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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未燃尽的蜡烛炸开灯花,火焰燃得扑朔。

“卿卿啊,你知道你是谁吗?”

果然如她所料,晏闻筝的反应更比想象中还要玩味些,慵懒的挑眉,而幽暗如墨玉的双眸如估量着物件一般审视着她。

缓缓,唇畔的弧度更深了些,晦暗不明。

阮流卿读懂他未说尽的意味,是在笑她不自量力。

泪顺势流的更欢,眼睛都有些蒙蒙的看不清,她继续撒泼哭闹。

“可你……不能娶她,不能娶她。”

她喋喋重复着,带着哭腔的娇气嗓音当真如受了男人天大的委屈一般。

而晏闻筝眸里的情愫更变了,如玉冷白修长指骨捏着她后颈,一手又掐着她的腰,强硬的望进她的眼底。

阮流卿切身的感受到氤氲而生的危险和渐涌蓬勃的凶恶气息。

她很怕,更被晏闻筝的动作捏得有些疼,想躲闪,看见晏闻筝唇角在阴翳中浅浅勾起。

遒劲力道微使,便箍着她吻了下来。

她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尚有些红肿的唇瓣又被含住了,更又舔噬在她嘴角下颌。

阮流卿嘤咛着,刹那被抵开贝齿,由他搅住柔嫩的小软舌。

亦沉沉亲了许久,离开时,都勾出一道暧昧的银线,阮流卿被压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脸红得太过红绯,又流转委屈的呆愣望着。

望着晏闻筝眸中恶意更是腾然,湿热的吻落在她侧脸、颈侧。

好不容易消下去些的红痕又被晏闻筝生生嘬出来。

鲜红的在白嫩的肌肤上,刺眼吓人。

阮流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更觉得在泥泞的沉湎中有什么变了。

听见鎏金缂丝腰带被“啪”的一声随意甩在地板上,声音彻底打破黑夜的静谧。

阮流卿越来越怕,想哭出声来,却被尽数吞咽进晏闻筝的腹中。

“等等。”

她破碎唤着,可晏闻筝根本不理她,继续躬身将布缕撕成碎条。

再一片柔软的刺眼雪白,阮流卿透过他漆黑的瞳眸,看清了倒映其中的透白无暇。

“等一等……”

她无济于事的推阻,可哪里还来得及,瞬息间扬起的颈项又被晏闻筝狠狠咬下。

可这痛意,不及晏闻筝放出的毒蛇,不及那毒蛇淬了毒的尖锐獠牙咬进体肤。

獠牙寸寸撑挤开她的血肉,强势的穿透她的骨髓,直至到灵魂尽头。

阮流卿双眼涣散,久久回不过神,空洞的望着头顶华丽奢靡到极致的帐幔。

可好奇怪,她怎么看不真切了,帐幔竟自己开始晃动起来。

风饕餮不停,叫嚣着翻天覆地。帐幔晃摆个不停,更光怪陆离的带着床腿都在狠狠蹬地,似要凿穿光洁酲亮的地板,一下比一下重。

她忽而想起冰糖葫芦来,硕大的几个青梨被串成一串,带着不平整的表皮,又被放进平静黏腻的糖浆里。

尽刺进去,又拿了出去,再刺进去,反反复复。严丝合缝的被糖浆浸满包裹,最后整个被套上

满满的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

阮流卿思绪开始混沌起来,觉得自己又快要被剧毒的毒蛇咬死了。

额上因苦楚浸了细密的汗珠,将她侧脸的碎发都洇湿了。

她快看不清晏闻筝了,只能感受到他又那般疯执的妖异神情。

哀泣娇促着想避开,可他只让她埋在他宽阔健硕的肩膀下。

阮流卿嘤嘤软软的哭着,贝齿小口的咬了上去,一直咬着不想松口。

可晏闻筝报复她,用的力更大,十指紧扣的大掌上青筋暴起,经脉浮出,被紧握绵软小手,都要被揉碎。

好疼……

阮流卿闷哼着求饶:“筝哥哥……救命……”

风依旧很大,刮的天地都要毁灭,如此大的阵势,带出“啪”的清脆声音。

阮流卿怕极了,却只能依靠唯一紧搂她在怀里的晏闻筝。

“筝哥哥……”

她唤着,可晏闻筝心狠的根本不理她,更没有耐心的沉着眸用唇堵住她的嘴。

哭得更可怜了,全身似都泛起了粉色,更止不住的哆嗦颤抖着。

她害怕,这饕餮寒风将门窗都吹开,再将帐幔刮破撕烂。

可捱了好久好久,那股妖风都一直没停,更还送来一漾一漾的说不出来的情愫。

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却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又如上次那朦胧的,竟渴望晏闻筝的慰哄。

这种情绪许持续了好几盏茶功夫,没消减下去,更是蓬勃茂盛。

她好委屈,好想……

她到底想要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却知道和晏闻筝有关。

“晏闻筝……”她声音都有些哽咽沙哑了,破碎的更厉害,却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一直从红润的唇瓣里唤着:“晏闻筝。”

她更想哭,眼睛被泪水蓄满,看不见什么,只听得见被哑得极暗沉的声音。

“呜。”她更哼唧哭出声来,再度感受到毒蛇的尖锐獠牙龇射出毒液来。

猛烈浸占,游便她的四肢百骸。

阮流卿有些懵然的失神,空洞的等着毒性发作。

可还没等到,却感觉晏闻筝肌块凸起的臂膀如铁钳一般将她愈抱愈紧,更要将她彻底揉碎。

他一直抱着她,阮流卿不安委屈许久的情愫,缓缓在此刻消散了些,可缓缓又随着膨胀一同席卷而来了。

“筝哥哥……”

她气若游丝的喊,终于听见晏闻筝在她耳畔哑着嗓子低声喊她。

“卿卿。”

声线并不冰冷,更如烫过开水一般炙涩。

阮流卿蓦然觉得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些,竟生出想要晏闻筝抱她更紧密些的妄念。

她闭上眼,惶恐不安自己这样的丝缕心思,娇弱不堪的低泣。

毒蛇咝着蛇信子,汩汩的,注着蕴蓄的所有毒液,次次誓要她凌迟窒息的地步。

阮流卿大脑一阵轰鸣,一直嗡嗡的发白,脑海里更有什么崩断了。

她总觉得,自己和晏闻筝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直至天将初亮,晦暗的白光自一道缝隙破开,阮流卿总算迷迷糊糊的快睡下了。

眼角还洇晕着泪,更似朦胧的听见晏闻筝在她耳畔呢喃。

“卿卿这样令人怜惜,本王哪舍得不要?”

可阮流卿听不清,更睡得极是深沉,待翌日天光大亮了,都没有醒来。

当近午时,她是被饿醒的。

疲累酸慰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率先竟嗅见空气中尽是甜腻裹挟的麝香味。

很浓很浓,门窗紧闭着,散不出去。

而下一秒,阮流卿更是花容失色。她发现,自己仍旧被禁锢在怀间深处,男人将她抱得严严实实。

如斯蛮狠搂抱她的人,便是晏闻筝——

第47章 喂她“吃下去。”

阮流卿震颤不已,惊得全身都有些紧绷起来,甚至带着那伤口疼。

她都还能记得那强硬逼着她吃下的猛烈饱胀感。太多了,她真的吃不下,无论如何哭求也没用,硬要逼着给她灌下去,直至肚子饱胀得酸慰。

光是想着,阮流卿都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咬自己的唇瓣,竟又红肿得刺疼。

她委屈极了,更因此刻晏闻筝死死紧密的禁锢而难受,觉得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甚至……

甚至他的手握在身前。

阮流卿气得又要憋出泪来,仔细想着昨夜自己的所为,那样撒泼胡搅蛮缠,本是得了他的厌恶,怎最后发展成了如此?

被翻来覆去的捣嚼撕碎,支离破碎。

“呜……”

阮流卿极是委屈后悔,想哭出来,却又不敢哭,她怕吵醒晏闻筝,被他活活掐死,又或是放出那条毒蛇又咬死她。

一直心惊胆战着,阮流卿可怜巴巴的,咬着被衾偷偷的流泪,正沉浸在自己被白白欺负的情绪中,极是难以差觉的听到一声低嗤。

很轻,很漫不经心。

声音更沉着说不出来的磁性和餍.足。

阮流卿当即便不敢动了,屏住了呼吸,注意着晏闻筝的一举一动。可在下一秒,便被掐着脸蛋转了过去,对上的便是晏闻筝那张慵懒散惓的脸。

乌发红唇,凤眸稍稍勾着,尤是此刻比女人还要柔顺的头发披散着,更是妖异诡谲了些。

阮流卿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墨黑色的瞳仁更是渊深,眸底漾出更凶恶的波澜来。

掐在她脸上的指骨开始摩挲,捻了几下,似不过瘾,又粗鲁的摁在她的唇瓣上。

很疼。

阮流卿眼泪汪汪,小心警惕的望着他,可力道加重,她更委屈了些,没想到毫无防备被他斥了声。

“谁允许你这样看着本王?”

声音很凶,带着熟悉的暴戾之气。

阮流卿不明白,一大早谁又惹了他?

想别开脸去,可脸颊被他掐着,根本不能移动半分,她不知该怎么办了,呜呜咽咽的哭了。

可没想到,更激怒了晏闻筝,邪眸一眯,便箍着她的腰往下摁,甚至要她的脸埋在柔软的流苏枕里。

青丝垂散,他的头发也散下来,裹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而更无丝合缝裹缠的,是别的。

阮流卿脚趾紧紧蜷缩着,头快要撞在床栏上,却又被拖了回去。

她哭得极是可怜,整个人都要碎掉。

到后头她都麻木了,注射的毒液发挥作用,要她动弹不得半分,只瞳孔涣散的望着头顶帐幔。

空气中的麝香味更浓,更又浸透着她整个人,而彻底舒爽筋骨的猎食者早已穿戴周正,墨发高束,身上垂曳的玄衣勾丝掐金。

阳光散下来,渡亮他妖艳玩味的脸,带着凉意的指骨在她绯红润潮的脸蛋上掐过。

阮流卿全身没有一丝力气,光是呼吸都觉得耗费所有心神,更觉得随着自己的一翕一合间涓涓流逝,毒液从伤口漫出来。

她阖上碎着泪花的浓密眼睫,不一会儿听见些许细碎的脚步声。

女使鱼贯从门口进来,训练得当的呈上新鲜饭菜,更有两个年纪稍小的,小心翼翼撩开她所处架子床的帷幔。

可还没碰到她,便听见晏闻筝冷淡的一声,“都退下。”

声音不大,却尽是威严。

两个女使如蒙大赦,忙不迭退了下去。

阮流卿头晕眼花中听到门阖上了,又似乎看到晏闻筝幽幽朝自己踱过来。

她下意识怕的想躲,怕晏闻筝又狠狠欺负她。

没想到他早有预料似的,捞住她留有掐痕的袅袅腰枝便将她抱进了怀里。

“躲什么?嗯?卿卿还以为能逃得掉?”

他咬了下她耳垂,又将她抱了起来。随着他横抱自己的动作,阮流卿瞥见透腻的毒液顺着伤口淌至腿侧。

晏闻筝也看见了,却没什么反应,眸里笑意更深了些,将她往净房里抱。

出来时,又约莫好几盏茶功夫了,晏闻筝摁着她一直在亲,似要将她揉碎。

恨不得吞进肚子里的凶狠,汲着她檀口甜蜜,搅着柔嫩软舌,如何也亲不够。

阮流卿可怜极了,挂在他的身上,头枕在他的肩头似如抱孩童的姿势抱出来。

脸蛋潮红,云鬓浸了湿意垂散在凝白玉肌上,而搭在晏闻筝两侧的脚随着他的脚步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阮流卿无力的揪着他的衣裳,觉得很累,又觉得很饿。更因那样长久的恶劣而头晕眼花的。

直到被晏闻筝抱着坐在了案前,一盘一盘白玉盏里

盛着的菜肴精美可口。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不仅瞧着诱人,更是奢靡到……阮流卿从未见过。

她无端想起自己初初被晏闻筝关进王府地牢到那些时日,给她吃的只有白馒头和稀粥。

她那时都吃不饱,每每对日子都没有盼头。

可后来,晏闻筝开始将她扔进不同的房间里,虽是孤单一人,可摆设多了些,送来的菜肴亦新鲜肥美了些。

时至今日,她住在了这样宽敞骇人的居室里。底下酲亮光洁的地板光可鉴人,处处的摆设更是镶金嵌玉,奢靡非常。

这样的地方,纵使毫无的归政王府也不多得,莫非……

阮流卿蝶翼一颤,想起来这莫非是晏闻筝的寝居。

而她一直睡在的紫檀木雕花架子床,也是晏闻筝的床!

阮流卿大惊,柔软的身子随着男人坐下的动作而刺得伤口微疼。

晏闻筝听见了她从唇瓣里溢出的娇怜闷哼,眉稍挑了挑,却依旧紧紧箍着她。

“吃吧。”

一声令下,声线低沉,更带着不可言说的严肃冰冷。

阮流卿本就怕他,更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戾吓得一瑟缩,枕在男人肩头的脑袋探了出来,她看着满桌子晶莹剔透的菜肴,一时之间忘了所有的愤懑和恐惧。

濛濛水波的眼眸直勾勾垂涎望着,她伸手去拿玉箸,可才刚碰到,便被晏闻筝连手带筷抢了过去。

他握着她的手,慢悠悠夺去她手中的玉箸,动作慢条斯理,阴翳戏谑的眼神却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阮流卿不明所以,眼中更是浮着怯意,她想说些什么,可又不敢说。

玉白长箸落在男人修长凌厉的指骨间,倒显得那双浸满杀戮的手柔和了些。

可阮流卿没想到,他竟夹过一黄金薄鸭片,送到了她的唇边。

姿态云淡风轻,俊美神情更是温和得紧。

阮流卿一颗心砰砰跳着,困倦疲累在此刻被砸了个彻底的清明,小心翼翼的望着晏闻筝,根本不敢吃。

而晏闻筝的耐心也将至了,“不吃?那就把舌头割了,嘴缝起来。”

阴测测话瘆人骨髓,阮流卿只敢张开嘴,可吃在嘴里如同嚼蜡一般。

她不明白晏闻筝为何如此,但总归不可能是好心。

他给自己下毒了?

又送来一片鱼脍,阮流卿不敢犹豫,又含了进去,她没想到晏闻筝眸底的阴郁更重了些,唇角勾着戏谑。

“吃多些,才有余力陪本王解闷。”

话轻轻落在头顶,晏闻筝笑着,想起香娇玉嫩的少女身上没多少肉。

可没多少肉,却能有很多水。

哪哪都是。

想到此处,男人喉头稍紧,眸更暗些了。

放下了手中投喂的玉箸,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可言说的紧绷和威严。

阮流卿被细碎的“啪”我一声惊得蝶翼一颤,将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自己吃。”

又是一句不容置喙的命令。

阮流卿讶异,更觉得这个疯子喜怒无常,可她敢怒不敢言,犹豫一瞬,接过那副玉箸。

起初,她吃得很谨慎,小心翼翼觑着晏闻筝的反应,后来安心了才敢放肆的吃。

她真的很饿,直扒着饭菜往嘴里送,将受过的一切闺秀之礼抛之脑后。

可吃着吃着,她便不敢动了,只因自己衣裙底下的肚兜被抚住,绣娘极致工艺绣制的莲花纹样被指腹寸寸摩挲过。

“继续吃啊。”

晏闻筝哑着声音低笑,自身后微倾身咬住了她的耳朵尖。

热汽尽情的喷洒下来,激起阮流卿的颤栗。

她哪里还敢吃,全身紧绷着,瞳眸若受惊的小鹿般孱颤。

随着力道加重,握着玉箸的手越来越抖,最后啪的一声掉在桌案上,又顺着坠落在地板。

玉石相撞,白净剔透的玉筷生生蹦断了。

晏闻筝听见了,更将她往怀里带,在柔软耳廓缓缓问她。

“卿卿吃饱了?”

“吃、吃饱了。”阮流卿哆嗦着答,被晏闻筝笑着打断。

“胡说,卿卿还没吃呢。”

边说着,握着她的手送进新的玉箸。

可新的玉箸,较之方才,哪里是她能掌握的。

她触了火似的缩,却被晏闻筝牢牢攥着手,“吃吧。”

又是一声,优雅从容,仿说的是最为平常之事,可……可哪里能再吃?!

哪里能吃?!

阮流卿脸色越来越白,眼泪都在眼眶里蓄出来,可怜的转过身回望他:“筝哥哥,我……我真的吃饱了。”

桌案上诱人可口的一桌子菜肴,她再也没有胃口,全身心只沉浸在恐惧和无助中。

可晏闻筝依旧没让她放下手中的玉箸,更带着她,微微眯起了双眸,眼里尽是她读不懂的情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流卿觉得肥美菜肴的汤汁都顺着手中玉箸滑落在手心里。

刚出炉的汤汁很烫,更是黏腻,滚烫的灼着她的手心,她很害怕,不敢扔开,只能委屈巴巴的哭求。

“烫……”

可晏闻筝不理她,俊美神情愈发诡谲恐怖起来,竟摁着她,要玉箸送到她嘴边。

阮流卿瞳孔直颤,惊呼出声来,被后颈被牢牢控着,动不了分毫。

“吃下去。”

第48章 好乖吃饭由他喂着,什么都由他亲自动……

暴戾凶恶的声音沉着无限的压迫和威严,阮流卿全身都在哆嗦,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泪眼婆娑抬眸望着,看见晏闻筝眼底几乎尽数燃烧着她看不懂的狠戾。

紧紧的锁囚着她,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不……”

唇瓣可怜无助的溢出残吟,她摇着头,转而被摁着更靠近玉箸了些。

菜肴送到了她的嘴边,他当真强硬要她吃下去。

可她如何吃得下去?

如何能吃?

她簌簌流下泪来,手无力的揪着晏闻筝的衣裳,精致的绸缎被她攥得快要变形。

可晏闻筝眼底的暴戾阴翳更浓郁了些,阮流卿怕极了,而男人的大掌已箍住她的脸颊,强硬要撬开她的唇齿,逼着她吃下那菜肴。

紫薯人参。

她脸色发白的看着,瞳孔直颤望着,泪流的更多了,而晏闻筝早就没耐心了,眸一黯,凌厉指节执着玉箸边往她嘴里喂。

“呜……”

阮流卿哭不出来,喉咙都像是被什么哽住,她吃不下,被晏闻筝投喂的菜肴犹如蜡一般,她嚼不下去,更没有余地嚼。

她不明白为什么晏闻筝要这样欺负她,为什么早上起来便各式各样的羞辱。

明明吃不下东西了,为什么非要逼着她?

阮流卿心碎难忍,泪更如断线之珠一路顺着苍白泛红的脸往下淌。

而终于,晏闻筝似良心发现了,松开了她的禁锢。

稀薄的空气总算一股脑涌入肺腑,阮流卿不可控制的咳嗽起来,又想将方才菜肴的汤汁吐出来。

“不许吐。”

又是威严的低斥,阮流卿咳累了,双眸通红的仰头瞪着他,手撑在地毯上没有力气站起来,便手脚并用的爬着想逃离。

可她哪里逃得掉,不过须臾便被握住了脚踝。

力道很大,而远远不及他欺上来的力道。

阮流卿什么力气都没了,竟有一瞬的失声,就好像被遏制了颈脖,被心狠手辣的刺客握着利刃狠狠钉进了肺腑。

白进血出,带出淋漓的鲜血,淅淅沥沥的顺着锋利嚣扬的刀刃溅到底下名贵的火红丝绒地毯上。

新鲜的血液在红色的毛毯上,看不出颜色,只被浸湿了。

可她不想死,使着全身仅有的力气往前爬着,可恶魔更是疯痞的笑了,慵懒跟在身后,戏谑欣赏她楚楚无力的挣扎。

每逃离一寸,他便要追上来。

循环往复,犹如猫抓耗子般的戏弄,可他却很上瘾,到最后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了,握着她的肩,给她致命一击。

阮流卿掐在他臂上的手勾出血痕,最后滑落下去,整个神魄彻底消散,躯壳颤栗着,最后彻底没了生息一般。

哽咽得溢出几个

字,虚弱无声一般,“晏闻筝,我是不是要死了?”

如此残忍的画卷,可在晏闻筝的眼里却完全不一样。

他几乎痴迷疯执的凝视着,幽黑瞳眸倒映着火红中的一片雪白,在强烈的对比下,莹润剔透,美得惊心动魄。

而如今这般极致的潋滟妩媚,都是源于他的杰作。

可望着望着,他却觉更不满意,神魂总觉差了什么,呼吸粗重间,凝望少女的眼神更是诡谲幽暗。

他想起少女方才那句话,舒畅的微眯了眯眼,嘴角勾着的笑算得上扭曲,道。

“确实是要死了。”

被他弄死的。

想到这,突浮经脉紧绷起来,他挽开少女软嗒嗒双膝,将人儿抱进起来。

阮流卿临近深渊的边缘,瞥见了那奢靡名贵的火红地毯。

可同她想象的不同,她看不见铁锈般的血,只看得见被浸洇大片的深色,和顺着她一寸一寸爬离的印迹。

而后……

便是太过撑饱果腹,不可能再咽下去任何而吐出来的白玉羹。

……

她心一惊,在晏闻筝怀里当真晕了过去。

此后的三日里,她好像觉得自己就从未离开过晏闻筝的怀里了。

他又疯了。

不许她见外人,不许她离开他怀抱一步。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初入王府的那段绝望时光,没有希望,没有尽头。

同孤寂独处的区别是,她唯一能交谈的、哭诉乞求的只有晏闻筝一人。

她不明白曾经三五日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的晏闻筝,怎而今可日夜的“陪伴”。

而除了晏闻筝,王府里好像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就连时常进来撤换弄脏的帷幔被褥的女使也看不到她。

阮流卿麻木了,由晏闻筝照顾痴呆无能的小宠物一般待她。

吃饭由他喂着,净身也为他亲自动手。

可她现在更害怕晏闻筝了,他稍稍暗下一分的眼神,便将她吓得颤栗不已,只知道窝进他怀里娇怜的哭。

到最后,什么都乖乖软软的,他亲下来,更会主动的舔他的唇瓣,舔他的滑腻滚烫的舌。一双手儿也乖乖的勾在他的颈项。

那个时候,晏闻筝都会很满意,笑着吻她更深,口里却残暴的说着又要弄死她的话。

而更可怕的,她觉得自己身心都浸满了晏闻筝的味道。

里里外外,每一寸骨血。

无数次,阮流卿为自己如此而感到后怕心悸,可下一秒,却能沉浸在他刻意伪装的柔情之中。

“卿卿。”

“卿卿。”

“卿卿……”

他一直亲昵的这般唤她,缱绻得当真像是伉俪情深的夫妻。

他亲手为她穿戴衣物,描眉勾唇,眼里尽是沉溺和认真,阮流卿都快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直到被攀折在鎏金柱上时才如梦初醒。

“卿卿。”

又是如此情深意重的两字,阮流卿听得全身发颤,在他怀里颤栗。

“好乖。”

他咬着她耳垂低声呢喃,又紧紧抱着她哄着她入睡。

这样虚幻的梦阮流卿从未经历过,更从未有人那样柔情宠溺的慰哄。

样样的体贴入微,甚至是事无巨细。

纵使她知道是假的,是危险的。

可她却在这样矛盾又混沌的梦里沉湎,然镜花水月总归于被打破的那天,在第四日醒来时,阮流卿睁开眼,没再感受到那数次禁锢到快不能呼吸的桎梏。

她抬手摸了摸身侧,确实没有晏闻筝,甚至凉的大片。

她陡然清醒过来,耐着酸楚坐起身,一如既往看见青青紫紫的痕迹,新的盖上旧的,她根本看不下去。

她攥紧手心,视线在屋子里寻梭,确实没看到晏闻筝的身影。

一瞬间,阮流卿说不出来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可缓下来,心底深处竟又有一缕道不明的涩意。

她不愿多想,将这抛之脑后,下床后太急了,竟腿一软往下栽去。

她知道是何缘故,脸瞬间红得彻底,又愤懑骂着晏闻筝那个始作俑者。

好不容易推开久违的门扉,空气中又大雨过后的湿润气息。

天色有些暗沉,她想起昨夜电闪雷鸣,数道劈下又憾摇天地的气势,她其实是从小到大是怕那样的雷雨夜。

可昨夜第一次有人,将她紧紧抱着安慰……

她不愿再多想到那个疯子,提着裙摆沿着游廊一路走着,因脚心仍是疲软酸慰,她走得很慢。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却只想远离那处华贵的囚笼。

微凉的风拂在身上,更吹得檐下高辄的灯笼风铃晃动。

一路僻静,看不到人,在肃穆雄伟的建筑楼阁中,更衬得几分阴森。

以往被扔在房间里,纵使门没锁,她也是没有胆量敢离开这么远,这次,她亦不知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

她不知晏闻筝何时会出现,或许会凶狠残暴的将她带回去再狠狠惩罚一般。

光是想到那房间各个位置都流下过她的泪,而他更是扭曲的欺负,阮流卿又觉身躯颤抖着,若有实质的饱胀感。

她轻咬着下唇,又害怕却又坚定的往前继续迈动步子。

可她没想到,没踏出两步,便听见前方隐隐传来的谈话声。

“小姐,您当真是太过体贴入微了,竟还亲手煲汤给归政王。”

女使的声音又是惊羡又是恰到好处的逢迎。

阮流卿微微一顿,接着听见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传来。

“王爷他公务繁忙,这几日忙着处理要务不曾出门,想必饭也没好好吃,这参汤,应当他会喜欢的。”

嗓音细腻柔软,阮流卿知道,这是晏闻筝的未婚妻,白芹水。

她心微颤,知道绝不能碰见,连躲在了一旁的圆柱后面。

两人谈话的嗓音一步一步逼近。

“可小姐……”那女使顿了顿,才继续道:“可咱连着几日来了,侍卫都拦着不曾放我们进去,这次……”

“灯红,不可多言。”

“奴婢知晓了,归政王只是太过勤勉持公,好不容易陛下高兴允他三日休沐,竟也待在房中殚精竭虑。”

说到此处,那唤作灯红的女使似来了兴致,声音压低了些:“小姐,奴婢听闻,这次陛下这样高兴,是王爷为他奉上了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据说那美人生得别样娇艳,不过及笄的年纪,身姿婀娜,模样似出水芙蓉,陛下一见着便高兴的不得了呢……”

一字一句,阮流卿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依据方才白芹水两人话中的描述,那献上去的美人,定只会是她的妹妹,阮流霜。

霜儿……

一时间,多日前那心疼的记忆涌上心头,虽是埋怨霜儿,可无论如何霜儿都是自己的亲妹妹,再如何,她都不愿看见她进宫去侍奉而立之年的帝王。

愈是想,阮流卿心颤得厉害,想起晏闻筝曾答应自己的,答应自己不会送霜儿进宫。

可而今……

“谁在那儿?”

陡然一声厉喝,灯红发现了她,警惕的将白芹水护在身后。

阮流卿捏紧手心,知道不可能再躲避下去,迈出身来,视线竟鬼使神差的落在白芹水身上。

而同样的,她亦望着自己。

白芹水蹙着柳眉,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若说方才灯红口中那位是不可多得的美人,而眼前这位,虽衣装素雅,脸上也未施粉黛,可恰似细柳扶风的身段却有勾人心魄的韵致。

眉眼若青黛含烟,玉软花柔,潋滟的眼神有思许愁绪,却更几分我见犹怜。

明是纯美的仙姿,可浑身总透着一股她说不出来的媚意。这媚意并非刻意而成,而是不经意的流转出来,难言却又极致的勾人心弦。

白芹水心莫名跳得快了些,她自诩是个倾城美人,她甚至觉得自己比眼前的女人还要更美,可她心底总说不出来的紧绷艳羡之感。

按理说,她该是欣赏,可眼前之人竟出现在临近王爷的赫渊堂如此之近的

距离。

可她身上穿着的淡青色裙衫分明也不是王府女使的服饰,况且,一个女使生不得这般……娇媚。

她到底是谁,自己在这王府里住了如此之久,竟都从未见过她。

“你是谁?”

第49章 偏爱“既那般想死,便不如死在本王这……

声音甚是警惕,因是太过疑惑,都让人听不太出她声音里的病气和柔弱。

阮流卿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白芹水较之以前缠绵病榻的模样,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而眼下……

阮流卿思绪回笼,稍稍证在原地,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句“她是谁。”

她是阮府的二小姐,还是卫成临险些过门的妻子。

亦或是晏闻筝困在笼中的囚徒.禁.脔。

可而今无论是哪个,她都不能风风光光的告诉别人。

阮流卿嘴角漫开一丝苦笑,却始终不知该吐出何种话来。

“大胆!”白芹水身后的女使呵道:“郡主问你话呢!”

阮流卿抬起眼来,目光淡淡扫过那一脸怒容的女使,而后望着白芹水。

其人虽是柔情纯怜,可眸里上位者的压迫和骄傲一点都不少。

阮流卿知道,若今日自己回答不出,绝不可能脱身。况且,同她过多纠缠,只会对自己不利。

如是,她暗自叹了口气,缓缓行礼,轻声道:“回禀郡主,奴婢乃王爷跟前侍奉的一个婢女。”

白芹水听完,半信半疑,柳眉蹙得更紧,反问她:“贴身婢女?”

阮流卿蝶翼轻颤,顺着她话应下去,“是。”

岂料话刚一说完,一巴掌便乍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巴掌来势汹汹,她看见了,却根本来不及完全避让,纵使脚步迅速退后了一步,也打在了她的半张脸上。

很疼,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力道大的甚至将她脸打得偏转过去。

阮流卿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来,看见打她的是白芹水身侧的女使。

“看什么看!好个卑贱的下人,竟敢骗到郡主头上来,我家郡主早就打听过,王爷身边多年根本没有贴身女婢!”

“说,你到底是谁?!”

她恶狠狠瞪着,满是傲气和不屑。

阮流卿眉皱得极深,她如鸟雀一般被晏闻筝禁锢于股掌之间玩弄,任由他蛮狠的欺压,可她到底是世家名门出生。

她敬郡主的身份,可她手底下的一个婢女竟会打到她的脸上来。

如此多年,从未有人如此打到她的脸上。

阮流卿捏紧着手心,凝着灯红恶狠狠的脸,一时心中怒气更甚,她想打回去。

可挣扎半天,到底理智战胜了这怒火。而今她不过一个玩宠,如何与一个郡主抗衡,若再牵扯她“阮流卿”的身份根本没死在大婚那日,后果不堪设想。

阮流卿抿着唇敛下眸去,道:“郡主,奴婢身份卑微,如何敢骗您?”

娇糯细软的语调平稳,甚至有些不卑不亢,白芹水平静凝着她,半晌似侧给灯红一个眼神。

灯红心领神会,当即跨步上前扯着她手腕,道:“走,咱去找王爷对峙,倘若你敢欺瞒,王爷定割了你这舌头。”

听到如此之话,阮流卿心中更是复杂,不用多想,晏闻筝定只会护着他那未婚妻的。

她不想见他。

更不想届时又卑微低贱的跪在几人跟前,任所有人宰割。

她开始挣扎,双腿却因整整三日的索.取而没什么力道,根本挣不开。

直到险些要踉跄的绊倒在地,可那女使依旧粗鲁的不曾松手。

阮流卿眸一沉,狠狠咬在了她攥在自己手腕的手上。

“啊!”

她如愿听见了凄厉的惨叫声,她咬得很狠,在预料到灯红会再给自己一个巴掌之前,侧身避开了,而灯红因惯性,来势汹汹的一巴掌落了空,更脚步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贱婢!”

她涨红了脸,狰狞的瞪着她,而走在前头的白芹水听闻这些变故,转过身来,柔弱姣好的神情不再,目光锐利冰冷睨着她。

“你竟敢伤本郡主的人,你可知,本郡主一句话便能要了你的脑袋?”

字句冷冷落下,同娇弱似月莲的气质完全背驰,阮流卿倏尔笑了,果然,疯子的未婚妻,又怎会是楚楚可怜的纯白小姐?

她仰起头来,睨着白芹水,神情一瞬间的冷讽,连她都意识不到的如晏闻筝一般的戏谑威压。

她静静望着白芹水的面容渐渐狰狞起来,似被人看破的扭曲,她笑意更深,在这瞬息脑子里所有的隐忍都消失殆尽。

视线往下,睥着那女使的脸,听见她更怨毒的咒骂:“你这个贱人!我家郡主定会撕破你的脸,要你还敢在这王府里招摇过市的勾引哪个杂役蛮子!”

阮流卿眉微挑,想起自己方才平白无故受过她的一掌,犹豫许久,终于一咬牙,抬手狠狠还了回去。

“啪!”

同样震颤的亦有一袭白衣“娇弱”的白芹水,“你!你!”

她瞪着她说不出话来,提着裙摆跨过来,却被地上的女使绊倒在地。

一时间,人仰马翻,阮流卿看着这一切,心底说不出来的情愫。

有一丝报仇的畅快,还有对两人依仗权势肆意欺辱底下人的悲悯。

她想起幼时自己无意对晏闻筝的“蛮狠”,他当时只是一介护卫,本就罚跪于冰冷地面,又因突然冒出来的自己,经受无妄之灾。

所有人逼他磕头认错,后晏伯伯又险些将他打个半死。那时的晏闻筝,该会是如何恨她?

而这一恨,只怕让他恨了好多年,恨得两人再见时,他那样的折磨。

阮流卿蝶翼微颤,耳畔听着两人的怒骂,眸中神色更是复杂。

空气中的潮湿冷意更甚了些,冰冷的寒意将她单薄的身子整整包裹。

可不知什么时候,满是愤恨憎恶的白芹水面上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无辜单纯。

一双杏眸恐惧又害怕的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动人,似含着无助的祈求。

阮流卿讶异,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而果然在下一瞬,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凌厉声线。

“郡主!”

是影风的声音。

阮流卿忽而心头一颤,心底深处的一根弦在此刻从未有过的拨动,她全身僵软在原地。

隐隐猜到,猜到晏闻筝此刻定也在身后。

而眼前一幕,主仆二人都摔在地上,尤且是那样惹人怜惜的美人,正泫然欲泣的攥着衣裙,望着她的身后,寻求某人的怜惜和偏爱。

任谁看,倒都像是她蛮狠恶毒的欺辱过她们二人。

然事实上……除了她咬过女使,她并不欠她们什么。

可,有人会信吗?

晏闻筝会信吗?

答案不重要,无论如何,他都会选择护着他的未婚妻。

静默许久,阮流卿在这死寂中觉得自己的心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疼,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难受,难受的好像被狠狠的攥住,呼吸不上来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吸气,听见白芹水可怜不已的泣唤:“王爷……芹水好疼……”

不知为何,阮流卿浑身更如被刺了一下,黑暗和窒息如潮水缠着她,更化作哽咽的涩意,她强忍一切,僵硬着微偏转过头,看见远处男人脸上清晰可见的厌恶。

容颜一如往昔俊美,优越的深邃骨相和俊挺身姿,更让他高不可攀。

而除却素常的残忍,此刻灼痛人心的是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

好像在看一个垃圾,或是世间最令人恶习欲呕之物。

阮流卿身形微晃,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她再难站在这孤立无援的深渊中,贝齿咬着下唇泛出血色,而后不愿再看见听见任何,颤抖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想逃离这无尽泥泞黑暗。

瘦弱的身姿踉跄,亦步亦趋的跑,她腿很疼,隐晦深处更疼,而最最疼的却是她的心。

她想起自己压抑紧绷在阮府的十余年,似乎亦是如此。

父亲几乎从没有好颜色待她,母亲整日严苛要求她以在父亲面前表现

,从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愿不愿。

起先她会委屈的在母亲面前哭,可换来的只是更苛责的质问。后来,她遇到一个会耐心体贴她的卫成临,然临到关键,卫成临亦义无反顾的选择舍弃……

她短短的十六余年,仔细想来,竟都这般苦涩的不如她意。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冷的雨丝打在她脸上,阮流卿顾不上这些,若惊弓之鸟不顾一切的逃离。

可她也不知自己该跑去哪儿,而今天大地大,她不过都在晏闻筝的股掌之间。

她又能跑去哪儿呢?

“阮流卿。”

骤然,她听到后头冷戾到骨子里去的低斥。

是晏闻筝的声音。

阮流卿身子止不住的哆嗦,看见自己早已跑到绝路,而面前的只有一池碧水清湖。

她停下来,沾染泥土污渍的绣花鞋蹲在湖边,望着平静如镜的湖面,其中倒映着她苍白狼狈的脸。

发丝早就散了,有几缕甚至黏在脸颊,她怔怔望着,听见一步一步逼仄的脚步声。

越来越快。

阮流卿恐惧心涩的直发抖,一时全身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竟脚底往下滑去。

她亦是很害怕不慎栽进湖里,可不过瞬息之间便被遒劲强横的手臂揽过盈盈一握的腰肢。

力道大的似要被捏碎,死死的将她往男人的怀里摁。

“阮流卿,你胆子当真越来越大了。”

淬着霜寒的沉戾嗓音化作刀一般狠狠扎来,“本王说过,你逃不掉。”

她字句听着,苍白的小脸更是没有任何血色,她没有说话,忽而,几近暴戾的一巴掌狠狠打了下来,打在她的屁.股上。

“唔。”

阮流卿被打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被晏闻筝单臂箍着腰抗在了肩上。

如瀑青丝如绸缎顷泄,而柔软的肚子被他的肩膀摁得生疼,阮流卿却是不吭声,捶打着晏闻筝的后背。

可如羽毛一般,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一路大步流星,她不知晏闻筝将她带到了哪儿,被扔下去时,她才发现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四周尽是石壁,光线晦涩的只能看清晏闻筝那张如恶鬼嗜血暴戾的脸。

“既那般想死,那不如便死在本王这床上。”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线扭曲而残忍,阮流卿如堕冰窖,颤栗着望着他抽出腰间革带,狠狠的缠束在她两只手腕上。

阮流卿吓傻了,被猛然推倒下去,继而看见青衫化作蝴蝶般飞舞在空中。

摇曳着,而后失了所有生命,坠落在冰冷的地面。

她看不清一切,灰冷世界里都是一片黑白,明明很痛苦,泪水却流不出来。

脚踝快要捏碎的分开,可一切天崩地裂的风雨又在瞬息消散了。

晏闻筝凶恶残忍的眸掀起来望着她,久久,捏着她的脸,狠狠咬了下来。

阮流卿疼得快失声,却倔强的依旧不肯求饶,晏闻筝似咬够了,嗤笑了声,随意扯过一件外袍扔在她身上,便要转身。

阮流卿如梦初醒,拉住了他的指节,“不要!”

“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她再也不要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可晏闻筝不为所动,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睥睨着她,一如初见那般,恣睢残忍的淡淡勾唇。

“阮二小姐不是宁愿求死,不惜跳湖?”

冰冷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阮流卿心紧紧的发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我没有……”

晏闻筝却笑了,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指节,阮流卿瞳眸直颤,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寻死。”

她颤声解释,再顾不得其他,只知道绝不能被扔在这黑暗里。她再忍受不了这样的绝望处境。

心一横,再度没有尊严一般扑进晏闻筝的怀里。

“晏闻筝,筝哥哥……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不顾一切的哀婉祈求,却感受到晏闻筝的身子愈发紧绷,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掐着后颈捞了出来。

与此同时,吻亦狠狠落在唇瓣上,拥抱她的力度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去。

第50章 珍宝“本王便要抱得这美人归。”……

周遭什么都陷入了诡异的静默,阮流卿呆滞着,似乎只感受得到晏闻筝身上的温度,还有那浓烈包裹自己的危险沉洌气息。

滚烫的滑腻熟稔挤进红润的唇瓣,那一刹那,阮流卿身子竟依旧不受控制的发软,而最过骇人的,乃是她竟然更下意识的去迎合他的吻。

那三日太过亲昵的记忆让她自觉的张开唇瓣,更让她舌尖稍动,乖乖的同他一道缠.绵。

阮流卿须臾之间反应过来,想撤退,却来不及了。

晏闻筝察觉到她的一切,微眯的眼眸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才真正阖下眼,加深这个吻。

压着她细软的腰肢靠拢自己,更方便他深深的汲取品尝。

阮流卿脸红得如同晕染过一般,又是羞怒又是愤懑,可却毫无办法。

空气中尽是湿腻的味道和啧咂声,甚至于幽闭的密室内回响,阮流卿听不下去,身子觉得发软往下滑,索性被晏闻筝抱坐在腿上亲。

他亲了很久,仿永远都不想放开似的,亲完了都蹭着她的脸颊,舔在他方才狠狠咬过的伤口。

力道很轻,似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呼出的烫息激起一片颤栗。阮流卿睁着一双懵懂的眼儿,望着远处晦涩黑暗的石壁,不知该如何。

“这脸上的一巴掌……”

他的嗓音传了出来,阮流卿不想听,别开脸,倔强道:“我不会回去认错的。”

可说完了,晏闻筝却没有任何反应。诡谲的气氛更是紧绷了些。

在这样无声的猜忌中,阮流卿难免更是心涩些,她望着晏闻筝那双平静难测的眼眸,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回去磕头认错。”

娇糯的话音更是决然倔强了些,可她已经如此破釜沉舟了,晏闻筝却只是冷冷嗤了声。

漆黑凤眸里更闪烁着零星的戏谑,捏着她的下巴,睨着她。

“阮流卿,本王曾说过,你太自以为是了。”

声音很冷,此刻的神情更是漾开难掩的阴翳。

阮流卿眨着眼睛望着,不知为何一股涩意又猛然涌了上来,化作喉间的哽咽。

可她绝不能哭,她狠狠攥着手心要痛意将自己清醒,可紧绷的一根弦到底是崩断了。晏闻筝云淡风轻的一句:“疼吗?”

不过瞬息之间,眼眶便红的吓人,泪也汪汪的在瞳眸中蓄着。

她想起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可她不明白,自己坚持了这样久不曾流下泪来,而今在晏闻筝这样轻飘飘的两个字便再难压抑。

柔软的纤肩因忍耐而发颤,晏闻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眸稍黯,紧囚着憋得隐忍堪怜的少女。

“我……我不会回去向白芹水认错……”

声音含颤带着哭腔,阮流卿当真快要忍不住流下泪来,每一个字节都是耗尽全部心里挤出来的。

可她就是不会低头的。

她没做错什么,那郡主的婢女竟不由分说的打了她。定是平日里那郡主众星捧月惯了,连她的婢女都已那般狐假虎威。

正思绪纷乱着,她没想到听到了一声轻嗤,好似耐心耗到极致的不耐烦。

阮流卿眨了下泪眼婆娑的眼睛,想看过去,只朦胧看见他冷戾深邃的眉眼。

而后,几近粗鲁的扣着她的后颈,便又恶狠狠的吻下来了。

动作很凶,亦很霸道,可当真落下的吻却从未有过的缱绻。

轻轻的在她唇瓣上狁着,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穿过她青丝,似如安抚。

阮流卿感受到唇瓣轻柔的力道和不容躲避的拥抱,她的心颤着,本就混沌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了。

而缓缓的,在反应过来后,泪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淌了下来。

晏闻筝指腹触碰到了少女柔嫩脸颊

上的湿漉,微一顿,搂着她,十指紧扣着。

一个短暂的吻下来,阮流卿脸已经哭红了,看不清晏闻筝的神情,却感受到他大掌顺着腰身稍下,落在方才被其狠狠打过的臀部。

仍是很疼,稍一触碰,便火辣辣的疼。

阮流卿疼得在他怀里一颤,根本止不住哭声了,咬着他的衣襟抽噎着。

她不想这样,可为什么一点都止不住,泪若断线之珠的往下簌簌的流,除了这心涩苦楚,她更震撼自己为何能在晏闻筝这个疯子怀里哭得这样伤心。

伤心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渴求着、撒着娇,要他的哄慰。

她当真不想如此,不像在晏闻筝面前撕开自己这样久以来伪装的坚韧。

可她的心好疼好疼,若大婚那日没有被晏闻筝抢来,自己而今会是如此境地吗?

众叛亲离,再没有人记得她,她失去了原有的身份,成为了被他关在屋子里的鸟雀玩宠。他想起来便逗逗她,亲亲她,再强硬喂撑挤进那样的嚣扬跋扈。

如何哭求都没用,将她当做布娃娃一般翻来覆去的撕扯。

而今,又因为他,被他的未婚妻怀疑记恨……

“都是因为你……晏……闻筝……”

她话都说不全,闷着从他胸膛深处溢出来满满都哭腔,她不知晏闻筝有没有听清楚,仰出头来,望见他漆黑得完全察觉不出情愫的黑眸,遮天盖地的笼罩着她。

她想,为什么晏闻筝就能如此居高临下呢,总是以这副俯瞰脚下蝼蚁的模样?为什么能那样残忍,轻飘飘一声令下,便将她从大婚之日绑走,而今日后还要拉白芹水入深渊呢?

他凭什么可以如此不忌呢?

阮流卿越想越悲戚,更不想让他好过,胡搅蛮缠着揪住他的衣襟,深吸了一口气,道。

“晏闻筝,我不会让你成功成亲的……”

“我不会让你抱得美人归!”

她的声音太过细软无力,染了哭腔,纵使极力压狠声线,却让人更听出一些娇憨之感。

晏闻筝笑了,笑得邪肆至极,狭长的凤眸微挑,更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恶劣,仿听了何等笑话般。

“不让本王抱得美人归?”

不以为然的睨着她,一直握在她腰肢上的大掌更轻而易举的收力,便如她整个人都几乎伏在他身上。

“可怎么办?卿卿,”

阴测又亲呢的嗓音从他薄唇里捻出来,冷白指节抚在她红润娇艳的唇瓣,动作说不出来的宠溺。

“本王偏要抱得这美人归。”

一字一句幽幽的吐出来,便要她听清似的,更不知有沾染了何等戾气,又狠又沉。

阮流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哭道:“你休想!休想!”

她不顾一切的想报复,声线很是破碎。

可没想到晏闻筝却笑得更是畅快了,又狂妄又扭曲,胸腔都在颤动。

而后,眨眼的功夫,竟一翻转,将她摁倒在身下,距离极近,殷红唇瓣抵着她小巧的鼻尖,恶狠狠道。

“阮流卿,我告诉你,这美人本王要定了,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都别想着能摆脱。”

字句咬得极重,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一般,瞳眸紧紧的囚着她,阮流卿被他这副疯执的模样吓傻了,也不敢哭了,睁着一双泪眼呆呆望着。

头脑一片空白中,她感受到自己落入一片凉丝的冷意中,所有尽展,他毫无掩饰的审视,自上而下的品阅。

看着莹润透白上新的旧的、尽数他留下的痕迹,似乎很满意,阴测测笑着,将药膏涂在他打的位置上。

可药膏搓揉在他掌间,以手敷挼着,阮流卿耐着疼在颤抖,却慢慢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奇怪。

大掌遒劲掐握着脚踝,他目光又紧紧聚在少女紧抿的唇瓣之上。

娇嫩的粉绯莹润,可遭受太久,似四月成熟的樱桃似的娇艳欲滴。

可依旧抿得很紧,每每他要耗费好大力气才能挤抵开唇瓣。

纵使好不容易抵开了,亦……

晏闻筝眸暗得可怕,竟想吻上去,然只怕再稍稍便会滴出血来。

眉骨压得极低,指腹点着晶透膏药,轻柔给红肿的唇瓣涂药。

力道已是轻的不能再轻,可依旧激得少女低泣颤栗,委屈的不成样子。

他难得柔情如水,轻声的哄着:“乖。”

好不容易上完了,竟又簌簌的涓流出泪来,聚在他指节上,而唇瓣上方涂抹的膏药,亦被素水冲刷掉。

可如今,更是美艳勾魄。

晶透的泪聚在唇瓣之上,似如裹了层蜂蜜一般,既有着他上瘾的少女身上的气息,而今更是散泛着说不出的甜蜜。

晏闻筝呼吸更重了,喉舌如烫了火一般,沉着眸凝了许久,终是恶从心生,俯身吻了上去。

阮流卿瞪大了瞳眸,切身感受到他湿热的唇舌,唇瓣下意识抿得更紧,反应过来剧烈挣扎着,蹬着腿逃离,不愿让他亲。

“不!”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亲在自己……

可一如既往,她根本逃不开的,她只能受着,感受着晏闻筝上瘾一般的汲吮,还有吞咽声。

他当真是疯子……

阮流卿麻木了,任由他亲着自己。

幽闭的暗室很静,静得只听得见旖旎的回声。

晏闻筝吻得很深,舌尖勾勒描绘着少女紧抿唇瓣的轮廓弧度,而后总算抵开了,更尝到了少女簌簌流淌的泪。

很烫,可却是很甜。

甜的要命。

止都止不住,他尽数舔舐掉,再吞入腹中。

他根本不知自己亲了多久,唇舌离开时,少女本就红肿的唇瓣当真被他狁得快要破皮。

可泪都还在流,他怜惜的拭去,重新抹上药,抬眸望进人儿的眼睛,怔怔懵懂的,仿又被自己抽取了所有心魂,受了极大的冲击一般,眼框红的如同晕染过胭脂。

泪,更哪哪都是。

他极致耐心的将人抱得更紧些,薄唇辗转吻着少女的脸颊耳垂,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哄慰。

“好了,不哭了。”

可少女还是在哭,娇弱绵软的身子也在他怀里颤栗,起初他极致耐心的一点一点擦去眼眸蓄出的泪,可后来太多了,他索性,又尽数舔舐掉。

可这次是苦涩的。

终于,人儿没哭了,却紧紧的揪着他衣襟没放的抽噎,好似仍没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可如此下意识的依赖让他情难自禁的愉悦,这是唯独只有怀中这个小女人才能,屡次带给自己的极致的畅爽。

晏闻筝眼底不禁漾过缱绻,更将人护在怀里紧搂着,不容任何人觊觎一丝一毫的紧密,几乎要将人揉进骨子里去。

“卿卿,不哭了。”

他哄了许久,从未有过的蚀骨柔情,阮流卿听着,仍是莫大的震撼羞耻,光是一想,她觉得自己都要疯掉。

而偏偏,她全身根本没力气,绵软着只能伏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声音,感受着因他说话而微微颤动的胸腔,还有一下一下扰乱在她纷乱不堪心底的心跳声。

许久之后,他还抱着她,更如无上珍宝似的捧在心尖上。

阮流卿昏昏欲睡,却在临沉睡的前一秒,脑海里骤然轰鸣一声。

她想起晏闻筝方才说的话,他生生世世不肯放过的“美人”,并不是白芹水。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