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温公子,接着!”

下一秒,温隐鹤的怀中便落入了一只硕大的同心结,两端飘着长长的红绸。

温隐鹤微愣,连忙抬头,朝上方疑似工作人员的一位酒馆小厮颔首致谢,随后将其中一端红绸丢进了陆淮烬的怀里,自己则牵起另一段红绸,把中间的同心结抛在两人中央。

陆淮烬笑着将红绸执在身前,长长的红绸与身旁的温隐鹤相连,仿佛一座红色的鹊桥。

温隐鹤悄悄将缰绳朝陆淮烬那边拽去,让白马向黑马靠得更近,两匹马的马尾甩在一起,随后便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两条红绸柔软地垂下,在一黑一白两匹马之间微微晃动,中央牵引着一只大红色的同心结,犹如月老的红线显了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仙尊好嘴!魔尊当赏一个深吻!!!】

【我不行了要哭了!好美好美!两个都美死啦啊啊啊!中式婚礼赛高!这就是影帝和陆总的婚礼现场啊!我看谁敢忤逆!!!】

【艹啊!!!到底哪个小天才想到的用大红绸把两人连在一起啊!这跟红线有什么区别???太会嗑了!!!你滴工资大大滴有!!!】

两人一路并肩来到陆淮烬的宅子,下马后手执红绸,带着同心结一起跨过了宅门,踏上了红毯。

萧也和安子澄早上通过萧决的飞鸽传书,得知温隐鹤和陆淮烬要成亲的事,立马急匆匆地从自己的副本里赶回来了。

他俩的剧本也简单,大概便是,萧也在跟萧家的上门儿婿郑书铭成亲的当天,安子澄突然从宾客席上蹿出来,扬言抢亲,然后抱起萧也就跑。

随后一群人经历了一系列乱战,包括与渣男的法术对轰、两败俱伤、萧也只能救一个,面对双方质问“你救他还是救我”。

萧也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对郑书铭满脸白莲花般低泣道:“对不起……相公是谁都可以,但子澄弟弟只有一个。”

然后义不容辞投入了安子澄的怀抱,把郑书铭气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安家是萧家门当户对的交好,一家子都是犬系的妖,安子澄本体是狼,但节目组又不能真的找头狼来演,就牵了一条金毛过来演安子澄的本体。

闹得之后一整天,萧也一直冲着安子澄“小狗小狗”地叫,时不时还“嘬嘬”两声。

安子澄佯装生气,实际上尾巴摇得比那条金毛还欢,甚至还想趴在地上汪汪叫,被萧也满脸通红又慌张地制止了,说他没这种癖好!

安子澄觉得萧也只是在害羞,遂单方面约定,以后在床上给萧也当小狗,从他满眼的期待能看出真正有这种癖好的应该另有其人。

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恼羞成怒的萧也绕宅一圈追着打。

这俩的玩心大,方才追了迎亲队伍一路,抢了不少属于小朋友们的喜糖。

此刻萧也正在兴头上,兴奋地提议要给温隐鹤和陆淮烬送上祝福。

萧家作为音修世家,哥俩自然都是音修。

不过萧决主修唱,萧也主修乐器。

萧也现实中确实会乐器,学过乐理,此时抱着一把临时学的琵琶当吉他弹,虽然怪,但至少还不至于不堪入耳。

就是这个吉琶版的《梦中的婚礼》配上古典的中式婚礼,还是有点抽象了。

然而更抽象的还在后面。

因为萧决唱了一首粤语的《黑凤梨》。

萧决的粤语还挺标准的,不听歌词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

萧也顺便还用吉琶给他哥伴奏。

大喜之日,陆淮烬就不想忍了,直接笑倒在了温隐鹤身上,快要把温隐鹤的喜服都扯烂了,整个前厅都是他狂放的笑声,像极了一个反派大魔尊。

温隐鹤受到陆淮烬的感染,肩膀也止不住地抖动起来,只能死死将脸埋在陆淮烬颈窝里,俨然打开了震动模式,同时还不忘将陆淮烬抱紧,让他不至于滑到地上。

【谁来救救这个魔尊,他好像快疯了!】

【我不行了一定要让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更加快乐吗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台下的群演们好像也快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憋住啊!笑一下扣一百!(狗头)】

【群演们:完了,这波儿是群攻![惊恐]】

【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忍住的不笑的!是这么多年一起生活已经淬炼出来了吗?他甚至连一个音符都没有抖一下!(笑哭)】

等这一首漫长的《黑凤梨》唱完,全场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群演们第一个回神,没有灵魂地捧场道:

“不愧是传说中‘一曲断魂,一曲还魂’的妙音真人!这歌声果然妙哉,妙哉!”

“短短一息,令我时而如天堂,时而如地狱,如同过了十年,妙音真人的法力竟如此强盛,在下钦佩不已!”

弹幕纷纷称赞他们太敬业了,并生称从来没觉得这首《黑凤梨》这么长过。

萧决优雅地回到宾客席后,坐到了一副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坐立不安的杜若朴身旁,直白地问道:

“我唱歌是不是很难听?”

“不不,没有……没有……”杜若朴慌慌张张地摆手道,又焦急地挠挠头,绞尽脑汁地往外挤安慰的话,生怕萧决伤心,“其实还好,真的,听习惯了还挺好听的……”

萧决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难为你说到这种程度了。”

杜若朴呐呐地住了嘴,暗自懊恼自己嘴笨。

萧决却是真的不在意,他生来一副侵略性极强的艳丽容貌,削薄的唇轻轻上扬,噙着一抹张扬的笑意,浑身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难听就难听,我也不是故意的,也努力过,但天生缺陷在这儿,改不了,又不是我的错,我并不伤心,也从不以此为耻,毕竟人无完人,我又不是神,谁还没个缺点了。

“小时候有人拿这个嘲笑我,我就在他耳边连着唱了一个月的歌,他喜欢什么歌,我就唱什么,一开始他还笑,后来却哭着求我别唱了,说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是我的歌声,连歌都不敢听了。”

杜若朴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神,星星眼地望向萧决,满目崇拜和仰慕。

“萧先生,你好厉害啊……”

“只要你想,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强大,”萧决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这份称赞,侧头看他,眼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怜悯,唯有期待和鼓励,“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渴望,不是吗?”

杜若朴愣愣地望着面前这个自信强大、又无比美丽的男人,脸颊不知怎么,莫名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膛里突兀地跳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重。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心口蠢蠢欲动,叫嚣着发泄几十年来的憋闷和屈辱。

萧决懂得点到为止,剩下的,就得看杜若朴的决心有多强了。

“况且,如果能把喜欢的人逗笑,我觉得这个缺点应该算优点。”

萧决话音一转,桃花眼微挑,唇角也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想笑就笑吧,你说是吧?杜先生?”

这已经跟直白地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没有什么区别了。

杜若朴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一下子差点冲出了嗓子眼儿,整张脸迅速涨红了,另有一丝说不出的奇妙悸动悄悄牵扯着他的心脏,让他连看萧决一眼都觉得害羞。

【啊……呜呜呜呜呜我收回刚刚的笑,没想到大少爷居然还有过这种经历……QAQ】

【大少爷的内核太强大了!respect!居然用这种方式报复回去我是没想到的哈哈哈哈!好可爱!】

【大少爷太迷人了!自信放光芒!感觉卡皮巴拉大大已经开始沦陷了】

婚礼的仪式仍在进行。

“吉时到——”

礼官嘹亮的嗓音压过了满堂的嘈杂,现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中央。

一对身着大红喜服的公子并肩而立,身量相差无几。

一个清雅温润似暖玉,一个锋利张扬似宝剑。

两道气质全然不同的身影交融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一拜天地——”

温隐鹤和陆淮烬不禁相视一笑,各自执起红绸的一端,同时转身,面向屋外的苍穹大地,郑重地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戏内戏外,两人均已没了父母,然而,当镜头缓缓转向高堂之上时,弹幕们却愕然发现,上面竟放置着四张照片,均是现代的穿着,看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年份了。

【卧槽……我不行了……这该不会是影帝和陆总亲生父母的照片吧……】

这句话一出,不少弹幕的眼泪在这一刻瞬间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天杀的!杀我别用亲情刀啊!!!】

【妈呀……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谁懂镜头给向那两对现代穿着的夫妻的瞬间的震撼和冲击力!真的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一想到两个人只剩下彼此了,眼泪止不住地掉呜呜呜呜呜呜】

【两对夫妻看起来都好温柔啊,不敢想象如果他们都还在,影帝和陆总该有多幸福……不行不行我不可以想这些,我心脏绞痛呜呜呜呜呜呜】

【节目组你是来真的啊!我的天!杀千刀的,看来这份份子钱不得不给了!我充!我充还不行吗呜呜呜呜呜】

温隐鹤和陆淮烬同样看到了高堂上的照片。

这自然是经过了他们同意的,并且这四张照片还是他们自己提供的。

即便早有准备,但乍一看到他们的脸,两人还是忍不住纷纷红了眼眶。

这一拜,两人直接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夫夫对拜——”

两人调整好情绪,面对面站立,眼中映着彼此红衣的模样,忍不住柔软了眉眼,流淌出笑意。

同时躬身的时候,两人的玉冠差点撞到一起。

温隐鹤连忙帮忙扶住,不想陆淮烬在同一时刻也抬起了手,与他碰到了一起,随后自然地交握在一起,再没有松开过。

“礼成——送入洞房!”

两人在宾客的哄闹声中进了新房。

房内红烛燃得正旺,两人并坐在榻边,大红的喜服与身下的红被交叠成一片浓烈的红浪。

这回温隐鹤是自愿与陆淮烬共饮合卺酒的。

他们各自持杯,手臂交错环绕,大红色的广袖垂落,露出两段同样瘦削有力的男性手腕。

呼吸陡然逼近,温隐鹤清晰地看见陆淮烬纤长的睫毛轻颤,和削薄唇瓣被缓缓沾上润泽水光的全过程。

辛甜的酒液滑入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

温隐鹤面颊倏忽浮现两团红晕,也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这肌肤相贴蒸腾出的暖意。

饮尽了,两人却都没有立即撤开手臂,反而就着这个依偎的姿势,情不自禁地凑近亲了一口。

一个纯洁至极的吻,带着沾着水光的润润的轻响声,气息拂过彼此的鼻腔,弥散着淡淡的酒香和对方独特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好不容易仙尊没被捆了,现在又给我玩儿纯爱这一套是吧?好好好,就这么把观众们往死里钓!!!】

【给我伸舌头啊!只是嘴巴贴一下嘴巴像什么样子???你俩是正经夫夫吗我请问呢???】

就弹幕们这副急色的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入洞房的是他们。

然而,温隐鹤和陆淮烬这回还真不着急,上回没好好成亲,这次两人都打算把仪式认真完成了。

无论是对温隐鹤和陆淮烬来说。

还是对澜雪仙尊和寂灭魔尊来说。

桌上放着一把金剪和一柄木梳。

两人先用木梳互相给彼此梳了梳头,两人都戴着假发套,只能意思意思地梳一下长发。

不过等温隐鹤随后拿去剪刀,却是特意从假发套里抠出一根真发出来剪了,眼尖的弹幕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纷纷“啧啧啧”。

剪完后,温隐鹤将发丝自然地递给陆淮烬。

陆淮烬接过后攥紧在手里,微微低下头,让温隐鹤也帮他剪下一根,然后把温隐鹤的那根一起还了回去。

温隐鹤当着陆淮烬的面将两缕黑发细致地缠绕在一起,然后用红线紧紧系牢,打了一个就算列文虎克转世来了都绝对解不开的死结,看得陆淮烬差点笑喷。

“我们一起放进去。”温隐鹤轻咳,红着脸握起陆淮烬的手,另一只手打开一只精致的锦囊。

“我们一人捏一边,”陆淮烬严谨地调整了温隐鹤的手势,“这样才叫一起。”

两人对着幽暗的烛火,脑袋凑在一起,两人各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攥着发丝的一端。

随后屏住呼吸,一起轻轻把头发安稳地丢进了锦囊里。

温隐鹤用一根红绳精细地打了一个结,然后把装着两人头发的锦囊放入陆淮烬手中,双掌盖住陆淮烬的手背,同他一起合掌,紧握锦囊,闭着眼睛念念叨叨。

陆淮烬好奇地凑近一听——

“天灵灵,地灵灵,月老大大快显灵,请保佑温隐鹤和陆淮烬一辈子在一起……”

“噗,”陆淮烬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狭长的眼尾在烛火下摇曳,灼着人眼,“你好幼稚。”

温隐鹤无辜地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谁刚才非要跟我一人捏着头发的一边,一起放进去……”

陆淮烬“嘿”一声,咂舌:“小嘴叭叭的,我看你就是欠亲。”

温隐鹤作势要逃,陆淮烬已经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来。

两人一起笑着滚进婚床里,火红的喜服在红被上滚动,当真像翻起了一层层红浪。

温隐鹤按住陆淮烬的肩膀,趁机伸手取下了陆淮烬头上的玉冠。

陆淮烬顺着温隐鹤推倒的力道向里躺去,任由三千青丝从他泛着薄红的英俊面庞和滚烫的耳尖上划过,流泻满肩。

床头的纱幔被温隐鹤顺手扯下。

弹幕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陆淮烬瘦削白皙的小臂从宽大的火红袖子里整段滑出,勾住了温隐鹤的脖子,随后温隐鹤高大的身形整个覆上去,同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画面。

镜头非常含蓄地给到了摇曳的红烛,映得满室暧昧旖旎的春色。

【啊啊啊啊啊啊这次的灯拉得好快!连亲亲都没有!(没伸舌头不算)讨厌!哼!!!】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别争了,两个幼稚鬼!都也不比谁成熟!加一起最多幼稚园大班!】

【呜呜呜呜实不相瞒其实我是那种不磕温陆就会倒下的特殊体质,强行忍耐只会损害我的身体和心灵,不要认为我是在骗人,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不知道不代表世界上不存在QAQ】

【无论如何,新婚快乐!祝幸福呜呜呜呜】

此刻的弹幕们沉浸在本命cp成亲的欢乐中,什么仙尊什么魔尊,差不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接下来的剧情就像开了倍速似的。

镜头再转向屋外时,宾客已不见踪影。

红毯被收了起来,宴席全部撤下,连屋子周围的红绸和红灯也不见踪影。

弹幕正疑惑,这才刚成亲第二天,怎么就撤得这么快,便看见一黑一白两道高挑的身影携手从屋里走了出来。

温隐鹤终究还是换回了自己的一席白衣,面容俊雅,一身墨发简单竖起,气质像一捧清泉,素净又澄澈。

陆淮烬则一身水墨色的暗纹锦袍,头发不怎么讲究地披了大半肩膀,贵气又慵懒,与他矜傲锋利的气质相得益彰。

两人的衣服都十分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当初上元节时,对方穿过的那套吗?

【哈哈!我就说他俩上元节时互换衣服了吧?这下可不就换回来了!嗑到了嗑到了!】

在一片嗑cp的弹幕们,有细心的人隐约觉得两人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温隐鹤,眼神和气质似乎变了,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

然而,当温隐鹤侧头望向陆淮烬的瞬间,弹幕们终于敏锐地发现了温隐鹤鬓角的一缕白发。

【嗯???等一下!这是……白发?嘶,仙尊的原皮露出来了……?】

【不对,魔尊也有啊!而且还比仙尊的还多!这是过了多少年啊?不是,他俩不是修士吗?还会变老吗???】

【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他们可能要搞事了,不管了,先准备好卫生纸!QAQ】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很快证实了弹幕们的惴惴不安并非毫无缘由。

陆淮烬坐在树下看书,温隐鹤便在一旁练剑。

他身形高大颀长,挽剑的动作行云流水,出剑时更是干净利落,近乎能听到细微的破风声,腰身扭转充满韧劲,肩背宽阔挺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特意设计过似的,衣袂蹁跹之间,将他流畅优美的身形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不像正经练剑,倒像是孔雀开屏。

而他的努力果然成功吸引到了在场唯一的一位雄性的目光。

陆淮烬不知不觉便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而撑着脑袋,优哉游哉地欣赏起温隐鹤舞剑的身姿来。

温隐鹤顿时舞得更卖力了,弹幕们也纷纷捧场地发出了一片较好声。

就在这时,萧决从外面缓缓走到院中,看到温隐鹤舞剑的身姿,不禁赞叹道:

“澜雪仙尊虽已在人间度过十年,但剑术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潇洒精湛啊。”

弹幕们还没来得及震惊,怎么才眨了一下眼睛就过去十年了,便看见温隐鹤剑势一顿,紧接着抛下一句更加令人猝不及防的话:

“澜雪仙尊……是谁?”

第77章

温隐鹤的演技太好,萧决一瞬间还以为他真的失忆了。

等萧决想起这是在演戏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陆淮烬。

陆淮烬给了他一个十分微妙的眼神,嘴角轻勾的弧度似笑非笑,甚至有点蔫儿坏,一看这事儿就跟他脱不了干系。

萧决:“……”

不知道这两个小情侣又在玩什么小游戏,总之他配合就是了。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温隐鹤就像回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掌撑着头,皱着眉头抱歉道:“我想起来了,是我过去的称号……不好意思,刚才说胡话了。”

“无碍。”萧决眸光钦佩地望了他一眼,心道好会演,也好爱演,不愧是影帝。

弹幕们的问号已经快把屏幕淹没了,每个人的心中都万分不安。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很快眼花缭乱到他们的脑子转不过来的程度了。

又十年过去,五十岁。

温隐鹤和陆淮烬的鬓角已经完全花白,连原本墨色的黑发也夹杂了一半的白丝,如同坠落了几片雪花似的。

他们的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像年轻时那般舒展娇嫩,连白皙的手背都泛起了褶皱,像是被揉皱的纸,再也无法平展开。

然而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中的爱意却没有丝毫消减,反而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浓更深,深藏于深邃的眸底。

如同一坛久酿的酒,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有多么醇香浓厚。

温隐鹤舞完一套与十年前别无二致的剑法,却是倚在树上微微喘息。

落叶飘在了他的肩头,陆淮烬放下书卷,笑着起身帮他拂去:“似乎比当年慢了半拍。”

温隐鹤一听,浑身一僵,顿时紧张地攥住陆淮烬的手,委屈地问道:“你会嫌弃我吗?”

陆淮烬故作苦恼地思索,将温隐鹤的心脏高高吊起,眼神也越来越可怜,这才轻点下巴,勾着戏谑的唇角,慢悠悠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的话……不如今晚在床上回答你,让你亲身感受一下我究竟嫌不嫌弃你?”

下一秒,只见一个头发都白了的大男人,竟是当众羞红了脸,耳根子都烧起来,惹得陆淮烬欢笑不已,眼角的皱痕愈加明显。

温隐鹤即使已经到了知命之年,对爱人的调戏和逗弄也依然招架不住分毫。

他想,等到他们两人真的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他们的相处,应该与此时别无二致吧。

一个逗趣,一个脸红。

听了几十年的情话,怎么都听不腻,看了几十年的面孔,怎么都看不够,被逗了几十年的心脏,依旧会一次次地加速、害羞。

他想,他一定会如此落败一辈子。

两人正你侬我侬时,萧决从导演组那里拿到了自己的台词任务,再一次跨进熟悉的别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温隐鹤。

“你还记得……澜雪仙尊是谁吗?”

这一回,温隐鹤连愣怔都没有,只是略显迷茫地轻轻蹙了蹙眉,一副对此完全无知的模样:

“澜雪仙尊是谁?听起来,似乎像是传闻中的修真人士?”

弹幕们满屏的“卧槽”,已经完全看懵了。

萧决明知道这是在演戏,还是忍不住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禁舔了一下嘴唇,按照任务,指了一下温隐鹤手中已有了锈迹的剑,问道:

“那这是什么?”

温隐鹤一脸疑惑地举剑绕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只觉得今日的萧兄十分古怪,轻笑道:“这不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剑吗?”

萧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控制不住地再次望向陆淮烬。

陆淮烬笑意比十年前更深,眸子微眯,削薄的唇轻启,语调低缓而意味深长:

“萧兄,你的面容……倒是十年如一日的俊美无俦,似是没有一丝变化呢。”

此话一出,萧决便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他都不用出场了。

临走时,萧决忍不住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两个都这么会演。

也是给陆总开辟副业了。

【啊……等等等等……我好像隐约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仙尊对修真界的记忆好像越来越少了,他好像以为自己是一个凡人!】

【卧槽卧槽卧槽!谁还记得上元节当晚,两人分别之后,魔尊突然对着这栋宅子施的法!所以那法术其实施加在了仙尊身上!】

【魔尊是不是很羡慕凡人的生活,所以想体验以凡人的身份和仙尊度过一生啊,怎么有点虐虐的(泪目)】

确实如弹幕所想。

又十年过去,六十岁。

温隐鹤重归于一头白发,却再不是清俊出尘、翩翩君子的郎君模样。

他的身骨依然挺拔,但到底被岁月的重量压下些许,沉了肩,折了腰,不复当年的轻盈矫健。

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皮肤松垮了下来,眼窝愈加深邃,眼瞳越清亮得惊人,依然可以清晰窥见他年轻俊美的样貌。

温隐鹤的骨相太优越了,即使老了,也是一个老帅哥、老美人。

岁月没有将他搓磨得深沉沧桑,反而像是清泉一般,一遍遍地洗刷着他眸中的浊气。

时至今日,他顶着一张苍老的脸,却拥有一双在爱中浸泡着老去的干净透亮的眼眸。

比孩童要深邃,又比成年人要清澈,带着一种温润又沉浸的力量,一看就过得很幸福、很美满。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身旁另一位主角。

这是陆淮烬第一次尝试白发,在化妆的时候就隐约有些不安。

虽然他此生从来都没自卑过,也不会幼稚地觉得自己扮点丑,温隐鹤就不爱他了。

但他这么年轻就要在爱人面前展露老态,难免会担心影响自己在爱人心中英俊迷人的形象。

然而等他从化妆室走出来,看到了温隐鹤望向他的眼神,陆淮烬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淮烬,你好美……”温隐鹤第一时间来到了陆淮烬的身前,没有给他一丝别扭的机会,便已然捧起了他的脸,轻轻吻在了他唇角的皱纹上。

就仿佛他们还陷入年轻时的热恋中一般。

这一吻,仿佛直接穿透了他苍老的皮囊,吻在了陆淮烬的灵魂上,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瞬息恢复一片温暖安心的静谧。

陆淮烬的眸光微闪,唇角被温隐鹤亲吻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冒着烫烫的热气,难得不自在。

他又不是没照过镜子,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一副什么模样。

他自己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可是他望进温隐鹤灼烫的眼眸,却根本挑不出丝毫虚假,只觉得脸上愈发臊得慌。

没人比他这个当事人更清楚地知晓,温隐鹤是一个多么不会说谎、多么真心纯挚的人。

“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形容一个老头子了……”陆淮烬脸上浮着薄红,抬着下巴,矜傲地掐了掐温隐鹤瘦削优美的下巴,嘴角愉悦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希望等我八九十的时候,你对着我这张脸还能说得出口这种话。”

温隐鹤很快便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心意。

七十岁。

陆淮烬耳背了,为了能读懂温隐鹤的话,特意学了唇语。

某夜惊雷炸响,温隐鹤猝然惊醒,下意识去捂身旁之人的耳朵,反倒把陆淮烬弄醒了。

温隐鹤这才想起来,陆淮烬早就听不到了。

陆淮烬睡眼惺忪地疑惑望着他,窥见窗外划过的闪电才了然。

他凑上去亲了亲温隐鹤皱巴巴的脸,眼眶微微濡湿了。

八十岁。

温隐鹤的眼睛不好了,再舞不了剑了,陆淮烬便成了他的眼。

陆淮烬每天都会为他细细描述街中发生的事。

什么谁家阿狗被谁打了后,天天偷偷跑去他们家晾晒的被子上撒尿。

什么谁家的鹦鹉学摊主吆喝,结果真把对街的顾客招呼来了。

都是琐碎但又有趣的小事,每次都逗得温隐鹤乐不可支。

然而,温隐鹤看不清一切,却唯独有一样事物看得分明,那便是他爱人逐年老去的脸。

澜雪被一条玄铁链紧紧缠住,锈迹斑斑,终日见不到一丝阳光,却也甘之如饴。

他们都在一同老去。

九十岁。

温隐鹤记性不行了,经常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说不出来。

每当他这时,他便本能地“淮烬,淮烬……”地喊,实际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等真把淮烬本人嚷嚷来了,他只是睁着一双如孩童般纯净明亮的眼瞳,痴痴地望着陆淮烬,随后露出一抹如少年般腼腆害羞的笑,说:

“公子,你真美,我想,我或许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陆淮烬明知温隐鹤是在演戏,却还是忍不住猛地捂住了嘴,竭力咽下差点儿泄露出的哽咽,眼眶愈加湿热酸涩。

可能正是因为他知道,温隐鹤这满溢爱意柔情的目光和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绝对不是演的,而是发自内心,所以才更为震撼与触动。

这是货真价实的老年妆,化妆师的技术很好,虽然因为时间短,无法做得尽善尽美,但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仍然是巨大的。

就好像如今真的已经时过境迁。

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的影帝和陆总一个接着一个地来到了大家的面前一般。

他们正在窥探一对世间再普通不过的爱侣平凡但幸福的一生。

弹幕们一时震撼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啊啊呜呜地打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看着他们每次出场都越来越老,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他们的感情一年比一年浓郁,真的觉得特别幸福,但一想到这种幸福正在逐渐逼近死亡,就又心痛得不行呜呜呜呜呜呜】

【马上就要一百岁了……补药啊!能不能活到一千岁一万岁啊!剩下的我都不敢看了QAQ】

一百岁。

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

一张宽大舒适的双人摇椅。

温隐鹤和陆淮烬又穿上了他们初见时一黑一白两件华袍。

温隐鹤为黑,陆淮烬为白。

清风吹拂树叶,斑驳的树影洒落在两人苍老的脸上和相倚的身影上。

陆淮烬分明已经一百岁了,还腻歪地将头亲昵地靠在温隐鹤的肩上。

温隐鹤也宝贝似的将陆淮烬抱在胸前,面颊紧贴着陆淮烬的头,枯瘦的手指温柔细致地梳理着陆淮烬的白发,时不时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温馨得不像话。

不,不是“好似”。

陆淮烬就是他的宝贝。

在他这里当了一辈子的宝贝。

“下辈子……我们还会相遇吗?”陆淮烬干涩嗓音沙哑,带着轻颤,轻得快要碎在风里。

“只要我们走时将手牵紧了,一定会的。”

温隐鹤入戏很深,嗓音低缓而苍老,却是亘古不变的温柔。

陆淮烬听到他的嗓音,恍惚他俩真的已经携手共度了百年,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温隐鹤吻着陆淮烬雪白的发丝,如同在询问今日的天气一般,自然而轻柔地问道:“怕吗?”

陆淮烬呼吸瞬息屏住了,下意识攥紧了温隐鹤的手,随后在温隐鹤温柔的轻拍安抚下,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喉结滚动,嘴角勾起一抹如年轻时般自信又张扬的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怕,因为有你陪着我。”

他们对彼此的偏执和占有欲谁也不比谁少。

所以两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谁也不可能放任另一个人独自存活于世,独自承受失去挚爱的痛。

他们宁愿一起走。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好,即使不是地球,也无所谓。

温隐鹤便也安心地笑了,用自己干瘦的手掌握紧了陆淮烬同样枯瘦的手背。

这只手曾为他拭过泪、曾与他共执笔、曾与他同舞一柄长剑。

如今它布满沟壑、嶙峋而粗糙,摸起来却一如既往的温暖与心安。

“如果我们谁先闭眼了,记得别先急着走了,一定要先等一等对方,等我们把手牵好了,牵紧了再走,再别弄丢了。”温隐鹤轻声道。

两人的脸上皱纹纵横,腰背佝偻,身形枯瘦,已然老到了生命的尽头。

然而他们的两双眼睛却极亮、极清,没有蒙上一丝岁月的阴翳,唯有广袤蓝天和彼此的身影。

虽然是在演戏,但这一出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俩任何一个人当做过戏。

他们是真的在经历一场死别。

这些话,也是真心想对彼此说的话。

体温在一点点地流逝,两人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轻,逐渐变得微不可察。

他们依偎得那么紧,一动不动,近乎两棵根系紧紧纠缠在一起的树,不分彼此。

白发交缠,生生世世,再也分不开。

直播间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才有人恍若回神一般,颤颤巍巍地打字。

【那个……他们好像已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住嘴!!!不要说出那个字!!!我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是还是受不了这种画面啊啊啊啊啊啊!!!眼泪瞬间就喷溅出来了呜呜呜呜呜不要刀我啊!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爱嗑糖的小女孩儿而已!QAQ】

【同生共死好哇哈哈哈哈呜呜呜呜!我又哭又笑打滚又闹!夏日清凉饮!来一口裹着蜜糖的甜甜蜜蜜双死刀吧!心痛痛的,很安心~~~】

【该用户已被刀死,勿cue……】

就在弹幕们被刀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真正的刀才刚刚上路。

屋外的一声厉喝突然划破了静谧的空气——

“叛徒温隐鹤,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躲在凡间!难怪我们找不到你,堂堂澜雪仙尊竟是成了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

江珩川带着一种修真弟子突然闯入,义正辞严地将庭院团团围住,剑锋直指中间的两人。

弹幕们齐齐一愣,有的专注温隐鹤主播间的人差点都把这号人给忘了。

经过其他弹幕的科普,一些不知情的人是大概了解了江珩川和陶米勒那边的剧本。

江珩川是一个修真界的纨绔子弟,常年流连于花丛中,只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妻陶米勒。

之所以娶他,是因为陶米勒太爱他了。

江珩川在他的一众后宫里挑挑拣拣,觉得这个最听话、脸和活儿都挺不错的,才扶他上位的。

结果他拿到的任务却是,寻找男妻的秘密。

江珩川不知道的是,陶米勒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合欢宗的弟子。

虽说陶米勒在嫁给江珩川之后就改邪归正了,专心为江珩川洗手做羹汤,但过去拥有过的男人可数不胜数,甚至至今都有那么一两个牵扯不清。

陶米勒的任务,就是在江珩川发现真相之前,把过去的一切给藏好了。

没想到陶米勒反其道而行,第一时间向江珩川主动曝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了表真心,还当着江珩川的面,把过去那些有牵扯的男人一一杀了。

陶米勒的剧本后面,足足写了一整页跟他有过勾结的男人的名单。

他也真有魄力,直接拿着这份名单,亲自带着江珩川一个个杀了过去。

于是,在其他嘉宾们恩恩爱爱的时候,陶米勒这边已经杀疯了,比寂灭魔尊还像魔尊。

比起其他嘉宾的感情本,这边倒像是在玩生死逃亡本。

只不过逃命的是可怜的NPC们。

等他们杀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了。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两人在最后一个NPC死掉之前,从对方嘴里得知了正道对温隐鹤的通缉令。

除了他们,其他所有嘉宾都收到了整个修真界的号召——

诛杀魔头陆淮烬,及堕魔的仙界叛徒温隐鹤。

其他嘉宾们其实不怎么想参与,这两人在一起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又没惹谁,莫名其妙跑过去把人家杀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正好魔尊忙着谈恋爱,也没空霍乱苍生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江珩川和陶米勒显然不这么想。

天乾大陆的其他自诩正道的门派们,也显然不这么想。

江珩川和陶米勒一大早就从街头的第一个宅子搜起,一路好不容易才搜到了这里。

整个过程中,纠集的人马也越来越多。

当真如前往除魔卫道的路上似的,让江珩川的虚荣心爆棚,十分上头。

镜头转向温隐鹤和陆淮烬,两人不知何时快速褪去了老年妆,恢复为了两张年轻俊美的脸。

陆淮烬的幻术被打破,面色一片黑沉,瞥向温隐鹤的目光却透露着一丝惶恐不安。

他堂堂寂灭魔尊,连天道都不怕,却唯独害怕看到温隐鹤憎恶怨恨的眼神。

没错,他趁温隐鹤失忆的时候,偷偷对他施了法术,封锁了他对于修真界的记忆,让他渐渐以为自己是一个凡人。

修士的性命漫长,容颜永驻,两人渐老的外貌全是陆淮烬故意为之。

陆淮烬只是想体验一下,与温隐鹤作为一对如凡人般的普通伴侣,共度一生是什么感受。

仅此而已。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倘若两人不是仙与魔的身份,倘若他们没有身份的鸿沟,他们便能如世间任何一对最平凡不过的恋人一样相爱了?

他抱着如此念头,试着接近了失忆的温隐鹤。

却不想,失忆后的温隐鹤着实给了他一个超出预料的惊喜。

谁能想到,温隐鹤竟会对他一见钟情。

看来抛出魔尊这层皮,他这副容貌,倒是长在了仙尊的审美点上。

人是贪婪的生物,一旦尝到了甜头,只会想要更多。

当陆淮烬回过神时,他已经不管不顾地同温隐鹤拜了堂、成了亲、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这场美梦终究还是结束了,他也是时候该迎来温隐鹤对他的审判了。

陆淮烬甚至不敢去看温隐鹤此刻的表情。

是惊愕?是愤怒?或是厌恶?

无论是哪一种……陆淮烬都不喜欢。

温隐鹤只可以用充满爱的眼神望他,除此之外的哪一种,他都不接受!

就在陆淮烬快要黑化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脸颊上落下了一道轻轻的吻。

陆淮烬一愣,猛地抬头,错愕地望向温隐鹤。

温隐鹤凝视着陆淮烬的眸光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与变化,依旧深情与温柔。

“别怕,你所做的一切,我早就知道了,我是自愿的,无论是成亲,还是共度一生。”

陆淮烬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对面的正道人士已然坐不住了。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大魔头!”

江珩川提着剑就兴冲冲地怼了上去。

温隐鹤眸光一凌,伸手低唤。

只听一道尖锐的剑鸣。

澜雪裹挟着森寒剑光自屋内飞出,笔直地落入温隐鹤的掌心。

温隐鹤握紧长剑,身姿矫健而锋利,势如破竹地刺向江珩川,漆黑的衣袍翻飞,眼神满是杀气。

“卧槽?你来真的啊???”江珩川就算知道那剑是假的也吓得不轻,丢下剑就跑。

仙魔大战,一触即发。

而弹幕已经不知道自己傻眼了多少回了。

【???啊?????等一下……仙尊刚刚说什么???早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记忆早就恢复了吗?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又漏掉哪一集了???】

第78章

江珩川一看就不会配合吐血,温隐鹤也没法追杀他,把他吓跑了就转战去和群演对戏。

空气中很快弥散开血的味道。

温隐鹤手中的澜雪已淌满修真人士的血,雪白的剑身暗红得几乎发黑,温隐鹤漆黑的衣袍饮饱了辨不清的黑红血迹,全是他人的血。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温隐鹤本意并非要置他人于死地,已尽量不出杀招,只将人打到重伤,无法再起身为止。

但一个人倒下,又有无数的人涌来,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面前的正道人士们穿着各色门派的服饰,脸上有的写着义愤,有的写着恐惧,更多的却是写满了贪婪和嫉恨。

“淮烬,抱歉,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温隐鹤嗓音喑哑,白皙的面颊沾了血,清透的眸子流转着觉悟般的光华,终于看透了这世间。

“我嘴里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正邪不两立,可到底何为正道何为邪恶?谁规定的正就是正,邪就是邪?难道正道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手中从不染鲜血、心中从来没有一丝偏私?

“实际上,正道人士杀的人怕是不比魔修少多少,只不过魔修杀人随心,正道人士杀人,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到底,两边不都是为了个人利益罢了,谁也不比谁干净多少。”

这一通说辞算是把正道们光鲜亮丽的脸皮给撕了一个干净。

面前正道修士们的脸色纷纷变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

“隐鹤……”陆淮烬喉咙干涩,眸光轻颤地望着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记忆的?”

“上元节回来的当晚,我看到了我们当初在魔界成亲的婚服,”温隐鹤望着陆淮烬的眼神温柔而深情,嗓音愈发轻缓,像是生怕吓到对方,“从那一刻起,我的记忆就开始逐渐恢复了。”

陆淮烬难以置信道:“所以……我自以为让你逐渐忘却了过往,变回了一个凡人,实际上却恰恰相反,你反而在逐渐找回记忆……”

“但我还是心甘情愿与你做一对凡人爱侣,”温隐鹤隔着血海,专注凝望着陆淮烬,世间万物都在他眸中黯然失色,他只看得见陆淮烬一人美丽的身影,“淮烬,我是自愿与你相爱的。”

现在明明是紧张危机的仙魔大战,陆淮烬听到这句情话,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睛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仙尊那天晚上爬起来还要演一波就是在留伏笔!】

【我嘞个究极大反转啊!!!】

【!!!!!啊啊啊啊啊竟然!!!仙尊一直以来都是演的啊?啊???连我们这些上帝视角都骗过去了!好好好,这才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这么甜的表白没人嗑?怎么都在讨论剧情?不管了我这个cp脑先嗑为敬!好甜好甜!嗑到了嗑到了!!!】

温隐鹤转而面对一从修真人士,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朗声道:

“我无意同修真界为敌,和诸位打个商量,我温隐鹤,在此以天道为誓,只要诸位愿意放行,我与寂灭魔尊便从此甘愿如凡人般生活,从此再不插手修真界的一切,倘若今后有半句违背,我温隐鹤必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超生!”

此誓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想到,澜雪仙尊竟然迷恋一个大魔头到这种程度。

为首的几位掌门人交换着眼神,无声地权衡着利弊。

斩草除根自然才是上策,他们谁都不愿意留下一个后患。

但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心念电转之间,众人已然有了决定。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越众而出,语调诚恳地拱手道:“澜雪仙尊与寂灭魔尊既已幡然醒悟,我等着实不忍再见更多杀孽,便依仙尊所言,此战就此了结吧,望澜雪仙尊……从此好自为之。”

余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面上多是如释重负。

温隐鹤颔首致谢,缓缓转身,朝身后的陆淮烬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陆淮烬心脏忽然快速跳动起来,预感到马上就要到终局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随后与温隐鹤扣紧了十指。

两人牵着手,踏过尸横遍野的长街,迎着烈日向光走去。

就再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原本还满目慈悲的白发老者,突然自身后暴起,阴毒的杀招直指两人的后心,眼里满是功名在即的狂热和贪婪。

电光石火之间,温隐鹤条件反射地将陆淮烬护在怀里,生生抗下这致命一击。

陆淮烬双眼睁大,眼睁睁看着温隐鹤在他身上吐出一大口血,溅上他骤然失色的脸。

他眼眶倏忽染上恨意的红,扭头便将那个出招的修士给捏爆了。

老者脸上的狂喜尚未成型,整个人便已经血溅三尺,当场身亡。

“看来今日我们是走不掉了,”温隐鹤虚弱地倒在陆淮烬怀中,口中涌出的温热血水染红了陆淮烬雪白的衣襟,“谢谢你,淮烬,今生我真的过得很幸福,没有一丝遗憾,我爱你……”

陆淮烬用力将温隐鹤抱紧,嘶哑的嗓音流露出一丝狠厉和决绝,双眼赤红似血:“你之前的那个承诺……还作数吗?”

温隐鹤一愣,瞬息想到,陆淮烬指的是在幻境里两人临终前许下的来生。

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嗓音轻柔:“作数……生生世世,都作数……”

“好,把我的手牵紧了,要是敢松了,下辈子看我不来找你算账!”

陆淮烬扣紧了温隐鹤的五指,红着眼,恶狠狠地做下了最后一个威胁。

澎湃的魔气自陆淮烬的丹田处疯狂溢出,飞快吞噬着周遭一切光线。

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急剧地压缩、膨胀,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温隐鹤已然知晓他的打算,却并不半分制止,反而与陆淮烬一同缓缓阖上了双眸,脑袋安心地抵靠在陆淮烬的额上。

同一时刻,雪白磅礴的灵力从温隐鹤丹田里缓缓蔓延开来。

却是化作温柔宽阔的力量,将整片天乾大陆的无辜凡人、花草树木、妖物鸟兽全都保护起来。

“不好!他们想要自爆!”

两个修真界的顶尖高手自爆的威力,几乎能夷平大半片天乾大陆。

修士们吓得肝胆欲裂,纷纷惊恐逃散。

可惜,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此方天地容不下他们,他们便换一个天地,宇宙之大,总有一方他们的容身之处。

到那时,他们还要携手共度一生。

“轰隆”一声巨响。

连镜头都剧烈颤抖起来。

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脏都猛地一震,随后狂跳不止。

人人瞠目结舌,近乎呆傻地望着眼前的屏幕在长达十几秒的空茫后,忽然开始奏响熟悉的bgm。

赫然是《青冥九劫》的片头曲!

而直播画面,也切换成了《青冥九劫》第一集 的开头。

属于主角的一只修长而年轻的手,拾起了一副掉落在地上的古老画卷。

打开后,泛黄的残缺的纸张上,是一位千年前的仙人肖像画。

面容部分已然模糊不清,只能窥见仙人执剑的手骨节分明,身姿清俊出尘,气质不凡。

画卷的左下角则书写着仙人的称号——

【澜雪仙尊】

主角的背影逐渐隐去,原本应该作为片头剧名出现的《青冥九劫》几个大字,此时却变为了——

【《青冥九劫前传》完】

弹幕们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痴愣了起码有足足十几秒,才恍如隔世地打字。

【啊,结束了……】

【这是……同归于尽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刀子啊!太好啦我们有救啦!太!好!吃!啦!!!我爱吃刀子!我爱吃刀子啊!!!(血溅百尺当场身亡……)】

【双死就是HE!!!双死就是HE!!!双死就是HE!!!谁都不许忤逆我!这就是HE啊!!!】

【太甜啦啦啦啦啦啦啦我好开心呀!!!我看谁敢说不甜哈哈哈哈哈!!!】

【大家看起来好像都疯了呢,这下好了,影帝你终于满意了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这把刀落到脖子上的时候,即使做了再多的准备也还是会痛啊!!!】

【最后这一出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节目组你真的太会了啊啊啊啊啊啊!死去的回忆在狠狠攻击我!!!我头皮都在发麻!妈呀!】

【反正也是随便人瞎编,我脑一个这副画卷是魔尊给仙尊画的也不为过吧……】

【卧槽楼上姐妹会嗑!好思路!我这就去把《青冥九劫》再复习一遍!不就是无中生糖吗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一个嗑糖人的基本素养!】

就在弹幕们一片混战的时候,直播间的画面也悄然恢复了正常。

原本倒在地上的尸体纷纷爬了起来,将嘉宾们围了起来,互相握手致谢。

“老师们都辛苦了!”

“杀青快乐!”

温隐鹤一边用卫生纸帮陆淮烬擦着脸的血渍,下意识用身体帮他挡住人群,一边抽空扭头,温声回应:“大家也辛苦了,杀青快乐。”

“温老师,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小演员竟是当众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温隐鹤的照片和一支笔,一看就早有预谋。

其他人都惊呆了,然后纷纷震怒:

“靠!你太阴险了!岂可修!!!”

“啊啊啊温老师我也要!您等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拿笔和纸!”

现场一共几百名演员,不是一口气能签完的。

温隐鹤只好与众人约好,之后录制间隙用照片给他们一张张慢慢签。

他还特意找了一位代表,让代表把所有人的名字收集起来,如果有什么想要说的话,也可以写下来一起总集给他,他给大家写to签。

小演员们一个个感动得痛哭流涕:

“呜呜呜温老师您人真是太好了!我要一辈子狠狠追随你!”

那个原本饰演老者的演员胡子都哭掉了,露出了一张年轻白净的脸,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

温隐鹤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啊。

所有出演的人员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温隐鹤随后又将幕后摄影、妆造、道具、编剧团队等叫了出来,又拍了一张。

弹幕们刚刚才哭过,这会儿又不禁同节目组的人一起露出笑容,一时间又哭又笑的。

【呜呜呜呜呜杀青快乐啊!大家都好棒呀!每一位演员大大都辛苦了!!!】

【我也辛苦了……这两天过得跟过了一个世纪似的,感觉像没日没夜追完了一整部剧,我一个当观众的,都已经两眼昏花了……不得不感慨,演员们是真的强啊!】

观众们看累了,厨子们的战斗却才刚刚开启!

各类二创已经搞得飞起,各大平台网站几乎快被这群嗑cp狂魔霸占了。

大佬们纷纷操刀,用温隐鹤和陆淮烬在综艺里的片段结合了《青冥九劫外传》,剪了前世今生的HE番外篇,治愈了不少受伤的心灵。

这一期的节目在热搜上依然居高不下。

#温隐鹤陆淮烬白首偕老#

#温隐鹤陆淮烬结婚#

#澜雪仙尊寂灭魔尊双死#

#温隐鹤演技炸裂#

#《青冥九劫前传》杀青#

#《七年之痒》妆造团杀疯了#

#内娱有救了#

最后两条热搜,一个点开是对节目组的特效团、道具组和妆造组的疯狂夸夸。

大家对现场的声光电表达了至高的赞赏,对化妆师的老年妆同样赞不绝口。

化妆师本人在经过节目组的同意后,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些花絮照片,一天内就涨粉了十几万,还接了不少单子,乐得合不拢嘴。

泼天的富贵终于也降临在了他们的头上!

第二条热搜打开,则是所有参演演员的名单和对应的角色。

大家惊讶地发现,很多演员都非常年轻,像是直接从大学城里打包拖过来似的。

结果还真是。

不少小演员表示,一开始听说学校要招群演,也没在意,毕竟很多剧组为了省钱,会直接跟大学合作,捞免费又有质量的劳动力。

不过跟其他剧组一次只涨0.5个学分不同,这次一口气可以给足足5点学分!

5点啊!直接抵得上跑10次龙套!

全校人都抢疯了,差点儿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终于还是靠绝对的实力脱颖而出。

大家都好奇,这得是多神仙的剧组,才能配得上足足5学分这么大的手笔!

现在一看……

艹!居然是《七年之痒》啊!还是跟温老师和陆总一起合作!拍的还是《青冥九劫前传》!

别说还能拿5学分了,就算倒扣50学分,他们也愿意啊!

也是给他们追星成功了嘿嘿嘿!

网友们听完群演们的讲述,都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没有大学生能拒绝加学分的诱惑!(抛媚眼)】

还有很多演员的名字虽然闻所未闻,但在网上一搜,却能在上百部影视剧里窥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大多演技不错,甚至比主演还好,但由于缺少资源和门路,十数年来籍籍无名。

这一次算是彻底走进了大众的眼中,被更多人看见了。

观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表现得好,有目共睹。

一时间,几乎每一位参演的人员的社交账号粉丝数量都在蹭蹭上涨。

演员们纷纷发表真情实感的小作文,痛哭流涕地感谢节目组,感谢温老师,感谢陆总提供这么好的舞台。

他们也算熬出头了。

也不是没有经纪人找上节目组,想把他们家的小明星往节目里塞。

但有陆总镇守,不是什么魑魅魍魉都能来糟蹋他送给温隐鹤的复出礼物的。

想进组?

陆总管你是狗屎还是天仙,拿实力来说话。

由此种种,才构建了以上圆满的《青冥九劫前传》。

【以后再有人说什么内娱完了,我就掏出阿离给他看!内娱从来不缺好演员,只是缺一个展现的机会!阿离你配享太庙!!!】

【虽然戏里全军覆没了,但戏外大家的事业都欣欣向荣啊!真好呜呜呜呜呜,尸体暖暖的,原谅这个世界一秒!】

【笑死,影帝这要放在修真界,简直就是飞升之路的至尊法宝化身啊,点谁谁飞升!】

于是,又一条令人哭笑不得的热搜被一众热情的演员们送了上去。

#温隐鹤娱乐圈点金手#

而在温隐鹤复出后,他扶持的有才能却被埋没的人越来越多,这个称呼也愈演愈烈。

到后来,温隐鹤几乎成了娱乐圈的公认锦鲤。

他的帅照被p成了冒着金灿灿佛光的锦鲤照。

一开始只是圈内人士偷偷用,祈祷自己能被温老师看上。

后来不小心传出去了,直接爆出了圈,全网都开始——#转发这个温隐鹤保佑我好运来#

也算一段趣事。

此时。

温隐鹤和陆淮烬两人身上都十分狼狈,要赶紧回酒店清洗。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弹幕们眼睁睁望着两个脱下假发戏服的人手攥着手,着急忙慌地钻进了同一个浴室,纷纷习以为常地感慨:

【唉,理解一下吧,这两人已经有足足两天没有同房了,这对他们两个贴贴怪来说,应该跟刑罚没有什么区别(狗头)】

【成了两次亲,总算能真正圆房了哈哈哈哈哈也是辛苦你俩忍了这么久了~】

确实如此。

别人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于温隐鹤和陆淮烬来说,一天不能好好亲近一番,那简直如虫蚁在蚀骨噬心,仿佛中了世间最痛苦的毒,根本戒不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进来便迫不及待地扒着彼此的衣服,双唇急促地交合在一起。

这样慌慌张张的姿态,可不像温隐鹤平日有条不紊的作风。

看得出,温隐鹤也是忍得狠了。

温隐鹤短暂地退出了陆淮烬的唇,从头顶一把拽下了套头衫,脑袋刚露出来,便急切地再一次吻上了陆淮烬的唇,争分夺秒,像是不能容忍有一秒的空隙与浪费。

陆淮烬穿的衬衣比温隐鹤好脱,但温隐鹤脱的过程,却有些难以言喻的涩情。

衬衣被温隐鹤单手解下了一排扣子,到肚脐那里时,却像是故意遗忘了一般,留在了那里,转而两只手抬起,一左一右地握住了陆淮烬的双肩。

随后滚烫的手掌剥开衣领,探入内里,沿着陆淮烬光滑结实的手臂缓缓向下推去。

雪白的衬衣随之下坠,松松垮垮地堆叠在白皙的臂弯里。

温隐鹤的手却没有立刻挪走,而是不断揉捏着陆淮烬的手臂,一寸寸地摸过去,在他光滑的皮肤上上下游走。

而自始至终,两人的唇瓣都没有分离。

两人的意识在激烈的吻中浮沉。

时而没顶,时而吐唇换气,却在下一秒又被占有欲极强的对方给堵了上来。

温隐鹤唇上热情似火,甚至隐隐展露出野兽般的行径,掌心却温柔得要命,带着一种有内而外的珍重意味,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

陆淮烬发现温隐鹤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有天赋的。

至少在遇到温隐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将放浪与克制两个本应完全相反的词语结合得如此完美。

陆淮烬舌根发麻。

他急躁的脾性显露出来,轻咬温隐鹤的唇瓣,催促:“快点……”

温隐鹤便从善如流地吐出他的唇,将他一把抱了起来,埋头吻上了他的脖子。

陆淮烬喉结滚动,扬起头,皱着眉头攥紧了温隐鹤的头发,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前方却是温隐鹤滚烫的脸,俨然陷入冰火两重天之间。

敞开的衬衣十分方便。

陆淮烬另一只手也不禁抬起,用力掐住了温隐鹤的肩膀,本能地轻轻推拒。

真当温隐鹤挪开了,又不满地抱住了温隐鹤的脑袋,不许他擅自离去。

“陆先生,给个准话,是要,还是不要?”

温隐鹤将柔软的脸颊轻轻靠在陆淮烬起伏泛红的胸膛上,自下而上地撩起眼睫。

凝望着陆淮烬的眸光一片沁了水的润、含着欲的湿,几乎用眼神便能将他深吻。

口鼻里吐出的湿热气体,带着痒意,喷薄在他唇边近在咫尺的某粒上。

“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着,还用柔软饱满的唇轻吻。

视觉触觉的双重冲击。

陆淮烬魂儿都快勾没了,浑身打着颤,急切地说道:“要……喜欢……”

他抱紧了温隐鹤的脑袋,肩背挺起,主动送上了自己的胸膛:“宝贝,再来多一点,快……”

第79章

既然陆先生都如此发话了,温隐鹤岂敢不从。

温隐鹤一边让陆淮烬欢喜,一边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悄悄拿过了架子上的一个瓶子。

“淮烬,抱紧我,小心别摔了。”

温隐鹤单手掐着陆淮烬的腰,抬头在陆淮烬的喉结上轻吻了一下,低声嘱咐道。

陆淮烬意识到他的打算,从善如流地将自己更紧地挂在温隐鹤身上,同时尽量放松下来。

温隐鹤确定陆淮烬不会摔下去,这才用牙齿咬开瓶盖,单臂箍紧了陆淮烬,往掌心倾倒了一些。

他的手掌很宽、很大,手指也很长,一次性可以接很多,每一根手指都涂满,足够用了。

没一会儿,陆淮烬掐着温隐鹤肩膀的手臂就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温隐鹤稍微顿了顿,不禁愈加小心。

这对陆淮烬实在是温柔的折磨,他的全身上下肉眼可见地缓缓红了,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在温隐鹤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挠着。

不疼,跟猫科动物的软垫似的,反而令温隐鹤心脏更加柔软,只会更加温柔珍重地对待。

陆淮烬浑身都在哆嗦,抓着温隐鹤的头发,眼尾赤红地催促:“差不多行了……”

“不行,还不可以。”温隐鹤可以在一切事情上顺从陆淮烬,唯独这种事情上,执拗得简直像是一根筋。

陆淮烬此时被温隐鹤架在身上,下也下不去,想张嘴啃温隐鹤也啃不到,心痒难耐。

他也是个狠人,干脆伸手下去掏。

掏了直接怼。

堪称霸气侧漏。

“你不来,我自己来。”

温隐鹤眉心登时狂跳不已,鬓角的汗倏忽滑了下来。

他也怕陆淮烬闹得太过摔下去,只好将他抱到了浴缸旁,往里面垫好了宽厚柔软的毛巾,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倒进去,让他平躺在里面。

“……我真是服了,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豌豆公主!”陆淮烬满脸臊得慌,手臂下意识挡住了赤红的脸。

就像这么多年以来,温隐鹤都还是会因为他的过于直白而羞红脸一样。

他也从未习惯温隐鹤过分到已然超出他的承受范围的温柔以待。

全世界也只有这个男人能叫他害羞了。

“你不是公主,你是我的国王陛下。”

温隐鹤捧起陆淮烬的脚踝,用柔软的面颊温存地轻蹭,侧头亲吻。

引得陆淮烬一个激灵,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指甲瞬息泛起一片粉红。

温隐鹤低缓的嗓音从脚下传来,温润的吐息丝丝缕缕地喷薄在脚背,痒到人心底。

“国王在外杀伐果决、威震四方,回到家里却是温隐鹤的宝贝,是珍宝,必须要精细呵护,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爱着才行。”

陆淮烬心脏差点炸了,脸腾地爆红,竟是有生之年头一回生出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这种话、这种词汇,能落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

然而很快,他就没功夫想别的了。

温隐鹤又拿了三块干毛巾过来。

一块丢在地上,自己跪上去。

另外两块叠好后先暂放一边。

随后竟是握着陆淮烬的脚踝,把他轻轻往外拽了些许,让他的双腿腿弯挂在浴缸的边缘。

陆淮烬的后腰随之抬了起来,悬在空中,底下有大片的空。

一块叠好的毛巾理所当然地被温隐鹤塞在了那块空缺里,好让陆淮烬舒服地垫着。

另一块则垫在了陆淮烬颈后。

温隐鹤的每一个步骤都如此有条不紊,仿佛在为一场美味的大餐进行精致的餐前准备工作,讲究得近乎挑剔,又温柔得好像一位绅士。

此时陆淮烬的两条小腿都坠在浴缸之外,身体呈一个斜坡,脑袋在下,脚在上。

这样重心颠倒的姿态让陆淮烬愈加羞耻,不禁两只手都紧紧捂住了脸,觉得自己此时的脸估计没眼看了。

真的要炸了。

无了是脸,还是心脏。

太操蛋了。

但即便内心骂骂咧咧,他对温隐鹤的随意摆弄也没有丝毫微词。

温隐鹤自然知晓陆淮烬心中的别扭,但浴室的空间受限,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尽量安抚地吻着陆淮烬。

痒意先是落在脚背上。

陆淮烬登时一哆嗦,捂在脸上的手却飞快放了下来,抬起颤抖的睫毛两眼放光地向前看去。

这么惊艳的画面要是不能亲眼看到,那他今天算是白做了,底裤都亏没了!

自下而上的视角,让陆淮烬可以清晰地看到温隐鹤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男人垂眸的姿态堪称虔诚,微长的额发被汗水濡湿后,湿哒哒地粘在白净的额头上。

鼻梁实在过于挺拔,吻落下的同时,鼻尖不可避免地抵靠在肌肤上,微微按压,将陆淮烬柔软的腿肉向内挤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随后伴随一个接着一个密集落下的轻吻,沿着长腿逐渐延伸,挤压着更多的皮肤。

偶尔会停留下来,用上舌头,留下一片濡湿的晶亮痕迹。

也会用上双唇,去吮、去吸。

也会用上牙尖轻咬。

但他并不常用到牙,温隐鹤不是粗鲁的性子。

就算是吮,也是轻柔的、缱绻的。

比起刻意制造出一些痕迹,证明自己来过,或是打上自己的标签,温隐鹤更多的仅是享受与触碰爱人美好肌肤的感觉,恨不能用上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去感受、去尽情相触。

细腻、温暖,带着只有他闻得到的香气,让他情不自禁地将鼻子整个埋进去深吸。

偶尔实在情难自禁,才会用上牙,克制而怜惜地轻轻磨两下。

最多也就这种程度了。

不过陆淮烬皮肤嫩,即使温隐鹤这么轻,还是会容易留下印子。

温隐鹤心中羞愧,总习惯在第二天反省自己会不会下手重了。

但陆淮烬看起来非常喜欢的样子,还会因此夸他做得好,让温隐鹤内心复杂又纠结。

此刻,温隐鹤浓密的睫毛被浴室里的水雾打湿,有点重,衬得其下一双含水的眸子愈发深邃朦胧。

随后是脚踝、小腿、膝盖……

陆淮烬要疯了,这种感觉近乎于凌迟。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

陆淮烬已然大汗淋漓,从脚趾到头顶都腾腾地冒着热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是干的、浑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肤都红透了、熟透了。

温隐鹤察觉到陆淮烬的注视,张嘴的同时下意识抬起眼睫,朝陆淮烬望了过去。

四目相撞的瞬间,温隐鹤眉眼轻弯,牵起两道月牙般漂亮的弧,朝他温柔一笑。

好看得要死。

陆淮烬脑袋轰隆一声,视角和触觉的双重剧烈冲击下,差点当场去了。

温隐鹤用自己的脸把陆淮烬迷晕后,连忙趁机继续帮他扩。

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陆淮烬每次刚按捺不住地想说些什么,抬眼一对上温隐鹤的脸,就跟受到什么魔法攻击似的,一下子又不行了。

一副被迷得七荤八素、颠来倒去的模样。

陆淮烬从未感觉过时间如此漫长。

他不知第多少次用脚勾着温隐鹤的肩胛,急切又无力地索取:

“好了……真的可以了,过来抱抱我,让我亲一亲……”

陆淮烬说“可以了”还不行,得温隐鹤真的觉得“可以了”才行。

好在这回温隐鹤确定了准备就绪,这才终于放过了陆淮烬,转而跨步进了浴缸。

陆淮烬立刻急切地搂住了温隐鹤的脖子,吻上了温隐鹤的唇,等得都快疯了。

温隐鹤并不比陆淮烬好受多少,结实有力的手臂终于能将爱人紧拥入怀。

两人一起发出喟叹。

这回浴缸没放水,底下的毛巾很快皱成一团。

温隐鹤担心会搁到陆淮烬,伸手打开了花洒,调整好适宜的温度后,淋在了陆淮烬的肚子上。

陆淮烬白皙的肚皮瞬息一片通红,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头皮发麻。

浴缸渐渐盛装起水来,水位缓慢地升高。

水的浮力让陆淮烬的后背缓缓漂浮起来,不再干巴巴地抵在毛巾上摩擦,而是伴随温隐鹤一起在水中轻荡、轻摇、轻摆。

陆淮烬整片后背都被热水浸透了,半边身子都像融进了水里一样,也成了水的一部分,富有节奏地拍打着浴缸瓷白的内壁,溅起湿热的水花。

温隐鹤摸了摸陆淮烬的肚子,确定他没有感到难受,便继续用热水帮他冲洗,同时用被热水浸透的毛巾轻轻擦洗他的身体,擦拭他一直露在空气里的微凉的肩膀和脖子。

陆淮烬大脑一片晕乎,热气翻涌着咕噜噜地往他脑瓜子里冒,不止身子化了,皮肤也化了,骨头也化了,浑身的每一颗细胞都融化了。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眨眼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低,舒适得想就这么睡过去。

陆淮烬彻底阖眼的前一刻,昏沉的大脑里还在感慨——

太舒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事?

皇帝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不……皇帝都没他过得滋润。

他可是拥有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的人。

后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陆淮烬都不知道。

他再睁开眼时,正穿着整齐的睡衣,被温隐鹤抱在怀里,胸口一片暖融融,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清清爽爽,没有一丝不适。

“抱歉,把你吵醒了。”温隐鹤掀开被子将陆淮烬放进床里,自己也揽着他的腰躺了进去,亲吻他的额头。

“嗯……”陆淮烬睁眼闭眼都是爱人温柔好看的脸,本就柔软的心脏更是彻底塌陷,舒服地拱进温隐鹤的胸膛里,毛茸茸的脑袋霸道地占满了温隐鹤的颈窝,含糊不清地低喃,“睡觉……”

“睡吧,这两天辛苦你了,淮烬。”

温隐鹤顿了一下,眸光微敛,在陆淮烬意识再一次陷入混沌之前,将最后一枚满怀柔情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边。

“应该说,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时隔两天温陆终于再次同床啦啦啦!要知道全世界最着急的人,除了你们两个当事人,也就我们这群嗑糖人了!】

【影帝一如既往的猛呀,又是将陆总抱出来的一天~牛牛的~很安心~】

【呜呜呜呜呜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我cp相拥而眠了,这个直播要是能开一辈子就好了[大哭]】

【这么说来,已经第几个游戏了?是不是快结束了啊?[惊恐]】

【啊啊啊啊啊补药啊!我舍不得啊!每天看着影帝和陆总就会觉得好幸福,已经成了我的精神食粮了呜呜呜呜呜,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更好奇,最后阿离会不会搞个大的,但是感觉进展到现在,该搞的已经搞得差不多了,该离的也都离了(托腮)】

【不知道,反正阿离播什么我就看什么,就算他们一整天什么都不做,光坐着聊天,我也愿意看呜呜呜呜呜,只希望不要结束得那么快QAQ】

在弹幕各种焦虑和猜测的期间,累了两天的温隐鹤和陆淮烬紧拥着彼此,从头一天太阳才刚落山就开始睡,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太阳初升。

温隐鹤是第一个醒的。

睁眼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淮烬恬静美好的睡颜。

陆淮烬的呼吸绵长柔软,近在咫尺地喷薄在温隐鹤的面庞上,纤长的眼睫乖顺地垂下,伴随吐息轻轻颤动,令人的心脏顷刻软成一滩。

温隐鹤只轻轻往前凑近一寸,便轻易地含住了陆淮烬红润柔软的唇瓣。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心爱之人一个吻,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啊……睁眼就看到我cp在亲亲,这是早起达人应得的奖励!好甜好甜~我狠狠嗑!!!】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温隐鹤不想把陆淮烬弄醒,听到他呼吸不顺的轻哼声后,便恋恋不舍地退开了,又爱怜地在他的嘴角和额头分别轻轻吻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又顺便在里边换好了衣服。

山里比外边气温低,今天温隐鹤穿了一件弹幕们从未见过的风衣外套。

米色的韩式风衣里搭配一件卡其色衬衣,清爽又温柔,衬得他肩宽腿长,身体挺拔清俊,走路都好像带风,气场两米八。

弹幕们纷纷夸他“帅爆了”,却无人知晓这件风衣外套曾经历过怎样的风波。

温隐鹤走到床边,发现陆淮烬将自己的枕头抱进了怀里,鼻子埋在枕头里,皱着眉头闻来闻去,睡得不太安生。

温隐鹤微微一顿,想了想,走过去将自己换下的睡衣塞进了陆淮烬的怀里。

陆淮烬立刻将温隐鹤的睡衣攥紧在怀里,手臂抱紧温隐鹤的枕头,脸蹭着温隐鹤的睡衣,紧蹙的眉峰总算稍稍舒展开来,呼吸重归平稳。

温隐鹤被萌得不行,忍不住又反复轻柔地亲了亲陆淮烬的脸,细致地梳理了陆淮烬的碎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间。

【影帝你实在不想走其实可以不走的,我大力支持你们一整天都在床上!!!】

【啊啊啊啊啊太萌啦!没想到睡着的陆总这么黏人!影帝的气息已经深入骨髓,根本本能地离不开了!这跟打上了标记有什么区别啊!】

【受不了……幻视一些ABO文学,标记后对爱人的气味极度迷恋,只要不在身边就会感到焦虑,从来产生筑巢行为……必须把爱人所有的衣物全都堆在床上做成一个巢穴,然后自己钻进去,抱紧爱人的贴身衣物才能勉强安心合眼……】

【呜呜呜呜呜不敢想象他俩要是丢进ABO世界该做得多爽!三天起步,上不封顶!!!】

现在还早,没到正式游戏的时间。

温隐鹤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今天的早餐甚至都还没开始做。

工作人员过来跟温隐鹤道歉。

温隐鹤温柔地说“没关系”,想到什么,温声问道:“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

跟拍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后厨,看到温隐鹤在跟厨师交涉后,穿上了围裙,洗干净后,站在了一个空灶台前,开始做饭。

他的动作麻利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厨师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地在旁边守着,一分钟后就放心地去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老师傅已经把面皮擀好了,现成的,但温隐鹤偏不用,非要自己调面粉,自己和。

问就是——

“淮烬喜欢我擀出来的面皮。”

老师傅:“……”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会被喂狗粮。

【哈哈哈哈哈恋爱脑是这样的,老师傅您理解一下】

【影帝你要不从小麦开始种起吧……】

温隐鹤和好面,擀好面皮,又重新调了馅儿,亲手包了几只饺子。

另外还炒了一点牛河,煮了一小锅小米粥。

两人份的中式早餐很快做好。

温隐鹤解下围裙后,将厨师帮忙将他俩的早餐保温起来,随后走到外面,对工作人员说:“一会儿淮烬下来,麻烦把我做的早餐送给他。”

工作人员连声应下。

温隐鹤交代好一切,转身推门去了屋外。

【啊啊啊啊啊是爱心早餐~瞬间梦回先导片!】

【啊……那真是梦开始的地方!转眼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影帝这是要去哪儿?不上去喊陆总下来一起吃早餐吗?(挠头)】

跟拍随着温隐鹤一起来到了后山,眼睁睁看着温隐鹤熟门熟路地找到一片旷野,随后精挑细选地采摘了一束沾着露水、鲜艳盛放的野花,这才心满意足地快步往回走去。

【艹……活该我没有对象,一点都不懂浪漫呜呜呜呜呜】

这花是送给谁的,根本不用人说。

傻子都知道。

然而出乎大家的意外,温隐鹤并没有第一时间立刻回酒店,而是捧着美丽的野花束,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座桥上,静静坐在桥头,垂眸轻嗅手里野花的芬香,如同在静候自己如花一般美丽的邂逅。

另一边。

陆淮烬睡醒后发现身边人早已不见踪影,自己则抱着温隐鹤的枕头和睡衣。

他懵逼地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去了卫生间,没看见人,挠挠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在二楼走廊来回走了一圈,这才继续一路往楼下找。

在一楼也转了一圈,还没看见。

陆淮烬还以为温隐鹤又有什么特殊任务,正打算问一下工作人员,面前便端来了一份早餐。

饺子、牛河、小米粥。

很熟悉的搭配。

尤其是那饺子的形状,陆淮烬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出于谁的手。

他的眉眼瞬息柔软下来,没再急着找人,而是安心坐下,一边幸福地享受着爱人亲手做的早餐,一边期待又欢喜地幻想着温隐鹤接下来可能带给他的各种惊喜。

然而等他将早餐吃完,也没等到温隐鹤出现在他眼前。

陆淮烬终于等不及地出了门,没走两步,便在一座桥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件饱经风霜的风衣、那孤零零地坐在桥头的身影,这一副近乎刻骨铭心的画面,让陆淮烬心脏顷刻间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快速走去。

离得近了,才注意到温隐鹤手中捧着的鲜花。

与记忆力完全不同的事物出现了,清晰地告诉着陆淮烬,如今早已不是当初。

陆淮烬喉结滚了滚,双腿如同被牵起一般不受控制地走到男人五米之外的位置,背对河流,缓缓倚靠在了桥栏上,而他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落在男人的身上。

像是被锁住了似的,无法挪开一丝一毫。

然而这一回,率先开口的不是陆淮烬,而是温隐鹤。

“先生,你看了我很久。”

温隐鹤侧头看来,嗓音融进风里,温柔地飘进陆淮烬的耳朵里,像是在他心尖上轻吻了一下。

陆淮烬脑袋倏忽泛起微醺之感,望着温隐鹤的眸光也缓缓迷醉起来,心口莫名紧张。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他们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一样。

弹幕们不知这副场景对二人的特殊性,一味地傻乐道: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是还没有演够吗?又开始装陌生人了呢,真夫夫就是会玩儿】

“你……很好看。”

陆淮烬嗓音莫名沙哑,直勾勾地望着温隐鹤的双眼根本挪不开。

温隐鹤腼腆一笑,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看不见半分当初的冷漠与黯淡、死寂与空洞。

“谢谢,很多人这么说,”温隐鹤明明害羞得脸都红了,但还是执着地望进他的眼里,争分夺秒地看着他、注视他,“但是你是其中最动听、也最令我心动的一个。”

陆淮烬被他这副纯情又羞赧的模样感染,竟也莫名紧张起来,掌心隐隐汗湿了一些,却无法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

他的坏习惯也早就改变了。

他们两人都再也不是当初的彼此了。

变得更好、更健康、更幸福了。

这不再是死亡的极限拉扯,而仅仅是一场单纯的美丽邂逅。

“先生,你或许不知道,我感觉我上辈子似乎见过你。”温隐鹤再也忍不住地主动走到了陆淮烬的面前,眼睫轻颤,与男人深深地对视。

他想。

倘若真的有转世轮回。

倘若……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定要在重逢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对他前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说——

“我想……我或许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温隐鹤近距离闻到男人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混合着花香,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脸颊上的红晕不由更深了几分,一路悄悄蔓延至衣领遮掩下的脖颈深处。

他鼓起勇气将花束递出。

仿佛递出的不是一捧芬芳的野花,而是一颗滚烫真挚的心。

纯粹得仿佛一个陷入初恋的少年。

“请问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不……与淮烬相爱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初恋。

无论哪个时空、无论何时何地,他一定会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

只能是他。

第80章

【啊啊啊啊啊啊拜托!你们超甜的好吗?究竟是你们定义了般配,还是般配定义了你们!!!】

【刚做完恋爱脑切割手术,现在是无脑爱你们了宝宝们[可怜]】

【你们知道你们秀恩爱秀成这样,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女人来说是怎样一种致命毒药吗?!】

【??????卧槽……是我想多了吗?影帝刚刚是不是说了“前世”???】

陆淮烬双颊绯红地接过花,心跳快得简直不像自己,满心的雀跃与欢喜快要爆炸了,胸膛里充盈了无穷无尽的幸福和快乐,根本盛不住。

他没有直接回答温隐鹤的问题,而是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精致的喉结,削薄的唇瓣轻启,低沉的嗓音比世间任何一种乐器都要动听:

“你为什么还不过来吻我呢?男朋友?”

温隐鹤心脏顷刻剧烈跳动起来,他急促地向上快走两步,将陆淮烬的后背抵靠在了桥栏上。

一只手暧昧地握住了陆淮烬的腰,另一只手与陆淮烬撑在桥栏上的手背相贴,滑入五指,扣紧。

随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了陆淮烬的唇。

陆淮烬脊背后仰,姿势稍低,只能微微抬头,张着嘴,与温隐鹤缠绵又温柔地吻着。

怒放的野花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被陆淮烬紧紧攥在手中,夹在两人胸膛之间,与两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交相辉映,分不清谁的绽放更浓烈、谁的色彩更鲜艳灼目。

一吻毕,两人皆满面通红,眸光涟漪,凝望着彼此的深邃眼眸根本挪不开,就像两块吸铁石被牢牢地吸在一起似的。

随后,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彼此,本能地感到开心,不需要理由。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一同坠入了爱河。

陆淮烬手指摩挲着温隐鹤的下巴,嘴角幸福的笑怎么也落不下:“对了,男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温隐鹤温声回答,嗓音又低又缓,带着浓浓的欢喜与温情:“我叫温隐鹤。”

陆淮烬低笑一声,接下来的回答,让弹幕们瞬间炸了。

“如隐士般深藏不露,如鹤般清雅脱俗,藏锋于内,显雅于外,跟你非常相配。”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穿越时空,于同一个人的口中,以同样饱含深情和暧昧的音调,缓慢地咀嚼着同一道的名字,令人鸡皮疙瘩都快竖起。

温隐鹤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夸赞,仍然不受控制地再度红了脸,心尖一片羞赧与雀跃的酥麻。

无论反复听到多少次,他都无法经受得住自己喜欢的人的夸奖。

他抬手覆盖陆淮烬的手背,滚烫的面颊于陆淮烬掌心轻蹭,目光缱绻柔软:

“那你呢?你叫什么?”

陆淮烬抚摸温隐鹤的脸,笑得很好看:“我叫陆淮烬。”

温隐鹤请润的嗓音温柔到骨子里,几乎能让人想到世间一切最美好的事物,震颤沿着陆淮烬的耳蜗一路蔓延到心尖,激起层层名为心动的涟漪:

“如河流般深邃静谧,如火焰般灼烫怒放,以燎原之势,洗净浮华,沉淀重生,十分美丽动人、魄力十足的名字,跟你也非常般配。”

【没有错!没有错啊!影帝这就是在演仙尊和魔尊转世后的现代重逢啊啊啊啊啊!连台词都一样一样的!我激动得36000度疯狂后空翻!】

【影帝你真的,我哭死!!!他绝壁是知道我们无法释怀,不想给观众们留遗憾,所以才特意演了这么一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宠粉的明星啊呜呜呜呜呜呜[大哭]】

【啊……建设一些失忆文学,影帝永远被困在的同一天,反复失忆,但每当他见到陆总时,都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无一次例外……】

【卧槽太香了又虐又甜又爽又香!跟这俩人简直太配了!我吃吃吃吃吃吃……(埋头干饭)】

【谁家正经夫夫结婚七年才表白和做自我介绍啊摔!一个两个嘴都这么会说,文盲哭了呜呜呜呜呜到底是谁还在黑影帝没文化啊![大哭]】

【说起来,这是他俩相认没多久,就直接成了夫夫关系了,这真是他俩第一次互称男朋友吧】

【好好好,敢情这俩是来婚综重返初恋的!让我们恭喜这对男嘉宾牵手成功!】

这片影视城的环境太好,实在太适合约会了。

脚下湿润的石板路反射着晶亮的光,沿河的柳条垂着,被风吹着轻轻拂动,在河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温隐鹤和陆淮烬的手牵在一起,温隐鹤的指节更分明一点,不轻不重地扣着陆淮烬的手。

两个人的掌心都一片温热,契合得仿佛生来便应该交握在一起。

陆淮烬不住将花递到鼻尖嗅闻,看了又看,时不时还伸到温隐鹤鼻子下给他也闻闻,一副喜欢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道:“这花真好看。”

温隐鹤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嗓音柔软得像要化成水,流到陆淮烬心底:“没你好看。”

弹幕们霎时一片尖叫,疯了疯了。

陆淮烬脸上的笑容甜蜜得快流出蜜了,不禁抬手捂了一下脸,鲜花撞到他英俊的脸上,明亮雀跃的眼眸比花还夺目,几乎快要招架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幸福。

温隐鹤抹掉他脸上沾上的一片花瓣,嗓音更低更柔:“喜欢吗?”

陆淮烬鼻梁以下被花遮挡,只露出一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眼,忽而撤开花束,飞快在温隐鹤唇角亲了一下,难得的纯情:“更喜欢你。”

这回换做温隐鹤捂着嘴满脸通红,一副甜蜜得快要原地晕倒的模样了。

弹幕们“啊啊啊”和“哎呦喂~~”刷屏了,甜得满地打滚!

两人甜甜蜜蜜地散步完回来,其他嘉宾也陆续下来了。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

陆淮烬找节目组要了一个花瓶,把手里的花插了进去,放在餐桌的中央。

温隐鹤去厨房端来了自己早上做的早餐,顺便给陆淮烬分了一个饺子。

陆淮烬吃掉一半,另一半塞进了温隐鹤嘴里。

温隐鹤怕他不够,还想继续给他夹,陆淮烬却坚决不要了。

“不用管我,我不饿,”陆淮烬撑着下巴欣赏他进餐都可爱得要死的模样,眉梢轻挑,“你再不好好吃,我喂你?”

温隐鹤的脸皮还没到这种程度,闻言,果然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主要是,如果陆淮烬真的把筷子递到他嘴边,他也根本不可能拒绝。

到时候害羞的又只有他一个了。

萧决见陆淮烬只一个劲儿地盯着温隐鹤,自己却不吃,礼貌地关心道:“陆总不吃吗?”

陆淮烬就等着这群人问这句话,立马扭头矜傲地看向他们,眼角眉梢全是浓浓的炫耀:

“我已经吃过了,隐鹤早上特意起来给我单独做的,真是的,为了我又这么辛苦,真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

温隐鹤轻咳,悄悄把脸往碗里埋了埋,耳尖冒着薄红。

“……”萧决回以公式化的微笑,“温先生对陆总真好,陆总真幸福。”

陆淮烬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那是。

萧决保持微笑:“……”

他就多嘴问这么一句。

安子澄注意到陆淮烬手边那捧十分显眼的花,忍不住问道:“这花是你们刚才一起出门摘的吗?真好看。”

萧决眉心一跳,预感不妙。

果然。

陆淮烬嗖地扭头望向安子澄,目光灼灼,给了他一个“孺子十分可教”的眼神,面上却风轻云淡地说:

“隐鹤给我做完早餐之后,也不自己先吃着,非要出去帮我摘野花,还说我比花还好看,哎呀,真是拿他没办法。”

安子澄:“……”

嘴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温隐鹤连忙红着脸往陆淮烬的嘴里又塞了半颗饺子,耳尖的红已然蔓延至耳根,他才是那个真正拿陆淮烬没有办法的人。

弹幕们笑得想死。

【你说你们,惹他俩干嘛】

【啧啧,这就是招惹热恋情侣的下场,酷酷就是一顿狗粮暴击】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吃狗粮!请不要大意地用狗粮尽情砸我吧!汪汪汪!】

吃早饭的过程中,温隐鹤注意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底下来来回回地忙碌,模样看起来有些焦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等到了正式游戏的时间,大家心中不祥的预感果然被证实了。

天音向直播间内外道歉道:

“在这里要告诉大家一个非常抱歉的消息,由于我们的节目器材出了一些故障,可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直播,所以今天的直播暂时取消,今天原定的游戏也自动挪到明天。

“事发突然,阿离在这里向现场的所有嘉宾以及直播间且所有的观众表示真挚的歉意,节目组正在紧急联系专业人员,相信机器明天就能修好了,请大家不用过于担心。

“吃完早餐之后,节目组将关闭直播间,回收所有直播设备,一一进行维修检查,明天的开播时间依然暂定为上午九点,希望到时候我们可以以完善的姿态与大家再次见面。

“最后在此深表歉意,明天早上九点,新的游戏正在等待着各位,我们不见不散!”

弹幕们顿时刷过一片问号和哀嚎。

江珩川满脸狐疑:“啊?真的假的?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假装说停播,结果有摄像头在偷偷拍我们吧!”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走过来道歉:“江先生非常抱歉,这回是真故障了,您请看,我们的总机现在连开机都开不了了,技术组都忙疯了!”

江珩川瞄了一眼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铁块啊电线啊什么的,也看不懂,只无语地啧一声:

“果然是小作坊,上不了台面,这才用了几天就歇菜了,该不是从废品回收站捡回来的吧。”

副导演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脑袋上窜,拳头都捏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劝自己招惹不起,不要坏了正事,只能低声下气地赔笑。

因为节目组有前科之鉴,在场不少人其实对此番事故有所怀疑。

但这回节目组真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把所有的直播设备都收起来了。

大家忙忙碌碌的打电话、查资料,看起来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好像真没工夫管他们了。

温隐鹤本想上前帮忙看一看,说不定不用明天就能修好。

然而没等他过去,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满脸歉意地走过来说:“为了给明天的游戏做准备,可能需要请部分嘉宾出去做一些隐藏任务。”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陆淮烬、萧决、杜若朴、萧也、陶米勒。

留下的人则为:温隐鹤、舒宝儿、安子澄、郑书铭、江珩川。

正好走一半,留一半。

保姆车已经在外面停好了,温隐鹤只好与陆淮烬匆匆道别,亲自送他上了车。

然而,只有弹幕们知道,直到现在,这场直播自始至终都没有停过。

【??????不是说要停播吗?这不是还能看吗?(挠头)】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啊!】

【就这个隐形拍摄爽啊!谁玩儿得过你啊阿离你说是吧?(斜眼笑)】

弹幕们眼睁睁看着保姆车将一行人拖到了一个私人电影院。

大家一脸迷茫地下了车,进了影院,房间里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对面则是一排沙发。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不禁纷纷猜测。

“这是要干嘛?看电影吗?”萧也好奇地东张西望,满脸出来郊游的兴奋感。

杜若朴以小说家的浪漫思维猜测道:“会不会准备了什么惊喜?提前录好的情话?求婚?”

“不可能,”萧决一口否决,直白地望了杜若朴一眼,“如果是那样,我就不该坐在这里。”

杜若朴读懂他话里的深意,倏忽红了脸,不敢再看萧决的眼睛。

萧也和杜若朴的猜测还是过于良善了,不像节目组的作风,陆淮烬心里隐约有了微妙的猜测。

下一秒,面前的荧幕打开,出现的画面,赫然是酒店内的监控画面。

一行人纷纷变了脸色,立刻意识到节目组的打算了。

萧决反应很快:“莫非直播还没结束?”

弹幕也都惊呆了,还没来得及表示对阿离阴险狡诈的赞扬,神出鬼没的天音已经出现在了漆黑的影院里。

“大家或许已经发现了,没错,我们的直播并没有结束,我们又是骗大家的,哈哈,有没有人被我们骗到啊?

“故障是真的,暂停游戏也是真的,但我们还有备用机啊,没想到吧?事发突然,我们英明神武的导演组一拍脑袋,紧急策划出了一场彩蛋游戏。

“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欢迎各位来到第八场彩蛋游戏的现场!

“你们是否好奇,当离开对方的身边,对方会如何谈论自己呢?你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是否会对身边之人感到厌烦呢?你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真的从未有过任何虚假、伪装、和欺骗吗?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以上帝视角去窥探对方对你的一切看法,请尽情享受这一切吧!

“《七年之痒第二季》,第八场彩蛋游戏——观察室突击战,现在正式开始!”

【卧槽卧槽卧槽!阿离你你你……玩儿得可真花啊!(大拇指)】

【我真是服了,这是生怕别人不离啊!哦,原来已经离了啊,那没事了】

【!!!天才导演!连机器故障了都不放过嘉宾们哈哈哈哈哈!太有才了!究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把嘉宾们两两拆开,然后让一半的人看监控的啊!】

【果然,有些钱还是得给有脑子的人赚……】

【但是酒店里的那群人总不能无缘无故突然爆自己的料吧,那不是纯脑子有病吗(挠头)】

节目组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于是,留在酒店的温隐鹤,便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满脸歉意地搬来了一堆游戏机。

有掌机,有ps5,甚至搬来了两个街机台。

本来还打算上楼睡觉的江珩川脚下一顿,转身一屁股坐在客厅不动了。

毕竟楼上可没有超大的荧屏。

安子澄直接抱住一只街机台走不动道了。

连舒宝儿和郑书铭都一个拿着一只掌机,跑到角落的单人沙发窝着不动了。

温隐鹤从小到大还没玩过游戏,不免也有些心痒痒,想着节目组反正也有技术人员维修,应该用不着他,便也满眼好奇地凑上去东摸摸西看看。

安子澄一看他一副新手小白的样子,立马把他拽过来,拍着胸脯说:“走走,弟弟带你飞。”

他把温隐鹤拽去了一台双人街机台前,打开了最经典的《拳皇》,保证让温隐鹤一发入坑!

【没有男生能拒绝游戏机!当然,女生也拒绝不了哈哈哈哈哈!】

【走不了了,这下彻底走不了了】

【人类诱捕器了属于是,不论年纪】

【不过大家沉迷打游戏,没人聊天啊】

就在这时,节目组又推来了一车冰桶,里面装满了各种类型的酒。

白的、红的、啤酒、蒸馏酒、鸡尾酒……

应有尽有。

现场打游戏打得正嗨的男人们一看,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至此,节目组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先用游戏机把所有人困在原地,打久了可不就口渴了吗?游戏打嗨了,可不就上头了吗?

这时候,如果有一瓶冰镇的、甘甜清爽的美酒近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往胃里灌上那么一两口?

甚至还没有人管。

想玩儿多久玩儿多久,想喝多少喝多少,今天一整天都是属于他们一个人的。

谁能受得了这诱惑?

【哈哈哈哈哈这下完了,酒老师出场,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我吐出来!!!】

【更关键的是,有时候真实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喝了酒之后人上头了,就会添油加醋,越说越来劲,你们都懂的吧……_(:з」∠)_】

既然都有酒了,安子澄就跟温隐鹤约好,先把他教会,教会后PK,输了就喝一杯。

温隐鹤聪明,反应又快,不过十几分钟便成功出师,用大蛇的阳光普照一招KO了安子澄。

他一上来就一眼相中了大蛇,之后五六场都不愿意换一下,问就是大蛇最帅。

安子澄懂了,这哥是个颜控。

温隐鹤顿了顿,眸光微闪,脸上带着一点羞赧的薄红,似是为接下来的话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你不觉得,他的气质跟淮烬很像吗?都非常霸气,身材特别好,尤其是腿,那么长,真的很英俊。”

安子澄:“……”

不是,哥,我求你了,哥。

此时温隐鹤的恋爱脑已初见端倪,但安子澄沉迷游戏,没放在心上。

虽然有点崩溃,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连输三把后,安子澄一口气灌掉一整瓶,受不了地放弃了接机台,转而把温隐鹤拽去玩儿掌机:

“啊啊啊不来了不来了,我们换一个,这个你肯定也喜欢,来来来,我们联机!”

温隐鹤此时也喝了两杯,他皮肤薄,血色容易上脸,此时白皙的面颊上挂着两团薄红,澄澈明亮的眸子写满兴味盎然,瞧着像安子澄的同龄人。

陆淮烬牢牢盯着屏幕里的温隐鹤,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眸色都暗了。

艹,这么萌?

这跟男大有什么区别?

他是个工作狂,家里自然没有游戏机,竟是从来不知道,温隐鹤会对游戏感兴趣。

不过想来也是,新鲜事物,难免有趣。

陆淮烬暗自决定,回头录完节目回家后,他就立刻采购一堆游戏,正好他也没有玩过,等温隐鹤学会了,就来教他。

到时候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这不比输了喝酒有意思多了,隐鹤肯定会更开心。

当然他也开心。

【求求你们别打游戏了,快点聊点儿黄的吧,我是老色批我先承认了,所以什么时候聊黄啊?!忍不住了,好想听!!!】

一群人一口气打了两个多小时游戏,终于有些累了,纷纷倒在沙发里,躺尸。

弹幕们也快给耗死了,但他们命硬,等得起!

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一点酒,有点微醺,但也没有到醉的程度。

看来力度还不够。

好在节目组留下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攻。

终于。

安子澄青春活力,注定安生不了一点儿,稍微躺了一会儿,便在万千弹幕们期待的目光下猛地窜起来,将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喝光后,“咚”一声怼在桌上,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今天时间还早,光打游戏无聊,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说点八卦来听,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轮流当国王,然后转这个酒瓶子,转到谁,就可以对那个人提一个问题。

“要是对方不愿意回答就必须喝一杯酒,如果不小心撞到自己了,就重来,没有异议的话,就由我先开始了。”

安子澄根本没有给大家拒绝的权利,一群醺醉的人本来就躺着懒得动,闻言也没打算挪屁股。

国王游戏就这么被迫开始了。

安子澄兴奋地搓了搓手掌,把酒瓶放倒在桌子中间,用力一转。

酒瓶飞快旋转起来,随后瓶口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对准了温隐鹤。

温隐鹤一脸懵逼,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哈哈,终于给我逮着你了!”安子澄刚才那几个小时已经跟温隐鹤闹熟了,他对着温隐鹤做了一个游戏里角色战斗的姿势,满脸醉酒的红,中二气质满满,“温哥,接招吧!”

温隐鹤:“……”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安子澄一直觉得温隐鹤过于腼腆了,这可不得趁机问点劲爆的。

不过也怕一上来就给人吓跑了,想了想,问了一个稍微温和那么一点点的。

“你最喜欢的姿势是哪一种?为什么?”

陆淮烬的眼睛一亮,腾地坐直了,心道妙啊,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