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王经理的眼睛登时一亮。
他们原本打算把陆淮烬灌醉,然后用他的手指解锁给温隐鹤打电话,没想到对面率先打了过来。
巧了不是,还给他们省事儿了。
王经理悄悄把陆淮烬的手机拿了起来。
而整个桌子的人都对他的行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反而纷纷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电话接通,王经理舔了一下嘴唇,激动得手都在轻微颤抖,借着嘈杂的背景音的遮掩,对着手机低声而快速地说道:
“金秋大道66号澜庭大酒店五楼碧海轩。”
说完,他立马挂断了电话,为了防止对方再次打过来,他还十分阴险地把手机关机了,这才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而自始至终,陆淮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迎接他的却是又一轮更凶猛的劝酒,根本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他心里真的很想骂人。
不知道这群死东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连番地针对他。
陆淮烬的胃里翻江倒海,酒精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内脏,肠胃传来剧烈的痉挛感。
然而,他一想到家里还有人等着他,想到温隐鹤那张温柔深情的脸,愣是咬牙再次举起了杯。
他的舌头几乎已经麻木了,喉结滚动,将辛辣的酒液无数次地灌进嘴里。
又一杯酒下肚。
陆淮烬面上不显分毫脆弱,甚至还能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报以优雅的微笑。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就彻底撑不住地随便寻了一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等陆淮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包厢里后,桌上的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得逞的笑声。
……
与此同时,温隐鹤愣愣地放下电话,内心陡然升起一阵惊慌。
他第一反应就是再打一遍,然而对面传来的却是手机已关机的忙音。
莫大的担忧和恐惧感袭来,他的脑海中一时间涌现出了无数中可怕的可能,最后全都汇聚成了同一句话——
淮烬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在心里,温隐鹤就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掐住了难以喘息,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里,迎来的是无限未知的沁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向他人求助,却发现自己连陆淮烬助理的号码都不知道。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刚才电话里那道陌生的男声吐露的地址。
他似乎别无选择。
走出家门这件事,在陆淮烬疑似发生了意外的恐惧可能下,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没有自己的手机,只能用家里的座机拨打了计程车的电话,然后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拿着现金出了门。
时隔一整年再次见到陌生人,温隐鹤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产生任何不适。
他已经没工夫想别的,满脑子都是淮烬现在有没有事,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催促着司机。
只是想快点、再快一点地到达爱人的身边。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温隐鹤付了钱后马不停蹄地下了车,在服务员惊讶的注视下飞快冲上电梯,气喘吁吁地找到包厢门,猛地推开——
屋内十几个人好奇的目光朝他望了过来。
下一秒,所有人一起爆发出大笑。
“艹啊,居然真他妈来了!”
“这么听话哈哈哈!看来陆淮烬在家里调教得很不错嘛。”
温隐鹤愣怔地望着这群陌生人的笑脸,听到他们嘴里肆意谈论着他与淮烬的私生活,只觉得心脏一阵紧缩发凉,脊背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一场充满恶意的低劣的玩笑。
但他没有时间在乎。
他的目光立刻焦急地在现场梭巡,立刻在一个椅背上发现了陆淮烬的西服外套。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一个笑眯眯的男人伸长手臂挡住了去路。
“你谁啊,突然跑到我们包厢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下,”男人喝得满面赤红,一说话就是满嘴遮不住的酒气,咧着大黄牙,浑浊兴奋的眼珠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嗓音压下来说,“陆淮烬在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温隐鹤用力捏住了拳头,手臂轻微发抖,掌心瞬间冒出了一片冷汗,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面对陌生人的恐惧。
他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心脏突然加速的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头晕,本能地感到心悸胸闷,但还是一字一字努力地问道:“对不起,我找淮烬,请问淮烬……他在哪里?”
“哦,原来是陆淮烬的老婆来查岗了啊,你叫什么来着……算了,没事,”另一个坐在酒桌前的中年男人笑着朝温隐鹤招了招手,招小狗似的,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座位,“来,你过来,坐这儿,这是你老公的位置,认得他的衣服吧?坐过来跟我们聊聊。”
温隐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西服,这是淮烬在出门之前,他亲手为对方穿上的。
想到这里,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出现了过度呼吸的现象,手脚开始发麻发凉,浑身的肌肉都极度绷紧了。
他听不清中年男人在说什么,过长的刘海被头上的帽子死死压下来,将黑沉幽暗的眉眼挡得一干二净,只知道满脸惨白的一遍又一遍地问道:“请问淮烬在哪里?”
“啧,我说你这孩子,这才刚过来,怎么就知道找老公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就是要趁着陆淮烬不在好好放纵一下吗?”中年男人盯着温隐鹤帽檐下仅露出来的挺拔鼻梁,心里好奇得要死。
他手指悄悄摩挲了一下,忍不住蠢蠢欲动地站了起来,笑着走过去道:“这样,你先过来,我们聊两句再说陆淮烬的事——”
就在靠近的那一刻,中年男人突然伸手打掉了温隐鹤的帽子。
温隐鹤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睛猛地睁大,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刘海湿哒哒地粘在额上,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衬得他眉眼更黑更浓,几乎像墨色凝聚而成的实体。
此时那双黑沉的眸子充满了惊恐和慌乱,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渊,还有一丝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难以识别的沉郁和阴鸷。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你王叔喝醉了,手有点抖,不小心碰到你了,你应该不会怪王叔吧?”
王经理被他一惊一乍的姿态逗笑,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剩下的一群人也都一边抽着烟,一边抖着二郎腿哄笑起来:
“看他都吓呆了哈哈哈!”
“站那么远,看不清脸啊。”
“这么大热天,怎么还在室内戴口罩呢,口罩摘了摘了!倒是让我们见识一下,能让陆淮烬金屋藏娇一整年的娇,长得到底有多美若天仙啊!”
温隐鹤耳朵里忽然响起尖锐的嗡鸣声,过往那些羞辱的词汇和此时中年男人们刺耳的哄笑声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胸腔里传来强烈的窒息感,冰冷的惊恐感爬上脊椎,血液正在迅速从他的脸上褪却,令他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白得像死人一样骇人。
放置在身侧的双手更是用力攥紧得骨节都突了出来,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极为狂暴疯狂情绪。
一群人本来还等着他被吓哭,结果半天没等到想要的反应,登时落了面子似的叫嚣起来:
“喂,你他妈哑巴了吗?我们好声好气地叫你过来,你不听,非得我们亲自去请是不——”
然而,他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沉默处里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直勾勾地望向了他们。
那双浓黑的眸子里此时正涌动着癫狂的血色,死死地盯着他们,不像人的眼神,倒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诡谲而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他们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啃下来似的。
光是看一眼,就能令人做一晚上的噩梦。
现场陡然一片诡异的寂静。
温隐鹤眼前几乎完全被幻觉覆盖,他看到的不是人类的脸,而是一张张丑陋扭曲的怪物的脸。
口腔里忽然弥散开浓烈的铁锈味,他连自己的舌尖被自己咬破了都没发现。
嘴中鲜血的味道刺激得他双眼更红,眼神愈加疯狂与阴鸷,跟鬼已经完全没有区别。
他听到喧嚣的大脑里一直响起一道暴虐癫狂的声音——
杀了他们。
让他们闭嘴。
毁灭一切的冲动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近乎要吞噬掉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甚至感觉到了幻觉般的剧痛,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牙齿狠狠咬穿了某个人的喉管,温热腥甜的液体喷涌而出……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再一次不经意地滑过了椅背上熟悉的西服外套。
恐怖暴戾的想象戛然而止。
他的耳畔仿佛响起了陆淮烬低沉温柔的嗓音在一声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理智缓缓回笼,温隐鹤拼尽全力压制下了内心疯狂可怕的念头。
他用力咬向了已经破开的舌尖,更浓烈的鲜血喷涌出来,剧痛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
他拼命告诫自己——
不能动手,这些都是淮烬的生意对象,淮烬为了工作有多艰苦和拼命,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可以坏了淮烬的正事。
而对面那群人也在这时终于回过了神。
王经理距离温隐鹤最近,刚才险些以为自己要被这个男人给砍死,此时清醒过后,想起自己刚才流露出的恐惧和胆怯,顿时恼羞成怒地揪起了温隐鹤的衣领唾骂道:
“艹你妈的!你他妈这是什么眼神?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废了,看陆淮烬保不保得下你!”
他身高只到温隐鹤的下巴,揪起温隐鹤的衣领时还要踮起脚,看起来十分滑稽。
温隐鹤垂下睫毛,眼神黑沉而阴郁地望着他,眼里看不到一丝光,甚至没有一丝生气。
王经理恍惚以为自己抓着的是个死人,他眼皮重重一跳,下意识颤抖地松了手,甚至不敢再与温隐鹤对视。
艹,这人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就在这时,酒桌那边传来李主管懒散的嗓音:
“我说老王,你这一喝酒就犯冲的老毛病也该改一改了,不就是被瞪了一眼,年轻人有脾气,我们也理解,你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王经理找到了台阶,羞恼地指了一下温隐鹤的鼻子,啐了一口说:“老子不跟小辈计较,这回就暂且饶了你。”
李主管明显是来唱红脸的,他和蔼可亲地望向温隐鹤说:“你知道这个项目对陆淮烬的重要性吧,今天这场酒局,可是他特意请我们的。”
温隐鹤阴沉的眸子沉默地转向了他,等待他的后续。
李主管被他盯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暗骂陆淮烬这是在家里养了一个什么鬼怪。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明显要比王经理好一些。
李主管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亲自为温隐鹤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朝他推了过去:
“这样,你呢,现在陪我们喝一杯,刚才礼不礼貌的行为,我们就一笔勾销,还另外把这个项目让你家男人,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眼睛都亮了。
刚才这个小兔崽子敢那样恐吓他们,现在可不得好好出个气,还能借此羞辱一下陆淮烬。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起来,像是终于为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找到了新的乐子。
温隐鹤垂眸,并不清明的视线落在眼前晃动的酒杯上。
他清楚地知道,即使他喝了这杯酒,这群人也不一定会说话算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淮烬真的因此获得了这个项目,淮烬也绝对不会开心。
但若他现在不喝,他今晚怕是出不了这个门。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今天这通电话就是冲着他来的,淮烬一定是被这群人故意支走了。
温隐鹤根本无路可走。
他在一群人高傲轻蔑的注视下,缓缓伸手握向了那个酒杯,却在举起的前一刻,突然再一次沙哑地问道:
“淮烬……在哪儿?”
“艹,还念叨你男人名字呢,”连李总管都开始不耐烦了,他妈的喝个酒前戏这么长,墨迹得跟个女人似的,难怪没脸没皮地嫁给了男人,“你他妈赶紧把这杯酒喝了,我们就告诉你,行不行?”
温隐鹤面色苍白地点点头,摘下口罩,端起了酒杯。
然而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酒杯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背后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手里的酒杯给打掉了。
他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却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用力抱紧了他,整个人都因剧烈的愤怒而急促呼吸着。
天知道,当陆淮烬刚一回来,就看到温隐鹤正在被这群人渣逼着喝酒,内心有多么惊愕和愤怒。
他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今天这群人态度不对劲的原因。
原来是在给他下套呢。
他无所谓这群人如何羞辱他。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碰了他最珍贵的宝物。
陆淮烬猩红骇人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前面那群丑恶的嘴脸,低沉的嗓音压抑着可怕的怒火:
“是你们把他喊过来的?”
赵总面色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尴尬,站起来假笑着打圆场:“哎哟,火气怎么这么大啊,是不是还没醒酒啊,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体还没有我们这群老东西好……”
“听不懂人话?”陆淮烬冰冷的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刃般笔直地刺向赵总,将他未尽的话语冷漠地堵了回去,森寒的眸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脸色骤变的面孔,冷冽的嗓音几乎令人毛骨悚然,“我问是不是你们把他喊过来的?”
王经理猛地一拍桌子,理亏和心虚狠狠戳痛了中年男人可怜而渺小的脸面,恼羞成怒地指着陆淮烬的鼻子唾骂道:“陆淮烬!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这个项目你他妈还想不想要了?!”
李主管也站了起来,露出了他一贯标准的虚伪笑脸,如同恩赐一般地开口道:“这样,让你老婆陪我们一杯,你这个项目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未落,陆淮烬突然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对着李主管的头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
破碎的玻璃碎片在空中飞溅开来。
辛辣的酒液混着鲜血从男人的头顶蜿蜒地流淌下来,刺痛了男人的双目。
李主管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抱着鲜血淋漓的脑袋一边哀嚎一边疯狂打滚。
其他人吓懵了,愣怔一秒后,立刻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前。
陆淮烬却在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时候,单身撑着桌面,长腿迈过一排座椅,直接跨到对面,随后骑在李主管的身上,宽大的手掌攥紧了李主管的头发一把提起,另一条健硕有力的手臂紧握成拳,对着李主管的脸就狠狠砸了下去。
只是稍微一个愣神,李主管的脸就已经挨了好几拳,拳拳到肉的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陆淮烬不像是在揍人,而像是在殴打一个没有生命的沙袋,每一下拳头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肌肉快要衬衫撑爆,脸色黑沉得快要滴出墨来,猩红的眸子完全失去了理智。
自始至终,陆淮烬的脸都是面无表情的。
然而,越是一声不吭,反而越骇人。
李主管毫无抵抗能力地被他按在地上,从模糊的视线里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那种恨不得把他就这么生生打死的狠厉眼神,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表情惊恐得仿佛看见了鬼。
所有人都被陆淮烬的突然发疯给吓傻了,本能地远离了危险,一时间就是无人敢上前阻止。
也就在这时,温隐鹤沉默地越过了一众傻愣愣的男人们,快速走到陆淮烬身后。
就在陆淮烬又一次抬起沾满鲜血的拳头,快要揍下去的那一刻,一个温暖宽大的胸膛贴上了陆淮烬汗湿的后背,将他温柔而不容置喙地抱住。
耳畔响起温隐鹤低沉喑哑的嗓音:
“淮烬,够了。”
陆淮烬身体骤然一僵,举在半空中的拳头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只余胸膛仍剧烈地起伏着。
温隐鹤轻轻将陆淮烬的手拿下来,扣住他鲜血淋漓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将他面对面抱进怀里,轻柔地抚摸他不断颤抖的脊背,嘴唇贴着他滚烫耳根轻哑道:
“淮烬,我们回家,好吗?”
陆淮烬浑身僵硬至极地被温隐鹤抱着,理智在男人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怀抱里,终于缓慢地回归了大脑。
他喉结干涩地滚动,颤抖地点了一下头。
温隐鹤亲吻了一下他紧绷的颌线,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握紧了陆淮烬的掌心,抛下身后一切混乱的场面,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然而,背后的李主管憎恨地盯着他们快要离去的背影,突然咒骂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一个滚落的酒瓶,就猛地朝两人冲了过去——
“艹你妈的,打了人还敢走?”
酒瓶对着陆淮烬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却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温隐鹤突然冲过来挡了一下。
一声闷哼在陆淮烬耳畔响起。
陆淮烬惊愕抬头,看到的就是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的温隐鹤满头湿发和玻璃碎渣的狼狈模样。
“隐……隐鹤……?”
陆淮烬颤抖地抬起手,在温隐鹤的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把,拿过来一看,一手的血。
陆淮烬霎时目眦欲裂,差点就要再次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这回他绝对会把这个人杀了!
他要杀了他!!!
然而温隐鹤却早有准备地勒紧了陆淮烬的胸膛连带着双臂,嘴唇贴着他赤红的面颊,极致温柔地轻声道:“陆先生,请等我一下。”
言罢,他猝不及防地将疯了似的陆淮烬一把推出了门外,在陆淮烬扑上来的前一刻迅速上锁。
随后,温隐鹤在外面疯狂的砸门声里,走到放着酒瓶的推车旁,拎起了一个沉甸甸的酒瓶,黑沉的双眼冷漠地望向仍满脸暴怒的李主管,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对不起,刚才打人,是我们不对,请你不要为难淮烬,我替他还你。”
话落,温隐鹤就举起酒瓶,面无表情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人人瞠目结舌地望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何反应。
温隐鹤抬起一张布满酒水的脸,有一股鲜血沿着他的鬓角缓缓流淌下来,在他惨白的脸颊上滑过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屋外传来了陆淮烬疯狂的敲门声和嘶吼声,温隐鹤视若罔闻。
“够了吗?”温隐鹤阴森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李主管,浑身都凝结着一股阴郁沉冷的气质,让人脊背止不住地发颤。
“不……不够!”李主管心惊肉跳地舔了一下嘴唇,顿了顿,色厉内荏地吼叫道,“我他妈刚才挨了多少拳?你就想这么轻飘飘地算了???”
“好。”温隐鹤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拿起一个酒瓶,没有丝毫地停顿地砸在了脑袋上。
更多的酒水混合着鲜红的血流了他满脸,使得过分精致的容貌如同从血水里掏出来一样,恐怖得仿佛惊悚片里的艳鬼。
“现在呢?够了吗?”
这回,温隐鹤没等李主管回应,便直接再次拎起一个酒瓶,猛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一下又一下地砸着,短短几秒,就连续砸碎了三四个酒瓶。
然而他本人却像毫无知觉似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边用力往头上砸着酒瓶,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主管的双眼,一遍遍地低声问道:
“够了吗?”
“够了吗?”
“够了吗?”
浓稠的血水已然流了温隐鹤满脸,已经完全看不清温隐鹤的五官。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门外陆淮烬的砸门声已经转为了沉闷的哭声,每一下,都令温隐鹤的心脏一阵绞痛,近乎难以喘息。
温隐鹤从一片血泊里,抬起他那双被鲜血刺激得发红的黑眸,阴恻恻地盯着李主管,再一次重复地毫无波澜地问道:
“我问你够了吗?”
所有人都被他疯狂的举动给吓懵了,看着他的惊恐的目光如同见了鬼。
李主管更是吓得当场呕吐了起来,真当撞了鬼似的,四肢着地地疯狂往屋里爬去,浑身都因恐惧而剧烈地抖动。
而这惊悚的一幕,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也让他为招惹了这两个人不该招惹的人而后悔不迭。
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有来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惊恐,叫嚣着逃离这个宛如人间炼狱一样的恐怖场景。
疯了……
这人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62章
温隐鹤来这么一下,所有人的酒都醒了,然后一个个都软了腿,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艹……这他妈是个不要命的!”
王经理踉跄地后退,结果不小心被在地上乱爬的李主管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李总管的身上。
都说不怕硬的,就怕横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不要命的。
这要是直接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可都脱不了干系!
在场的这些老总虽然玩得脏,但可从来没有碰过人命,这可是底线!
而且,越是站在高处,就越信神信鬼。
眼前这人活着就已经跟鬼似的,要是真死了,怕不是要把他们这一屋子人全都带下去。
一时间,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斥着迷信的恐慌。
刘总监甚至当场从他衣领里面掏出了脖子上挂着的翡翠玉观音,双手合十盖在掌心,满头大汗地闭着眼睛,一边剧烈颤抖一边疯狂地念叨着什么。
距离门比较近的赵总连忙哆嗦地把门锁打开:
“行……行了,我们又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差不多得了,你走吧……”
门锁才刚打开,外面的陆淮烬就双眼猩红地冲了进来。
他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带着浓烈得直冲鼻腔的血腥味向他猛地倒来。
陆淮烬下意识将温隐鹤抱进怀里。
他颤抖地朝温隐鹤的脸伸出手,首先入手是浓稠黏腻得像泥浆一样的血水,随后轻轻抬起。
只一眼。
陆淮烬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一样流了满脸。
“隐……”
嗓音只堪堪发出一个字音,下一个字就彻底哑在了喉咙口,几乎失了声。
陆淮烬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的他才知道,原来人在遭受超出情绪阈值的巨大悲痛和打击时,第一反应并不会歇斯底里,而是会茫然无措。
他对温隐鹤满脸的鲜血感到疑惑,像是一下子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他几乎失去了最基础的感知能力。
但他的身体本能迫使他迅速掏出了手机,开机后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号码,然后抱起温隐鹤快速下了楼,惊动了整个酒店的工作人员。
救护车到来还有一段时间,陆淮烬有条不紊地吩咐身旁吓懵了的工作人员拿来医疗险,接着亲自为温隐鹤进行了紧急处理。
整个过程都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结实可靠的肩膀顶着。
然而,只有被他抱在怀里的温隐鹤,才知道陆淮烬颤抖得有多厉害。
温隐鹤觉得自己不像躺在爱人的怀里,倒像是躺在一艘颤巍巍的小船上。
他真怕陆淮烬散架了。
此刻的他,多么想要握住陆淮烬的手,亲吻他的手背,给予他温暖,安抚他颤抖的身体。
但是他因失血过多而四肢无力,又因惊恐发作而肢体木僵,连抬起一根手指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半分艰难。
他并没有完全晕过去,他还保有意识,只是有些头晕,看不清东西,也发不出声音。
他透过一片猩红的血,窥见陆淮烬苍白的面庞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润泽的柔光,水一样的透明和柔美,像月华。
这副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温隐鹤竭力伸出一根手指,慢慢蹭到了陆淮烬的手边,却在距离陆淮烬的指尖只剩短短一公分的时候,怎么也碰不到了。
他的内心陡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悲伤和恐惧。
然而下一秒,陆淮烬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用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抻开他僵直的五指。
强硬地插入,与他十指紧扣。
……
温隐鹤头上开了好几道口子,为了缝针,头发被剃光了。
再出来时,温隐鹤的整个脑袋都被白色的纱网罩住了,看起来十分滑稽。
但陆淮烬仍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他见过的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温隐鹤需要留院观察,陆淮烬在温隐鹤的床位旁边又架了一张床,与温隐鹤紧贴在一起。
即使是睡觉的时候,陆淮烬也仍紧握着温隐鹤的手,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松开。
温隐鹤刚才打麻药的时候睡过了,现在就有些睡不着。
他回忆着自己从接到电话后的一系列行动。
倘若他能在第一时间联系陆淮烬的助理,倘若他能够上网查到酒店的电话,并打电话确认,后续的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不会擅自跑到陆淮烬工作的场所,给陆淮烬添麻烦。
陆淮烬也不会为了他动手打人,得罪了重要的商务老板。
原来自始至终,他对陆淮烬的了解和帮助都如此微弱和渺小,一旦失去陆淮烬,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彻底切断了,几乎等同于一个隐形人,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就是如此无用的一个存在。
他怯懦、软弱、毫无建树和担当,抬不起头颅,也挺不直脊背,是人便能随意踩上一脚,没有丝毫尊严。
他不敢将酒瓶砸在别人的头上,没有能力承受随意发泄带来的后果,亦不想继续给陆淮烬增添更多的麻烦。
于是只能将酒瓶对准了自己的头顶。
他想,或许在江边的那场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怪他不够果决。
他在决心赴死的那一刻,就应该在到达江边后立刻跳下去。
这样,淮烬就会开着车,如每一个加班结束后回家的深夜一般稀松平常。
他或许会听到江里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或许会感到一丝疑惑,但在下一秒,就会被更远处华丽而耀眼的夜景吸引,从而与水中正在与世界悄悄告别的他擦身而过。
夜景是那般美丽,江水盛着满天的星斗,倒影着璀璨的夜灯。
无论是开着车,越过车窗,向远处慵懒随性地眺望;抑或是从水底向上,透过层层冰凉浓黑的江水仰望恍惚落在自己身上的繁星点点和万家灯火。
都如此的令人流连忘返。
几乎让陆淮烬舍不得离开这片江水,让他也舍不得离开这个繁华人世间。
陆淮烬会不自觉放慢车速。
他也会竭尽全力,睁开双眼,将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幕美好的画面纂刻在心底。
这一世,他们再也不会相遇。
但至少在他临别的那一刻,他们将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共同欣赏着同一个美景。
多么浪漫。
第二天,淮烬可能会在不经意时收到一个手机的新闻推送——
【华国最年轻的影帝不堪网暴投江自杀】
忙碌的总裁最多抽空扫上一眼,随后便毫不在意地随手划走,继续投身于繁忙的事业中。
这样类似的一幕,将发生在无数人的家中、办公室里、课间时间里。
他的生命投下江水的重量,也不过人们对新闻感到无趣甚至是厌烦的轻轻一划。
没了一个影帝,华国还会诞生更多的影帝。
只是……没了一个“温隐鹤”而已。
就在温隐鹤沉浸于沉重飘渺的幻想中时,耳畔忽然响起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
“温隐鹤,我知道你没有睡,你在想什么?”
温隐鹤身体陡然僵硬,内心突然升起一股被抓包的心虚。
陆淮烬从床上坐了起来,垂眸望着病床上睁着眼睛,脸色惨白脆弱,睫毛轻颤的男人,古井无波地开口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后悔了。”
他顿了一下,哑声道:“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后悔答应和我结婚了,后悔那天跟我走了,是不是?”
温隐鹤被骤然挑破了心思,登时慌乱无比地眨动着眼睛,呼吸也微微急促。
他凝视着陆淮烬眼中满溢的悲伤,嘴唇下意识轻颤地微启,却终究无声,只是上下干涩苦楚地滚动着喉结,仿佛咽下了难以诉说的千言万语。
陆淮烬却根本无需他开口。
他深黑的双眸是那样锋利和敏锐,几乎能穿透一切面具和假象,直抵人的心底。
“但我知道,你想离开我,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而是因为你太爱我了,你爱我爱到无法忍受自己对我的拖累,你认为你是我的负担,认为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好过,认为你只会对我产生负面的影响,所以宁愿自己消失,宁愿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发生,对不对?”
温隐鹤心里的自卑、退缩、自毁的欲望和自我厌弃的情绪一下子被陆淮烬展露无疑。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是瞬间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在地上打滚装小狗的自己,浑身都是自己滚出来的脏兮兮的污泥,可怜又好笑。
等他回到家中,舅舅和舅妈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贪玩,多大人了还在外面玩泥巴,却无人在意他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的心脏和渺小脆弱的自尊心。
然而,此时此刻,当温隐鹤不经意地对上陆淮烬的双眼,却见里面没有丝毫对他伤害自己的愤怒和责备,只有浓浓的心疼和悲伤。
温隐鹤的心脏一下子被猛然攥紧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悲伤的一双眼睛,像是将一颗深爱着某人的心重重打碎了又生生拼揍在一起。
此刻里面却倒影着他自己的影子。
是他伤了陆淮烬的心。
温隐鹤的眼眶顷刻间变得酸楚而滚烫。
“温隐鹤,我陆淮烬这辈子从来没有为什么人哭过,”陆淮烬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泄露了极力压抑的崩溃情绪,死死盯着温隐鹤的双眼,一字一字地咬牙说,“而你,是第一个。”
平日里高大挺拔,坚不可摧的男人,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惯有的从容与锐利。
他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每一次颤动都在诉说内心无声的疼痛,那双曾令人不敢直视的锋利的双眸此刻却盛满了破碎的光。
“我知道你从小成长的环境不好,习惯于隐忍和奉献,习惯于低头和讨好,这是你的生存准则,是你能顺利活着长大的倚仗,所以我不会责怪你。
“事实上,我也曾像你一样拼命地去讨好那些有钱人,努力让他们资助我上学,直到现在,我也必须去奉承一些人,我们其实很像,都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我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但是现在你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我有能力提供给你良好的生存环境,你再也不需要对任何人隐忍,不需要为任何人做出奉献,再也无需去低头讨好任何人,即使那个人是我。
“项目没了就没了,我该多厉害啊,这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们没必要去迎合那群人,不爽了一个酒瓶子砸上去就算了,难道你觉得我连这一点小事都处理不了吗?
“这真不是什么大事,真的,就算你没有过来,这个项目也不一定能落到我手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不值得你去伤害自己。”
“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的身体就再也不属于你一个人了,你在每一次擅自伤害自己之前,是否需要过问一下另一个所属人呢?你知不知道人的大脑有多脆弱,要是真的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你是想直接丢下我死掉吗?”
那个敏感的字眼说出口的瞬间,陆淮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嘴唇压抑地颤抖着,嗓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温隐鹤,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也不是从小就是一个孤儿的,我曾经也在一个简单朴素的家庭长大,但是我的爸妈长期在不合规的工厂里工作,患上了癌症,很快就先后去世了,工厂见到出了事后也跑路了,找不到了,我没有其他有条件能够收养我的亲戚,只能被送去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院长和小朋友们都很好,我以为我又有新家了,但是很快,我身边的小朋友就一个接着一个被收养了,我因为年纪已经很大了,会记事了,迟迟没有人愿意收养,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的‘家人们’是会离我而去的,或者说,他们从来都不属于我,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家人。
“后来我因为成绩好,被有钱人资助了,我以为我也终于可以有新家了,但我看到他们眼里投资般的冰冷和一丝可有可无的期望,我就知道,我对他们来说,可能跟在股市里随易入手的一只潜力股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我终于在江边遇到了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终于找到家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把你带了回去,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人,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可是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你想抛下我吗?连你都不要我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啊。”
陆淮烬紧咬着下唇,试图咽下喉口的呜咽,泪水却更加汹涌地冲刷着他英俊的面容。
他抬起手指徒劳地在脸上涂抹着,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反而只能让他的脸更加狼藉。
寂静的深夜里,只剩下他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破碎的呜咽声,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悲伤和浓浓的委屈。
“温隐鹤,你太坏了,我究竟要多爱你,我究竟要对你说多少遍我爱你,你才能够意识到,你的生命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究竟要吻你多少遍,你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陆淮烬哭着问他。
“一遍不够的话,一百遍,一千遍,够不够?吻你一辈子,够不够?吻遍你的全身,够不够?
“温隐鹤,你到底还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意识到我究竟有多爱你……”
答案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陆淮烬的一滴眼泪。
在看到陆淮烬落泪的那一刻,温隐鹤就已然溃不成军。
陆淮烬的眼泪滑过他紧绷的下颌,同时也在温隐鹤的心口上狠狠地割了一刀。
温隐鹤想,他真的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他根本没有顾及淮烬的感受,从未设身处地地替淮烬考虑过。
他差点就要抛下他最爱的人独自离去。
他算是一了百了了,留下淮烬一个人怎么办?
淮烬该有多心痛?又该有多自责?
他怎么忍心。
温隐鹤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眼眶一片赤红。
他缓缓张开嘴,压抑而沙哑的嗓音几乎失声:
“对……不起。”
“温隐鹤,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陆淮烬恶狠狠地瞪着他,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把他吃了,又怜爱得恨不能将全世界都献给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淮烬……我爱你。”这句话说出口,温隐鹤的心脏瞬间碎了满地,每一个碎片都写满了陆淮烬的名字,打上了陆淮烬的烙印。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像是要替陆淮烬把眼泪流光一样。
不……他不想死了,他舍不得离开淮烬,舍不得松开淮烬的手。
他舍不得这个拥有陆淮烬的世界。
陆淮烬粗鲁地擦掉脸上的眼泪,缓慢地爬到了温隐鹤的床上,从温隐鹤的脚下掀开了他的被子爬了进去,低沉地命令道:“再说一遍。”
温隐鹤低着头,眼睁睁看着陆淮烬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被子里。
过了几秒,温隐鹤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面前的被子鼓起了一个包,里面钻进了一个人。
温隐鹤伸手将胸前的被子缓缓掀开了一个缝,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伸进去抚摸陆淮烬湿漉漉的鼓起的面颊,嗓音喑哑压抑地呢喃道:
“淮烬,我爱你。”
“继续说,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不许停,”陆淮烬舔了一下殷红的嘴唇,自下而上地从被子里望着温隐鹤,执着凶狠的目光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你不停下来,我也不会停下。”
温隐鹤根本无法停下来。
细密的薄汗布满了他的额头和鼻尖,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滚烫短促的呼吸从紧抿的唇缝间溢出。
空旷寂静的病房,只有温隐鹤低哑急促的呼吸声和他动情的告白在一声声地回响着:
“淮烬,我爱你……”
“我爱你……”
“淮烬……陆先生,陆淮烬,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温隐鹤浓密的睫毛垂下,正快速颤抖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破碎的阴影,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陆淮烬耳根后面那小一块轻薄的皮肤,将陆淮烬的耳根揉得赤红滚烫。
陆淮烬呼吸并不通畅,但被子里密闭的狭窄空间使得空气里充盈着温隐鹤的气味,令他着迷。
他贪婪地吞咽着,一只手空出来,同时伸向了自己。
“不想看到我被欺负是不是?不想看到我低人一头是不是?那你就快点好起来,走出大门,出去学习,出去读书,然后回来好好报答我,祝我一臂之力,推我走上顶峰,好不好?”
陆淮烬断断续续地说着,被汗水浸透的黑发贴在他立体英俊的眉间,灼热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进温隐鹤的眼底,红润的嘴唇一片濡湿,每说几个字就舔一下,滚烫的呼吸尽数喷薄在温隐鹤的身下。
他并不清楚温隐鹤日后还有没有继续待在娱乐圈的念头。
但就算要彻底退圈,也至少得有个文凭,有个专业技能傍身。
想要重新建立起独立的人格和自信,就必须实现自我价值。
而想要实现自我价值,脑子里就得有东西。
就需要上学,要读书。
如若不想跟他分开,当他的贴身助理也不错。
但他的助理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每个人单独拿出来,能力都相当于一个成熟的项目主管,有时候甚至会代替他去谈合同。
他知道温隐鹤以前苦,没办法读书。
也知道他有野心,不会甘于当他的菟丝子。
好在现在有他护着,无论温隐鹤想做什么,他都会帮他实现。
男人每一个低沉性感的字音都牢牢地刻在了温隐鹤的耳朵里。
温隐迷离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和执拗,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足以令他向上攀爬的藤蔓。
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他要成为一个对淮烬有用的人,他要送陆淮烬去顶峰,他要他的陆先生站在世界的制高点,俯瞰世间一切最美好的风景。
只要他的陆先生站得够高,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就能将一切魑魅魍魉尽情踩在脚下。
他要让他的陆先生再也受不了一丝气,他要让所有人都再也不敢轻易看淮烬一眼。
他的陆先生,生来就应该受到所有人的仰望和敬慕。
温隐鹤几乎像入了魔一般,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
那根救命般的藤蔓长成了执念的模样,在温隐鹤的心底深深扎根,疯狂生长、攀升,推着温隐鹤拼了命地活下去,让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后悔的念头。
他不放心丢下淮烬一个人,他还没有看到他的陆先生登顶,他还不能死,他不敢死。
他幻想着陆淮烬站在巅峰睥睨一切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急促跳动起来,简直不敢想像那该是多么一副美丽而令人着迷的画面。
他还有要做事。
陆淮烬只是为了刺激温隐鹤振作起来,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给温隐鹤灌输了怎样的执念。
他没有想到,温隐鹤将他随口的一句话奉为了圭臬,并且真的实现了,一度成为温隐鹤对他的爱与忠诚的证明。
当温隐鹤当真将他渴望的一切满眼仰慕与虔诚地捧到他面前时,他真的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此生都难以忘怀。
……
这个漫长而又令人揪心的故事讲完,全场足足安静了几十秒,都无一人做出反应。
所有人都沉浸在两人浓烈到极致的感情带来的莫大震撼中,差点忘了言语。
杜若朴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竟然能牵引出如此沉重的往事。
【呜呜呜呜呜呜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很虐,但是我没想到能虐成这样!!!天杀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cp粉,为什么要这样刀我!!!】
【救命啊……我要窒息了……不敢想象陆总被关在门外,听到屋里影帝疯狂用瓶子砸自己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和绝望!不管怎么样都补药伤害自己啊影帝呜呜呜呜呜!陆总要心疼死了啊!影帝你想想陆总啊!你忍心让陆总伤心吗?QAQ】
【我不行了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小情侣怎么这么命苦啊!一路走过来也太不容易了!影帝当时的心理疾病已经严重到想要自毁的程度了,而陆总为了努力往上爬,又何尝不是在糟践自己的身体,吃够了苦头和侮辱,好在现在终于熬出头了,你们以后可一定要永远幸福啊!】
【气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那群烂人!你们全都死光了!!!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小情侣!一群见不得别人幸福的阴沟里的臭狗屎!!!天杀的我要坐时光机穿越过去给他们一人一箱酒瓶子敲不死他们!!![怒][怒][刀][刀]】
【我现在就想,那群烂人现在怎么样了???哪个公司的?职位是什么?太恶心了!!!我绝对不会买他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产品!!!】
好在现场有一个嘴替可以替弹幕问出他们心中急切的疑惑。
安子澄年轻气盛,受不得半点委屈,听完这个故事直接眼眶通红,卫生纸都用掉了一包,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满眼愤怒地举手问道:
“请问那些人渣后来怎么样了?”
艹!要是那群人渣现在还好好的,他录完节目之后就偷偷找机会把那群人都砍了!!!
第63章
陆淮烬神色微动,微微眯起的黑眸泄露出一丝刺骨的冰凉,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冷笑,让见者无端升起胆寒之感,漫不经心道: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年,他们的公司陆续出了一些问题,不得不找上门来求我,二话不说就开始争相用酒瓶砸自己的脑袋,我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砸光了十几箱酒瓶,我不得不帮他们叫了几辆救护车。”
【《二话不说》《争相》《拦都拦不住》这就是传说中的语言的艺术吗(沉思)】
【嘶,总感觉中间省略了很多细节,严重怀疑他们并非自愿……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总果然替影帝报仇了哈哈哈哈哈!爽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wuli陆总用不了十年,嗖嗖嗖地就达到了你们无可匹敌的地位了!】
温隐鹤无奈又宠溺地看了陆淮烬一眼,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掩下了嘴角不自觉的笑意。
实际上,真实情况远比陆淮烬说的还要刺激。
当年酒桌上的那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温隐鹤以伤害自己的形式道了歉,那群人害怕陆淮烬飞快成长起来后报复他们,之后联手对陆淮烬发起了各种围攻。
好在陆淮烬全都挺过来了,甚至在短短几年内很快成长到了他们无法轻易撼动的地位,反而借由这些年和他们之间的交锋,收集到了他们不少为非作歹的证据,到了合适的机会,一口气把他们全都送了进去。
他们有的是自己的公司,就直接宣告破产。
有的是替别人打工的,见自己手里的人竟然狗胆包天的招惹了陆淮烬,当即立断地把那个人赶出了公司,和他切断了一切联系,甚至还讨好地主动给陆淮烬送来了一些关于对方的“好东西”。
那些人在进去之前,抱着最后一次侥幸,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陆淮烬的联系方式。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没有陆淮烬的吩咐,以他们当时丧家犬的姿态,怎么可能联系得上陆淮烬。
联系途径是陆淮烬自己放出去的,为的就是引这群人上钩。
好在过了这么多年,这群人的智商也没有丝毫增加,果然主动乖乖送上门来了。
随后,陆淮烬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仓库里,指着面前的十几箱酒说:
“我这里呢,只有一个赦免名额,所以现在你们公平竞争,你们面前这十几箱酒,你们自己拿起来往头上砸,谁砸得越多,我就放他一马。”
这个画面是多么眼熟。
这群人几乎立刻回想起了当年他们在某个遥远的酒桌上羞辱温隐鹤的事情。
如同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所有人的心跳顿时如擂鼓般剧烈,冷汗霎时湿透了后背,牙齿都控制不住地隐隐发颤。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个男人睚眦必报到了这种程度,也护短到了这种程度。
更没有想到,他成长得速度能这么快。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在酒桌上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把项目交出去,说不定还能跟人交个好。
怎么都好过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腾起了难以言喻的悔恨,人人面色惨白如纸,恐惧地颤抖。
一时间谁也没敢上前拿起一只酒瓶。
人都是怕死的,精神正常的人是绝对不会主动伤害自己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当初的温隐鹤一样疯癫,而眼前的这群人更是懦弱而惜命。
陆淮烬自然想到了这一点。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下一刻,他的助理就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两箱提款箱,走到仓库中央后,放置在了地上。
陆淮烬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
保镖们收到指令,立刻打开了所有的提款箱,每一箱都装满了整齐摆放的现金。
一箱就是一百万,眼下一共有十箱,就是整整一千万。
一千万,足以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发直了,他们的脸瞬息一片赤红,每个人的呼吸都陡然急促起来,发出像公牛一样呼哧的声音,俨然被眼前这一片来自金钱的红给狠狠刺激到了。
陆淮烬闲庭信步地走到提款箱旁,忽然抬起修长的腿,用力踹了一脚。
满箱红通通的现金散落了一地,仿佛倾泻而下的红色的河流。
赵总第一个忍不住,忽然大吼一声,疯了一样的冲到一箱酒瓶前,抓起一只沉甸甸的酒瓶,双手抓住瓶颈,闭着眼睛猛地砸在了自己的前额上。
“砰”的一声巨响,酒瓶哗啦碎了满地。
陆淮烬舒爽地微微眯起眼睛,只觉得这声音真是难以形容的悦耳和动听。
酒液瞬间流了赵总满脸,鲜红的血从他的额头上蜿蜒地流下来,刺红了他的眼睛。
他蹲在地上颤抖地抱住头,疯狂喘息着,嗓音痛苦而嘶哑,刮蹭着人的耳膜,让人的脊背瞬间升起一片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恐惧与胆寒。
然而,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陆淮烬忽然弯腰合上了一只提款箱,然后优雅地提着皮箱,不急不缓地走到仰头瑟缩地望着他的赵总身旁,满意地放下提款箱道:
“不错,做得很好,这一箱先奖励给你。”
言罢,陆淮烬抬眸淡漠地扫视了一眼面前登时神色大变的一行人,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似是嘲弄,又仿佛恶魔的低语,瞬息间便激起了每个人心底最卑劣、最丑陋的欲望:
“剩下还有九箱,谁想要?”
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下一秒,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扑到了酒箱旁,抓起箱子里的酒瓶就疯狂往自己的头上砸,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抢钱。
空旷静谧的仓库里,萦绕着酒瓶一个接着一个用力砸碎在人脑上发出的脆响,和人们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哀嚎声。
人人都双眼猩红,五官扭曲,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形若癫狂的用酒瓶砸着脑袋,砸得一次比一次快,砸得一个人比一个人多,仿佛他们头上流的不是血,而是一张张红艳艳的大钞。
半分钟不到,地面已经铺满了酒瓶的碎渣。
空气里弥散着辛辣的酒液和腥臭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而令人作呕的味道。
潮湿的酒液和鲜红的血水流了满地,粘稠地渗透进地板里,又被人们踉跄的双脚踩踏。
地面满是恐惧骇人的血脚印。
而眼前的人们仍在疯狂地自虐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流满了浓稠的鲜血,浸透了他们的五官,还在一滴一滴往自己的衣服上淌,配合着癫狂的形貌和狰狞的表情,简直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丧尸,无论是视觉冲击力还是空气里恶心的味道,都让人控制不住地作呕。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比当年温隐鹤流在地上的血更多、比当年温隐鹤砸在头上的伤口更深。
任何一个人到现场看了,都绝不可能平静地走出去。
保镖们的心理素质到底强悍一些,虽然一个个都面露菜色,下颌紧绷,但至少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
而陆淮烬的助理就比较可怜了,没坚持几秒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吐了出来,差点就给人家留下心理阴影了。
陆淮烬只好让他先离开,事后自然也给他加了一些奖金,希望能用金钱弥补他内心的创伤。
而陆淮烬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仅没有对眼前这骇人的景象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兴致盎然地欣赏着此情此景,甚至还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保镖们,看到陆淮烬此时的举动,都控制不住地感到遍体发凉,内心对陆淮烬的敬畏和恐惧更深了。
如果说当年的温隐鹤是疯子,那么此时此刻的陆淮烬就是一个魔鬼!
他是一个操控人心的高手,是一个轻易就能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恶魔,谁招惹了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陆淮烬当然知道外人是如何看待他的,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他不需要获得其他任何人的喜爱,只要温隐鹤一个人爱他就够了。
魔鬼和疯子,多么的般配与契合。
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陆淮烬并没有收藏血腥视频的癖好,他录下来的视频,是要给温隐鹤看的。
于是,当陆淮烬献宝似的将这幅血淋淋的恐怖画面递给温隐鹤看的时候,温隐鹤的心情一时间说不出的复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恐怖片的节选。
此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人格健全的人。
他已经停药好几年了,与陆淮烬的相处模式也完全变成了老夫老夫的模样,对陆淮烬的了解也很深厚了。
“快把视频删了,”温隐鹤的第一反应并没有对陆淮烬暴力的行为感到丝毫厌恶,反而担心他留下了罪证,“应该没其他人看过吧?”
陆淮烬却把手机抓起来,故意逗他:“不留着做纪念吗?”
温隐鹤当真顺着陆淮烬的话想象了一下,随后表情怪异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忍不住满脸嫌弃地吐槽道:“不要了吧,怪恶心的。”
陆淮烬只觉得他的小表情可爱得要死,勾过温隐鹤的下巴亲了一下,笑得狡黠:“说得也是。”
……
不过以上这些隐秘,就不可为外人道也了。
安子澄听到陆淮烬说最后还帮这群人渣叫了救护车,不禁一片憋屈地嘀咕:“那您真的就这么帮他们解决麻烦了吗?”
“怎么可能,”陆淮烬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望向人的视线说不出的冷漠和矜傲,“我看上去难道像是会心软的人吗?最后他们一个都没跑掉,现在还在里面吃牢饭呢。”
安子澄眼睛震撼地缓缓睁大,单纯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叹。
卧槽,太强了!
好帅!!!
温隐鹤望向陆淮烬的眼眸一片温柔,像被暖阳包裹的湖水,波光粼粼,暖意几乎要幻化作水流溢出来。
“曾经我有无数次可能会死掉,但因为有淮烬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我,支撑着我,我才坚强地撑了下来,是淮烬教会了我生命的珍贵,让我学会了自尊和自爱,给了我自信,让我再也不会轻易轻视自己、伤害自己。
“至少在每一次负面情绪到来之时,我想一想淮烬的脸,想一想他为我伤心的神情,我就根本下不去手了,对我来说,他比世间上的任何药物都要有效,他是我生命中最伟大的医者,他治好了我内心的创伤。”
温隐鹤扭头望向镜头,清朗的眉眼再看不见一丝阴霾和痛苦,满满的都是用爱滋养出的幸福。
“以前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做了很多让淮烬伤心的事情,我一直都感到很抱歉,请大家不要向我学习,伤害自己是错误的行为,不要让爱你的人为你担心,你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但却也同时伤害了爱你的人的心。
“要先学会自爱,才能拥有爱人的能力,倘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自己都不会珍惜,又怎么能说自己能保护和珍惜自己深爱的人呢?
“爱情其实是一个互相分享自己的过程,分享自己的优点与美好,分享自己的能量和自信,而不是两个互有缺陷的人,试图从彼此的身上索取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这是不健康的关系,注定会消耗彼此的能量,磨损彼此的爱。”
【啊啊啊啊啊啊说得太好了!爱是分享,不是给予,不是索取,更不是一味地奉献!】
【呜呜呜呜呜太感动了!虽然往事真的很虐,但好在一直以来都有爱人可以携手共进,现在终于走出来后,真的超级无敌爆甜!两个人对彼此的爱真的要从眼睛里面溢出来了!】
【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太震撼了,陆总真的是一款强大温柔的引导性恋人啊!能硬生生将一个求死之人从深渊中拖出来,这究竟该有多强悍的内核才能做到啊!】
【抱抱影帝,影帝真的好坚强了,遭受过那么多痛苦,也终于挺过来了!真的太厉害了!他们没了彼此任何一个人都活不下去啊!这跟中了同生共死蛊有什么区别!】
【同生共死蛊……糟糕,DNA又动了!这回来炒一锅相爱相杀的宿敌饭,蛊惑人心的魔尊故意引诱仙尊强吻仙尊,实际上是偷偷把自己的心魔给渡到了仙尊的身体里,仙尊发现自己突然对魔尊有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就把魔尊偷偷虏了,魔尊也没想到心魔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好不容易逃跑之后想着不行,这个蛊虫得拿出来,于是又主动上门向仙尊献上了自己……仙尊的仙门很快发现这两个人搞在一起了,坚定认为是魔尊蛊惑了仙尊,一剑朝魔尊刺了过去,却不想被仙尊挡了一下,而剑插进仙尊体内的瞬间,魔尊却一并吐了血,原来魔尊根本没舍得把蛊虫拿出来,他早就爱上了仙尊,只是想找一个借口看一眼仙尊而已……】
【呜呜呜呜呜前面那么香,怎么后面突然就虐起来了!现实虐就算了,饭也这么虐!今天还能不能好了!QAQ】
舒宝儿可能是这几分钟已经歇够了,也可能是又想到了自认为十分精彩的问题,又卷土重来了。
只见他蹭地站起来,嫉妒的双眼再一次不甘心地盯着两个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偷过对方的什么东西?偷走的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五官微微有些扭曲,但还是硬着头皮嫌弃地说:“不许回答偷走的是对方的心。”
全场愣了一下,差点笑喷。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这个补充,你可别把我笑死,看来这个小爱豆的狗粮也是吃够了】
【天杀的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天赋党!一个个的都这么有搞笑天赋!我到底是在看婚综还是在看一年一度喜剧大赛啊!】
温隐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倒也没想说这种土味情话,只是他不免想到了一个有些尴尬和羞耻的往事。
他下意识瞥了一下陆淮烬,果然看到男人正挑着眉梢,满眼戏谑地望着他,一看就是等着他一会儿闹脸红呢。
温隐鹤心里无奈又好笑,但也只能如陆淮烬所期待的那般,诚实地点头:“有。”
陆淮烬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干脆利落地回答道:“有。”
绿灯亮起,两个人都没有说谎。
【哦豁!这一次居然一样!不过我总觉得他俩偷偷做的事情绝对跟普通人不一样_(:з」∠)_】
【啧啧啧,小爱豆你到底还是没长记性啊,居然还试图坑这两个恋爱脑,不过你也就这点为大家抠糖的作用了hhhh】
然而令大家意外的是,温隐鹤竟然也对陆淮烬的回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淮烬,你从我这里拿走过什么吗?我不知道吗?”
“你先把你的说了我再说。”
舒宝儿这个问题,其实还有点东西。
伴侣之间因为过于亲密,反而更容易生出偷偷摸摸的行为。
偷看对方的手机检查讯息、偷翻对方的包检查里面有套套、偷拿对方的身份证注册一些见不得光的账号。
甚至还有偷对方的首饰、周边、电子产品拿出去卖的,还有直接偷钱的。
然而这个问题放在这两人身上,就注定要让舒宝儿失望了。
只见温隐鹤眸光微微躲闪,脸上快速浮现一抹窘迫的红晕,迅速攀升至他的耳根,耳尖更是红得几乎透明,仿佛在发光似的。
他面色尴尬地轻咳一声,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慌乱的阴影,低声说:
“我曾经从淮烬那里……偷走过一根烟。”
【啥玩意儿???我没听错吧?就只是一根烟而已???这居然还要偷???】
【不行了我总感觉这个偷烟的过程一定会特别搞笑,否则影帝怎么会又红温成这样!快看陆总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这么好笑的吗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回答很萌吗?就是影帝当年被陆总关在家里治病,没法出门也不能上网,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烦闷,但又不敢直接跟陆总说我想抽烟,只能趁陆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去偷一根……妈耶,萌坏了】
而这个事件对陆淮烬来说,确实可爱得要命。
具体情况跟弹幕说的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那是酒桌事件之后的事了。
温隐鹤已经决心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但疾病并非人所能控制,他有时过于焦虑,就会想要进行一些刻板或反复的举动。
比如自残。
这几乎是最简单的一个发泄途径。
现在不能做了,温隐鹤就不得不找点其他的替代品。
有一回陆淮烬归家,温隐鹤与男人拥抱接吻的时候,明显尝到了男人嘴里未散的烟味。
温隐鹤像是一下子眩晕了似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掐着陆淮烬的下巴,吻着他的唇瓣深深地吸了一口,像在吸烟似的。
“刚才在车里抽了一根烟,我还特意嚼了一个口香糖才上来的,味道还是很大吗?”陆淮烬舔着红肿的嘴唇,嗓音喑哑地问道。
“不会……”温隐鹤着迷地追随着陆淮烬的湿红的唇,一遍又一遍地将舌头深埋进去,喉结剧烈地吞咽着,低哑地低喃,“我很喜欢,很好闻。”
当时的陆淮烬只以为温隐鹤在说情话,哪能想到温隐鹤说的是实诚话。
因为当天夜里,温隐鹤就偷偷溜下了床,跑去衣架那里,在陆淮烬的包里摸到了一包烟,然后跑到卫生间里悄悄抽了一根。
他怕衣服上会粘上味道,就把睡衣特意脱在了外面的盥洗室,想了一下不放心,又把睡裤也一并脱了,就只穿着一条内裤。
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抽风系统,就这么光溜溜地蹲在卫生间里抽烟,画面说不出的滑稽,还夹着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
他其实特别紧张,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心虚的事,甚至没办法好好享受一下抽烟的感觉。
等他后半程缓了过来,不那么紧张了,可惜烟也抽完了。
他不敢多抽,怕被陆淮烬发现数量不对,所以抽了一根之后就浅尝辄止了。
他像在处理案发现场一样,把散落在地上的烟灰用水冲干净,手上的烟头则小心翼翼地用好几张卫生纸仔细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小球,这才丢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他出去重新刷了一遍牙,又不放心的用漱口水漱了一遍,还把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确定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留下丝毫味道,这才抱着诡异的满足又激动的心情把偷走的打火机还了回去,最后如去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床上。
而自始至终,陆淮烬都躺在床上安静平稳地酣睡着,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实抑郁症自杀率最高的群体,并非重度抑郁症的群体,反而是中度抑郁症。
因为重度抑郁症几乎动不了,空有伤害自己的心思,却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
现在温隐鹤差不多转为了中度,便有力气下地到处乱跑了,还知道偷烟抽了。
头两次的时候,陆淮烬还没发现,因为温隐鹤突然像开窍了似的,每天晚上都特别卖力,连他都有点受不了,睡得就特别踏实安稳。
直到第三次的那天晚上,陆淮烬突然想起夜上厕所了……
想到接下来的画面,陆淮烬在弹幕们抓耳挠腮的催促下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温隐鹤这个被抓包的当事人,已经将脑袋死死地埋在了胸前,放置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估计这场游戏结束后,这台测谎椅得拿下去重新刷一层漆。
第64章
陆淮烬察觉到身边人不在床上的时候,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卫生间里有抽风系统的声音,下意识以为温隐鹤也在上厕所,就躺在床上等了一下,结果半天没听到里面的水声。
凡和温隐鹤相关的事情,陆淮烬都极为敏感。
他一瞬间想了许多,脸色也隐隐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想看看温影鹤到底在偷偷干些什么。
从床到卫生间短短几米的路程,他已经暗暗做下决定了,要是温隐鹤又在伤害自己,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一定要把人狠狠锁在床上,让他连床都无法离开,想上厕所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然而,陆淮烬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盥洗台上居然放着温隐鹤的睡衣和睡裤。
他着实懵了一下。
这是在干啥呢,怎么还脱衣服,还把裤子都脱了。
陆淮烬连忙好奇地朝里面偷偷瞄去,看到的是一幅十分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
只见高大的男人赤条条地蹲在黑咕隆咚的卫生间里,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短裤,佝着脖子缩着肩背,面对着马桶,指间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在疯狂地吞云吐雾。
男人抽得又急又快,慌慌张张,吐出烟雾的时候却小心翼翼,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手指还因紧张在微微抖动,烟灰便簌簌地掉进了马桶里。
陆淮烬:“……”
在看到这副画面之前,陆淮烬从来不知道可以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一个人抽烟的样子。
天知道,当年在秀场上,他可被温隐鹤抽烟时性感慵懒的模样迷得魂牵梦绕的。
再看看现在?
这跟小狗半夜爬起来把偷走的零食袋子悄悄拖到厕所里偷吃有什么区别?!
这一瞬间,陆淮烬没有感到丝毫的恼怒。
他简直快要被萌晕了,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匪夷所思和啼笑皆非,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可爱得过分。
难怪这两天温隐鹤都这么卖力,他差点以为温隐鹤开窍了呢,原来是为了把他淦睡着,然后自己好偷偷爬起来“偷东西”啊……
这个男人真是……
一再刷新他对他可爱程度的认知。
他真是搞不懂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生物存在?!
温隐鹤生来就是要他的命的!
陆淮烬在黑暗里坚强地憋了许久,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住地发出了“噗嗤”一声笑。
正着急忙慌抽烟的温隐鹤身体蓦地一僵,接着一下子被嘴里的烟呛到了,凶猛地咳嗽了起来。
陆淮烬连忙走过去蹲下来,忍俊不禁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慢点慢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就是看你不在床上,有点担心,就起来看看你在做什么,谁能想到……噗。”
陆淮烬说着,忍不住又笑喷了。
他干脆也不忍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温隐鹤光溜溜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整个空旷的卫生间都冲斥着他肆无忌惮的笑声,面颊通红,眼泪都沁出来了。
温隐鹤的脸则在一瞬间爆红,红晕从他白皙的面颊上迅速蔓延到他的脖颈,连带着一大片袒露的胸膛都微微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都熟了。
陆淮烬触碰在他身上的掌心毫无间隔,还发出了拍打皮肤的清脆响声,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甚至还是光着的。
温隐鹤内心陡然升起莫大的羞耻感,他要没有拿烟的那只手掌用力捂住了赤红的脸,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脚趾头死死抠紧了拖鞋,恨不得原地直接消失。
陆淮烬笑爽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抚摸着他宽阔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
“嗯……”温隐鹤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了,死死地抱着脑袋不愿意从膝盖里面抬起来,嗓音闷闷地回答道。
“好了,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把我给萌死了,这是夸你呢。”
陆淮烬揉着温隐鹤滚烫的后脖颈,嘴唇贴近温隐鹤的耳朵,湿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敏感的耳朵皮肤上,咬着他赤红的耳廓说。
“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居然还偷我的烟抽,就这么想抽烟啊?”
“陆先生,对不起……”温隐鹤悄悄抬起头,眼珠自下而上地小心翼翼地瞄了陆淮烬一眼,手指轻轻勾住了陆淮烬的一根小拇指,乖乖认错。
如果他此时真的是一只小狗,他的耳朵一定因做了错事而心虚地向后贴紧,尾巴却讨好地在陆淮烬的手背上柔软地扫动着。
他一心虚,就爱叫“陆先生”,乖巧得要命。
陆淮烬心里轻轻倒吸一口气,黑眸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深黑的眸底翻涌着暗潮。
啊,不行了。
他真的要死了。
“你说你,想抽烟就跟我说呗,我又不是不能商量,居然还把衣服都脱光了,这大半夜的,不会觉得凉吗?就这么怕被我发现啊?我是会打你还是会骂你啊,嗯?宝贝?你这么可爱,我哪里忍得下心啊。”
陆淮烬忽然捏起温隐鹤的下巴,凑近,喉结干涩地滚动着,灼热的气息一下下地扫着温隐鹤敏感的唇瓣,戏谑勾起的唇角溢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我的烟好抽吗?香不香?来,让陆先生尝一下,你嘴里的和我平时抽的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温隐鹤忽然猛地倾身将陆淮烬推倒在地上,高大的身形覆盖在陆淮烬的上空,影子自上而下地笼罩陆淮烬的身体,让陆淮烬的气息瞬间紊乱。
陆淮烬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温隐鹤则一条腿卡在陆淮烬的双腿之间,单手撑在陆淮烬的身旁。
随后,那只手挪到了陆淮烬的手背上,修长的五指深深插入,以温柔而不容置喙的力道扣紧了陆淮烬的五指。
温隐鹤内心的羞耻简直快要爆炸了,却反而难以忍受地爆发了,叫嚣着立刻堵上面前这个胡作非为的男人的嘴。
他微仰起头,喉结轻微滚动,当着陆淮烬的面抬手深吸了一口烟,随后低头,深深地吻进了陆淮烬的唇里。
辛辣的烟草香味混合着男人独特的灼热气息猝不及防地涌入陆淮烬的口腔,迅速弥漫开来,而后又沿着喉咙向更深的肺部蔓延。
沿途的气管都像是被点燃,体内激起一片绵密而震撼的颤栗。
这种奇异的感觉充满了强烈的刺激感,实在令人目眩神迷。
陆淮烬的喉咙瞬息沙哑,他迷醉地深深吸着温隐鹤口中浓烈的烟雾,本能地吞咽着,笔直入肺。
紧贴的唇缝里溢出男人本能的闷哼声,性感得要命。
温隐鹤被陆淮烬哼得头皮发麻,他情不自禁地加深了亲吻,唇齿纠缠之间,辛辣的烟草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两人互相碾磨的唇缝里弥散出来。
温隐鹤的鼻腔里此时除了辛辣的烟草味,更充盈着属于陆淮烬的独特气息。
比烟草更令人着迷、比尼古丁更令人上瘾。
他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撑在地面扣紧了陆淮烬的手,以致他全身仅能依靠唇瓣与陆淮烬相连。
冰凉的地面似乎也被两人迅速攀升的滚烫体温给烤热了,浓烈得化不开的热度伴随着周身缭绕的烟雾缓缓升腾。
陆淮烬胸膛里不住发出震颤的低笑,自然而然地张开嘴巴,手掌扣住了温隐鹤的后脖颈,将男人用力朝自己按压下来,让两人的唇瓣更深更紧密地相贴在一起。
两个人的唇瓣几乎被挤得变形。
陆淮烬转动着修长白皙的脖子,热情而激烈地辗转迎合着温隐鹤温柔缠绵的吻。
两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干渴,彼此疯狂地汲取着对方口中的水分和氧气,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就仿佛离了彼此便无法存活下去似的。
温隐鹤指间的烟不知不觉间已经燃烬,烟灰在两人激烈的接吻下,簌簌地散落在地上,被陆淮烬难耐挪动的长腿不小心蹭到了。
直到最后一丝细小地火苗沿着短小的烟蒂蹿到了温隐鹤的指尖,烫到了他的手指,温隐鹤才本能地松开手,丢掉了燃烬的烟头。
温隐鹤喘息着微微退开些许,额头仍抵着陆淮烬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面庞已然一片赤红。
火光似乎从燃烬的烟蒂转移到了温隐鹤深黑的眼底,那里一片幽暗,却燃烧着滚烫的欲念,倒影着身下男人英俊迷人的面孔,也与男人黑眸深处同样浓烈灼烧的渴望缠绵地交融在一起。
周身缭绕的烟雾并未完全散尽,丝丝缕缕地在两人起伏的胸膛旁盘旋。
空气里缭绕着香烟的余味,还有两个男人不相上下的低沉急促的呼吸。
“难怪……难怪你那天说喜欢,味道确实更加浓郁了。”
陆淮烬意犹未尽地舔舐着湿红的嘴唇,烟草的辛辣的余味仍萦绕在舌尖,灼烧着感官,不断刺激着他更深的渴望和欲念。
“不过……抽烟可不是好行为哦。”
男人的嗓音像是被烟烧过,带着浓烈的哑意和欲望蔓延的性感,像是要穿透温隐鹤的耳膜,瞬间就能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战栗。
温隐鹤痴迷地抚摸着陆淮烬英俊的面庞,指肚缓慢地抹去他唇上沾着的晶莹水渍,沾着水雾的浓长睫毛抬起,深邃的眸光浓情蜜意地望着他,温温柔柔地反驳道:“可是你也抽。”
陆淮烬登时略微窘迫地轻咳了一声,以他刚才老练地吸食着温隐鹤口腔里烟的姿态说这话,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哈。
温隐鹤滚烫的脸颊喜爱无比地蹭着陆淮烬柔软的发丝,嗓音低哑而温柔:“陆先生愿意戒,我也愿意戒。”
陆淮烬被温隐鹤这撒娇般的轻蹭弄得心尖一阵瘙痒,磨了磨牙,狠下心,一锤定音道:“行,那我跟你一起戒。”
他骄傲地心想,世间再没有人能比他更宠温隐鹤了,为了温隐鹤,他也是拼了。
不过抽了十年的烟,戒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是因温隐鹤而起,那他可要好好从温隐鹤身上讨点好处,否则他岂不是亏了。
陆淮烬沉吟两秒,忽而若有所思地勾起了一抹微妙的笑容。
此时才和陆淮烬已婚一年的温隐鹤尚且还没有锻炼出只用陆淮烬一个眼神,就能读懂他内心放荡的小心思的能力。
陆淮烬拖着尾音,意味深长地说:“比起烟,我觉得,有样东西会更好吸。”
温隐鹤一脸单纯和迷茫地望着他,以他此时的知识储备,他能想到的只有:“是棒棒糖吗?”
陆淮烬一听,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擦了一把眼泪,认真地望着温隐鹤的双眼,一本正经地肯定道:“对,没错,就是棒棒糖,是你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温隐鹤望着陆淮烬狡黠的笑容,直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平时根本没怎么吃过棒棒糖,又谈何他最喜欢的口味呢?
然而下一秒,温隐鹤很快就明白陆淮烬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究竟蕴意着什么了。
只见陆淮烬缓缓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大咧咧地敞开腿。
一手撩开上衣的衣摆,露出一大片精瘦有力的腹肌。
另一只手的手指勾起裤腰,轻轻向下拉开。
陆淮烬慵懒地抬眸望向他,上挑的眼尾一片桃花般的殷红:
“二选一,是吸烟,还是吸我?”
……
那天之后,陆淮烬就发明了一个新的游戏。
谁要是烟瘾犯了,就必须去主动吸对方,而另一个人则要无条件帮助对方戒烟。
烟瘾是随时随地都可能犯的。
书房、厨房、泳池、健身室……
温隐鹤一想到荒银无度的那些天,就瞬间浑身滚烫冒汗,腹部控制不住地收紧。
当年的他还真以为陆淮烬的烟瘾那么大,每次都兢兢业业地用自己的身体帮陆淮烬戒烟。
但时隔多年再次回想起来,他忽然觉得,陆淮烬有时候可能根本不是想抽烟,只是单纯地想吸……他。
托陆淮烬的福,从那之后,他只要一听到陆淮烬用低沉性感的嗓音说:
“隐鹤,我想吸烟了。”
就会条件反射地小腹一紧,几乎立刻进入了能够帮陆淮烬戒烟的状态。
当然,从他在厕所躲着偷偷吸烟开始,后面的那些故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陆淮烬愉悦地微微眯起的眸子,显然也陷入了曾经那段曼妙的回忆中。
“当我跟隐鹤在一起之后,我曾控制不住地幻想过,如果当初我在秀场直接吻上了那个跟我借火的迷人男人的唇,该是何种滋味……”
陆淮烬缓慢地舔了一下嘴唇,侧过头,满眼深意地凝望着温隐鹤赤红的侧脸,回味无穷地勾起唇角道:“那天,我终于如愿了,还得多谢温老师的款待。”
这一声意味深长的“温老师”,直接让温隐鹤头皮一麻,呼吸瞬息紧促。
温隐鹤压根不敢扭头去看陆淮烬的脸,他只怕自己看一眼,身体的反应就要控制不住了。
而且……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淮烬口中的“款待”两个字,绝对不单单指他的嘴唇。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影帝你怎么可以这么萌!直播间的家人们速速闪开!我要吐血了!狗塑好文明!偷吃小狗被主人抓包,作为惩罚,必须爆炒主人啊![大哭]】
【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光是想象一下陆总走到卫生间看到的就是一个光溜溜的影帝在偷偷吸烟的画面,就感觉好好笑啊!】
【我也不行了……今天灵感爆棚啊!霸道总裁捡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狗回家,原本以为是一只小型犬,却没想到越长越大,而在某天,霸道总裁如以往的每一天一样被小狗舔醒了,睁开眼睛却发现是一个浑身光溜溜的高大男人,霸道总裁的初吻就这么没了,而之后小狗的发↑期到了,霸道总裁的初夜也这么没了,狗狗攻真的很香啊,↑↓的时候抓尾巴,越抓越狠,还能用尾巴灵活地扫,毛茸茸的痒痒的,扫哪里都很↑,耳朵也是↑点,轻轻含一下,瞬间↑,跟开关似的![开心]】
【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这个厨子端饭了,算了算了,一口也是饭,虽然吃不饱,但是有吃的就不错了,虽然越吃越饿QAQ】
“现在轮到我回答了,”陆淮烬风轻云淡地抛出了一个让人忍不住发出尖叫的答案,“我每次出差都会偷一件温隐鹤的贴身衣物带走。”
温隐鹤缓缓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原来我丢的那些衣服都是被你拿走了?”
“你现在终于知道了吗?”陆淮烬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原本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多久才会发现,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你能天然到过去六年了还丝毫没有意识到。”
“我……”温隐鹤顿时窘迫地脸红了,真想用手捂住脸,他哭笑不得地说,“我都已经习惯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丢一件衣服这件事情了,还想过是不是你不喜欢,就顺手扔了。”
陆淮烬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你难道就没想过来问我一下吗?”
“这还真没有。”温隐鹤笑容愈发羞窘,耳尖一片红艳艳,但还是真挚地望着陆淮烬,不疾不徐地认真解释道。
“因为衣服什么的我也不是很在意,我所有的衣服都是你给我买的,你喜欢看我穿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不喜欢的扔掉就好。
“我一直觉得我的衣服都是你的所有物,所以你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扔了就扔了,再穿你喜欢的就好了,反正我的衣服也都是穿给你看的。”
这段顶级恋爱脑的发言一出,直接震撼全场。
不光现场所有嘉宾全都愣住了,连弹幕们也在足足好几秒后才发出了尖叫。
【这什么“我精细打理的美貌的唯一目的就是取悦你”啊!看得出来,影帝对着装方面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换而言之,目前为止影帝出场后所有的着装都是陆总亲身安排的!】
【我疯了啊啊啊啊啊!这么大的一个惊天巨糖我怎么今天才抠到!不行了,一会儿下去之后我就把影帝之前所有期的衣服都总集出来!这些可都是陆总的审美!】
【好好好,“奇迹影帝”换装游戏是吧?陆总每天就背着我们偷偷玩儿得这么开心!一想到每天影帝的模样都是按照陆总最爱的样子打扮出来的我就萌得想死……】
陆淮烬才是真的要死了。
他一直只以为温隐鹤是懒得做决定,所以才会将每天的穿衣选择权交给他。
就算他清楚地知道温隐鹤有多爱他,他都想象不到,原来温隐鹤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今天也要穿得漂漂亮亮地让陆先生喜欢”这样的心态穿上他为他挑选的每一件衣服的。
艹,这人还真是勾人而不自知。
真想把这些衣服给他全扒光。
这让他以后怎么舍得再给他挑衣服?这个男人还是不穿衣服最好。
温隐鹤对上陆淮烬明显变得深邃、翻涌着暗潮和爱欲的双眸,脸上不禁透露出一丝羞赧的迷茫。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发表了一番多么震撼人心的言论,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对所有人以及陆淮烬究竟有多大的冲击。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这是他最基础的思维逻辑,他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丝毫奇怪过。
对他来说,从他和陆淮烬拥有了一个共同的家的第一天起,一切就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弹幕锐评:
【我真是受不了了,说是恋爱脑不如说是“陆淮烬脑”,敲开影帝的脑子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陆淮烬”三个字!!!】
虽然一直讨论偷衣服这件事情有些羞耻,但温隐鹤还有一个疑惑没有得到解决:“那你在拿走我的衣服后,为什么没有再还回来了呢?”
然而紧接着陆淮烬的回答,就让他立刻后悔了提出这个问题。
只见陆淮烬侧头望着他笑,微微弯起的眼眸里透露出一丝狡黠的光,刻意压低和放缓的声线蕴含着一种不可为外人道也的深意: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温隐鹤几乎立刻读懂了他的暗示,睫毛登时极为慌乱地震颤起来,满脸通红地摇头道:“咳,不用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样吧???太好了终于有一个我可以秒答的答案了!陆总一定是把影帝的衣服拿去紫薇了吧!!!】
【所以为什么那些衣服再也还不回来呢?因为已经被陆总用掉了呀(一脸单纯可爱)】
舒宝儿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坑,又沦为了两人秀恩爱的工具,整个人顿时饱受打击,即使内心再如何不甘心和嫉妒,也只能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最后只剩两个问题了。
那边,郑书铭似乎也休息好了,再一次接了舒宝儿的班,急不可待地站起来,猩红的双眼瞪着面前这两个恩爱如初的男人,已然看红了眼:“如果对方出轨了,你会选择原谅还是报复?”
陆淮烬当即嗤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不以为然,但他回答起来却毫不犹豫:
“报复。”
这个答案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毕竟那群人渣的结局十分细思极恐,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陆淮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然而令大家没想到的是,温隐鹤在沉吟了两秒之后,用极为温柔和深邃的目光轻轻地看了陆淮烬一眼,然后轻柔地回答道:
“……报复。”
绿灯亮起,两个人说的都是真话。
现场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弹幕在短暂的惊讶后,却更兴奋了。
陆淮烬也略微讶异地挑了挑眉,但也不算特别意外,而是好奇居多,歪着头看向他:“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会怎么报复我?”
温隐鹤望着陆淮烬的眸光依然温柔至极,深黑的眸色中却隐隐流露出一丝病态的偏执,嗓音低沉得近乎呢喃:“我会把你关在一个深山别墅里,除了我,谁也见不到,无法跟其他任何人交流,让你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我们会这样一辈子永远在一起。”
陆淮烬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却不是来源于恐惧,内心反而感到万分兴奋和刺激,甚至还颇有一点蠢蠢欲动,逗弄般问道:
“非法拘禁可是要坐牢的,你确定你作为一个公共人物,可以随意说出这样的话吗?”
温隐鹤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笑意,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之感,温柔微哑的嗓音听起来莫名让人心惊肉跳:
“不,违背了本人意愿的才叫拘禁,但是你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的,我了解你的一切喜好,深知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和脸了吗?我会拼尽全力讨你欢心,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相信我,你会爱上的。”
这下,陆淮烬连脊背都酥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尾椎骨涌上后脖颈,后脑勺跟耳根一片麻软。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爽……
真是,爽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就这个疯批美人爽啊!这是什么病娇发言啊!!!给我看爽了!!!】
【虽然但是,陆总看起来爱死了!这满脸期待的星星眼是怎么回事啊笑死!影帝你这到底是在报复陆总还是在奖励陆总啊!(狗头)】
【emmm我能说吗,稍微感觉有点不适,虽然能理解影帝过往经历导致的偏执,但这要放在现实里也太吓人了吧,要报警的程度了……】
然而这条弹幕才刚发出去,大家就听到温隐鹤扭头朝陆淮烬温柔地问道:
“那你呢?你会怎么报复我?”
“要是你真的背叛我了的话……”陆淮烬低沉的嗓音微微顿了一下,深邃的黑眸里涌动着的同样病态的痴狂,勾着削薄的唇,毫无预警地突然狠厉森寒地说,“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现场霎时一片寂静。
连弹幕也一下子卡了壳,半天不敢吱声。
这可比刚才温隐鹤的发言更恐怖了!
然而,只将温隐鹤在稍稍愣怔后,忽而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透露出的情绪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和反感,反而带着浓浓的愉悦和满足,仿佛一个至高无上的奖励。
“谢谢你,陆先生,这真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我很喜欢。”
所有人都傻了,然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影帝吓人的话,论吓人谁比得上陆总啊!我不行了为什么影帝看起来这么开心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俩这一疯一死的回答完完全全就是小情侣的play啊!要是陆总真被囚禁了就算报警了他也不一定愿意出来啊!对不起是我打扰了我自觉圆润地遁了……】
【是我的耳朵有问题吗???天杀的这也算是情话???啊?????你们就是在欺负我这个单身狗这辈子没听过别人对我说情话!!!】
【我真是服了,你俩简直天生一对!一个囚禁警告一个死亡威胁是吧?好好好,这都能整成情趣也是没谁了!请你们一辈子锁死吧!】
【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姐妹们,人家小情侣玩儿情趣呢,两个人都心甘情愿,现实中真要遇到这样的男人大家不要回头赶紧跑……(不管是影帝这样的还是陆总这样的都非常危险啊!!!这样的人只能他俩自己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QAQ)】
郑书铭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对彼此的爱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他如此挑拨离间的言论对于他俩来说居然如此不痛不痒。
他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整个人憋屈到了极点,也嫉妒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后槽牙几乎咬出了腥甜的味道,口不择言地嘶吼道:
“如果对方下一秒就死了,你也愿意陪他一起去死吗?!”
他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爱一个人胜过自己的生命!
有关死亡的问题总是最敏感的。
一众嘉宾的脸色都微微变化了一下,大家不可避免地代入了自己想了想,却根本没几个人敢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其实,世界上的很多时候,根本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说法。
这样的爱过于“戏剧性”,放在影视作品里为人们所歌颂与感动,但在现实生活中,所有人都只会劝那个留下来的人“想开一点”。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想。
就算他们回答不会,就算他们说谎了,也无法掩盖他们深爱彼此的这个事实。
然而,两个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彼此,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满怀柔情与爱意的微笑。
然后张开嘴,一起默契而坚定地回答:
“会。”
“会。”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两秒钟的等待突然显得如此漫长,大家的心跳在顷刻间一齐加速了。
两秒后,绿灯在万众瞩目之下亮起。
温隐鹤和陆淮烬都没有说谎。
他们就是愿意陪对方一起去死。
全场的嘉宾都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舒宝儿更是直接冲到了测谎仪前面,质疑这台机器是不是根本就不准。
安子澄嗤笑了一声,他年轻气盛,说起话来不管不顾,不爽了就直接开喷:“你要是觉得不准,一会儿你自己上来试一下不就知道准不准了?”
舒宝儿的脸色一下子又红又白,见下面的人们都神色各异地看向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埋着头憋屈又恼火地走了下来。
温隐鹤浑身萦绕着一种幸福的安宁,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微微垂下眸子,明明嗓音是如此的轻柔和舒缓,仿佛在讲述一个童话故事一般轻松动听,但内里透露出的浓烈的感情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我存活于这个世间的唯一意义,只是为了跟淮烬在一起而已,因为这个世界有陆先生,所以我才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因为陆先生喜欢闪闪发光自信强大的我,所以我努力振作了起来。
“或许有人会说我是恋爱脑,或许有人会说我没有自我,那我都无所谓,我的命是淮烬给的,我的自我是淮烬帮我建立的,淮烬就是我生命的支柱,是我的灵魂存在于这个世间的唯一锚点,没了陆先生,我也将不复存在。”
“温隐鹤。”陆淮烬喊了温隐鹤一声,等对方望过来,陆淮烬漆黑的眸子亮度惊人,脸上的笑容无比纯粹,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包裹。
他开口,低沉轻哑地说道,眼眶却情不自禁地在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微微红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记得走慢一点,在前面多等等我,我会在下一秒立刻毫不犹豫地追随你而去,只怕你走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追上你,让我无法再次牵住你的手。”
整个录制现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被温隐鹤和陆淮烬那种浓烈到这片土地都快要承载不下的感情给深深震撼到了,几乎忘了如何言语。
【呜呜呜呜呜呜我的眼泪瞬间就喷出来了!这一期是怎么回事啊又哭又笑、又虐又甜的!】
【两个人真的是在用生命去爱彼此啊,他们是真的离开了对方就活不下去的那种深爱,同生共死蛊是真的存在的,他们用对彼此的爱给自己的灵魂下了蛊,如果对方没了,自己也将不复存在】
【如果不是看了这个婚综,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相爱到这种程度,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是绝对做不到将一个人的生命放在我的生命之上的,但我愿意祝福他们,也深深地敬佩他们】
【话不多说,祝99!!!(猛女落泪)(狠狠抹眼泪)这个99,我直接抠烂!!!】
第65章
温隐鹤和陆淮烬这一组的十个问题,到这里就已经全部问完了。
目前为止,也就温隐鹤红灯了一次。
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任何一对嘉宾能够做到十个问题一次都不撒谎,便能拿到有史以来除温隐鹤和陆淮烬以外的第二对第一名。
但这个节目录制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在意什么鬼成绩了。
每个人的心中只写满了对八卦的渴望。
郑书铭没有想到自己的提问刁钻到这种程度都没有难到这两人分毫。
他和舒宝儿一样,宁愿相信是这台机器坏了,也不愿意承认,世界上真的存在如此热烈和纯粹的爱情。
他们自己做不到,便觉得其他人也都做不到。
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温隐鹤和陆淮烬那里遭受了太多憋屈,等轮到下一对嘉宾时,他们终于抓住了能够发泄的对象,再一次火力全开。
舒宝儿:“你们一共跟多少人做过?”
江珩川:“啊?这是什么鬼问题,谁会特意计数啊,我真服了,不知道,应该过百了吧。”
滴!绿灯亮起。
弹幕一片嫌弃:
【卧槽!好脏啊啊啊啊啊!烂黄瓜退退退!】
陶米勒眸光闪烁:“大概……五六个吧?”
滴!红灯!
江珩川立刻眸光锐利地看向他。
陶米勒舔了一下嘴唇,尴尬地改口:“我记错了我记错了,其实是七八个……”
滴!红灯!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满脸期待又兴奋地看着陶米勒。
陶米勒也没想到这个测谎仪还能追着杀,他还以为回答了一次之后就不会再亮第二次灯了呢!
“对不起,我又记错了,”陶米勒心里疯狂地骂街,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应该是有……三、三四十个吧……”
底下的嘉宾们差点喷出来。
七八个跟三四十个的区别还是有点大的,看来大家刚坐上去的时候还抱有侥幸心理。
弹幕也一片震撼:
【我嘞个烂……烂菊花???】
【早说了他俩锁死就行了!!!】
江珩川望向陶米勒的眼神一下子狠厉得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只觉得自己的头顶此时此刻正戴着三四十个绿帽子在闪闪发光。
陶米勒对上江珩川暴戾阴狠的眼神,害怕地缩了一下脖子,泪眼汪汪地表白道:
“但是老公,你要相信,我跟那些人一直以来都只有身体方面的联系,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你是唯一一个……”
滴!红灯亮起!
陶米勒一愣,冷汗刷拉一下流了满脸,他在心里飞快排查到底是哪个字眼出了问题,一边慌慌张张地开口解释:
“对不起老公,或许我曾经在不经意间确实对别人有过心动,但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我再也无法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动心……”
滴!红灯!
陶米勒快哭了,顶着江珩川快要吃人的狠厉眼神哆哆嗦嗦道:“不不不,无论我的曾经多么肮脏丑恶,但现在你就是我的唯一啊!老公,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了!”
滴!绿灯终于亮了!
陶米勒浑身脱力地瘫在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后背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就已经汗湿了一大片,光是这第一个问题就耗了他大半条命。
至于江珩川,要不是有测谎椅把他铐着,估计他早就已经冲到了陶米勒的面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哈十句里面九句谎,还有一句对半分是吧?开口就是红灯啊这是】
【太自觉了,我太感动了,怎么还有嘉宾自己给自己提问题的啊哈哈哈哈哈】
【小网红你别把我笑死了,我觉得你接下来还是不要随便开口为好】
陶米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接下来除了回答问题本身之外,都再也不轻易开口了。
然而,舒宝儿和郑书铭像是通过这第一个问题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小辫子,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舒宝儿:“一亿现金和对方之间,你选谁?”
江珩川:“一亿。”
滴!绿灯。
陶米勒:“我老公……”
滴!红灯!
陶米勒立马打圆场:“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我的老公了,不需要我再做选择了,但我拥有了一亿后这就是我跟我老公的共同财产了啊!”
郑书铭:“如果对方变成蟑螂了,你还会爱他吗?”
江珩川露出恶心的表情,飞快说:“不会!”
滴!绿灯。
陶米勒五官都快扭曲了:“呃,会……”
滴!红灯!
陶米勒楚楚可怜地哭诉道:“对不起老公,原谅我不够变态,无法跨越物种之间的鸿沟,爱上变成蟑螂的你,如果我也变成蟑螂,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你再次在一起。”
舒宝儿:“你爱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金钱呢?”
陶米勒压根就没钱,所以这一次江珩川的回答难得是:“人。”
不想这一回陶米勒在经历了这么多红灯之后,突然决定另辟蹊径,主动回答了“钱”,将解释的所有权把握在了自己手中。
“钱也是我老公的一部分,我爱他的钱,当然也代表我爱他这个人,有钱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个人魅力所在,有钱的男人就是最帅的,我为眼前这个有钱的他着迷。”
最荒谬的是,这么离谱的诡辩,居然还真把江珩川哄开心了,眉目间说不出的傲慢和自信,好像这些钱是他自己赚的似的。
有郑书铭和舒宝儿这两架发了疯的大炮在前面狂轰乱炸,其他嘉宾都不需要出击,只用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热闹就好了。
【养胃男和小爱豆杀疯了!终于可以找回场子了是吧!】
【不懂就问,我现在是在看脑筋急转弯吗哈哈哈哈哈,每一个回答我都意想不到】
【富二代是渣得光明正大啊,小网红的嘴也是真的厉害,这脑速,这临场反应,简直了!】
陆淮烬忍不住“啪啪”鼓起了掌,又被温隐鹤连忙攥住手拿下了,扣紧了他躁动的五指。
“陶米勒的临场应变能力太强了,其实他脑子很聪明,干什么都比干现在这行强,”温隐鹤又忍不住开始做人物分析了。
看得出,某些程度上他是真佩服陶米勒。
“他嗓音不错,虽然太夹了,但本音明显不是这个,不那么做作的话,可以试试当主持人。”
顿了一下,他又严谨地补充:
“做作其实也没事,当娱乐节目主持人,一开口大家就笑,他挺招笑的。”
最后一个词实在太搞笑,陆淮烬当场就忍不住笑喷了,抓着温隐鹤的手臂晃了晃,嗔怪似的:
“你真的够了,别逗我了,我肚子疼……”
连他都有时候有点分不清温隐鹤到底是在正经聊天还是在故意搞笑。
这种冷不丁突然来一下的冷幽默,真的有点受不了,锻炼腹肌。
陆淮烬有点怀疑温隐鹤是不是腹黑,但对上他清澈纯挚的双眼,陆淮烬又悟了。
敢情是个天然黑嘞。
温隐鹤缓缓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他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淮烬会突然笑起来,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淮烬有时会突然就对他产生欲望一样。
在他看来,他只是像平时一样在说话而已。
他只说心里话,说当时最真实的感受。
不过既然淮烬笑了,他便也跟着笑,他笑的原因仅仅是淮烬笑了。
淮烬对他有欲望,他只会开心死,无论是谁先撩起的,他们双方都只需要彼此的一个眼神,便能顷刻间一触即燃。
温隐鹤忽然将手掌放在陆淮烬的肚子上,隔着衣服温柔地揉了起来。
陆淮烬笑容微微一愣:“你干嘛呢?”
“你不是说你肚子疼吗?”温隐鹤一脸真诚地望着他,目光里透露出一丝细小的担忧,“我帮你揉一下,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陆淮烬只觉得这手不是揉在他肚子上,而是揉进了他的心里,将他的心脏轻轻攥紧又松开,顿时成了软趴趴的一团。
这人真是……
怎么他说什么都信啊!
“哎哟,这其实只是一个比喻……”陆淮烬望着温隐鹤愣怔之后疏忽红了的脸,连忙抓着他就快要抽离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眼角的笑意简直快要溢出来,“唉,没事,你揉你揉,我就是肚子疼,不疼也得给我疼。”
【哈哈哈哈哈影帝就是如此的无脑相信陆总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啊,我严格怀疑,陆总就算有一天突然说自己是外星人影帝都会在愣了一秒之后着急慌忙又可怜巴巴地问,那你会还回去吗,要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QAQ】
【!!!我嘞个人均厨子,也是给我蹭上人外饭了!(?)】
【其实影帝你也很有喜剧天赋你知道吗?每次影帝搁那儿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分析那我都觉得有一种诡异的喜感……】
【《挺招笑的》这什么鬼夸奖啊哈哈哈哈哈笑得不行,影帝是个天然黑吧!】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看爽了的安子澄可能是觉得这两个战斗机还不够有劲儿吧,突然猛地站起来,在所有人错愕的注目下,一把将郑书铭和舒宝儿两个人推开,满脸嫌弃道:
“哎呀你俩不行,让我来问。”
他晶亮的眸光蠢蠢欲动地望向前面坐在测谎椅上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开口就抛出了一个终极炸弹:
“请问你们在性生活中有没有假装高潮和口是心非过?比如明明不怎么爽啊,他非要做出一副翻白眼的样子一边说‘老公好爽啊~好厉害~’……”
萧也被这虎狼之词弄得脸腾地红了,猛地一把将安子澄拽下来,“啪”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其他的嘉宾纷纷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看戏的表情。
哦豁。
【!!!我丢,你不说我都快把这个问题给忘了!还得是年轻的脑子好使啊!】
【啧啧,喷不了,这是真看过咱们节目啊】
江珩川自然是不可能假装过的,绿灯显示他没有撒谎。
陶米勒原本还因只剩最后一道题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放了而松了一口气,现在听到安子澄的这个狗屎问题,心脏突然重重一跳,头皮都麻了。
陶米勒简直恨不得冲上去咬死这群人。
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个个的突然都要针对他!
他没惹!!!
陶米勒怨气冲天地瞪了安子澄一眼,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汗水直接汇聚成河沿着鬓角流淌了下来,紧张程度不亚于高考语文只剩最后一分钟但作文还有整整一百个字没有写完。
看似来得及,就是要人命。
“我……有过。”
终于,陶米勒在极高危的压力之下,卡着最后一秒响铃的时间给语文作文画上了一个句号。
绿灯亮起,陶米勒没有说谎。
底下的嘉宾们纷纷露出了“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爽”“终于等到这句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安子澄更是激动得原地蹦起来,手肘弯起捏紧拳头,用肘部狠狠向下砸了一下空气:
“耶斯!!!”
陶米勒的表情管理都快绷不住了,盯着安子澄的扭曲的眼神看起来跟鬼似的,怨气都快直冲天灵盖把安子澄掐死了。
然而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老公你别误会,这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你真的很厉害,是我……是我这边的问题。”
陶米勒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感觉自己快碎了,但他还是咬咬牙,心一横,真情实感地哭了出来,为自己即将碎掉的贞操痛哭流涕:
“对不起,老公,一直以来,我都对你隐瞒了一件令我难以启齿的事情,其实……我的需求量特别高,欲望特别大,对那方面的渴求远超常人,怎么都满足不了,这也是我曾经犯错的理由,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找别人,实在是……饥渴难耐,呜。”
这段话说完后,全场一片诡异的死寂。
陶米勒心如死灰地缓缓闭上眼睛,碎了满地。
都别管他,让他先去死一死。
下一秒。
温隐鹤满脸通红地缓缓抬手,一只手捂住了陆淮烬的眼睛,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没眼看。
陆淮烬攥紧温隐鹤的手在疯狂抖动,内心说不出的酸爽,整个人都快憋疯了。
杜若朴疑惑地发出一声懵懵的:“啊?”
剩下几个人的心里满屏的“卧槽”。
安子澄更是原地腾地蹦起来,一边用双手抱着脑袋一边绕着偌大的客厅疯狂跑圈:“啊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myear!myear!”
更令陶米勒崩溃的是,绿灯在这时候竟然又他妈的亮了!
这证明……陶米勒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陶米勒恨不得把屁股底下的这个烂几把椅子给生吃了!
神经啊!!!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这我是真的喷出来了!我突然觉得小网红好命苦啊!为了哄这个傻了吧唧的富二代,都开始黑自己是个黑洞受了!】
【所以究竟是富二代太短小,还是小网红太能吃呢?这一季的未解之谜越来越多了(托腮)】
而江珩川在震惊了足足十几秒后,忽然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陶米勒般的眼神,把陶米勒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惊愕又震撼的目光落在了陶米勒坐立不安的屁股上,沙哑张口:
“宝宝,我没想到你……”
他停顿了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也不过化为了一声百转千回的:
“啧……”
至于前面那九个答案不尽如人意的问题,他都不太在意了。
在陶米勒后面爆出的这个惊天大料面前,那些都不够看。
陶米勒脸都黑透了,浑身都在剧烈发抖,一副快要黑化的模样,恨不得引爆地球。
毁灭吧,世界。
【谁来救救这个小网红,他看起来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对是真相爱相杀啊,虽然嗑不了一点,但是有活儿是真整啊!这不比喜剧节目还好看?!】
接下来上场的是杜若朴和舒宝儿。
舒宝儿前面刚得罪了陶米勒,这会儿惨遭处于疯癫状态的陶米勒的报复。
“你是否至今都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任何事情,反而觉得是对方不知好歹、不识抬举呢?”
“你是否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单纯身材很好活也很好的泄欲工具,根本懒得照顾对方的情感呢?”
“你离不开对方的原因,是不是根本不是爱对方,而只是舍不得对方带给你的利益,因为你很清楚离开了对方,你就会一无所有,你才是那个真正没有人要、一无是处的人?”
舒宝儿红着眼,崩溃地怒吼:
“不是!”
“我没有!”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红灯,红灯,红灯……
全部红灯!
【我不行了,小网红才是全场mvp啊,这是怎样一张尖酸刻薄的嘴啊!我嘞个火力全开!句句刀子直捅人的心窝窝啊!】
【啧啧啧,太惨了,怎么能这么惨,我都快不忍心看了(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网红你干得漂亮!)】
【笑死了,你们就这样疯狂互相伤害!】
十个问题问完之后,舒宝儿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了,用力攥紧的拳头的指关节泛着青白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盯着陶米勒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刃,恨不得要将他生生穿透。
而他几乎所有的问题全都亮了红灯,比刚才陶米勒的成绩还要惨烈。
原本他这一轮就算结束了,结果没想到台下的萧决突然淡然地举起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目光冷冽地望着他,低沉地开口:
“我要发起奇袭,奇袭对象,舒宝儿。”
大家下意识一愣,最后眼睛蹭地亮了。
卧槽,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舒宝儿的面色则顷刻间一片惨白,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和一丝深埋在心底的恐惧。
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他敢仗着杜若朴对他的爱,就对杜若朴随意地拳打脚踢。
面对气势强大凌厉的萧决,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与之对视。
天音兴奋的嗓音也在头顶响了起来:
“好的,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我们其中一位奇袭嘉宾已经向台上的离婚嘉宾发出了奇袭的要求!现在我们原本的游戏进度中断,正式开启我们的第一场奇袭赛!
“请奇袭嘉宾和被选择的奇袭对象一起坐到两台测谎椅的上面,你们将有五次机会,可以互相向对方提出问题,如果离婚的嘉宾撒谎了,将扣除对应的分数,并计入最后的成绩总分中。
“《七年之痒第二季》,第一场奇袭赛,现在正式开始!”
【卧槽,搞得这么隆重吗?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呢!阿离你是会炒气氛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得了一听到奇袭两个字就想笑的毛病,我一想到我现在看的居然是个婚综我就更想笑了】
【好哇好哇!打起来打起来!为什么后来居上?因为后来者又争又抢!】
萧决唇线锋利,没有一丝暖意,望着舒宝儿的目光冷厉而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势要刺透一切谎言和虚情假意:
“你是否在事发之前早就知道当年你们放学的路上会遇到那群混混?”
“那群混混是否是你们家找来的?”
“你们找来那群混混的目的,是否是想恐吓杜先生,让他离开你?”
“你当年根本不是自愿替杜先生挡刀的,是混混在混乱中不小心刺错了人,对不对?”
舒宝儿被萧决咄咄逼人的态度吓得连连后退,却被牢牢地铐住,无处可逃,只能拼了命地往狭窄的椅子里缩,一边疯了一样地红着眼睛尖叫,颤抖的嗓音里充满了被当众戳破谎言的心虚和惊慌:
“不……我不知道!”
“不是,他们跟我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我没有!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混混!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不对……我是自愿的!我就是自愿的!我爱他啊!”
红灯,红灯,红灯,还是红灯。
接连的红灯刺痛了舒宝儿的双眼,他嘴唇的血色已然完全褪尽,牙关颤抖得上下打架,内心喷涌而出的惊恐快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萧决森寒锐利的眸子如猛兽般牢牢地锁住舒宝儿恐惧惨白的脸,像是用利爪按住了舒宝儿的脆弱咽喉,让舒宝儿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逃离。
“你们一家知道这是故意伤害罪,怕杜先生发现真相,所以才着急地让你们结婚,甚至反而利用了杜先生的愧疚,对杜先生进行洗脑和压迫,方便从杜先生身上索取利益……”
萧决每一个字都换化成锋利的刀刃,笔直地刺进了舒宝儿的胸口,嗓音如逐渐收紧的爪牙,一字一字地逼迫他:
“告诉我,是,或不是?”
舒宝儿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带着完全无法压抑的颤抖,如同被逼到绝境一般,弓着脊背疯了一样地挣扎,连自己的手腕被磨破了都毫无感觉。
“不……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没有!我说我没有做过!我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红灯!
全场骇然失色。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杜若朴和舒宝儿这段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极为不平衡的关系,居然还隐藏着触犯法律的隐秘真相。
【卧槽卧槽卧槽!我就知道!当年的混混果然有隐情!!!】
【虽然但是,大少爷好像在玩海龟汤的推理游戏啊哈哈哈哈哈】
由于舒宝儿的精神完全崩溃了,完全没有能力再向萧决提出任何一个问题,萧决便迤迤然地走了下来,从头到尾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过。
舒宝儿最终只能提前结束游戏,被工作人员搀扶到他自己的房间休息。
离开的路上,他仍像疯了一样地抱着脑袋拼命地哭嚎着“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直播间内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一大家子算是彻底完了,等萧决回去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而只要有萧决坐镇一天,舒宝儿这辈子都别想再在娱乐圈里混出点名堂了。
他的娱乐生涯到此为止了。
而这个综艺节目可能是他退出娱乐圈之前最后的巅峰。
这一轮游戏下来,打击最大的,莫过于杜若朴这个被欺骗和被利用的当事人。
萧决坐在他身旁安静地陪着他,试探着伸出了一只手,温柔而心疼地放置在了杜若朴的手背上。
杜若朴手背颤抖了一下,眼眶瞬息红了,却并没有将手抽出来。
萧决立刻顺势将他一边肩膀揽过来,亲手摘下他的眼镜,再次掏出了当初在酒吧那块被杜若朴使用过的手帕,不顾他陡然赤红的面颊,强势而霸道地给他擦眼泪。
【唉,卡皮巴拉大大真是可怜透顶了,这么多年的婚姻啊,从金钱到身体到内心都付出了,换来的就是这么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太惨了!】
【好在现在有大少爷狠狠宠爱老实人了,看看大少爷这宽阔的肩膀,强健的体魄,野兽般的眼神和霸气侧漏的气势,朴,你以后再也不用做一个没有灵魂的按摩器了,因为爱你的决来了!】
【我真的笑吐了,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你们这些天赋党……】
【呜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喷阿离了,阿离你功德无量啊,你救卡皮巴拉大大和小少爷于渣男的魔爪!你真的活该赚钱!】
正好最后一对上场的就是萧也和郑书铭。
郑书铭这人刚才也炮轰过陶米勒,于是他们这一轮也同样被陶米勒包圆了。
“你小时候是不是早熟,你从小就想过有钱人的生活,所以故意诱骗年纪尚小的对方,而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他,纯粹是为了他的钱?”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出轨,但是因为被他们家里盯着,所以不敢?”
“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是不是特别想把他们家里的家产全都拿到自己手里,然后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次性爽个够,甚至开银趴?”
【小网红:猎杀时刻到!!!】
【开银趴是什么鬼啊啊啊!话又说回来,他能行吗?(捂嘴笑)】
【嗑个药就行了……我感觉像养胃男这样的大渣男,如果不是有萧家的约束,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进去……(挪开眼)】
尽管郑书铭的回答全是否定,但丝毫不出所料地全部红灯了。
而且他们这一轮结束后,安子澄迫不及待地向郑书铭发出了奇袭。
他的提问就更精彩了:
“你知道自己是个短小快吗?”
“你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功能而自卑过?”
“你有没有偷吃过伟哥?”
“你每次有五分钟吗?”
“你起来时的长度有12厘米吗?”
郑书铭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盯着安子澄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刃,只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他轻蔑的笑脸给撕碎。
他的五个回答意料之中的全是红灯。
安子澄当场就肆无忌惮地发出了嘲笑声,要不是双手被铐着,真想指着郑书铭的鼻子笑他。
郑书铭的脸皮因屈辱而剧烈扭曲,甚至轻轻抽动起来,脸上却灼烧得厉害,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体面碎了一地,极度的羞耻和出离的愤怒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的阴毒和憎恨。
【我嘞个刀刀致命,刀刀见血,原来这个游戏是这么玩的,都给整上精神攻击了】
【弟弟有话是真敢说啊哈哈哈哈哈,感觉这里又有一个人快要疯了,快把他打进冷宫!正好去陪已经被整疯了的小爱豆哈哈哈哈哈】
等轮到郑书铭时,他报复性地问了跟安子澄如出一辙的问题:
“你多长?”
“你一次多久?”
“你有没有跟其他人做过?”
安子澄抬着下巴,优哉游哉地回答道:
“第一个问题,我的长度跟我的年龄一样,多长你自己去想,第二个问题,我一次半小时,前戏足够久的话,一小时也不是不能行,至于第三个问题……”
话到此处,安子澄忽然顿了一下,满脸鄙夷地看了郑书铭一眼。
“我上个月才刚满18岁,在这之前我还是一个未成年,哪儿那么快就跟别人有过,你想什么呢?这么猥琐!更别说,我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去找别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渣吗?我从身到心都只属于我家阿也哥哥一个人!”
绿灯亮起,显示安子澄的回答全都是真话。
安子澄得意地望向下面的萧也,清澈的眼眸是如此璀璨耀眼,专注的目光投去时,瞳孔深处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炽热爱意:“阿也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坐在底下的萧也不知怎么,一下子闹了一个大红脸,只感觉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像着了火似的,沿着他的脊背直往他脑门上蹿,烧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还有一天竟然会在公共场所听着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探讨自己到底有多长多久!
【哈哈哈哈哈这还真是败得一塌糊涂啊!】
【渣男,完败!】
【啧啧,养胃男跟钻石男简直没法比啊!两边的问题对比在一起看,更加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