干的,只要有人做,总会有人瞧见的,等会儿盘问清楚一一写了口供,摆在一起对不上号的,便是扯谎有猫腻的。
流萤微微屈膝,便要去办。
弘晏先喊住了流萤,又看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娘,不过是几块西瓜罢了,没了便没了,犯不着这么查吧?”
弘晏想劝乌拉那拉氏改变主意,将事情轻轻揭过去。
乌拉那拉氏闻言,对着弘晏说道:“西瓜是不值什么,可在夜里不翼而飞,便说明底下人手脚不干净,那就绝不能姑息。”
有道是家贼难防,养虎为患怎么成?
乌拉那拉氏说完话,看向流萤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流萤继续去办。
而弘晏听完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因为自己的偷吃,连累整个正院的奴才不得安宁,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于是乎,弘晏鼓起了勇气,对着乌拉那拉氏说道:“额娘,其实……”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弘晏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乌拉那拉氏瞧弘晏脸色不对劲,赶忙问道:“福宝,这是怎么了?”
弘晏的脸已然皱成了苦瓜样:“额娘,我肚子疼,要出恭。”
乌拉那拉氏看向银烛:“快。”
银烛立马上前来抱着弘晏出去,而王乳娘见情况不对,赶忙将弘晏半夜踢开被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乌拉那拉氏脸色一沉,呵斥道:“为何不早说?”
王乳娘“扑腾”一声跪下。
乌拉那拉氏皱眉:“还不快去请柳大夫过来。”
“是。”王乳娘又赶忙站起身去请柳从南过来。
等柳从南急匆匆赶来正院时,弘晏已然拉了三回了,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趴在小榻上的弘晏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乌拉那拉氏,无力道:“额娘,那冰鉴里的西瓜是我昨晚偷吃的。”
乌拉那拉氏瞧着弘晏一大早就闹起了肚子,心里已然猜到几分了。
只是,瞧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弘晏,乌拉那拉氏又哪里能说出斥责的话呢。
柳从南给弘晏把了脉,便道:“福晋,六阿哥想必是吃多了寒凉之物,夜里又着了凉气,这才导致的腹泻,奴才这就去开方子,六阿哥吃上几服药便会好的。”
乌拉那拉氏点头后,柳从南赶忙去办了。
煎药的功夫,弘晏又去拉了一回,这下子他是连腰都挺不起来了。
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弘晏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待药熬好,流萤立马端了过来。
弘晏也不再嫌弃这药汤又黑又苦了,端着碗一饮而尽了。
接着,乌拉那拉氏便扶着弘晏躺下,给弘晏盖好了被子,而后处罚了小叶子与王乳娘。
小叶子未落门锁当差失职,罚俸半月,王乳娘对弘晏偷吃西瓜一事浑然不知,失职失察,明明知晓弘晏踢开被子入眠而隐瞒不报,罚俸一月。
小叶子与王乳娘皆领罚认错。
弘晏嗫嚅着嘴唇,想要替小叶子和王乳娘求情又不知从何开口。
主子出事,就是奴才无用无能。
他今日方才真正明白了。
第104章 第104章过人之处
在药物的作用下,弘晏很快便睡着了,醒来后肚子饥饿的紧,乌拉那拉氏差流萤端来了山药小米粥。
待到黄昏时分,胤禛下值回府便直接来了正院,方才知晓白日发生的事情。
昨日还活力满满的小奶团子,今日却小脸煞白满是憔悴的趴在小榻上,胤禛很是心疼,却又有些无奈。
小家伙为了吃西瓜煞费苦心,到头来却是折腾了自己。
很快,流萤与银烛将晚膳摆上了八仙桌,那么多的大鱼大肉,弘晏可怜巴巴的瞧着,却只能继续喝米粥。
吃完米粥,弘晏又服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胤禛陪了会儿弘晏,便起身去前院书房处理公务去了,而弘晏伸出手晃了晃乌拉那拉氏的袖子:“额娘,我知道错了,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睡觉。”
乌拉那拉氏直接将弘晏抱到了怀里,贴了贴弘晏的小脸儿,柔声道:“额娘都知道的,你病了,额娘怎么放心还叫你去耳房睡。”
弘晏闻言,眨了眨眼睛,鼻子一酸,小脑袋又往乌拉那拉氏怀里蹭了蹭。
呜呜,额娘真好!
就这样,乌拉那拉氏精心照顾了弘晏两三日,弘晏终于痊愈了,只是这一病,弘晏那小脸蛋儿上的嫩肉倒是消瘦了些。
乌拉那拉氏是希望弘晏苗条些,但绝对不是以这种形式。
吃了几天流食,乌拉那拉氏知晓弘晏定然嘴馋了,便吩咐小厨房做了一碗热乎乎的荠菜小馄饨给弘晏吃。
弘晏一口一个小馄饨,吃得很是满足。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见状,出声提醒道:“慢些吃,别烫着。”
为了弘晏的身体着想,乌拉那拉氏决定今年的夏天,弘晏可以吃解暑的瓜果,但绝不能再吃冰镇过的了。
弘晏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拉肚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弘晏的胃口一向很好,没多少日子就将自己的脸颊肉养了回来,而胤禛趁着下值早,便带着弘晏去京郊的马场骑马,也是为了让弘晏活动活动筋骨。
养马太监牵着追风走过来,弘晏迫不及待的摸了摸追风,忽闪着眼睛说道:“追风,还认得我吗?”
追风看向了弘晏。
一人一马一对视,弘晏笑得更开怀了:“追风,我就知道你还认得我。”
虽然有些日子没来了,但胤禛教的方法弘晏还记在心里,翻身上马之后,弘晏手握着缰绳带着追风在马场上慢悠悠的溜了一圈之后,便可以慢跑起来了。
慢跑完一圈,马背上的弘晏停在了胤禛面前,冲着胤禛骄傲的扬了扬小脸蛋儿。
夕阳的余光正好洒落在弘晏的侧脸上,更映得弘晏的眼眸璀璨明亮。
胤禛勾了勾唇角,出声夸道:“福宝,今日骑的很不错。”
弘晏不忘礼尚往来的回一句:“嘿嘿,阿玛教的好。”
话说完,弘晏又低头摸了摸追风的脸颊:“追风也配合的好。”
追风则安静的享受着弘晏爱的抚摸。
末了,胤禛带着弘晏给追风喂完草料之后,便带着弘晏坐马车回府去了。
酷热的夏日过去,凉爽的秋天来临,这日,正院的奴才们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而弘晏午睡醒后来到正屋里,却瞧见了两张生面孔。
乌拉那拉氏笑着解释道:“福宝,这两个小太监是额娘亲自挑选的,他们二人以后同王乳娘一起照顾你的起居。”
过了年,弘晏满六岁就该搬去前院读书了,王乳娘就不能再贴身照顾了,乌拉那拉氏早早的便寻摸起合适的小太监来,到了明年春天也好放心有妥帖的人近身照料弘晏。
乌拉那拉氏的话音落下,弘晏转而看向了面前站着的两个小太监。
两个小太监一同打千儿道:“奴才给六阿哥请安。”
弘晏晃悠着两条小短腿:“都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六阿哥的话,奴才石泉。”
讲话的是左边的小太监,脸颊清瘦,今年十四岁。
弘晏又问道:“是哪两个字?”
“禀六阿哥,“石头’的‘石’,‘泉水’的‘泉’。”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转而又看向右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立马出声道:“奴才田龟,‘田地’的‘田’,‘大乌龟’的‘龟’。”
田龟是个圆脸的小太监,今年十五岁。
这话一出口,可是逗笑了弘晏:“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不像人名,倒像是乌龟的一种品种。
那田龟开口解释:“回阿哥的话,奴才家贫,爹娘取个贱名儿图个好养活。”
弘晏听了这话,便不再笑了,一张小脸转而变得严肃。
是啊,若不是家里贫苦没有活路,又哪里能舍得让孩子当太监呢。
弘晏掩下思绪,抬头问:“我给你改个名字,如何?”
田龟闻言,立马跪在地上:“能得阿哥赐名,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弘晏歪着脑袋想了想:“叫‘田玉’如何?‘金玉’的‘玉’。”
那小太监立马叩头道:“奴才田玉,谢六阿哥赐名。”
弘晏笑道:“快起来吧。”
待田玉起身后,弘晏又问道:“你们可有什么长处?”
能入他额娘乌拉那拉氏的眼,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石泉闻言,出声道:“禀阿哥,奴才不才,只会翻几个跟头罢了。”
弘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石泉怕翻起跟头来碰撞了屋子里的摆设,便想出去给弘晏展示一番,弘晏自然是乐意的,便直接蹦下小榻到廊下看着。
只见石泉长立在院子里的青石砖上,助跑两步后便连着来了好几个后宫翻,动作标准、身姿轻盈。
弘晏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时,石泉打千儿道:“奴才雕虫小技,在阿哥面前献丑了。”
弘晏知晓这是石泉的自谦之词,便叫人起身了。
一旁的田玉紧接着开口道:“六阿哥,奴才没有石泉的好身手,只会打个快板罢了。”
快板?!
弘晏坐回到檀木小榻上,边吃着蜜饯边欣赏了一场精彩的快板表演。
弘晏对乌拉那拉氏给自己选的两个小太监十分满意,遂开口吩咐道:“一会儿我要去前院书房找阿玛下棋,石泉你陪我去,田玉,明日换你陪我去。”
两个小太监应声。
一盏茶后,弘晏便带着石泉从正院出发往前院书房去了。
半路上,弘晏好似听到有小鸟的叫声,很近又很微弱,弘晏停了脚下的步子,问道:“石泉,你听到有鸟叫声了吗?”
石泉闻言,沉下心来认真倾听了片刻:“回阿哥,的确有鸟叫,好像是从草丛里发出来的。”
石泉说着话,抬手指了一下左边的草丛。
弘晏见石泉与他的判断一致,便改步迈进了草丛,用双手拨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鸟窝。
鸟窝里有四个鸟蛋,还有一个像是刚破壳而出的幼鸟,因着嗷嗷待哺却又不会飞,所以才发出的微弱叫声。
“阿哥,你瞧。”石泉抬手指给弘晏看。
弘晏顺着石泉抬高的手看去,是一颗高大的银杏树。
石泉猜测道:“阿哥,许是昨日风大,这鸟窝被刮了下来。”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又听见了那只幼鸟发出的有些凄厉的叫声。
鸟窝里有鸟蛋和刚孵化的幼鸟,却不见雌鸟的踪影,想来定然是飞出去觅食去了,若是雌鸟回来不见自己的孩子,定然会着急的。
弘晏扭脸问向石泉:“石泉,你会爬树吗?”
他刚刚见识过石泉的后空翻,知道石泉是有些身手的,可这银杏树这么高,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而石泉听了这话,自然明白弘晏的心思,遂出声道:“奴才三岁起便会爬树了,定会将这鸟窝安安稳稳的放回去,阿哥放心。”
弘晏听了这话,点了点小脑袋:“那你小心些。”
弘晏嘱咐完石泉,便将位置让出来了。
只见石泉弯下腰,伸出左手托起了地上的鸟窝,而后站直了身子走到树下,右手扶上银杏树的树腰,两只脚用力向上一登,便上了树。
一旁的弘晏瞧着石泉灵活的腿脚在那树腰上缠绕着向上攀爬,很快便到了高处。
少顷,石泉便稳稳地落了地。
“阿哥,奴才已然将鸟窝安稳的放在了隐蔽处,就算再刮风也不会掉下来了。”石泉颔首禀报。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眼睛却发现石泉的身上因爬树而沾上了银杏叶子和尘土,便想要伸手给石泉拍去。
而石泉注意到这一点之后,赶忙后退一步道:“不劳阿哥,奴才自己来。”
弘晏见状,便将伸在半空的手收回去了。
主仆二人继续向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弘晏好奇问道:“石泉,你功夫好,可是拜师学过吗?”
石泉跟在弘晏身后,边走边回道:“奴才家里没有银子请师傅学武,只是幼时学过几招杂耍。”
杂耍?
他之前跟便宜阿玛坐马车出门时见过的,就是在大街上卖艺的营生,诸如胸口碎大石、用脚顶缸一类的。
弘晏接着问:“那怎么不学了?”
好歹也是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
石泉答道:“一场杂耍下来,看客打赏的银子等班主和师兄们分完,到奴才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弘晏这便明白了,遂看向石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言道:“现在你跟了我,只要你得力,我不会亏待你的。”
石泉笑了:“阿哥心善,能服侍阿哥,是奴才的福气。”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前院的书房,弘晏迈步进去,而石泉便在廊下等着。
两局棋过后,弘晏哭丧着小脸,撅嘴道:“又输了。”
连输两局不说,他输得速度也太快太惨了吧。
胤禛见状,勾了勾唇角:“你才学了多久的棋,若是轻而易举的就赢了我,阿玛这些年的棋岂不是白下了?”
那倒是。
弘晏重整旗鼓,很快又和胤禛开始了第三局的对弈。
第105章 第105章是非善恶
夜深了,耳房内的弘晏已然有了些许困意,瞧着面前矮桌上的白瓷碟子里还剩下四块孙泥额芬白糕,便抬眼道:“田玉,石泉,你们一人两块分吃了吧。”
田玉与石泉相视一眼,有些迟疑。
弘晏见状,笑嘿嘿道:“就当是我赏给你们的。”
弘晏说完,左右手分别拿了两块孙泥额芬白糕要递给田玉与石泉。
田玉与石泉这才迈步上前,伸出双手接过了弘晏手中的孙泥额芬白糕。
“多谢阿哥赏。”田玉笑眯眯的说完,便咬了一口手里的孙泥额芬白糕。
而石泉盯着自己手里的两块孙泥额芬白糕看了会儿,转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粗布包起来。
弘晏瞧见了石泉的举动,有些疑惑:“石泉,你怎么不吃啊?”
石泉赶忙颔首道:“回阿哥的话,奴才如今不饿,留着饿了吃。”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田玉已然吃完了那两块孙泥额芬白糕,对着小榻上的弘晏说道:“阿哥,奴才伺候您就寝吧。”
今夜正是田玉当值。
“好。”弘晏说着,从檀木小榻上蹦了下来。
他的确有些困倦了。
——
深秋的景色是萧瑟了些,不过弘晏在这样的景色里荡着秋千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石泉昨日向他告假回家探亲还没有回来,弘晏玩累了秋千,便在秋千椅上晃悠着小短腿听田玉讲一些民间的小趣事。
不多时,银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吟吟道:“阿哥,
桂花小圆子做好了。”
弘晏闻言,便看向田玉:“你也下去喝水歇歇吧。”
弘晏嘱咐完田玉,便下了秋千椅,蹦蹦跳跳的进屋去了。
弘晏刚坐上檀木小榻,流萤便将桂花小圆子端上来了。
弘晏拿着调羹舀了一个小圆子吹了吹,方才送进嘴里。
一个小圆子吃完,弘晏倒是想起了什么,遂问向坐在对面的乌拉那拉氏:“额娘,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吃桂花酒酿小圆子啊?”
他早就听弘昼说了,加了酒酿的桂花小圆子更加美味。
乌拉那拉氏闻言,只道:“等你再大些。”
“好吧。”弘晏鼓了鼓嘴,继续吃面前的桂花小圆子。
乌拉那拉氏温柔的瞧着努力干饭的弘晏。
田玉与石泉到弘晏身边伺候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乌拉那拉氏一直留心观察着,这两个小太监伶俐能干,最重要的是弘晏也喜欢他们二人,届时弘晏搬去了前院读书,她也能放心了。
另一边,田玉回房喝口水歇息片刻,便打算去正屋侯着了。
小主子让他休息,他哪里能真的躺着什么都不干呢。
田玉出了屋子,刚走出几步远,便瞧见石泉急匆匆的迎面走过来。
“石泉,你可算回来了,阿哥总念叨你呢。”田玉笑呵呵的说道。
石泉没接话茬,直接拉着田玉走到了墙角处。
田玉见石泉脸色不对,也敛了笑容:“石泉,可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石泉硬着头皮张口:“田玉,你手头可还宽裕?借些银子给我应应急。”
田玉听了这话,二话没说就将自己身上的钱袋给了石泉。
石泉接过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数额,那亮起来的眸子转而又暗了下去。
田玉注意到石泉的表情变化,迟疑问道:“怎么?还不够?”
石泉点了点头。
田玉见状,只道:“府里的月俸一发,你就补贴给了家里,阿哥平日赏你蜜饯点心什么的,你也攒着送回家里,你家里不是有几亩薄田吗?怎么这般缺银子?”
田玉的为人,石泉自然信得过,便也不再隐瞒什么了:“我那不成器的爹欠了赌债,凑不够二十两银子,他就要把我妹妹卖进窑/子里去。”
石泉说这话时握紧了双拳,眼睛里满是憎恶,嘴唇颤抖着,可语气里却又含着无可奈何。
田玉惊诧道:“二十两?这一时半会儿的哪里凑得齐。”
石泉将钱袋塞进怀里:“我再想想法子,劳你帮我给阿哥再告个假,等事情了了,我回来给阿哥请罪。”
石泉的话提到了弘晏,这倒是提醒了田玉,田玉看向石泉出主意道:“石泉,要不你去求求阿哥,阿哥心肠好,说不定就答应了,也好解了你眼下的困境。”
大家都是做奴才的,石泉的法子左不过是再找旁人借借罢了。
石泉连连摇头:“不行,我怎么能叨扰阿哥,田玉,别忘了替我跟阿哥说一声。”
石泉说完,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一抬眸却瞧见了一脸严肃的弘晏。
石泉一愣,遂打千儿道:“阿哥,奴才给阿哥请安。”
弘晏看着石泉,出声道:“石泉,你该早些告诉我的。”
他在屋子里吃完了桂花小圆子,本想出来寻田玉讲那未讲完的故事,却不想正好瞧见石泉拉扯着田玉往墙角去了,他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
石泉嗫嚅着嘴唇:“阿哥……奴才不敢污了阿哥的耳朵。”
看来六阿哥是都听见了。
“先起来吧。”弘晏说完,又道:“这回你凑够了银两,下次他再欠了赌债,你该如何?”
赌徒哪里有收手的时候。
石泉答道:“阿哥所言奴才都明白,可奴才也没法子啊,若是不往家里拿银子,奴才的娘与妹妹便要受苦了。”
儿子哪里能管住当老子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净身做了太监。
弘晏顿了顿,只道:“你们跟我来。”
田玉与石泉跟着弘晏走到了石阶前便停下了,弘晏进了正屋将事情告诉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问道:“福宝想怎么做?”
弘晏一脸正义:“当然是将石泉的娘和妹妹解救出来,再将那赌鬼痛打一顿。”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那就叫下面的人去做吧。”
弘晏的法子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深一些。
弘晏摇了摇脑袋:“额娘,我要亲自带人去。”
乌拉那拉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可不行。”
弘晏见状,便开始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胳膊撒娇:“额娘,让我去嘛,我想亲眼看看这人世间的是非善恶,瞧一瞧豺狼虎豹。”
一直以来,他都被乌拉那拉氏和胤禛保护的很好,他想要瞧瞧太阳未照耀到的阴暗面是何模样。
乌拉那拉氏被弘晏磨的没有办法,只好松了口,但是弘晏必须带够人手,保证人身安全才行。
弘晏连连点头。
这厢,弘晏带着田玉和石泉到了前院,找高无庸点了四个身手好的护卫,又让护卫们换上便装,才坐上没有雍亲王府徽记的普通马车出了门。
石泉的家在顺天府下辖的大兴县中的一个偏僻村子里。
“阿哥,过了前面那棵枣子树,便是奴才的家了。”
石泉的话音落下,弘晏掀开马车帘子瞧了瞧,便命人将马车停在了那棵枣子树下。
弘晏下了马车后,石泉便给弘晏带路进去。
弘晏一行人刚行至门外,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叫喊声:“娘,救命啊!”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碗筷摔落的声音。
石泉一听这话,变了脸色,立马冲进去。
而门外的弘晏瞧见的便是家徒四壁的屋子里,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拿着皮鞭抽打着一对瘦弱的母女。
石泉展开双臂挡在那对母女身前,喝道:“你干什么!”
那男人见状,咧着嘴笑问:“回来了,银子呢?”
石泉皱眉:“你又喝酒了?”
那男人脸上流露出不耐的神情:“我问你银子呢?”
石泉喊道:“家里的田和牛都被你变卖了,我的月俸,娘和妹妹给人缝补衣裳挣来的银子都给了你,你还要银子!”
那男人又握紧了皮鞭:“儿子孝敬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没银子就闪开,我把这丫头卖到窑/子里去,还能换些银两。”
话说着,那男人又要挥起皮鞭,石泉上前去抢夺却被那男人推倒在地上。
那母女俩见状,喊道:“泉儿/哥哥!”
“不孝的东西,还敢跟你老子动手。”那男人怒目圆睁,说着手里的皮鞭就朝着石泉身上打去。
弘晏哪里还忍得住,冲进来喝道:“住手!”
那男人凶狠的呲着牙:“哪里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还不快滚。”
“滚”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地,那男人就被弘晏带来的护卫何进一脚踹翻在地。
那男人闷哼一声,嘴角出血吐出一颗牙来。
何进朗声道:“放肆,六阿哥在此。”
而那母女俩赶忙扶着石泉起来,又急着参见弘晏。
弘晏抬手:“不必多礼了。”
那男人挣扎着起身,挤出笑脸道:“六阿哥,草民石用有眼不识泰山,惊吓六阿哥了,不知六阿哥此番来是……”
弘晏缓缓开口:“王府里缺几个做事的人,我瞧着她们母女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