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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王大花那些话,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把握,游雾州对她们家是不是真的有怨念,毕竟余阿舅跟她说过他的身份不简单,下乡也只是暂时的。

人家打小就在那首都她听都没听过大城市,落水那事她确实存有私心,觉得他到时候家里了,余银也不用待在这杨柳村。

村里又穷又苦,她不愿意让儿女一辈子都窝在这。

尤其是游雾州说的那些话,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一点都不输她们这些长舌妇。

他护着余家护着余银的态度,再看看王大花她男人连个屁都不放。

余阿娘心里别提有多舒心了,那会跟王大花吵架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余银现在烦躁得很,她是真觉得自己当初怎么就非游雾州不可。

就因为他,给自家招了多少事啊。

一个男人,竟然比那未出嫁的姑娘家还要招人说闲话。且还不说后面的那些当老师,考大学那些事儿。

她这当真是嫁了个麻烦精啊。

刚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王大花有的话也说出了其他村民私下小话,这样的话怕一时间还消停不了。

余阿娘是个急躁的人,今就跟人打起来了,难道往后每次都要这样闹上一通。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余阿娘现在年纪大了,万一真的跟人有个磕磕碰碰的。

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余银莫名有些觉得无力,深深呼出口气,“娘,我想跟你说点事。”

“人走完了嗎?”余阿娘听到她这样说,也没睁开眼,“走完了我起来。”

余银嗯了一声,余阿娘睁眼起来,躺了一会,身子都难受的慌,她伸了懒腰问,“闺女,你要说啥啊。”

余银看了眼游雾州,到底是没将内心话说出来,只是对她娘说,“娘,咱下次别再太冲动了,你今天都嚇死我了。”

“虽然是装的,可要是下次我和舅妈不在怎么办,你一个人呢?经过今天这事,往后她们说就说吧,咱就当个乐呵听听吧,成嗎?”

“我又不傻,一个人肯定不会这样。”余阿娘摆摆手不在意地说着,“走走走,快回家去帮忙,你舅妈一个人回去。”

余银在她走的时候时候拉住她,“娘,你能不能别这样嚇我了,我年纪小,也没经过事,我都快嚇死了。”

说完,沉重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眼眶微红,“我经不住这样嚇第二次了。”

余阿娘一听,再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闷又难受,不是滋味的很。

她没敢再去看余银一眼,撇过头,装作随口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又扯过游雾州,“小鱼儿吓坏了,我这当娘的哄闺女也不好跟你抢了,我待先回去帮桂香做饭。”

说完,急匆匆的走了,只是没走两步,抬着胳膊,似乎是在抹眼泪。

游雾州圈着她的肩膀拍了拍,轻声道:“娘那会是装的,她晕倒的时候朝你挤眼了,你没看到。娘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有啥事的,别难过了。”

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来。

这干巴巴的一番话,他自己听着也觉得安慰不了。

余银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看。

“怎么了?”游雾州的指腹在她眼皮上轻抹着,“你别伤心了,成吗?”

余银垂眼看了一下,微微皱眉,将他放在眼皮上的手挥了下去。

“那是我

娘,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如果不是我,可能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你为什么要多事,为什么招惹的都是你的事。”

游雾州默默地看着她,随着她说出口的话,脸色越发的冷淡。

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余银是因为余阿娘才会这样的态度,她只是太害怕了,才会慌不择言的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他努力克制着情绪,抿了抿唇,“那你有想过如果不救你,你娘该怎么办?”

“余银,你太钻牛角尖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知道你想如果不是你活着,可能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可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还有其他事,也同样会找上余家。”

游雾州抬手去搂她,余银肩膀一扭,转过身子摔开他的手,“别碰我。”

游雾州头痛的叹了口气,直接強硬地将她搂紧怀里。

余银在他怀里挣扎,气的手直接朝他腰拧去,“我说了别碰我,别碰我,你听不话是不是。”

游雾州腰硬的跟板子一样,余银拧不动,更生气,张口就往他身上咬去。

好巧不巧,直接咬在了男人心口处的凸粒上。

她这一口帶着泄愤的力气,男人痛嘶一声,搂着她的胳膊更收紧了些。

余银也感受到口中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对劲,慢慢也鬆开了咬着的东西。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她抬眸,只能看到男人紧绷着的下颌。

“都说让你别碰我。”余银嘟囔着,耳根却红的发烫。

她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和虎丫还真是如出一辙,也难怪他会觉得余家都是老实人,虎丫却机灵的过头。

感情虎丫都是跟着她这个姐姐余银有模有样学来的。

游雾州黑着脸,“你跟我别什么气,我一大早就起来去买回门要准備的东西,刚到家连口水也没喝,就听说你跟人打起来了。要不是我过来,你今就让她们给撕吃了,你还给我置起气来了,小鱼儿。”

余银本来就理不直气不壮的,也不敢去看他黑如锅底的脸色,指尖捏着衣角,不吭声。

游雾州见她不吭声,接着道:“你跟我无理取闹可以,但你也要给我哄你的机会,我去拉你,还推我咬我,你怎么像个三岁小孩,跟虎丫一样。”

说到虎丫,她这副模样简直,让游雾州觉得有些熟悉。

正细想着,就听到余银轻哼一声,“谁稀得让你哄,我没跟你无理取闹,你也不用哄我,我要回家了,你鬆开我。”

游雾州:“……”

余银要从他出去,游雾州抬手一圈,将人圈的紧紧抱住。

被他这样抱着,余银脸瞬间滚烫,“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快鬆开,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

“赶快松开了!我丢不起人了……”

游雾州松缓的脸又黑了,抱着怀里的人故意亲昵晃了两下。

“你再不松开我还咬你了,游雾州!”

游雾州听到着,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那你还咬刚才那地。”

余银的脸此时就像是熟烂的苦瓜一样,又烫又红的。

“哎呦。”余阿娘笑嘻嘻看他俩,“小两口感情还真好啊,娘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啊。”

余银和游雾州赶紧松开彼此。

余银低着头搓了搓脸,“咋了娘,有啥事啊。”

余阿娘朝她挤眼道:“我也不想打扰你俩好事,这不是没办法才拐回来找你。”

余银瞪了一眼旁边的游雾州,默了默,“什么事啊?”

旁边的游雾州脸上也有,被人撞到亲热场面的尴尬之色。

余阿娘想起刚才的事,就跟余银说:“你不知道王大花这个女的真的坏良心啊,刚才我回去的路上看到她给她家那大丫头踹倒在地上,好家伙,她还准备给那丫头卖给老強子。”

“那老強子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哪家有闺女的都不敢说给他,就是年纪大的寡妇也不敢再嫁他。她王大花倒好,要把她家大丫头嫁过去,还准备拿那钱给那俩小的买麦乳精吃。”

“这是当娘的能说出口的事吗?”

余银听完有些震惊,“真是老强子?大丫那身板子,老强子打上一顿还有活吗?”

游雾州不知道老强子,但听到余银这样说,皱了皱眉头。

这王大花等于说把闺女往死路上逼了。

那老强子看着老实巴交的,根本不像打女人的,他娶了两个婆娘,前两个不知道从哪传的视频说是耐不住寂寞,跟人跑了,他家就他一个,爹娘也算能干,为了传宗接代,就给他娶了第三个老婆。

他第三个老婆是个不好惹的,在前面几次老强子对她动手的一直没说话,没还过手。直到第三个老婆家里有事,一块回娘家的时候,才知道老强子经常打她,袖子一掀,那都不敢看。

那女人家里也不是个老实的,本来就是指望她嫁过去捞东西,谁知道东西没捞着,还给人打成那样,当时就摁着他,回他们家狠狠敲了一笔。

娘家家里也不想养着她,就准备敲一笔大的,还让老强子帶回去,那第三个老婆知道她回去肯定没活路,当即去找了妇联,大肆宣扬后,直接跑了。

人们这才知道,老强子打老婆,下手黑,还特意不打脸和脖子,专挑看不见的地方。

前两个也是被他打死的,可因为有第三个老婆的一面之词,还找不到她人,警察给老强子带去问话,他一口咬死没有。

也找不到尸体,没办法,人又给放回来了,只是再也没有人家敢跟他家结亲了。

“作孽啊。”余阿娘摇摇头,“可不是嘛,我听的一清二楚的,那丫头被踹傻了在那躺着,也没人管她。”

“快走,快走,万一她想不开做傻事咋个办。”

余银挽上她娘的胳膊快步走着,“咱们和她娘不是才刚闹过,她会不会不领情啊。”

“什么领情不领情的,天可怜的,跟你一样大的姑娘,躺在那也没人管,咱俩搭把手给她抬回去算了。”-

余银她们过来时候就看到,柳大丫躺在烫热的地上,眼神空洞的不知看向何处,身上还有粘了土的脚印子。

她娘不让她叫柳大丫的名字,说那名字不好,晦气,让她不叫避免沾染晦气,也不给柳大丫带晦气。

她和柳大丫是一起长大的,从她有记忆起,柳大丫除了干活都是干活,她娘说俩人很小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可她很小时候的事现在也记不住了。

这个女孩跟她一样大,却看着瘦瘦小小的,余银对她印象并不深刻。

可能是因为听说她娘要把她嫁给老强子,现在看她躺在那,觉得她有些可怜。

余银推了推她,“大丫?大丫?”

柳盼娣没一点反應的躺在那,余阿娘说:“我刚才叫她半天了,也没一点反应。”

“你说她是不是魂丢了啊?”余阿娘皱着眉,“这会正是大中午的,她躺这也有一会儿了,魂不会叫脏东西给带走了吧?”

“真的假的?娘你别吓我啊,”余银往后退了退,一只手臂刚搭上她的肩膀,她瞬间僵着身子,发出尖叫。

“啊!娘,有鬼,有鬼啊。”

余银闭着眼吓得不行,脚就跟灌了铅一样沉,一步都走不动。

余阿娘也被她吓一跳,回头一看,朝她身上拍了一下,“你个死丫头,一惊一乍地,吓死你老娘了。”

余银试探着睁开眼,看到是游雾州,一时间又气又恼,“你也不出声,吓死个人你。”

游雾州眉角一抽,淡淡提醒道:“建国以后不能成精,鬼神之说也算

封建迷信。”

余银撇了撇嘴,想说些什么,但是那封建迷信四个字,让她也反驳不得。

“那你也给我吓够呛,本来都没缓过神来,让你再给一吓。”

游雾州看她脸也有些白,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我不是故意的,没事吧?”

柳勝楠是被病人从楼上推下来的时候,失去意识之前,只能感受到风是那样的急切,带来身体上的失重感。

那么高的楼,她掉下去,肯定脑浆都砸开了。

身体上还有持续的疼痛感,周围嘈嘈切切的。

有年纪大一点的声音,还有带着点少女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

柳勝楠努力的聚焦着眼珠,看清周围的环境她蒙了。

土黄色的地面,远处清晰可见土黄色的房舍,房屋很矮,还有鸡叫,有点像是村里农家乐的景象。

一个穿着灰土色带着许多布丁的老阿姨,在她眼前挥着手,“呀,回魂了。”

“小鱼儿,她魂没丢,眼珠子动了。”

“真的?就说嘛,鬼魂那种的都是封建迷信。”

“柳家大丫头?柳盼娣?”余阿娘喊着她。

柳盼娣?

柳勝楠听着这个名字,眉头紧拧,她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被孤儿院收养后,就将原来的盼娣改了勝楠这个名字。

她有些糊涂了,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哪里,按理说她从三十多层的楼上掉下去,必死无疑,怎么还在活着……

心里隐隐发毛,头也开始疼了起来,脑子里也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这是穿越了?

真的是穿越???

还穿到了七十年代,成为重男轻女的家里的老大——柳盼娣。

原身和她一样的年龄,就像是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

她比原身幸运的多,从柳盼娣改为柳胜楠,柳盼娣的名字就说明了家里有多想要儿子,为了生儿子,原身的娘也是吃了些苦口。才在生完四个闺女后,又怀上了儿子,并且还是双胞胎儿子。

生了两个儿子后,原身的亲娘那叫一个扬眉吐气,原身的奶奶还杀只鸡给她坐月子吃。可怜原身柳盼娣,她不仅要伺候坐月子摆谱的亲娘,还要伺候两个小奶娃。

原身那时候也才十五六岁,两个弟弟还爱哭闹,一哭,她娘就打骂她,说她没照顾好。

刚生出来的小孩子哪有不哭的,可原身的亲娘又不是没生养过,就是觉得吵到她了,故意找个理由罢了。

现在又因为她自己找事,和余家打起来,输了,被落了面子,心里有气没地方发,又打骂了她一顿,还扬言要将她嫁给打死两个老婆的老强子。

原身本身胆子就小,打架都不敢上前帮忙才被她娘揍,现在又听到这,直接吓坏了,还真将魂吓丢了。

听着她们的谈话,她从原身记忆里找了找,听着她们说话的样子,应该就是今天和原身亲娘打起来的,余家娘俩。

另外那个男的,应该就是余家的女婿,也是原身喜欢的人——游知青。

原身她娘原本也有意将她嫁给游雾州,但天不遂人愿,就在王大花准备找人问问的那两天,她有事回娘家耽搁了一天。

余银落水被游雾州救了,俩人也顺势结婚了。

柳胜楠眨了眨眼,眼前朝她挥手的一个看着有点凶,皮肤偏黑,但五官底子看着不错的妇女,她应该就是余阿娘。

旁边那个,编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是这个年代的经典的发型,皮肤白净细腻,鹅蛋脸,看着和余阿娘有些相像,长得挺漂亮的,是余阿娘的女儿余银。

余银旁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原身爱慕的男人,一个下乡的知青——游雾州。

男人浓眉高鼻,虽然在乡下,但肤色不仅不黑,还挺白的,五官精致清隽,身上穿着泛黄的白衬衣,一截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来。

这样放在她那个世界都极品的男人,也难怪原身爱慕她。

可以已婚了,她没有插足别人婚姻家庭的想法。

只能压下原身心中的悸动。

“你没事吧。”余阿娘又问她。

柳胜楠摇摇头又点点头,“婶子,你能扶一下我吗?身上疼的起不来了。”

“作孽啊。”

余阿娘摇摇头感概,一手绕过她的腋下搂着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借力,慢慢将她扶起来。

“要我帮忙吗?”余银问道。

“不用,”柳胜楠身子板又瘦又小,还没有一袋子粮食重,余阿娘轻轻松松将她扶起来,又问柳胜楠,“能走吗,柳大丫头。”

柳胜楠这么一站,感觉身上更疼了,尤其是肚子和腿,原身的娘下脚可真狠,她都觉得是不是出血了。

她咬着唇说:“婶子,身上疼的厉害,你能不能扶点我走啊。”

“哎呀。”余阿娘叹了口气,“我倒也想扶着你,就怕待会往村里走,让人看到再传进你娘耳朵里。你也知道今婶子刚跟你娘闹上一通。”

柳胜楠想到原身的娘,就皱起眉头,怕是又要一顿毒打了,况且她娘那会走的时候还让她赶紧回去做饭,这个时候,估计回家也是一顿打。

就原身这身板子,她都怕自己受不住人再没了。

“扑通”一声,柳胜楠跪在地上,面带祈求:“婶子,你救救我,求你了,我不想被我娘打死,不想嫁给那老强子。”

“我会死的婶子,你救救我吧,我知道你心善,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婶子。”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还朝着余阿娘磕头。

余阿娘:“这……。”

柳胜楠一想到自己没死,虽然穿越了,但至少还在活着,就一脸哀求看向余银,“我真的只想活下去,余银妹妹,我要是回家了,我娘要打死我的,还要把我嫁给老强子,那我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婶子,余银妹妹,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余银见她这副模样看向她娘,她娘也没想到。

她们都知道柳胜楠要是嫁给了老强子,等于是没有了活路,可这是柳家的家事,她们插不了手,也不管了。

可是现在柳胜楠又求到她们头上了。

见余银和余阿娘面露犹豫,她又朝她俩磕了几个响头,“我真的不能回去啊,婶子,余银妹妹,村里妇联婶子是我堂伯母,我只能等死啊,我还不想死,我想活着,帮帮我,救救我行吗,求求你们了。”

她的头在地上磕了很多下,地面上有小土粒,硌的她额头已经渗出血丝了,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她不想死。

柳胜楠知道余阿娘心软,她还是唯一一个不爱叫她名字的,还会让余银也不叫她名字,只称作大丫。

她是柳大牛和王大花的大丫,不是为了求男孩弟弟的盼娣。

余阿娘前两年救过原身一次,那时候柳光宗和柳耀祖一岁多的时候,王大花以家里粮食不多要留给弟弟吃为由,将她们姐妹四个原本就稀少的饭,又减了一半。

妹妹们还小,减少一点还没事,她和招娣还要干重活,照顾孩子那点饭吃了和没吃一样。

她跪在门口给柳光宗和柳耀祖当马骑,因为太饿了,饿倒了过去,将柳光宗和柳耀祖摔倒在地上。

两个小孩被摔倒疼哭了,恰巧被余阿娘看到,过来帮她扶起来,听到她肚子咕咕响个不停,从家里拿了吃的给她,还让她偷偷的吃。

晚上王大花下工回来,柳光宗和柳耀祖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向她告状说把他俩摔倒了。又是一顿毒打,当时还是冬天,两个小孩根本就不疼,但就是喜欢看姐姐们挨打。

那天原本算差点被打死,还将她关在门外,不让她回家。

原身也没地方可去,就在门口蹲了着,当时余银夜里发热,余阿娘去请赤脚大夫的

时候,经过她家门口,看到了晕倒了她。

让大夫帮忙看了,还给她带回家喂了药,第二天天不亮把她叫醒,让她又回家去了,还让她每天偷偷过来吃药。

原身如果不是余阿娘,早就死在了那天。

余阿娘救过她一次,柳胜楠知道她不应该仗着余阿娘心软,再让她救一次。

可是她没有办法。

没人能救她,大爷是村支书,堂伯母是妇联主任,王大花不是开玩笑要把她嫁给老强子,她跑也跑不了,这个年代没有村里盖的证明哪里都去不了。

余阿娘要是愿意救她,她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余阿娘和余银都有些心软,可是才刚和王大花闹过,该怎么办才好啊。

第20章 第20章至少尽力了

她实在可怜,可是这样的可怜人并不少。

比她还要惨的大有人在。

余银的犹豫是对余阿娘,她太知道自己的娘是个多心软的人。

甚至余阿娘都可以不跟余阿舅商量,就把人带回去,因为余阿娘不管什么事情,余阿舅都会兜底。

可剛才的事,游雾州说没那么简单,柳家和余家中间还隔了村支书的位置,巴不得有个能拿捏余家的事情。

落水一事,她和游雾州已经结婚,再翻浪也翻不到哪去,可今天若是余阿娘将人带回去了呢?

她不想嫁给老强子,大可以去婦聯,现在已经不兴包办婚姻了,可为什么非要讓余阿娘救她。

柳勝楠就是笃定了余阿娘是个心软的,也不会考虑的太多,她要想从柳家脱身,那余家估计也要送出去点什么才能行。

況且两家打起来的事还没有解决,现在她们家在主动将人带回去,这不是摆明了要将把柄送给柳家。

余银以前不会考虑这么多,可今天经过游雾州所说,覺得落水一事的谣言迟迟不散,可能还真跟柳家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余银看向柳勝楠的没有了心软了,倒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余阿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某种决心,正想说些什么,余银率先开口:“大丫,我找人叫你妹妹过来扶你。”

“謝謝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大恩人。”柳勝楠哭着感谢,但似乎也有些反应过来她的话,猛的僵住:“不对,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明白。”

余银凝视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们不能带你回去,可以幫你叫你妹妹过来带你回去,你就在这歇一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柳胜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救救我,我现在回家就等于去送死了,余银妹妹,余婶子。”

“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说完,抬手抱着余阿娘的腿。

余阿娘拽了拽余银的袖子,余银彎腰,将她拽着余阿娘腿的手掰开,“对不起,不是我们不想幫你,只是你娘那边,我们实在没办法……”

“王大花是王大花,我是我啊。”柳胜楠哭着对她说:“我没说过一句你们的不好,也没有动过一下手,我不是她啊。余阿舅是大队长,肯定能幫我的,余婶子,你救救我吧,好不好。”

余阿娘皺着眉,有些欲言难止,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小鱼儿,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心狠了,其实咱家能给的起她一口饭吃。”

“心狠?那以后她就是你女儿了。”余银侧头看向余阿娘,带着淡淡的讽刺,“我给她腾位置,行吗?余婶子?”

余阿娘剜了她一眼,“婶子什么婶子,你个死丫头,没大没小的,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老娘早晚有一点讓你气死。”

“我肯定是做了什么孽,老天让我生下你来治我的。在乱说一句,扇你了啊。”

“先说胡话的可不是我。”余银目光落下跪着的柳胜楠身上,指的誰,不言而喻。

接着轻飄飄地说了句,“毕竟你都要给别人娘了。”

余阿娘气的嘴歪眼斜,对柳胜楠的那些可怜,全变成了被余银气到不行。

柳胜楠覺察不妙,“余银妹妹,我真的不会跟你抢余婶子,肯定会把你当作亲妹妹的。你信我,真的。”

她四指并拢,做出发誓的样子,“我发誓,若是、”

“不用了。”话没说完就被余银打断,“我们去叫你妹妹来,城里婦聯的人还没走远,我们可以去帮你把情況告诉她们,婦聯不会不管的。”

“我们走了。”余银不想再废话,拽着余阿娘胳膊就走了。

游雾州全程一言不发,他对余银的做法是完全没想到的,也是表示赞同的。

余家又不是收容所,今帮了她,明在来个其他人,人可以心善,但也不能太善。

若是像余阿娘那样的善人,早晚会被她所救之人捏死的。

余银挽着余阿娘胳膊,直接道:“我就心狠,你别问,也别说,你只管去叫她妹妹来,我和游雾州去找婦聯的人。”

“你要是敢背着把人带回家,藏起来,或者去求舅舅,你就以后就她当你闺女,我也不认你这个娘了。”

余阿娘一臉黑线,一巴掌拍在余银背上,“我剛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句没听?”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养这么大,你还敢不认我这娘?余银,誰给你的胆子,你问问你阿舅,他敢说不认我这个姐那吗?”

余银甩开她的胳膊,拉着游雾州的手就往前跑,“你也记住我说的话,我可是啥都做的出来,到时候我就去我哥,说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要我这个女儿把我赶出家门了。”

“还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娘,还说我心狠。”

“嘿,你死丫头敢跑去找余金胡扯八道,老娘揍死你。”余阿娘跑了几步,就插着腰吼道。

余银拉着游雾州头也不回跑着,回头看余阿娘没追,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你脑子好使,咱们现在往哪走啊?”余银喘的不行,旁边的游雾州却面色无常,让她很不解的问:“你跑起来咋跟没事人一样?”

游雾州淡淡扫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下她倆跑的那一截路,实在是太短了。

还没开始喘就停下来了。

他觉得余银的身体素质真的有点不好,跑也跑不动,晚上还只能来一次,到后面直接都累的睡过去了。

游雾州:“咱们现在去找那两个妇联的人?”

余银点头,“不是说了帮她跟妇联那倆人说她的情况吗?妇联不是管这个吗,总不能真看着她死不管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余银咬了咬唇,问他:“我剛才不把她带回家,就是心狠吗?”

她自己就给余家添了多少麻烦不说,再来一个更麻烦的,那王大花不带给余家闹翻天,那她们家还过不过了。

真的烦死了,她娘还说她心狠!

还是为了一个一个不相干的人,余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余银向游雾州,他挑了挑眉,“不会,我觉得你今天这样做很好,柳家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而贪婪又无耻的蝗虫。咱们家要是听娘的把她带回家,那就是给家里找了个大麻烦。”

“我才刚来家里,说的话娘也不一定会听,你做的选择很好,咱们去找妇联的人说明情况,也算帮了她。至于后面会发生的什么事情,那都跟咱们无关,因为你也尽力了。”

游雾州说的话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有人跟自己一样的看法,让余银觉得她是被认同的。

听着心里舒坦了不少,“就是嘛。”

不过她还是发牢骚道:“娘还要说我心狠,要不是怕她揍我,我都想说她怎么这么笨。那大丫又不是这会儿就去死,那不是还没嫁给老强子,啥事不到最后都不一定。娘真是笨,她把人领回家去,王大花不带讹死咱家了。”

“真是多亏我脑子转得快,不然要给家里找多大麻烦。”

游雾州带着她往村口走去,“是,要不是你,这会家里怕是又要闹起来了。”

余银满意的哼哼道:“那是,我阿舅常说我是家里最聪明的,他这个大队长都不如我聪明呢。”

她皮肤白,日头下能看到臉上的白色绒毛,眉毛彎弯,唇畔粉嫩,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水亮亮的,仿佛是被太阳照着的水面细碎的磷光。

晃的人心一颤一颤地。

这样的余银很鲜活,刚才跑起来平静的心跳,现在却仿佛要从胸口跳出去一样。

游雾州看着她那傲娇的小模样,觉得她要是有尾巴,现在已经翘上天去了。

有点像他以前在朋友家看到波斯猫,很想上手摸一摸她的下巴。

他喉咙吞咽了几下,才压下那股冲动,抬了又放的手终究还是没克制住,摸了摸她光滑的下巴。

余银:“???”

她眨了眨眼,怔在了原地。

游雾州这是???

为什么突然摸她下巴啊,余银很不明白。

这怎么那么像,她逗大黄时会做出来的动作啊。

余银鼓了鼓脸,“你在逗狗呢?”

游雾州轻咳一声:“没,你下巴刚粘了点灰。”

余银纳闷的皺了皱眉,但也相信了他的说辞。

毕竟游雾州应该不会把她当成狗来逗吧……

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离村里妇联处那边,门口还停着辆自行车,看样子人还没走。

余银戳了戳游雾州的胳膊,“咱们就在这等着?”

游雾州点头,“估计待会就走了,她们不会久留的。”

刚说完,就看到那两人走到自行车边,他俩没往跟前去,找了个妇联那边看不到位置。

等妇联的人过来,余银和游雾州出来,“那个领导,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妇联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说吧,同志。”

余银将柳大丫的情况跟她们说了一下,那两个人的脸色有些凝重,点了点头,“我们会去核实一下,在向上面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