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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藏月光 盒不困 12239 字 8个月前

第111章 散会

司机姐姐在一旁轻咳一声,“林董,再不走就真得扛着人突围了。”

林漾月笑:“听到了吗?我们赶时间呢。”

舒图南抿了抿唇,终是妥协地点头。但她也没将重量压在林漾月那边,而是悄悄绷紧腰背,将身体重量尽数压在自己腿上,只让林漾月虚扶着她的手臂。

三人迅速钻进停在门外的越野车,引擎轰鸣中,废弃工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急速缩小。郊外的公路像一条灰白的蛇,蜿蜒着消失在深处。

舒图南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工厂,刚松一口气,就看到斜后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如影随形地紧咬着她们。透过挡风玻璃还能看见驾驶座上男人正是捂晕舒图南的那个,他一手开车另一只手拿手机,对着话筒嘶吼着什么。

“他追上来了!”

林漾月的动作极快,她两手扯过左右两边的安全带,“咔嗒”两声轻响,两道束缚带同时扣紧。

她将舒图南微颤的手指拢入掌心,拇指安抚地摩挲她腕间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没事的,放心。”

司机姐姐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看来有人不死心啊。”

她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急转拐进岔路,轮胎在砂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剧烈倾斜的瞬间,舒图南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幸好林漾月给她系了安全带,才没撞在车门上。

林漾月揽住她的腰肢拽她回来,“抓好。”

又对司机姐姐说:“开稳些。”

“…开稳就会被追上。”

话音未落,司机姐姐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砂石飞溅中,黑色轿车紧随其后,车距却逐渐拉开。

林漾月回头看了一眼后车,拿起车门上的呼机:“B组准备。”

话音刚落,前方岔路口突然横插出一辆重型卡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硬生生截断了黑色轿车的追击路线。

舒图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辆轿车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了卡车上。

“啊!”舒图南下意识惊呼出声。

那两人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司机姐姐甚至悠闲地吹了个口哨。

“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

司机姐姐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吧,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舒图南心头一紧,忍不住侧身望向林漾月:“你…经常经历这样的事?”

林漾月:“…还好。”

司机姐姐轻笑出声:“次数可不少,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花大价钱雇我?前几年还好,自从宗正那事以后,每年都有两三波。”

在今天之前,舒图南一直天真地以为林漾月主动卷入家族斗争,面对的不过是一些商业上的尔虞我诈,譬如股价波动、合同陷阱、董事会上的唇枪舌剑等等。

她从未想过,看似汹涌的商场斗争背后,竟藏着如此刀光剑影的生死较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漾月的手,眼神中也流露出担忧。林漾月垂下眼眸,轻轻握住舒图南微凉的手,“商场上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过这一切,很快都要结束了。”

司机姐姐灵活地转动方向盘,越野车平稳地驶入高速公路,不到半小时,越野车便稳稳停在了琛玉大厦正门前。

车门刚打开,一位身着深色套装的女人便快步迎上前来。她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林董,一切按计划准备就绪。”

林漾月点点头,侧脸看向舒图南,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林景仲和林光震已经在会议室了,想亲眼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吗?”

舒图南摇头:“我还是不去吧。”

林漾月没有勉强,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在办公室休息,我的电脑能看会议室监控,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看看。”

舒图南去过林漾月办公室几次,对这里的布局无比熟悉。

角落绿植依旧苍翠,办公桌上签字笔也在原来的位置,就连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蜜桃香都一如既往。

她惊心动魄的十几个小时,并未在俗世掀起任何波澜。

考虑到她刚经历绑架,林漾月特意安排了一位女助理陪在她身边。就是坐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位,戴着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妥帖恰到好处。

陈助理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舒小姐,喝点热茶吧,林董特意交代的,说能帮助缓解紧张情绪。”

舒图南道谢接过,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坐下。随着时间流逝,她感觉体内的药效正在逐渐消退,四肢的沉重感一点点减轻,思维也愈发清晰起来。

“能帮我打开会议室的监控吗?”

助理点点头,在平板电脑上轻点几下,墙上幕布缓缓落下,随即亮起。

画面中,琛玉集团的会议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长桌两侧,集团高层们神色各异。在场的高层中,除了些许熟悉面孔外,居然还包括十几位本该“退休”的元老。

他们有的面色铁青,有的则掩饰不住眼中的忐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轮椅上,仿佛在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会议室正中央的轮椅上,坐着曾经叱咤商场的林光震。

舒图南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过这位琛玉曾经的掌舵人了。

记忆中的林光震总是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而此刻屏幕里的老人却和她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满头银丝稀疏凌乱,原本饱满的面颊深深凹陷,枯瘦的手背上布满青筋和针眼,整个人仿佛一具空壳。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时不时发出沉重的喘息声,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

林光震的左手边坐着林景仲,西装革履,面色阴沉,右手边的座位却空着,显然是留给另一个重要人物的。

林景仲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俯身在林光震耳边说道:“爸爸,时间到了,开始吧。”

轮椅上的老人缓缓掀起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林景仲脸上停留片刻,又漠然地移开。这个微妙的反应让林景仲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故作姿态地轻咳两声:“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在此,是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

他朝站在角落的心腹使了个眼色,会议室内LED大屏应声亮起,然而屏幕上出现的并非林景仲预想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一段清晰度极高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林景仲与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医院走廊的角落。监控清晰地捕捉到林景仲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棕色的药瓶,递给对面的医生。

他压低声音问道:“用了这个药,我父亲就能短暂清醒半天?”

“是的,林先生。这种神经兴奋剂确实能让林老短时间内恢复清醒意识,但是我必须提醒您,使用这种药物后,以林老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撑不过一个月。”

林景仲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他将药瓶塞进医生白大褂口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关系,只需要半天就够了。一个月就一个月吧,为儿子燃烧自己,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林景仲扭曲的笑脸上,随即陷入黑暗。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几位和林光震一起打天下的年长董事已经红了眼眶,财务总死死攥着拳头,而法务部长则*震惊地望向林光震旁的林景仲。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林漾月踩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鞋跟在大理石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各位都看到了,这就是爷爷的好儿子。”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如刀般刺向林景仲。

轮椅上的林光震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

林漾月走到爷爷身边,轻轻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声音柔和下来:“爷爷,别急,您想说什么,我帮您说。”

林光震真是被气得狠了,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林景仲的鼻子骂道:“逆子!”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部力气,话音未落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林漾月眼疾手快地扶住爷爷,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冷冷地注视着林景仲。

林景仲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椅子上。

他颤抖着指向林漾月,声音嘶哑:“这…这是栽赃!视频是合成的!”

林漾月冷笑一声,助理立刻递上来一份文件:“那这份您和医生的转账记录,想必也是我伪造的了?”

她将文件重重甩在会议桌上,“为了爷爷半天清醒,您可是给医生转了整整两百万呢。”

文件上清晰的银行流水记录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林景仲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位元老拍案而起,有人报警有人联系律师。

很快就有保安冲进来束缚住林景仲,拘着他走出去。

林景仲离开之后,林光震重重地跌坐回轮椅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家门不幸…让大家看笑话了。”

这时才有人如梦初醒般关切道:“林老,您的身体?”

林光震苦笑一声:“那个药,应该已经给我用上了。难怪我今天觉得人格外清醒。还以为是病情好转,没想到是回光返照。”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林光震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我知道,在场很多人对漾月继承琛玉心有不满。但我要说,漾月继承公司是我的意思!她是我最优秀的后辈,这些年她的成绩,你们都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却仍坚持说完,“我相信…在她的带领下,琛玉会越来越好…”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栽去。

林漾月立刻扶住他,抬头厉声喝道:“叫救护车!快!”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有人惊慌失措地冲出去叫救护车,又有人手忙脚乱地跑进来查看情况。

董事们乱作一团,有人打翻了水杯,有人撞倒了椅子,文件散落一地。

不到十分钟,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会议室,迅速将昏迷的林光震固定在担架上。

林漾月目送担架离开会议室,才缓缓转身。她站在会议桌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我知道在座有些人今天是抱着支持林景仲的心态来参会的。但刚刚爷爷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才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林漾月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董事的脸,在扫过几个曾经支持林景仲的董事时,刻意多停留了几秒。

“林家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站队,以后大家也不要有其他念头,不然…”

她没有将话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威胁之意已经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好了,就这样吧,散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留下满室噤若寒蝉的董事们。

第112章 低温灼伤

监控画面中,林漾月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外。舒图南以为她会立刻赶往医院,却没想到仅仅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漾月踩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丝毫凝重。她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优雅地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仿佛刚才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你不去医院吗?”

“我去医院干嘛?”

“林董他…”

“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最好的医疗团队,与其去演一场孝女贤孙的戏码,不如先把公司稳定下来。”

舒图南凝视林漾月,沉默片刻后,终于忍不住问出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景仲要给林董下药?不然怎么会刚好拿到那段录像。”

“如果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会否认,但你问我的话,我会告诉你实话。是的,我提前就知道他和医生的交易。”

她也有阻止的机会,但她没有阻止。

舒图南呼吸一滞,紧接着又问:“那…宗正出车祸,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算是吧。”

舒图南坐在沙发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她想到这些年林漾月独自承受一切,承受不为人知的算计与危险,就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疼。

“怎么?害怕了?”林漾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舒图南很认真地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你这几年很辛苦。”

林漾月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只要最终能达成目的,过程中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这其中不包括你。”

舒图南莞尔,忽然站起身上前几步紧紧抱住了林漾月。

她的双臂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林漾月的肩窝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蜜桃香气。

林漾月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嘶……”

舒图南立刻松开手,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怎么了?”

林漾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描淡写:“背上有点痛。”

舒图南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我让司机姐姐送我们去医院。”

半小时后,她们站在医院急诊科的走廊上。林漾月被护士带进诊室检查,舒图南在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门。

几分钟后,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漾月缓步走出,手指间捏着一管白色药膏,“背上有点低温灼伤。”

舒图南疑惑地蹙眉,林漾月轻叹一声,解释道:“早上跟林景仲的人见面前,我在背上藏了个微型定位器。大概贴着皮肤太久,导致低温灼伤。”

定位器只有半个指甲盖大,但是林漾月皮肤娇嫩,灼伤的地方周围也起了红疹。

在诊疗室的时候医生拿镜子给她看过,雪白的肌肤上绽开一片绯红,中心处泛着淡淡的紫,像初春的桃花。

“疼吗?”

“有一点,医生说一周左右就能恢复,希望别留疤。”

舒图南太了解林漾月了。眼前这人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她对自己的身体满意得不得了,断不能接受身体留疤。

更何况伤在背上,林漾月自己涂药肯定不方便。舒图南咬了咬下唇,突然开口:“要不我先搬过去吧。住在一起的话,我可以每天早晚帮你涂药。”

林漾月偏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盈盈笑意,“好呀。”

“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段时间她们经常在对方家里过夜,林漾月的公寓早已成了她的第二个家。她小小的房子里有的东西,林漾月那里都有一份同样的。

舒图南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漾月就抱着手臂在客厅等她,看她出来时手上就拎了个小包,林漾月轻轻笑了:“跟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好像。”

舒图南也笑了。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她拎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跟着林漾月从集仁村到容美镇再到宁城,开启全新的人生。

将包放在沙发上,舒图南走到林漾月面前轻轻抱住她:“不一样。这次我知道,自己回的是家。”

回到公寓后,舒图南下意识就往主卧走,却被林漾月叫住:“你住原来那间房。”

舒图南不解回头:“什么?”

“比较方便。”

真奇怪。

舒图南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之前她来留宿时,哪次不是自然而然地睡在林漾月床上?怎么现在正式搬过来了,反而要分开睡?

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却见林漾月已经转身进了卧室。

可能是怕她晚上不小心压到她的伤处?

舒图南一边整理带来的衣物,一边在心里暗自猜测。

晚餐是林漾月叫的外卖,清粥小菜,简单却合胃口。

两人安静地吃完,舒图南几次想开口询问分房睡的事,却在看到林漾月略显疲惫的神色时咽了回去。

洗完澡,舒图南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吹头发。热风嗡嗡作响,她的目光却总忍不住往林漾月房间方向瞟。

奇怪的是,直到她完全吹干头发,林漾月都没有喊她帮忙擦药的意思。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快到林漾月的就寝时间。舒图南终于按捺不住,轻轻敲响了主卧的门:“姐姐,该擦药了。”

门内传来窸窣的声响,接着是林漾月略显沉闷的回应:“已经擦过了。”

舒图南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林漾月背上的伤明明在背的正中央,她自己怎么可能够得到?

“你骗人。”

舒图南直接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主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光在林漾月身上洒下一层柔软的轮廓。她正伏在床头,米白色的丝质睡袍半褪,露出半边肩膀和后背。白皙的肌肤上,灼伤的红痕格外刺眼,像雪地里绽开的桃花。

舒图南突然闯入,林漾月明显一怔,随即慌乱地扯起睡袍掩住肩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无措:“你怎么进来了?”

舒图南站在原地,目光却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面手持镜,旁边是拧开的药膏,盖子都没来得及合上。显然,林漾月刚才正艰难地试图自己涂药,却因为角度问题,根本涂不到正确的位置。

“你正在擦药,为什么不叫我?”

林漾月抿了抿唇,眼神微微闪烁,最终轻叹一声,松开了攥着睡袍的手指:“伤痕很丑,不想你看到。”

舒图南沉默地拿起药膏,指尖轻轻挤压,乳白色的药膏落在指上,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勾起林漾月肩上丝质睡袍,布料如水般滑落,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灼伤。

微凉的药膏轻轻点在灼伤边缘,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疼吗?”

林漾月肩胛微微颤动:“嘶…有一点。”

舒图南没再说话,安静地帮她涂完药,又轻轻拉好睡袍系上腰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林漾月,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一点儿都不丑,姐姐在我眼里一直很漂亮。”

林漾月垂眸,手指揪着睡袍腰带:“现在不丑,结疤后也会变丑的。”

舒图南摇头:“不会的。”

林漾月抬眼,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我知道,你也认为身体上有疤很丑。”

舒图南一怔:“我从没这样觉得。”

“你骗人。”林漾月轻笑,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不然你怎么从来不肯给我看你身上的疤?”

空气突然安静。

舒图南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才低声问:“……你知道了?”

林漾月靠回床头,语气平静:“之前就有猜测,在床上你遮遮掩掩不让我看正面,再热的时候扣子都扣到下巴,我就怀疑过你是不是在身上纹了前女友的名字。”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后来想想,以你的胆子,要是真纹了别人的名字,肯定不敢和我上床。”

舒图南耳尖瞬间通红,“除了你,我哪有前女友。”

“是啊,我也这样想。所以一直挺好奇的,直到上次你喝醉,我帮你换衣服,才看到你锁骨上那道疤。”

舒图南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锁骨下方已经淡化的伤痕。

林漾月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猜,你是怕我觉得丑?舒图南,你是不是傻?”

舒图南抬眼,对上林漾月温柔的目光。那双偶尔锐利,偶尔娇媚的眼睛此刻柔软得像一泓春水,倒映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你不会在意我身上多出一道疤,我也不会在意你身上多出一道。”

林漾月忽然直起身,指尖轻轻搭上舒图南的睡衣纽扣。舒图南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阻止。

第一颗纽扣解开,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舒图南睫毛轻颤,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能感觉到林漾月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掠过她裸.露的皮肤。

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纽扣依次解开,横贯锁骨的疤痕终于完全显露。凸起的疤痕像一条小小的山脉,蜿蜒在雪白的肌肤上。

林漾月的指尖轻轻抚上那道伤痕,触感有一点粗糙,但不会让人难受。

舒图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林漾月扣住了手腕。

林漾月的指尖沿着疤痕的走向缓缓移动,像是在描摹一幅珍贵的画卷:“好了,我已经看过了,也已经摸过了,我不觉得它难看,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听到没有。”

舒图南咬住下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过去几个月独自遮掩的难堪,害怕被嫌弃的忐忑,此刻都在林漾月温柔的触碰下化为水汽缓缓散开。

她不说话,林漾月便俯身,在她锁骨上的疤痕落下一个轻吻。温热的唇瓣贴上肌肤的瞬间,舒图南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伸手环住林漾月的脖颈,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漾月轻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乖。”

第113章 献给她

舒图南的发质很好,柔软得像一匹上好的绸缎,顺滑地从林漾月指间流过,还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林漾月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疤痕:“怎么会伤到这里?什么时候受伤的。”

舒图南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出去的第一年平安夜,打工下班遇到劫匪要抢我的项圈,我不给,所以……”

林漾月的手指一顿,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她知道舒图南说的那条项圈,那是她带舒图南到宁城的那年,她生日时候送给舒图南的礼物。是她年轻时候亲手做的皮质项圈,坠着一枚小小的鸽血红。

没想到她受伤,居然是因为她。

林漾月的指腹轻轻抚过已经淡化的疤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当时很痛吧?”

舒图南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有一点儿疼。”

林漾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太了解舒图南了,她从小就在过苦日子,到她家来之后切菜切到手都能面不改色,能让她承认有一点疼的伤,该有多痛?

灯光下,那道疤痕是淡淡的粉色,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落在舒图南的锁骨上。

林漾月的声音微微发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傻不傻,一条项圈而已,给他就是了,值得吗?”

舒图南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值得,它是你送我的礼物。”

林漾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隔着薄薄的衣衫,舒图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冲破胸膛。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受伤了。”

舒图南闭上眼睛,紧紧回抱住她:“嗯,我以后也会多小心,不让自己再受伤。”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细腻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环抱着的手渐渐松开,却仍舍不得彻底离开对方,虚虚搭在对方腰上。

舒图南在林漾月肩膀上蹭掉眼角的湿痕,一抬头,就对上林漾月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却又亮得惊人。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或许是同时,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呼吸交缠,鼻尖轻轻相碰。林漾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睛,舒图南也紧跟着闭上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安宁与缠.绵。

唇瓣相贴的瞬间,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融化般的战.栗。林漾月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凉丝丝的,却又在触碰的瞬间被彼此的体温熨得温热。

舒图南忍不住轻轻吮了一下,舌尖尝到一抹清凉。林漾月发出一声低低的轻哼,像是被惊扰,又像是情不自禁地回应。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温度一点点补回来。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额头抵着额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片刻之后,舒图南先开口:“今晚…我可以搬过来吗?”

林漾月抬眼望她,眸中水光潋滟,已然情动。她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只是今晚吗?”

舒图南立刻摇头,“不是,是每一晚。从今以后的每一晚,我都想和你一起醒来。”

她经历过很多独自醒来的清晨,经历过枕边空荡荡的冰凉,经历过无数次在梦中伸手却只触到一片虚无。从今天起,她要林漾月填满她所有的夜晚。

林漾月伸手勾住她的脖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会反悔,这辈子都不会。”

林漾月很满意她的回答,莞尔,眼尾微微上挑,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妩媚。

舒图南也跟着露出笑容,笑容刚挂上嘴角,林漾月突然“哎呀”一声轻呼,眉心微蹙,露出吃痛的表情。

舒图南立刻紧张地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背上伤口好痛,你帮我看一眼好不好?”

她转过身去,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纤长的手指将长发撩到一侧,发丝如瀑垂落,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睡袍的系带被轻轻扯开,布料顺着肩线缓缓下滑,露出优美的蝴蝶骨和半边漂亮的肩膀。

林漾月伏在床头,下巴抵着手背,回头望她时睫毛轻颤:“真的好疼呀。”

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把小钩子。

舒图南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贴上那片泛着药香的肌肤。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红痕,在昏黄的床头灯下,伤痕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娇弱的花瓣。药膏已经形成一层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她怕碰掉药膏,不敢用手指碰林漾月伤口,只能微微嘟起嘴唇,轻轻吹了吹那道伤痕。

林漾月突然绷紧了肩膀,说话也带着气音:“嗯…旁边…也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往上还是往下?”

“往下一点。”

舒图南的视线顺着脊线缓缓下滑,眼皮底下的肌肤温热柔软,像是上好的丝缎。感受到她目光注视,林漾月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舒图南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手也落在她腰部往下的凸线上。

“是这里吗?”

林漾月嗔她一眼,翻身,丝质睡袍如水般从肩头滑落,在腰间堆叠成柔软的褶皱。她指尖勾住舒图南的衣领,稍一用力就将人带倒在蓬松的被褥间。

“你怎么明知故问呀。”

舒图南笑,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挺.翘的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看姐姐不是痛,是痒。”

林漾月吃痛地轻哼,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舒图南哑着声道:“姐姐不也经常打我吗?”

林漾月扬起漂亮的眉,手指挑衅划过舒图南的颈侧:“看来今晚你要跟我争高下。”

舒图南握住她的手腕,摇头:“今天不行,等你背上伤好我们再争。”

林漾月挣脱她的手,唇角勾起:“等不了了,你不想争的话…那就我在上。”

“不可以,万一…”

“没有万一,刚刚还夸你乖呢,怎么一转眼就不听我的话。”

舒图南喉咙动了动,看着她勾人的模样,放弃抵抗。

“可以,我都可以。”

林漾月轻笑,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

作为主人,林漾月有权对小狗肆意妄为。

小狗也已经准备好,小狗凝视她的主人,目光如此专注而虔诚,她已经准备好要将自己完全展露在林漾月面前,像是虔诚的信徒向神明献.祭。

信徒愿意献上自己年轻的身体,献上每一寸肌肤,献上所有压抑的渴望。

可林漾月不只要这样,她要舒图南将她的情与欲,她的克制与放纵,她的热烈与真诚,全都毫无保留地献给她。

第114章 你看,我们在一起

情盛时,林漾月忽然退开,五指握住她的膝盖,轻轻将它往旁边分开。

舒图南不解地看着她。

林漾月俯身贴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唇畔,“你知道吗,我们这样的亲密…”

蝴蝶相触。

掀起狂风巨浪。

林漾月低笑着吐出那个古老的称谓:“叫磨/镜。”

如镜子相抵,她们的身体如此相似,又如此契合,每一处都能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林漾月低头凝视她,表情温柔。她在擦拭世界上最珍贵的银镜,擦亮以后方能映照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很…贴切。”

舒图南评价。

温热相贴,又缓缓分开,像镜面交.叠,又如水波荡.漾。

明明林漾月起的头,但后来反而是她先受不了。

年轻就是体力好,舒图南慢慢摆圈,还有心思轻轻描摹,“你看,我们在一起…”

……

时针悄悄划过午夜。

舒图南抱着昏昏欲睡的林漾月去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去彼此身上的黏.腻。然后将床单被套拆下,塞进洗衣机,看着布料上残留的痕迹在洗衣机里打着转渐渐消失。

重新铺好的床单带着熟悉的洗衣液香气,舒图南躺下时手臂碰到林漾月温热的肌肤,突然就舍不得移开。她轻轻翻了个身,将人整个圈进怀里。

林漾月困得眼皮直打架,却还是强撑着含糊问道:“怎么了?”

舒图南把脸埋在她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发间,“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幸福。”

林漾月闭着眼睛轻笑,转身往她怀里钻了钻:“睡吧。”

她的尾音已经染上睡意,“以后…还会更幸福。”

黑暗中,舒图南听着身边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撑起身子轻轻碰了碰她微启的唇瓣,像触碰一片柔软的花瓣。

“我爱你。”

没有期待回应,却看见睡梦中的林漾月无意识地往她这边蹭了蹭,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仿佛在梦里听见了这句告白。舒图南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平凡的夜晚因为怀里的温度而变得珍贵,舒图南能感受着林漾月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温热的气息像是最温柔的确认。

确认这个人就在这里,真实可触,不再是梦里遥不可及的幻影。

她的幸福感如此脚踏实地,不是飘在云端的眩晕的快乐,而是像冬日里晒得蓬松的棉被,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掌心下是林漾月细腻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洗发水香气,耳边是她偶尔发出的细小梦呓,这一切都真实得让舒图南想要落泪。

她想起那些独自在异国他乡的夜晚,蜷缩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把枕头当成思念的替身。那时幸福对她而言是隔着毛玻璃看到的灯光,朦胧而遥远。

而现在,她可以实实在在地将爱人拥在怀里。

林漾月在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得更深,发丝蹭过舒图南的下巴,痒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笑。

平凡的亲密,无声的相拥,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让人心动。

第二天清晨,晨风轻拂纱帘,将阳光洒在交.缠的发丝上。与此同时,舒图南在朦胧的晨光中醒来。

她还未完全睁开眼,就感受到脸颊贴着的一片温软。

她贪恋这份温暖,闭着眼睛轻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