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逃?“求你了,筝哥哥……”……
而是!
阮流卿瞪大的瞳眸蓄满的尽是震颤和难以置信。
她觉得,晏闻筝或许当真是疯的,阴晴不定得从没有人能猜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晏闻筝当真如自己所想那般,疯执扭曲囚锁在股掌之间的,不是白芹水,而是……她吗?
想到此处,阮流卿头脑更是轰鸣的一片空白,全身若被冰冷的寒水浸过,止不住的发颤。
而今,更亲呢、更暧昧的紧搂姿势,她根本难以直视晏闻筝。
好不容易可以忘掉方才的羞耻一切,而今竟又焕然于眼前。
他当真是疯的。
若是寻常人,怎会埋首那里的唇瓣亲,又吸又狁,垂涎迫切,恍饿了几日的凶恶黑狼,惦记着她那最是娇嫩的嫩肉。
过去这样久,那样的画面,都根本甩不掉的往脑海里钻,而今再加上他那样的话。
那样
混账!
生同衾,死同穴,将她平静安宁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一辈子还不够,竟还要生生世世折磨,不肯放手。
光是想到,阮流卿心刺刺的疼,却偏偏身子还暧昧的窝在男人的怀里。
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不仅萦绕在周身,更早就浸进心底,随着那嚣扬顶进灵魂里去了,铺成密不透风的细网,她根本逃脱不开。
紧揪着男人衣袍的柔软手心更紧,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晏闻筝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怀中少女的情愫。
幽冷凤眸却只是稍勾一分,继而将人搂得更紧,粗粝的大掌印进少女盈盈一握的肌肤,更紧密的体会着柔软绵嫩。
空气甚是静谧,许久,阮流卿仰出头来,望着晏闻筝那双渊深如寒潭的一双眼睛。
她盯着端详了许久,看的从未这样认真过,她妄图从一丝一毫的起伏涟漪中掰开思绪情绪来。
她想知道,晏闻筝这样恶劣玩味的薄情冷心底下到底是有何等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的目光直直与她对视着,没有躲闪,只漆黑的潭渊之下丝许游离出了别的,别的又带着狂妄气息的黯然。
终于,养尊处优的猎食者没有耐心了,眼底划过戏谑,睨着她,如刀刻般锋利的殷红薄唇稍勾,下一瞬便要说出何等冷讽沉肃的话。
阮流卿羽睫颤着,有些黯然失神,她到底是看不穿晏闻筝的,不管他到底想要玩什么,她只能乖顺的玩下去。
她垂下眸,似累了,索性又倚进他的怀里,问道:“你答应过我,放过我妹妹,可你……你还是将她送进了宫去。”
话不及她说完,便闻低沉的嗓音落了出来,“卿卿这般肯定是本王送她入宫的?”
阮流卿闭着的眼儿蝶翼稍颤,她明白了,到底是霜儿最后的选择,若父亲执意要护庶姐,可若晏闻筝不点头,霜儿也绝不会被送进宫里去。
“卿卿啊,你这妹妹比起你来倒更要识时务些。”
男人冰冷戏谑的话在耳侧落下,却烫得她难忍,阮流卿一皱眉,往晏闻筝怀里缩了缩。
可如此,竟又无意识的惹得晏闻筝很高兴,笑够了,便似对待小猫小狗似的掐着她后颈,恶狠狠的朝她道。
“你若乖些,我不会动你母亲。”
只答应不动母亲,那妹妹和阮家一大家子……事到如今,阮流卿早已心冷,阮府的生死自有父亲和祖父母忧心劳神,可妹妹……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还有妹妹。”
她轻声说着,有些小心翼翼,可还是得来晏闻筝的冷嘲,指腹挑着她下颌要她抬起头来,极是暧昧的抚弄脸蛋,“妹妹?都那样对你了,还护着?”
阮流卿抿着唇,被他毫不掩饰的锐利目光审视了好一会儿,闷着嗓子弱声道:“求你……”
可被注视了好一会儿,晏闻筝仍不为所动,阮流卿更无助了些,又道:“求你了,筝哥哥……唔。”
话音未落,脸蛋便被狠狠掐住了。
“现在有求于本王,便是筝哥哥了?”
声音很冷,说不出来的痞坏,阮流卿说不出话来,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是好,看见晏闻筝刻意俯近身来,极是暧昧。
浓烈的冷香扑入鼻尖,阮流卿为之不可控的一颤。
她想,她曾那样害怕他的气息,可而今,竟也学会了低头和顺从。
“好啊,可以不动卿卿的好妹妹,那卿卿可要付出代价。”
声音低的又如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魔似的,哄骗引诱着要她交换灵魂为代价。
阮流卿别无他想,缓缓点下了头,却见晏闻筝眸极是危险的半眯起来,粘稠得可怕紧紧盯着她的嘴唇,指腹轻抚摩挲着。
一言不发,神情却愈发疯狂起来。
*
一场暴雨再度落了下来,在这暗室里她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坠雨声,似要将一切都粉碎。
阮流卿不记得自己何时睡下去的,只记得醒来时,唇瓣火辣辣的疼,是因为被他吻了太久太久。
可如此的代价,仍是不足以满足一个常年深处在黑暗杀戮中的疯子。
他没说明白,她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可不过亲久了些这点开胃小菜,便要她难以承受。
阮流卿摇了摇头,不敢想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被晏闻筝仍在了他的寝居。
精美华贵,奢靡非常。
只不过这次,门口有护卫守着,她出不去了。
又是一连等了好几日,他都没有再出现,而白芹水来过一次,闹着说要进来见他。
她似根本不知自己的存在,亦根本不知自己就日夜宿在在赫渊堂里,视作鸟雀。
“王爷,您见见我……”
娇柔楚楚的哭声传进来,一声声泣诉要晏闻筝为她的婢女主持公道。
这时,阮流卿才知,那日打她的婢女死了,死于非命。
可白芹水如何哭诉都是没用的,晏闻筝并不在,更何况在杀人不偿命的魔窟王府里,哭声算不得什么,亦打动不了肃穆的沉冷窒息气息。
王府里的下人若提线木偶一般很快便涌了出来,机械的劝慰,又簇拥着将白芹水带走。
哭声渐行渐远,可阮流卿倚在门扉前,却久久回不过神。
那日打她的婢女灯红死了。
就死在这王府里。
一个郡主身边伺候的丫鬟,无缘无故怎会被人杀了,更何况是在晏闻筝的地盘。
很显然,是晏闻筝的授意。
是晏闻筝要杀她。可晏闻筝眼高于顶,矜骄傲慢,纵使行事狠辣,可为何突然会同郡主的贴身婢女过不去?
阮流卿思绪紊乱,忽而鬼使神差的想起几日前的那一巴掌。
莫非晏闻筝要杀灯红,是因为她打了自己!
这个念头若雷轰然击下来,瞬息之间便将阮流卿劈怔在原地,满是震憾,呼吸似乎在一刻都忘了。
“不……不可能。”
她喋喋重复着,似在说服自己,可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她不能确定晏闻筝究竟为何,可偏偏自己的心就是陷入这一缘由,晏闻筝是在因那一巴掌才起的杀心。
阮流卿捂着自己砰砰而跳的心,各种纷乱不堪的念头涌在脑海里,汇作乱麻。
她不愿再想,可根本止不住的去想,去猜测。
这样的纷杂思绪一直纠缠了足足两日,在第三日的晨时,她终于等来了靠近门扉的脚步声。
时隔多日,这是除却那几个伺候她的婢女传来的唯一有别的稳健脚步声。
阮流卿当即朝门扉扑去,片刻的功夫,厚重的门扉被人从外推开,可映入眼帘的身影,不是晏闻筝。
“阮姑娘,王爷有请。”
声音不高不低,亦是一如既往的凌厉,阮流卿顿下脚步,望着遮挡住投射进来几乎所有日光的影风。
她有些恍惚,这一幕,似曾相识。
数不清多少日子之前的夜晚,就是如此,影风将她带走,带她去见晏闻筝。
而那一夜,在窄小的船里,晏闻筝当真要了她,两人当真有了肌肤之亲……
沉默许久,阮流卿从那要裂开的撑涨感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在哪儿?”
然一如即往,影风从不会和她攀谈,只冷漠的抬手,示意她移步。
阮流卿了然,这副模样,若自己不去,也会被强硬带走。
她捏紧了手心,提着裙摆踏了出去,道:“走罢。”
华贵威严的马车一路盛气凌人的在空中飞驰,底下的车轮辘轳响个不停,直到停下来,阮流卿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静谧中,她只听得见车外呼呼的风声,吹得枝叶的碎响簌簌响个不停。
太静了,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鸟雀的啼
叫不时惊破幽深的丛林。
阮流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有人在外面叫她出来。
她想,影风早就不见了。
她忐忑不安的又等了会儿,婆娑的风声和鸟雀叽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更是诡异不已。
阮流卿觉得很害怕,没忍住掀开车帘来,只看得见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遮天蔽日,明是金灿灿的日光也倾射不了几寸。
这样的静谧,没有任何人。
阮流卿又惊又惧,紧捏着手心,可在这种的诡秘氛围中,鬼使神差的生出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这是她被晏闻筝囚在魔窟里第二个出来重见天日的机会。
没有晏闻筝那个疯子,亦没有他那些个阴森精练的护卫死士。
或许……或许这是她能唯一逃走的机会。
想到此处,阮流卿心砰砰跳得厉害,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止不住的颤抖。
可晏闻筝当真会如此大意吗?仅存的理智在抽丝剥茧的逃生边缘中游离出来。
她想起晏闻筝那人的阴险狡诈,她当真能有这般轻而易举在手中的机会逃走?
……
第52章 惩罚“跑什么?嗯?跑得掉吗?”……
阮流卿心跳得越来越快,望着葱郁幽静的深林,呼吸亦愈发急促起来。
过了许久,终是试探的撩开马车的门帷,金灿的日光婆娑着树影落下来,阮流卿定定望着,深吸一口气,质地柔软的缎面小绣鞋终是跨了出去,踩在了土地上。
松软的泥土湿泞,踩上去,有一瞬的不真实感,阮流卿有些恍惚,竟觉有些腿软。
她紧紧抓着马车的边缘,再顾不得其他,一步一步朝森林深处走去。
起初,尤是小心翼翼,带着对周遭的试探和警惕,她怕晏闻筝的人就隐匿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除了树影婆娑和鸟雀啾鸣,根本无旁的动静。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裙摆,因太过迫切,轻盈的罗裙落在树枝上划破她也顾不上了。
她不知在林间穿梭了多久,却遥遥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她顿下脚步来,弯身藏进茂密的树丛之内,娇小形纤的身子隐匿在其中,看不出分毫。
声音越来越近,裹挟着嘚嘚悠闲的马蹄声,轻点地面,甚至不及几个女子的谈话声。
阮流卿屏着呼吸,小心翼翼扒开眼前层层叠叠的葱绿枝叶,看见通体雪白的骏马上、身穿矫健的骑装的女子。
一如这般骑装打扮的女子还有好几个,身下的马儿或是黑色,又或雪白。
如此闲情逸致,再加上身上的贵气装扮,足以看出是京都那些达官贵人府上的小姐。
“今年的春狩来得晚,可竟许我们一并参加,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可得尽兴才是。”
“是啊是啊!每年的春狩京中那些王公大臣无一缺席,还有好些个青年才俊,他们定会在陛下面前展现雄姿,如此一来……”
身穿绛色骑装的女子脸颊微红,没再说下去,然未尽之意早已言明。
恰如银铃的嬉笑和打趣声清脆于林中回荡,阮流卿细细听着,闻见有人提及卫成临来。
“如此机会千载难逢,据说卫大人也要来呢。”
那女子一脸期待,声线更是上扬几分,“而今他已是自由身,倘若能得他的青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是啊是啊!卫公子年少有为,丰神俊朗,而今更与太子相交莫逆,未来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
众人一片雀跃倾慕附和,只忽而有一女子满是不屑的哼了声,“依我看,那归政王爷同卫大人比起来,倒更出色一些,这京中,有哪位公子大人的容颜能胜过归政王殿下的?那气度、那容貌,立见高下。”
此言一出,原本兴奋雀跃的几人安静下来,竟一时缄默,思索着,却似当真想不出有谁的容颜更略胜一筹的。
“可归政王纵使容颜惊为天人,难以比拟,可而今何人不知他的手段脾性?”一女子说到此处,似都打了个寒颤,视线小心翼翼环顾周围,声音压得极低,道。
“我早就听闻其行事阴晴不定,莫说私下里了,便是朝堂之上亦是雷利狠辣!”
“呵。”
听罢,绛色骑装女子捏紧了手中缰绳,语气甚是厌弃,“莫说归政王这样的性子,便说他结党营私只手遮天的做派,亦不是什么好人。多少联合弹劾打压他的官员被他搞得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看不到吗?”
绛衣骑装女子冷冷笑问:“那你以为为何卫大人同阮二小姐大婚未成?便是因为他从中作祟,将阮二小姐逼得跳崖自尽!”
话音一落,满是惊慌震撼,“你说什么?”
“其中辛秘,竟是……如此?”
“那阮二小姐也太过凄惨,我曾见过她,那样鲜亮柔婉的女子,竟……”
有人说着,面上闪过唏嘘之色,正想继续追问下去,便听见后头传来的一句清脆女声。
“你们休要在这里乱嚼舌根了,阮二小姐没死呢。”
只见身穿淡黄色骑装的少女跟了上来,拽着手中的缰绳,娴熟将骏马捋停,一双澄澈的瞳眸微扬,皮笑肉不笑道。
“况且,说这么多,你们就不怕叫那心狠手辣的归政王听了去,要你们好看?”
尾音沉了些,勾勒出些警告意味,方才聚在一起三言两语的几个女子顿时面面相觑,显然到底是被吓了一跳。
须臾,绛衣骑装女子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苏大小姐,我知你与阮二小姐生前交好,可而今你还是认清现实吧。”
说罢,也不再理会,便拉着缰绳快马朝前而去,剩下几个女子见了,也不多做纠缠,喝着身下的骏马,一并跟了上去。
一时闹腾的深林沉寂下来,独留那黄衫少女留在原地,不知凝望在哪处,更不知在想什么。
而藏匿在灌木丛林中的阮流卿一直看完这一切,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而在黄衫少女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已认出了她是谁——苏瑶芝。
从前,她们二人最是交好,她性子沉闷些,不敢做的,尽是由她。
可而今,物是人非,自那变故之后,她们已数月未见了。
从方才芝芝的话里来看,从父亲放出自己坠崖身死的消息之后,她竟一直不曾相信自己死了。
芝芝还一直念着自己。
阮流卿眼里晃动波光,闪烁晶透的泪花儿蕴蓄着,她多想立马出现在她眼前去,告诉她自己真的没死,再好好诉说这数月来的心酸。
可……她不能。
阮流卿深吸了一口气,强硬压下这股冲动。
依现在的情形,这推迟了月余的春狩,那些个王公贵臣不仅来了,甚至还破例允了些朝臣眷属。
前所未有的恢弘壮观,她绝不可贸然现身,万不能给芝芝带去麻烦。
如是想道,阮流卿只能眼睁睁看着身着黄衫的少女骑着汗血宝马离开。
一切又恢复到幽谧的宁静深远,待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阮流卿缓缓从草丛堆里走出,凝望着苏瑶芝离开的方向,眼尾微微泛出一抹绯色。
她想,自己总会有一天能摆脱这“活死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出现在芝芝的面前。
思绪飘荡着,没过多久,她竟又听见了马蹄声。
可这次的马蹄声疾迅稳健,落在地上的嘚声铿锵有力,显然不是寻常的马,更与方才的几匹对比鲜明。
阮流卿有种不好的预感,更直觉强烈的危险。
她再度想躲回草丛深处,可那马儿速度太快,竟不过这愣神反应的功夫,竟已是咄咄逼近。
来不急了。
阮流卿提着裙摆往边侧丛林隐匿,可还没跑过去藏住身,她便听到那匹马儿极是雄浑的嘶鸣一声,更放缓了速度。
不仅放缓了速度,更是紧密缠绕的跟在她的身后。
阮流卿心底一寒,下意识的反应根本不由她想太多,只知道用尽浑身力气的跑。
她往崎岖的丛间深处奔,可脚还没跨出两步,便听到马儿更是雄浑的嘶鸣,而与此同时,盈盈一握的腰间横来一道健硕的手臂,不费吹灰之力,单臂揽腰将她提上了骏马之上。
“啊!救命!救命!”
阮流卿吓坏了,只知道拼命的挣扎,既怕骤然高出地面如此骇人的距离,又怕劫走她之人。
“救命……”
“啧。”
惊慌失措间,她听
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嗤笑,冰冷嘲讽到极致。
阮流卿一颗凌乱无序的心到底在此刻落了地了。
她说不出来此刻自己是什么情愫,其实早在听到那马蹄声,她便隐隐猜测来人是她最惧怕的恶魔。可她仍不甘心,仍是在赌,而最终的结果……
晏闻筝发现自己跑了,该会如何惩罚她?
阮流卿大脑一片空白,可转眼便没机会想了,马儿飞快的驰骋,每一步的极致速度之下的飞跃似都要将她整整颠飞出去,她被颠得惊声大喊。
“晏闻筝!晏闻筝!”
此刻,她只能寻求此人的救助,更只能惊慌失措的埋藏进他怀里,手臂缠绕在他的精瘦腰身,化作寄生之物一般绝不放手。
“晏闻筝……”
泪淌了出来,她不知自己是因这被颠飞的恐惧而哭,还是因妄想着出逃,而最终被抓回去的绝望而哭。
狂风饕餮在耳边嘶嚎,她听不见旁的声音,只感觉到风打在脸上都在发疼。
她将自己的脸埋在晏闻筝胸膛深处,总算好受了些。
她不知马儿跑了多久,可速度缓下来时,她灵魂都快没了,她不敢睁开眼,却感受得到强烈浓郁灌进鼻腔的冷香。
是晏闻筝的味道。
而接下来更冷若冰窖的,是他的声音,“跑什么?嗯?跑得掉吗?”
第53章 大了回府里去
声音很淡,乍一听似几乎听不出什么起伏来,可分明又在下一瞬化作淬了霜的利刃扎下来。
阮流卿瞪大瞳眸,清泪怔怔留着,在这一瞬间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柔软的细颈被晏闻筝的大手掐握住,力道不大,却禁锢得她纹丝不动。
“嗯?卿卿。”
语气仍甚至算得上温柔的,嘴角亦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可阮流卿却只能感受到被毒蛇细腻缠绕上来的窒息感。
若颈间掐住的手,一寸一寸似扼住了她的生机,要她渐渐喘不上气来。
“说话。”
阮流卿被骤然落下的冷喝激得打了个颤,底下的马儿速度降下许多,幽幽的踱步向前。
眼底晃动着恐惧和碎泪,她抬眸怯怯望着晏闻筝,迎向那双氤氲黑气暴戾的漆黑瞳眸。
“很遗憾啊,卿卿没通过本王的考验,竟然敢跑?”
掐住白嫩颈项手微微收紧了些,似在威胁,阮流卿感受到瞬息的窒息感,却又在下一瞬得了解脱。
而男人凌厉危险的指骨此刻正压在她跳动的颈脉之上。
若他想杀她,轻而易举。
阮流卿在莫大的恐惧中,不禁自嘲,果然这样的机会是晏闻筝故意送到她面前的,是在试探。
她当真从来没有任何机会能逃离。
阮流卿心涩难忍,深吸了一口气,眼见着晏闻筝神情愈发的扭曲起来,下意识的求软。
“筝哥哥,筝哥哥……”
她啜泣着,又是惶恐又是无助,“我没有想逃,没有想逃。”
“呵。”
晏闻筝笑了,眸中黑气更是腾然,扯着她的腰更贴近自己,道:“而今既然跑了,便要接受惩罚。”
阮流卿吓坏了,眨着泪眼汪汪眼睛,而今这种情形,她只能咬死自己并不是要逃。
“我真的没有要逃。”
然晏闻筝不会信她苍白无力的解释,唇角勾着的笑更是胆寒可怖,阮流卿泪止不住的掉,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就是想去找你,想找你……你好几日不曾来了,我想你,我每天都好想你,可你命人将我带来就扔在那儿,我害怕……”
娇弱的小嗓音愈发悲戚起来,抽抽嗒嗒的,阮流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有些羞耻,却没有办法。
“筝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我而今唯一的依靠,只有你了……”
边说着,她不敢直视晏闻筝那双审视难测的黑眸,索性躲进他的怀里,更刻意黏腻的贴近撒娇。
“筝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唔!”
可话音未落尽,她的下颌被晏闻筝扼住了,强硬的逼她仰起头来。
乍时四目相对,阮流卿看清他眼底的戏谑,没有一丝温度。
“筝哥哥……”
她怔怔的唤出来,粉润的唇瓣都在颤抖。
“想我?”
晏闻筝笑着,凤眸微扬,“卿卿,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冷戾的嗓音刺的阮流卿心一寒一寒的疼,她抿着唇瓣,愣了不过一会儿,便继续道。
“筝哥哥,你为什么不信我?”
声音楚楚可怜,娇糯的似受了极大的委屈,阮流卿心颤着,将柔若无骨的手儿环在他腰身,愈抱愈紧。
她能感受到晏闻筝的身躯紧绷一瞬,眸底的戾气逼仄散了些,接着更是浓郁的话不开的戏谑和好整以暇。
她不知晏闻筝是否信了自己,可他这样的神情,自己到底是还有机会,有机会让他多信任一分。就算最后不能逃开他的怒火,可至少能换来惩罚轻一些。
阮流卿下定了决心,流转着一双委屈的潋滟眼眸看着他,鼻尖染上红晕,娇娇的唤。
“筝哥哥。”
声音较之方才还要细腻柔软百倍,她听完,都觉得自己被化作了春水似的,要将所有一切都泡化了。
然而,她面对的是晏闻筝,这样薄情冷硬的疯子。
她别无他法,唇瓣翕合方想再继续说些什么,没想到男人的指腹竟轻佻的按压在她的脸颊,随着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眼神却愈发跃跃欲试。
阮流卿下意识抬手攥住他的手臂,她怕晏闻筝又疯狂残忍的掐在她的颈项。
然她杯弓蛇影的动作很显然激起了晏闻筝的不悦。
阮流卿心跳得厉害,只能顺势同他的大掌十指紧握在一处。
甚至,顿了片刻功夫之后,更僵硬着,试探着以自己柔嫩的脸颊蹭了蹭,睁着一双眼儿望他。
纵使她掩藏得极好,可也掩饰不掉她的怯意。
长久的万籁俱寂,连日光都射不进来的隐晦暗林,连鸟儿都不敢踏足。
这样的地方,倘若晏闻筝一怒之下弄死她……
阮流卿不敢想,还想更乖顺的讨好晏闻筝,却听见他的冷不丁的质问。
“有多想?”
冷冽的嗓音突兀的落下,阮流卿反应了一会儿,却不知道又该如何说下去。
从没有人教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就像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应对一个疯子。
“想得我……我心都疼了。”
蝶翼急促扑朔着,她难以承受此刻晏闻筝犀利的眸光,想要避开,可根本不可能。
莹润透白的脸颊在此刻更因自己的话和紧张,红的似花儿般艳丽。
然这些,阮流卿看不见,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滚烫的火黏住,连她都在瞬息之间便要焚烧殆尽。
“卿卿这样想我?”
晏闻筝直勾勾的盯着她,微挑眉,唇边似极具兴味,更多的是探究。
“当然了,”阮流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因为你是我的……”
话到嘴边,她骤然戛然而止,意识到言语的凶险和不合时宜。
“嗯?我是卿卿的什么?”
纵使躲避着,可晏闻筝偏要逼着她继续说下去,距离太近了,呼出的热汽和周身的气息萦绕在她身上,强势的,霸道的,躲不开藏不了。
“是我的,是我的……”阮流卿脸都要憋红了,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
“说!”
骤然,又是一声狠戾
到骨子里去的质问,凶恶到几乎要将她撕碎。
阮流卿整个人都在发抖,吓哭了,呜咽着答:“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这极度羞人的几字是芝芝教她的,芝芝亦曾以此来逗弄她,以往那闺中密友亲呢的玩笑话,可而今没想到,竟用在了最是令她害怕的晏闻筝身上。
阮流卿被冲击得四肢发软,手儿紧紧揪着手中的大掌,脸更是红得要命。
本是压抑的氛围更是紧绷得若拉开的弦,终于,在呼呼的风声中绷断了。
她听见晏闻筝的笑声,扭曲的,阴测测的渗出来,眼眸盯着她似都要冒出血光。
阮流卿害怕极了,身子却被晏闻筝箍得更紧,湿热的唇瓣印在她的耳朵尖山,轻咬。
“谁是卿卿的心肝宝贝?”
“呜………筝哥哥。”
阮流卿几乎崩溃的吐诉出来,身子颤的更厉害,羞耻的簌簌流泪。
可晏闻筝还要她继续说下去,一边说,还要她证明自己这几日到底是如何的想他,还要亲眼看她的心是如何想他想得发疼的。
阮流卿摇着头不肯,泪水涟涟的求饶,可晏闻筝残忍的还不肯放过她,衣襟敞开了,顺着圆润雪白的肩膀跨下。
阮流卿用手去拉,却被晏闻筝单手剪在腰肢后面,如此更是以一副柔媚的姿态呈现。
“大了。”
他微眯着眼眸,倒映着刺眼的雪伏,而今天光乍泄之下,是同屋内尽数不一的诱人。
毫无瑕疵,胜若剥了壳的荔枝。
而这恰好时节的荔枝,被自己亲手剥开了粗粝的皮壳。
清甜的腻香扑面而来,更勾进了冷硬的心底,晏闻筝眸沉得可怕,将自己亲手剥开的荔枝捏握着,送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去,清甜香味于唇齿间四溢,更沁在他紧绷压抑的四肢百骸。
其实距品尝如此世间少有的鲜嫩荔枝不过过去短短几天,可竟能让他如此上瘾,如此魂牵梦萦。
晏闻筝簇拥着,一口一口品尝,又咽了下去。
不知多久,他满足了些,畅爽了筋骨,掀起眼皮望见禁闭者双眸哭得极是可怜的少女。
“筝、筝哥哥……呜呜……”
/:.
阮流卿哭得几乎心碎,浑身颤抖着,哭得全身泛红,她根本不敢睁眼,怕透过晏闻筝漆黑的瞳眸看见其中倒映的雪色。
她本以为自己一味的顺从伏低,便能逃过一劫的,可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如何能逃脱开晏闻筝呢?
可除了气愤,她更是羞得发抖,若……若被人看见了,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卿卿。”
可偏偏,晏闻筝仍是那样矜贵优雅的脾性,轻声唤她,甚至在她耳边不要脸的说出,他亦想她的话来。
阮流卿避开脸,不想听,可脸儿在下一瞬便被吻住,她更想躲,整个脸都被晏闻筝捏控在掌里。
“呜……筝哥哥。”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试着开口哀求,索性躲进他怀间深处,“我们、我们回王府里去。”
“回府里去。”
她喋喋不休的重复着,晏闻筝哑声笑着,一手抚着她的后脑,怜爱又沉溺的安慰似的,可另一手,却大相径庭。
握在她的心口,似真的要将她的心掏出来看,又凶又狠。
阮流卿不知怎么办了,嘴里娇怜楚楚唤着的“筝哥哥”便没停过。
可没有拉回他一丝一毫的良知,反而更是凶恶残忍。
吻着他的唇瓣,阴测测的吐出恶言,“卿卿这张嘴这样甜言蜜语,蜜罐子似的,怕是要将我泡化了。”
阮流卿不明白,反应不过来,泪将他的骑装都洇湿了一块。
可晏闻筝丝毫不嫌弃,半扇雪润肩头还露着,便将她单臂搂进怀里,任由少女委屈可怜的咬着他衣裳哭。
马鞭一扬,底下悠悠踱步的黑亮骏马骤时高亢嘶鸣一声,扬着马蹄疾驰而去。
阮流卿被颠得一惊,吓得四肢都死死缠紧在晏闻筝身上,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风呼呼的吹,待停下来时,阮流卿已是花容失色,一双秀眉紧紧蹙着,而晏闻筝却似更高兴了,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如待孩童那般捧在手上。
他走得很快,隐隐透露些迫切的意味,阮流卿探出头来,只看见仍是茂密得阴森的高大树木,静谧的氛围透着阴冷,而沿着蜿蜒崎岖的小径,阮流卿看见一片葱郁中立起的小木屋。
那木屋极小,只有简单的木板搭建而成,深褐色的木质经过时间的冲刷有些腐朽,瞧着应为这深山打猎之人修建的暂时休憩之所。
可眼下,晏闻筝为何带自己到这里来。
阮流卿还没从方才的心有余悸中缓过来,骤然便听见木门被“嘭”的一声踢开了。
第54章 还在怎么哭这么娇
竟然巨响的声音震得整个简陋的木屋都在震动似的,阮流卿亦骇得一惊,可还没反应过来,晏闻筝便将她倏尔放了下来。
更是强势的,吻生生就落下来了。
“呜。”
阮流卿猝不及防嘤咛一声,而后唇瓣便被吞噬住,晏闻筝掐着她的腰迫使她逼近,吻越来越深,舌尖探进檀口。
触到那滚烫湿热,阮流卿一颤,头都有些晕,可逃无可逃,小软舌被晏闻筝缠住,发狠的狁汲着,似要吃进肚子里去的凶狠。
吻得太重了。
有些疼。
阮流卿试着求软,柔若无骨的指儿探索着,还没摸到他的手,便被他生生的攥握住。
她开始挣扎,可结果便是腰被掐的疼,她委屈极了,鼻尖潋滟红润,眼眸更是通红。
“乖。”
晏闻筝百忙之中,唇瓣暧昧贴着她的鼻尖,沙哑道:“把舌头伸出来。”
话语太过羞耻,阮流卿听不下去,瞪大了晃动春水的眼眸,根本不敢看晏闻筝暗沉的脸。
而后,似受了惊吓的小鹿般藏进了晏闻筝的怀里,浓郁危险的冷香扑面而来,可在此刻相比起来,倒是安稳心安了些。
她埋首藏着自己,妄想如此能得晏闻筝丝许的心软垂怜,细软嗓音娇怜的颤抖:“筝哥哥,不要……”
“不要?”
晏闻筝笑得恶劣,指腹感受着少女脸颊的柔软,又附身贴近吓她。
“那把嘴巴缝起来。”
果然,听到他的话,怀中的少女似受惊的小鸟般瑟缩,却偏偏更依赖,抱得更紧。
紧得像菟丝花紧紧攀附着大树。
而更紧密勒缠的……
晏闻筝眸微眯了眯,根本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像全身的血液都炸开来的欣快。
抽丝剥茧的崩裂和极致溺窒感,让他甚至想死在她身上。
“阮流卿。”
短短三个字恍若从九幽地狱里缓缓渗出来,带着无尽的凶戾和恶意。
纵使阮流卿似鸵鸟一般将自己好生生的埋着,却也听到了,感受到了这样可怕的阴郁诡谲。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完全就是那种被泥潭深渊的毒蛇竖着绿瞳盯上的感觉,鲜红细长的蛇信子阴瘆瘆的咝着,而后不由分说的细密缠绕上来,要人逃无可逃。
阮流卿吓坏了,双手死死的揪着晏闻筝的衣裳,甚至唤着:“救命。”
晏闻筝眸更暗了,指腹按压着少女粉嫩的唇瓣,似想到了什么,俯身下去,视线与之齐平。
“卿卿是不是还欠我一件事?”
虽是在问,可却是笃定的,更不容她任何的忤逆和质疑。
阮流卿呆愣着不敢动,想起多日前晏闻筝许诺她不会动自己的妹妹和母亲,可要自己付出一些代价。
那代价……
“真聪明。”
晏闻筝一直盯着她,见她想起来了,满意的勾唇,指腹宠溺柔情的撩开她额间的碎发,转而又探进她的檀口。
时间过得很慢,而在此刻阮流卿才意识到,原来这仅几块木板在四方遮掩起来的小木屋里头仅还置了一张窄小的小木床。
其实算不得是床,只是简单搭建起来的框架,可上面,却细致入微的铺了厚厚的动物皮毯子。
雪白的,瞧着便柔软至极。
“卿卿喜欢吗?”
晏闻筝暧昧咬着她耳垂问她,手又握在她心口。
这一瞬,阮流卿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是故意的,什么都是他计划好的。
连这猎户的木屋也计划好了。
他竟……竟这样迫切无耻!带她出来也是为了来这里……
阮流卿想逃了,吓得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要流出来了,可没想到,晏闻筝竟是十分怜惜似的,抚去她眼角晶透的珍珠。
“哭什么?”声音很轻,温润得有些湿腻,“这几日,我亦想卿卿得紧。”
想的都要疯了。
晏闻筝闭上眼,又深深印向少女的唇瓣。
而与之同时的,是“哐当”一声的佩剑和腰带坠地的声音。
阮流卿被牵着止步在木榻之前,而后,眼睁睁看着晏闻筝就那样明晃晃的坐了下去。
姿态桀骜恣睢,气度便是天生的王者一般,睥睨着脚下泥土中的蝼蚁。
“来。”
他扬着眉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阮流卿泪淌下来,可双腿被钉住了一般不能逃脱,而身子更如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握着手一拉,便趴在他的腿上。
他的气息和温度扑面而来。
她很熟悉,却从没这样的实质般幻在眼前。
晏闻筝仍是那样睥睨的盯着她,似鼓舞,又似引导怜爱的一下没一下的抚在她的脸和唇瓣。
宠溺的柔情甚是让人上瘾,可却淬了致命的剧毒。
“饿了吗?”
他道貌岸然的问她,指节执着玉箸,动作优雅得似拨琴挑弦似的,将紫药喂到她嘴边,“吃吧。”
阮流卿不想吃,可没有办法,这是她自己答应的,受他的投喂。
她颤生生张开粉嫩的唇瓣,将晏闻筝喂给她的紫药含在了嘴里。
可这种食物的味道并不好,更是因为刚出锅,带着极烫的温度,然晏闻筝却先更恬不知耻的戏弄,“当真如蜜罐子似的。”
听罢,她泪更如断线之珠的淌,哭得极是悲戚,哽咽着什么都咽不下,可她害怕晏闻筝,不敢忤逆他。
她仍强撑着再想吃一口送到嘴边的紫药时,晏闻筝不喂她了,蛮横将她抱进怀里。
“怎么哭这么娇?不是饿了吗?”
眉骨压得更低,又吃下荔枝。
“不许哭了。”
他凶狠的喝她,阮流卿被震慑得呆愣,转眼泪珠被他极致柔情的舔噬掉。
可下一瞬,凶恶的猛兽竟毫无防备的破门而入。
阮流卿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循着望去,想躲,却偏偏颈项也被锋锐的牙齿叼住,她疼得轻咛,头险些撞在木头上,关键时刻又被扯了回去。
“呜……救命。”
她哭的狠,手紧紧抓握在晏闻筝手臂上,可仍怕,索性一口咬在了晏闻筝的肩上,嘤嘤软软的哭。
全身都哭红了,最后身子发软着没力气,只能楚楚可怜的啜泣抽噎着。
“晏闻筝……”
一声一声,是她也没想到的娇酥软软,浸了水似的柔顺。
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纸鸢,可线一直在晏闻筝手里,放飞了些距离,稍离得远些的时候,便猛拽着又扯回去。
一拉一松间,她上不去下不来,似都晕头转向的。
这样的层层阴云不知氤氲了多久,最后终于打雷了,饕餮的狂风刮得风筝乱颤,猎猎啪响,暴雨砸下来,毁天灭地的气势似要将一切捣碎嚼烂,雨滴噼里啪啦的迸溅在大地上,又汩汩汇聚渗进泥里去。
头发洇湿了,毛皮毯亦黏作毡团,暗沉的,带着潮湿的泥泞气味。
可纸鸢还是飘在半空中,都可怜的飞不起来了,晏闻筝却强硬的逼迫,从背后支撑着不肯撒手。
起初,阮流卿还数着,一下……两下……
到第九下时,会格外的飞得高。
可到了后面,她只能咬着晏闻筝的手心抽噎。
泪水从秀气精致的鼻骨淌下,尽数蓄在他的掌心。
“筝哥哥。”
阮流卿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有些破碎,被晏闻筝欺近身从身后抱着亲她,抱得愈来愈紧,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阮流卿瞳眸越发涣散,若有实质的仿看见饕风暴雨中,纸鸢到底是被摧残的不成样子,支离破碎的从空中坠下了。
毫无生机,灵魂都散了,却满满当当的被晏闻筝捧住了。
紧阖的蝶翼一直随着身子在扑朔翩跹,阮流卿红润润的唇瓣微张着,孱弱的吸着气,她总感觉用力呼吸便会更抑制不住的哆嗦。
这样的破碎,可晏闻筝却如这深山老林中千年的老狐狸似的,吸了人的精气般尽是得意的恣笑。
餍足的微眯眼眸,更闪烁着懒倦的异光,望着怀中的少女,更感受着少女这样娇柔水润的轻颤和呓语般的依赖。
缱绻的望着,指腹一下一下抚着少女潋滟得潮红欲滴的脸蛋,又情不自禁的印下一个个轻吻。
而另一只手揉着少女软绵绵的肚子,问她:“饱了吗?”
阮流卿听见了他低哑到暗磁的嗓音,却无力说话,更不想说话。
然兀自被晏闻筝轻轻一摁饱腹的肚皮,顿时酸慰的快要溢出泪来。
她无力的抓住他的大掌,可她的手太小,并不能握全,只能攥住两根指节。
然不过换气的功夫,她的手顺势被晏闻筝反握住了,一起贴在她的肚皮上,似还能感受到突兀弧度。
瞬息之间,阮流卿怔了会儿,屏着呼吸将脸埋进晏闻筝的颈窝深处。
“困了?”
“嗯……”她有气无力的溢出声来,这下晏闻筝是真的大发善心了,竟就搂着她睡,虽一直满满的禁锢着她,可到底没再恶劣的凶狠撕扯。
空气静下来,阮流卿能听得见近在咫尺的心跳声,铿锵有力,更听得见外面的风吹沙沙声,她不知同晏闻筝抱在一起度过了多久,可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都一直是她的错觉。
纸鸢也是……
她不愿再想,在晏闻筝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便安心的睡了过去。
很奇怪,甚至是诡异,在她最是恐惧害怕的恶魔怀里,她竟能睡的安稳,再加上是在这样诡谲深幽的树林,说不定真的会有吃人的猛虎财狼,更说不定危机四伏,很快便有人寻进来发现他们,毕竟这是在春狩的境地。
可纵使如,她亦睡得失去所有意识。
待阮流卿醒来时,她稍稍一动,便能切身感受到什么是极致的饱胀感,还在……
而晏闻筝似还睡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上印出一排阴翳,这副模样,比平日锋利扭曲的他柔和了不知多少倍。
第55章 囚锁“晏闻筝,你是不是爱我?”……
不仅是柔和,更有说不出来的温情。不得不承认,晏闻筝这张脸当真是极为优越和完美,骨相深邃,皮囊又艳侬又妖冶,实在勾人心魄。
阮流卿想起不久之前隐匿在草丛堆里听见那些贵女们的谈笑之话,其中一女子说而今难有容颜与之匹敌的男儿。
阮流卿微抿着唇瓣,细细回忆一番,好似自己那么多年来,却是极少看见容颜能有如此攻击性的美艳。
可如此完美的皮囊,灵魂却是那般的坏和恶劣。
为什么会有如此矛盾之人呢?
阮流卿噤声凝望着他,水眸里盈满了小心翼翼的探寻和好奇。
她不仅想,到底如何的环境和经历,才会铸就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人人畏惧的人呢?
阴戾的常年游离徘徊在至黑暗之地,杀戮就如附骨之蛆一般占据着灵魂。
他的出生,他的父亲母亲……
仔细想来,她从来没有听人提及过只言片语,就连在王府这样久,也从未听过些许。
这种隐晦并非是时间的遗忘,倒像是刻意之下不敢触碰半分的隐瞒禁忌,无人敢问,也便无人敢说。
阮流卿愈发好奇
,而在眼下,更占据她神魂的是那饱胀到要裂开的酸慰。
她从前懵懂的以为,天下男儿都当是她囫囵扔开的避火图上面,绘制的,那般身形。
可而今,现实是,几乎整整是两三倍有余!
光是脑海匆匆一闪,阮流卿便心有余悸,仍有娇韵的纯媚脸儿又红了起来,眉轻轻蹙着,想稍移个位置,没成想便惊醒了晏闻筝。
深邃的凤眸很清明,想来已经醒了许久。
“别动。”
声音很淡,眼皮未睁开睨她,可却依旧让阮流卿生出冷的感觉。
可现在她哪里还敢忤逆激怒他,只得乖乖的柔声说道:“出去。”
“嗯?”
她不知道晏闻筝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装的,故意附在了她的耳边。
阮流卿不可控的轻颤,却带的晏闻筝亦不好受,霎时便睁开了眼,休憩的每一根神经铺天盖地的亢奋起来,暴戮的狠戾。
“呜筝哥哥……出去。”
阮流卿委屈极了,可哪里有什么办法,趴着揪在底下的毛毯。
“我也想出去。”许久,他才恶劣的咬着她耳垂,“可卿卿不肯,一直挽留。”
阮流卿泪满盈眶,又险些昏昏欲睡的筋疲力尽了,晏闻筝自身后抱着她,轻抚她的脊背发丝。
空气静下来,阮流卿还在哭,可这次又是咬着晏闻筝的掌心在啜泣,整个人都潋滟开红潮的媚意似的,又娇又软。
直到木门之外真的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她都一无所知,只似乎感受到晏闻筝一下子缱绻柔和的气息霎时阴沉下来了,萦绕着的杀意翻天覆地。
这是一种区别于待她时凶狠残忍的感觉,在此刻,别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纯粹和凌厉的肃杀之气。仿那门外之人再靠近半分,便会被他毫不留情的一刀毙命。
而这样强势逼仄的杀意,门外之人也感受到了,当即垂首,声线虽依旧无起伏,可却难以掩盖的惶恐。
“主上,卑职罪该万死。”
声音顺着遮掩得并不严实的木屋框架渗进来,阮流卿听见了,混沌涣散的瞳眸一下子清透。
是影风。
他什么时候来的?都看见听见了吗?
阮流卿心砰砰跳着,在这种情形下,下意识的反应,竟是受了莫大委屈惊吓的宠物似的,循着在身侧抚弄哄慰的晏闻筝,而后躲进他的怀里。
“筝哥哥。”
身子微微颤着,好不容易放松柔和下来的旖旎气息被尽数打破了。
晏闻筝抚着她的后脑,虽没说话,却如作安慰一般,告诉她别怕。
又俯身下来,亲了亲她的侧脸唇角,低声道:“乖。”
阮流卿咬着唇瓣,感受到晏闻筝松了对她的禁锢,她知道,晏闻筝要出去。
他难得的耐心,还在安慰敏感不安的她,阮流卿缓缓抬起眼来,眉眼间似如春花,都还尽是经他极致灌溉后潋滟开的脉脉媚意,而今更是离不开主人一般的依依不舍。
“马上回来。”
声线沉稳温和的游进耳际,阮流卿望着晏闻筝,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晏闻筝又在她唇角留下一吻,披件衣裳走了出去。
木门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音量不大,似乎是因为刻意放轻了动作。而阮流卿整个人都埋在毛毯里,却也能听得到丝缕的碎音。
而小小木屋之外,阴森的暗林气氛诡谲至如冰窖一般,透下来的几率阳光衬得更是有些诡异难测。
影风低眉垂首,看着步入视线里头的那双熟悉的乌鹿革靴,眼睫一颤,道:
“主上,您要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更是恭敬将手中之物呈了上去。
锦布包裹的,乃是一套女子样式的粗布衣物。
他不曾多想,但也下意识的知晓此衣物除了给住在赫渊堂里头的阮二小姐,绝不会有旁人。
衣物颜色素淡,一针一线虽是细致,可根本比不得以往主上派人送去的衣物。
其中缘由难寻,他从不会多问,只依旧一板一眼、尽心尽力的替主上分忧,然今日到底是出了差错。
按照既定的时间送来,可他抵达之时,没想到竟……
“看见什么了?”
影风正忐忑不安着,听见冰冷沉肃的声音砸下来。
他一顿,随即实话实说道:“卑职除了您什么都没看见。”
事实确为如此。他靠近那扇门,本欲抬手轻敲获得准允才踏入,哪知木门并不足以遮掩完全,他无意识瞥见显露在毛毯之外的精壮后背。
雄浑,充满力量,亦布满沟壑狰狞的伤痕。
是属于自家主子的。
而与以往都不同的是,在之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红痕。
新鲜的,对比强烈。
尤是呈环绕姿态的臂膀,有着更为鲜红的齿痕。
他无意多想,然那显然的让他根本忽视不了,只需一个余光所瞥,似都能想象到那符合自家主子张扬脾性的无尽酣畅。
而主上怀中完完全全抱住的、遮挡的什么,他什么都看不到。
空气静默几许,影风仍感受到那道冷厉的眸光睨在自己肩头。
他滚了滚干菏的喉咙,道:“卑职这就挖了这双眼睛。”
说罢,决绝的抬手,欲拔出腰间的匕首。
“行了。”
一声带着隐隐淡笑的两字冷冽落下,影风一怔,感受到随着这道赦令,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也消散了些。
他顿了顿,道:“多谢主上。”身体微微躬着,又禀道:“主上,而今众人察觉您多时不现身,只怕将按耐不住,卫成临已暗自派人来寻。”
“按耐不住?”
晏闻筝挑着眉,深邃冷眸间透露讽意,嗤笑一声,“平日那些个老东西朝堂之上恨不得将本王碎尸万段,而今不过一时未现身,便个个沉不住气了。”
影风低着头,顿了会儿,恭谨道:“那卫成临……”
听到此处,晏闻筝不由嗤笑一声,讥讽道:“他找不到这里来。”
“你且先回去,不用理会他们,若陛下问起,便说本王在山中寻宝,晚些亲自请安,将宝物上呈品鉴。”
“是。”影风倒退几步,迅疾转身离去。
冷寂的深林恢复了静谧,片刻,木门再次被轻轻推开,里头氤氲的甜腻香味和古怪的麝香味裹挟在一起。
扑面而来,晏闻筝眼眸直直往木床上那娇柔的少女锁去。
木床很小,甚至不足以两个人躺在上面舒展,可而今在纤形少女的映衬下,竟显得阔气许多。
而此刻,少女尽数裹藏在毛皮毯中,在野性奢靡的衬托下,尤显楚楚的怜人。
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小木屋,晏闻筝竟不觉生出一丝诡异的情愫来。
他忽而忆起多年前不堪的记忆深处,窄小潮泞的小屋,风吹日晒,日夜都是不会消散的腐朽气息,而地面更因长久的雨水浸泡,皆是泥泞的。
可在这种绝望窒息中,他竟还养着一个娇娇纯涩的少女,莹白透嫩的肌肤同昏暗的地狱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如唯一的光,或是懵懂擅闯人间,却被他残忍的折去双翼囚锁在地狱里陪他一起堕落。
晏闻筝眸色暗了暗,不觉深吸了一口浊气,提步走过前,掀开少女紧攥的毛皮毯,果真看见少女白的晃眼的肌肤,漂亮眼眸又是瑟缩又是懵懂。
这种凝望警惕的眼神,无意勾起心底的诡异情愫,直到嫩滑滑的人儿从毛毯中捞出来,紧圈束缚在怀里才消散些。
“唔筝哥哥……”
阮流卿身陷混沌,她本无意偷听,可此处太安静了,她仍是不可避免的听见了一些。
而听见的晏闻筝说的话,她正不安的揣测晏闻筝说的“宝”是否指她?要献给陛下品鉴的又是否指她?
可正这个时候,门打开了,毒蛇一般的男人就噙着阴冷的笑游进,瘆人的盯着她看,又将她扯进怀里。
蛮狠的力道硌得她疼,可刚唤出来,她竟又被湿热的唇舌堵住。
“嗯~”
晏闻筝又亲她了。
她不知他又发什么疯,偏执的力道似要将她搅碎,不予她任何的躲闪。
阮流卿知道,此刻唯有乖顺些才会好受,如此便乖乖的张开嘴由他亲,由他带着自己的舌去他嘴里缠/绵。
可如此,吻便越来越深了,逼仄的空气里都尽是暧昧的咂声似的,阮流卿听不下去,羞红了脸,待晏闻筝放开她时,更不敢看牵出的银丝。
扑朔着眼睫,她想躲,可没想到晏闻筝竟一直凝
视着她,直勾勾的黏稠目光,眨也不眨。
须臾听见他暗沉到极致的质问:“听见卫成临了?”
“嗯?”
阮流卿有些怔然,反应过来,她亦有些讶异,方才主仆二人的话,她确实听见了久违的故人。
可而今,她惊异自己的反应,在方才听着提及这个名讳,竟已无太多波澜。
“怎么?还妄想着和他再续前缘?”
沉下来的嗓音不知何时又几近暴戾,阮流卿抬起头,就望进那双犹如幽潭的一双冷漠,表情更是诡谲的恐怖。
明明挂着柔和的笑,却偏偏是皮笑肉不笑的。
她想,若自己回答不慎,又会换来狠狠的折磨。
阮流卿抿了抿唇瓣,道:“没有,没有的。”
她姿态柔软的抱住晏闻筝,滚烫的胸膛灼人,更让她不觉冒出羞耻。
“筝哥哥,而今……”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而今我只有你,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字音越来越低,直至快要听不见,可晏闻筝听得极为清楚。
显然,这个答案让晏闻筝眉目间的戾气舒展了些,更不知哪里极大的取悦到了他,紧绷的嘴角漾开若有似无的弧度。
然如此,周身的气息仍是逼人的,阮流卿小心翼翼的由他抱着,沉默许久,想起方才听来的话,试探的问他:“那筝哥哥呢?”
是要将自己献给陛下品鉴?
剩下的半句她没问出口,若答案不是,因自己对他的怀疑,依晏闻筝的脾性怕是又要发疯的。
果然,答案不是。
“卿卿亦是本王的心肝宝贝。”他凝视着她,眼里除却诡谲的幽暗,宠溺都快要抑制不住。
在这一瞬,阮流卿难以避免的愣住,总觉又有什么不一样。
就像不久之前被他摁着腰,一下一下的凶狠,可生出的是更古怪的感触。
委屈的,迷恋的。这种感觉让她恐慌。
她望着他,唇瓣翕合,却没说出什么话来,半晌,竟不由自主的问出了一句。
“晏闻筝,你是不是爱我?”
第56章 饱腹“晏闻筝,你就是爱我。”……
声音细弱难察,她不确定晏闻筝是否听见了,可话音出了口,空气顿时凝固下来,静的窒息。
而阮流卿自己也惊异不已,自己竟问出了这个,为什么要“可怜求爱”一般的问晏闻筝这种话。
潋滟水眸闪过一丝慌乱,阮流卿阖下眼去,却想到而今自己已然问出去了,便再覆水难收。
她凝神,白嫩指尖不自觉揪紧,犹豫了片刻,毅然抬起眼来,直直的望着他。
“晏闻筝,你是不是……”
这一次,话音未落尽,阮流卿便被男人眼中浓郁翻腾笼罩而出情愫吓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红润唇瓣翕合,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脸上抹开的嘲讽笑意愈发浓烈,而慵懒慢惓的眼神里,也尽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又是这样令人讨厌的神情了。
就仿睥睨着脚下凡尘蝼蚁,而后露出的灰冷的漠然。
这种冷,刺入四肢百骸,又狠狠扎进心里去,就连身上覆盖的毛皮毯也顿时如浸了冰雪似的。
明明他素来如此,可这一次,阮流卿不知所以自己为何心却如同被攥紧了一般,而后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爱?”
晏闻筝冷冽嗤笑,“阮流卿,本王早就说过我不需要这种无用的东西。”
眼眸冰冷半眯着,指腹轻挑的捏着她的下颌,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的脸。
“况且,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爱你?”
字句落下,阮流卿听得清清楚楚,她被捏着下颌,动弹不得,可除了这,她能显然感受到毫不留情锁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可那股莫名的情愫继续往上涌,她根本不知从何而来,却堵塞得她鼻头染上红晕,眼眶也渐渐洇湿。
“你……你这个混蛋!”
她不明白,怎么世上会有这样的疯子,不喜爱一个人,却能绑束在身边,一次又一次的亲吻缠.绵,甚至是三番五次的洞房之礼……
愈是想,眼睛越是涩痛,而后泪水朦胧着视线,她看不太真切了,却还能听见晏闻筝倏尔暴戾刺骨的声音。
“不许哭。”
阮流卿被吓得一哆嗦,竟更想哭了,亦别开脸,不想再看见他,更伸出柔若无骨的手隔在晏闻筝胸膛推阻着,想逃离他的禁锢怀抱。
“想跑去哪儿?”
如铁钳般的怀抱更紧,腰肢被单臂紧紧扣住,阮流卿还在挣扎着,腰肢被掐着带近,唇瓣竟又落下强势的吻。
她哭着避开,等来的便是凶恶的咬。
晏闻筝咬她的嘴角,逼得她打开齿关,湿热大舌挤进去他都还不肯罢休。
翻天覆地的搅弄吸吮,而后又沿着她的脸亲,连泪珠都没有掉下来的权利。
“阮流卿,无论如何,你我同棺同寝,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来自地狱里的诅咒便这样纠缠萦绕着,阮流卿有气无力的骂:“你这个混蛋……”
然这一次是骂不出来的,被尽数吞进晏闻筝的腹中。
阮流卿折腾的没了力气,麻木了,楚楚可怜受着脸上嘬咬的力道,委屈的啜泣。
待他疯够了,便握着她的肩往身上摁,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去的力道。
见她平复下来了些,便搂着她的腰,又想俯身下来亲她。
阮流卿起初还想徒劳的挣扎着,到后头竟是笑了。
柔媚的眼神平淡如水,恰如平静无波的潭水一般望着晏闻筝。
她深吸一口气,道:“晏闻筝,你就是爱我。”
语气平静的近乎笃定,然阮流卿心底并没有底,她甚至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她只是古怪的、出于对晏闻筝那句“凭什么爱你”的报复,她敌不过晏闻筝,却似每每能在“爱”这个字眼上激得他情绪骤变。
尤其是方才自己的问。
她伤不了一个疯子,而今却捏住了一个疯子的七寸,至少能片刻撕破那层恣睢恶劣的伪装。
“晏闻筝,你就是爱我!”
她死死的盯着晏闻筝,果然,不出片刻便激起那双漆黑瞳眸里蕴蓄的黑暗和动荡。
令人胆寒的威压化作一张细网,完完全全将阮流卿裹挟住。
可此刻,她已经认命般的不怕了,晏闻筝能说出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话来,便真的说明,她当真极难逃离。
就算逃不开这种绝望的囚笼,可也能到底让自己好过些。
阮流卿眨了些蝶翼,极力掩饰掉自己不由控制的颤栗,又仰头望着晏闻筝,在他发疯折磨自己之前,嗓音刻意放低了些的说道。
“筝哥哥,你为什么不敢承认爱我呢?你就是爱卿卿。”
话已经到此处,她更是稚涩的大胆,在晏闻筝抿紧的唇线上啄了一下。
“筝哥哥,你都说卿卿是你的心肝宝贝,这便是爱的,你爱卿卿。”
娇柔声线越来越软,软的阮流卿自己都听不下去,她阖下眼,或知等来的仍是晏闻筝冰冷刺人的话和言语。
可没想到,男人更快一步的,却是不由分说便摁着她的后脑将她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滚烫心口,听见一声比一声还要铿锵的心跳声。
而在这心跳声中,他一直不说话了,素日恣睢张扬的气韵而今被揉作一团黑雾似的,没有阴鸷的胆寒凶残,只剩下让人捉摸不透的朦胧。
阮流卿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却能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壮着胆子,唇瓣蜻蜓点水一般亲在他的心口。
这一瞬,显然肉眼可见的,男人暴戾嗜血的气息散尽了,甚至还怔了一瞬。
阮流卿惊讶晏闻筝会有这样的变化,又抬起脸,眼泪汪
汪的望着他,撒娇一般的语气。
“你方才说的话,卿卿好伤心,卿卿什么都给了你,任由你如何亲着抱着,更乖乖的听你的话,在王府里守着你回来,可你竟说你不爱卿卿……”
一切正如阮流卿预料中发展下去,他凝望自己的眼神愈发黯然难测,可她没想到晏闻筝竟蓦然打断了她柔软戏言。
“瞧卿卿这意思,卿卿是很爱我?”
阮流卿愣住了,盈盈水眸被晏闻筝的问激得直晃动。
“嗯?”
黑雾缓缓散去了,而今映入眼帘的一如既往是那条狠辣的毒蛇,尽是侵略气息。
阮流卿心突突跳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