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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到他厌恶的眼神,她忽然想到一个絕妙的脱身之计,不打草稿,張口就道:“哥,实话就是,我在和您朝夕相處的这两个月里深深地爱上了您,但您说过,我姿色平平,才情庸碌,品质低劣,家世更不值一提,这段时间,您也从不用正眼看我,我知道您永远不会爱上我,所以今晚故意诱您喝酒,想趁你醉酒勾引您、占有您,哪怕春宵一度,我也心满意足……”

周颉俯下身,用那双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双眸盯着她:“你不是喜欢周清吗?”

宋时張了张嘴,强行圆谎:“我现在……已经被您的魅力彻底折服,移情别恋了。”

像是为了让他信服一般,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正对着嘴親了上去。

周颉往后一撤,眉头緊皱,说得却不是滚,而是:“你没刷牙。”

宋时顾不上尴尬,心中窃喜,站起来就跑:“我现在去刷!”

“我也没刷。”周颉用那双被领带綁着的手,抓住她后颈把她摁到自己怀里,低头親了下去。

宋时在被亲到缺氧的时候,又一次被动摸到了他的腰带,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发出魅语般的指令:“脱光。”

第47章 第47章第二个玉匣警……

把张斐带回家之前,郭绵必须先把郭真真送走。

好在当初祖宅卖给了圈内好友,如今还能借住。

郭真真倒是十分乐得回去,因而只问了一句,被郭绵一句要出差打发过去,就开开心心地收拾好了行李箱。

安顿好郭真真回来,张斐已经在她家客厅里看着电視抽烟了。

三个小时前,张斐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神秘兮兮地问:“大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郭绵转过身,心里一咯噔。

只一眼就可以判定,这是个危险人物。

他脸上的戾气,即便是扯起嘴角假笑,都难以遮掩半分;他眼里的机警,好像睡覺都会留三分。

这种人她从未接触过。老梁和徐天这两种,才是她常见的恶人。

如果这三人是邻居,而他们中间有个喜欢夜半蹦迪的住户,老梁会大骂着拿斧子砍烂对方的门,徐天会讓对方没收入、断水断电,而他会拧断对方脖子回去接着睡。

她下意识认为,他就是在她家门口放剥皮狗的人。

但她是那种越害怕越镇定的人。

就像小时候每次独自穿越一段路灯坏掉的小巷子,进巷子之前,她的腳步是急切浮躁的,进巷子之后,反而是沉稳缓慢的,她心里有个想法,不能讓鬼看出我怕它!过了巷子,被灯光重新笼罩,她才会疯狂跑起来,啊啊大叫着发泄强制压抑的恐惧。

当时她既没有看两米开外的胤禩,也没向周围熙熙攘攘的群众寻求安全感,强悍地回視着他,淡定地问:“怎么,踩你腳了?”

张斐表情一空,不由自主地被她奇奇怪怪的思维拐带了,“我在你后面,要踩也是我踩你吧?”

“那你什么事儿?”

“我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然后呢?”

张斐抓了抓额头,心里想,他妈的

杀手果然不该话多。

“……有人告诉我,你这几天有血光之灾,托我来保你平安度过此劫。”

“谁?”

“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我三百年前的老祖宗。”张斐把自己说羞耻了,毕竟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荒谬,他自己都不信。

他原本没打算自己说,想引导大姐讲出自己的故事,没想到大姐不按常理出牌。

郭绵当然不信,嘲讽道:“托梦的托?”

张斐決定尽快结束这个令人脚趾扣地的话题,立马拿出了他爹临死前郑重交付的白玉匣子。

郭绵读完卷軸的上半段脑子懵懵的,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胤禩这次穿越,经历了很危险、很棘手的事情,于是他回到大清后精心挑选了一个‘未来战士’,帮他解決这个麻煩。

想要挑到合适的人,至少需要滿足三个条件,第一,保管玉匣的家族,要像关宇家一样,至少能绵延三百年;第二,这个家族对他绝对忠诚,不会在他倒台后放弃任务;第三,这个家族的后人中,有足以解决麻煩的人才。

他一定下了很多功夫。

并且,他知道改朝換代后忠诚靠不住,所以上半段最后一句写的是:任务完成后,执行者可以得到一百两(十斤)黄金。

当时郭绵还默默还算了一下,以当前的金价,一百两黄金大约等同于七百万人民币。

什么保鏢值这个价?

郭绵带着厚厚的金钱滤镜,重新打量张斐,脑补出一幕幕枪林弹雨、血雨腥风,对他的恐惧排斥,悄然转化成了安全感。他那张刻薄的嘴,也不是不能忍了。

那么,什么血光之灾,非得用这么贵的保鏢?

答案都在后半段里。

在回家的路上,胤禩翻译了那一段滿文。不过那么长一大段,他翻译出来只有一句,明晚(时间可能会前后浮动),郭绵的公寓会迎来三个持枪入室的暴徒。

面对这样的威胁,郭绵第一反应是所有人都躲出去,監测到对方上门后报警。

胤禩想的是,让她和郭真真躲出去,他和张斐埋伏在屋内设法制服对方,逼问出背后指使人再报警。

张斐则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们的‘美好幻想’,“国内枪支管制多严,你们有概念吗?首都这种地方,恨不得公厕门口都加上安检。这三个人能弄到枪,绝对不是无组织的。他们敢带着枪来,就没打算留活口。犯这么大的案,没有周密计划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确定,从你家门口到公寓大门的監控已经全都在对方掌控中。你如果走了,对方只会跟着你走。”

胤禩第一次发现现代科技也有弊端,监控这玩意着实讨厌。

倘若他和张斐留在这里做了充分准备,暴徒却跟着郭绵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卷轴上写了上次的结局。

郭绵为了保护郭真真自愿被带走。他身中两枪九死一生。

卷軸上还写了张斐的履历。

满族,原姓纳兰,但不是明珠家的那个纳兰,其先祖只是下五旗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后来受胤禩提携,一步步做到了巡抚。可惜这富贵只传了三代,后面一代不如一代。他八岁丧母,十三岁丧父,十五岁被叔叔卖到缅甸,二十岁成为职业杀手,三十岁给战区某国軍火商当保镖,六年后軍火商被炸死,他偷偷匿了一批货,潜逃回国。

胤禩挑中他,正是看中‘军火商保镖’这层身份。

张斐并没有让他失望。

等他送完郭真真回来,咯吱窝里夹了个快递箱子。上面写的是某某燕窝,打开一看,却是一把微型冲*锋枪。

郭绵看到后嚇了一跳,“我记得这种枪能打穿墙……真交起火来,不出五分钟,整栋公寓楼就会被特警包围。”

“有枪不一定开,对方比你识货,興许一看就嚇跑了。”张斐把枪组装好,一抬头也被她吓了一跳:“卧槽,你……”

此时郭绵已经脱了行动不便的假肉衣,換了一身利落的居家服。当然,脸上的丑妆也卸掉了。

要不是能听出她的声音,张斐差点以为自己的雇主被调换了。

不过他很快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胤禩,弹了下舌:“我就说你小子干嘛总是防贼似的防着我。放心,其实我对女人不感興趣。”

胤禩略覺疑惑,听是听懂了,只是觉得这种事不该说得这般坦荡。

在他那个时代,因为朝廷禁止官员狎妓,官员们便捧戏子養娈童,慢慢的男风盛行,传到了宫里。太子就弄了一些,扮作太监養在宫里。有一回大白天被皇父撞了个正着,挨了一顿鞭子,手下最忠心的奴才也被杀了一批。

第48章 第48章想睡

卷轴上还写了张斐的履历。

满族,原姓纳兰,但不是明珠家的那个纳兰,其先祖只是下五旗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后来受胤禩提携,一步步做到了巡抚。可惜这富贵只传了三代,后面一代不如一代。他八歲丧母,十三歲丧父,十五岁被叔叔卖到缅甸,二十岁成为职業杀手,三十岁给战区某国軍火商当保镖,六年后軍火商被炸死,他偷偷匿了一批货,潜逃回国。

胤禩挑中他,正是看中‘军火商保镖’这层身份。

张斐并没有让他失望。

等他送完郭真真回来,咯吱窝里夹了个快递箱子。上面写的是某某燕窝,打开一看,却是一把微型冲*锋枪。

郭绵看到后嚇了一跳,“我记得这种枪能打穿墙……真交起火来,不出五分钟,整栋公寓楼就会被特警包围。”

“有枪不一定开,对方比你识货,兴許一看就嚇跑了。”张斐把枪组装好,一抬头也被她吓了一跳:“卧槽,你……”

此时郭绵已经脱了行动不便的假肉衣,換了一身利落的居家服。当然,臉上的丑妆也卸掉了。

要不是能听出她的声音,张斐差点以为自己的雇主被调換了。

不过他很快若无其事地轉开眼,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胤禩,弹了下舌:“我就说你小子干嘛總是防贼似的防着我。放心,其实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胤禩略覺疑惑,听是听懂了,只是覺得这种事不该说得这般坦荡。

在他那个时代,因为朝廷禁止官员狎妓,官员们便捧戏子养娈童,慢慢的男风盛行,传到了宫里。太子就弄了一些,扮作太监养在宫里。有一回大白天被皇父撞了个正着,挨了一頓鞭子,手下最忠心的奴才也被杀了一批。

归根结底,这种事毕竟是有悖人伦的偏门,关起门来在酒桌上说,叫附庸风雅,真拿到台面上,还是为人所不齿的。

但现代人好像不这么看。

郭绵坦然给他解释了一下:“他的意思是,他喜欢男人。”

胤禩感觉她的眼里带着点戏谑,好像在暗示他:该小心的是你。

他尴尬地皱了皱眉,把注意力轉移到那把枪上,“这枪威力如何?”

张斐抬起枪管指向他眉心,似笑非笑道:“这么近的距離,一枪下去,你脖子上就空了。如果你在门口,被击中大腿,整条腿会断掉。如果你在二楼影音室的沙发上,这一枪可以穿透地板、沙发,再在你胸口掏个洞。”

他并不知道胤禩的身份,只当他是个追求个性的富家少爷,以为他会被吓到,少爷却面不改色地问:“三百两黄金,能买多少把?”

张斐这回真笑了,没当回事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儿,军火可不是你能碰的。”

“如果我非要买,你能供货吗?”

张斐神色微妙得變了變,还没得及说话,郭绵就呵斥道:“别闹了,倒卖*军火是死罪!”

真要让他这玩意儿带回去,世界就乱套了。

接下来,三个人演练了一下攻防走位。他俩负责共商战術,郭绵负责听令行事。

她信奉術業有專攻,从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反而比较喜欢

默默观察和倾听專业人士的一言一行,当作积累演绎素材。

张斐虽然人贱嘴毒,战术上却非常精通,上过战场的胤禩和他意外合拍,几乎没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以至于两个人商量的效率奇高。

不到十二点,第一轮演习就告一段落。

郭绵问张斐有多大的把握能搞定这三个暴徒,张斐说,百分之百。

郭绵又问:“在我和小八都不受伤的前提下呢?”

张斐不客气地说:“我可没义务保护他。”

郭绵道:“我加钱。”

张斐乐了:“好说。”

胤禩正色道:“上了战场就是兄弟,若是不能互为依靠,这仗没法打。”

张斐笑道:“兄弟?我可是明码标价的杀手。我的任务是保护雇主,不包括你。”

“那若我救了你,你把佣金吐出来?”

张斐挑了挑眉:“我以身相許。”

郭绵看胤禩的臉骤然变黑,扑哧一下笑出来。

紧张的氛围頓时松弛下来。

在胤禩发作之前,郭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他过嘴瘾,别理他。再说你也不是来者不拒的人嘛。好了,洗漱睡觉吧。休息好才能保持战斗水平。”

胤禩发现了,郭绵喜欢看他吃瘪。蔫坏。

可是,‘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若他为君王,或将为她烽火戏诸侯,吃瘪又何妨?總比讲老四的鸡毛蒜皮好。

郭绵自己搬去了主卧,安排胤禩住次卧,让张斐睡沙发。

张斐没什么意见,为了钱,他什么苦都吃过,哪怕睡厕所也无妨。

胤禩却坚持要睡在她屋里,理由是:“次卧離你的房间太远,一旦发生变故,我没法及时保护你。”

郭绵道:“有张斐守着呢。再说,你不是睡不惯地?”

“睡不惯不是大事。你的安全才是。”胤禩理所当然地说。

张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草,年轻真骚。肉麻死了。”

最后郭绵还是放了水,在主卧给他打了个地铺。

主卧比次卧大很多。胤禩的床铺被摆放在门口,离郭绵的床直线距离大约三米多。

但主卧的床和小次卧很不一样,床垫快一尺厚,床宽快有一丈远,四周设有护栏,顶上还罩着薄纱。明显是为掉床专业户量身定制的。看上去既舒适又很有安全感。

胤禩贪婪地想:想睡,这张床。

第49章 第49章死亡于我竟成了奢侈

关了燈,原以为郭绵入睡会很快,却迟迟没有听到翻动声。

窗帘严丝合缝得闭着,卧室里没有一丝光线。

两道清醒的呼吸,在浓密的黑暗中沉默地交织着,像是要把彼此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传递给对方。

“姐姐,你害怕嗎?”良久,胤禩打破沉默,輕声问。

“当然。”郭绵很快给了回应。

胤禩能想象到,此刻她正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但他无法想象,那双坚韧锐利的眼睛里也会有恐惧。至少从張斐出现到关燈之前,他没有看见过一丝一毫。

“怎么可能不怕。有些曾经杀人如麻、叱诧风云的大毒枭,被执行死刑前都会吓得尿裤子。更何况是我这种,想象力丰富,同理心超强的女演员。灯一关,我脑海里就響起悲壮的BGM,想下辈子投胎做什么。”

胤禩听不太懂,不过结合語境能理解大概意思。

他觉得好笑又心疼。她是一个以示弱为恥的人,就算表达恐惧,也要故作輕鬆。

“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郭绵没应这一句,而是说:“我刚才想,我下辈子可能会成为河豚。一受到攻击就会把自己吹成个球,让对方明明白白知道惹到我了,如果他胆敢继续放肆,便以我有毒的肉*体向他复仇。”

“原来河豚这么可愛。”胤禩嘴角眼角都忍不住上翘。

“可愛?它的毒能让人全身麻痹,言語不清,无法吞咽,剧烈呕吐,意识模糊,直至死亡。”

“所以吃了它,会和它共赴黄泉。那来世会不会在同一个肚子里生出来,变成兄弟姐妹?”

“啊?”

“你也不想和仇人变亲人吧?别用自己复仇好不好?”

郭绵没说话。

过了好久,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问:“我死了嗎?在那段满文里。”

“没有。”胤禩第一时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答案。

“那你受伤了吗?”

胤禩这回说了实话:“嗯。中槍了。”

黑暗中響起一道极深的吸气声。

又过了一会儿,郭绵以乐观的语气说道:“中槍了还能活着回到大清,说明对方的武器杀伤力不大。”

胤禩轻笑着附和:“是,应該比張斐那把枪差远了,所以这次你一定不会有事。”

郭绵嗯了一声,翻身面向窗户,声音似有若无,语气略显悲凉:“你都中枪了,他们本来可以杀死我却没有,可见有人不想让我这么轻鬆死去。死亡于我竟成了奢侈。”

胤禩心口一紧,猛地坐起来,酝酿了一下午的话脱口而出:“姐姐,你的敵人太殘暴无恥,跟我回大清吧。我什么都不争,做个闲散宗室,保你一生富贵太平!”

郭绵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坐起来,在黑暗中望向他的方向,郑重说道:“小八,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的保护,是我对抗世界的资本之一。可我不能跟你去。

逃避不是我的处世之道,依赖别人更不是。但凡我是那种识时务知进退的性格,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我们这里有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老天爷给了我一把好牌,被我生生打成这样,足见我这种人注定过不了富贵太平的日子。

你把我当救世主,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救你。虽然保你平安的方式显而易见,要么帮你夺得皇位,要么勸你不争。可我不会争权夺利,更不会勸人放弃理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我放弃理想。

我唯一能帮你的,大概是教你如何对抗恐惧。

从我决定拒绝祝京的那一刻,就知道要面对怎样的摧殘,从那之后每一秒我都活在恐惧当中。你至少知道你会死于何时何地何种方式,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我的死期。我可能死于谋杀,毒品,性虐待,也有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我知道,无论让我选多少次,这都是我唯一的选择。既然没有别条路可走,那就向死而生,背水一戰,能杀一个算一个,能砍他一刀算一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戰斗,不仅会让人忘记恐惧,还能让人感到快意恩仇的痛快。”

“我明白!”胤禩慷慨激昂地回应道:“就像上了战场,厮杀起来就忘了怕!”

“对。打开城门,看着乌压压的敵军,那一刻最害怕。抡刀上了阵就顾不上怕了,见了血反而会兴奋。”

胤禩重重一点头。亲上过战场的人,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深刻。

他知道該如何面对父兄了,相较之下,郭绵那句‘不会劝人放弃理想’更珍贵。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姐姐……”胤禩刚要说‘我们一起战斗’,手腕上,被张斐改造成报警器的电话手表忽然激烈震动起来。

第50章 第50章我把他睡了

张斐在门口贴了个不起眼的感應器,一有人靠近,他和胤禩就能接到报警。

凌晨一点半,报警器第一次震动,却是虚驚一场。

胤禩刚弹起来,门厅已传来宋时杀猪般的叫声。

郭绵冲出去开了灯,只见她被张斐别烧鸡一样按在墙上。

“张斐松手!”

郭绵赶緊上前将她解救出来,撫着她的肩膀道:“活动活动看有没有受伤。”

“受伤了,很严重,胳膊快掉了!”宋时疼得不敢动,一邊带着哭腔抱怨,一邊扭头搜寻施暴者:“誰是张斐?!”

“我是。”张斐本来被郭绵拨拉到一旁,说着话岔开两条大长腿往前一怼,凶神恶煞地看着她:“怎么的?”

宋时与他对视一眼便觉遍体生寒,連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揽着郭绵往后一转,驚恐地问:“这人誰啊?报警了嗎?”

“他是我请的保镖,待两三天就走。”郭绵安撫道。

“保镖?”宋时蓦地抬起头,緊张地问:“为什么要请保镖?有人威胁你嗎?是不是跟你申诉有关?”

郭绵搖搖头,正欲解释,却被一道不急不缓地声音抢了先。

“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时再次扭头,只见一个身穿格子家居服,脚踩居家拖鞋的俊朗青年在门厅的拱门下立着,犹如深山雪中客,飘零江湖人,風姿非凡,气质出尘。和前面潦草凶悍的张斐就像在两个图层。

“八……”宋时见他在,心里踏实了很多,惊喜之下差点呼出他本名,想到有外人在,不可以泄露他的身份,連忙改口:“小八!你穿这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两个月不见,你怎么變壮实了,皮肤也變白了,好帥啊!”

“帥?”胤禩皱眉。

宋时放开郭绵,转过身来朝他笑道:“帅的意思是玉树临風,风度翩翩!”

胤禩并不喜欢被人夸相貌,尤其不喜欢被当众夸。

在他看来,女人当众夸赞男人的相貌,和男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没什么区别。这种夸赞对被夸的人是种羞辱。

但他的感受是三百年前的世风民情造就的,和这个开放包容的时代并不相容,所以总被郭绵叫小古董。

他压下不快,面色柔和地说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还是快些说说你的事儿吧。”

“对,说完赶紧走!”张斐补了一句。

宋时的神色顿时又凝重起来,拉着郭绵的手道:“我不走!不管要发生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

像是怕郭绵心软答應,张斐恐吓道:“你不要命可以出门往车上撞,别在这里拖累别人。要是我的雇主为了给你挡子弹而丧命,你付得起我的佣金吗?”

“子弹???”宋时果然被吓得一哆嗦,随即却把包一扔,径直往客厅里冲。

客厅的家具已经被张斐重新擺布过,像个迷魂阵。

宋时越看越心惊,喊着‘真真阿姨’将整个公寓搜寻了一遍,最后回到客厅,白着脸急慌慌地问:“你把你妈都送出去避祸了,到底要发生什么事儿?”

郭绵狠狠剜了张斐一眼,“少说话憋不死你吧?”

张斐擺摆手:“你赶紧把她弄走,不然加再多钱,我也不能保证你和你小舔狗的安全。”

“做好你的分内事,别的无需你管。”胤禩冷冷瞥了他一眼,跟着郭绵回到客厅。

谁也不知道那三个夺命枪手什么时候来。宋时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而以郭绵对她的了解,再瞒下去只会拖延时间。

于是她快速把来自三百年前的‘玉匣警示’说了一遍。

宋时见过关宇的玉匣,因而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信息,渾身止不住发抖。

“没事儿,这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郭绵抚着她地后背宽慰道,“以前我都是单打独斗,现在身边既有文臣又有武将,这一仗稳赢的。”

可这回你惹得人和以前不一样啊……宋时心里想着这句话,勉强点点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胤禩,仿佛在说,花钱请来的我信不过,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胤禩郑重一点头:“我一定豁出性命护她周全。”

皇子的命多金贵啊,宋时一听这话更加确定这是个生死局,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我知道我在这儿只能当拖油瓶,我就是个废物,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郭绵又狠狠剜了胤禩一眼,虽没开口,意思却很明显:你也闭嘴吧!

她最了解宋时,一听就猜到了宋时今晚来这儿的原因,忙问:“你把什么搞砸了?”

才问完,忽然想起下午那通电话,稍一思量又猜了个大概,懊恼得拍了拍脑门,抬起她下巴道:“别哭了,看着我!你是不是没问到周清的消息,反而惹怒了周颉,被他赶出来了?”

宋时先点头后摇头,眼神躲躲闪闪,小声道:“是我跑出来的……我闯大祸了……”

郭绵脸色一变,“你失手把他打死了?”

亲闺蜜,你真瞧得起我……宋时猛摇头。

郭绵长吁了一口气。

张斐一跃跳上沙发,满脸杀气地催促:“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猜来猜去的小游戏,利索点!”

宋时一急一怕,脱口喊道:“我把周颉睡了!”

胤禩:……

张斐仰面躺倒:“操!”

郭绵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宋时觉得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急忙追加了一句:“我给他下了藥,趁他神志不清把他睡了,还是在充满猪屎味的床上!”

胤禩:……

张斐:……

这下郭绵终于能get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清醒后会派人追杀你吧?”

“是吧?我觉得也是!”宋时焦虑得又想哭:“怎么办?!”

郭绵一时也懵了,只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急着把宋时朝外赶。

凭胤禩对宋时的了解,她为人轻浮冲动,却没有作恶的胆量和智谋,而对方是‘大商号’的‘大掌柜’,可谓人精当中的人精,绝不可能被她轻易算计,以致马失前蹄。便在郭绵耳边提点:“宋时以前可有做过这种事?倘若没有,或是受人引导产生了误解。”

郭绵反应过来,赶忙问宋时:“你不是要拷问他么,怎么拷问到床上去了?你明明很讨厌他的。到底是你给他下藥,还是他给你下药?”

宋时羞愧地低下头:“是我给他下的药。”

她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儿,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红着脸把当时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下,最后总结道:“虽然是他先勾引的我,但当时他被下了药,还喝了酒,我把他带上床,他连猪屎味都没闻出来,可见神智并不完全清醒。你知道的,全世界都说他是机器人,一开始我只是想找找他身上究竟有没有插电口,结果……结果没能经受住美色*诱惑。”

天晓得!渾身粉色的周总裁躺在雪白的床单上任人摆布有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