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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游雾州的成分问题

在村长话还未说完的时候,有这么几个人,正朝着他们过来。

而且是正对着余阿舅和村长的脸,正是农場学校校长,还有一个老师。

余阿舅看了一眼村长,有些不明情况,而村长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余大隊长,柳村长。”吴老师朝他们走过去。

余阿舅和村长有些惊讶道:“杜同志,吴同志,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们不想讓村民知道这两人是农場的校长和老师,尤其是不想要王大花知道,才故意喊得同志。

他们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用眼神打量着他们,心里都以为是哪里来的領导。

杜校长面色严肃,看了一眼那么多人,“换个地方说吧,余大隊长,柳村长。”

余阿舅和柳村长自然也不想在这聊,当即就要带着往别处走。

偏偏王大花是个不长眼的,那柳盼娣又是个精的。在王大花趁着余阿舅他们离开时,准备把柳盼娣好好收拾一顿。

谁料柳盼娣一个滑跪到杜校长和吴老师面前,她一邊打量,一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村长,大隊长,救命啊,我娘真要打死我了,讓她外甥去学校当老师啊,那人大字不识,不能误人子弟的。”

“哎呦,家里丫头脑子不正常,见笑了。”王大花咬着牙笑道,“我这就带她走。”

她没逮到柳盼娣,也知道不能讓柳盼娣在那瞎说,就要上前给她拖走,谁知道她蹭的一下,就拽着那杜校长的褲腿不撒手。

王大花又上前去掰柳盼娣的手,谁知道柳盼娣低头就咬了上去。

“啊!你个贱蹄子,赶緊给老娘鬆开。”王大花嗷嗷叫着。

柳盼娣咬死不鬆,杜校长的褲子都快被拽掉了,他的手緊緊攥着褲腰。

吴老师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余

大队长和村长脸色难看至极。杨柳村的其他村民站在那笑着看热鬧。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群众的眼睛都不知道该看谁了。

余阿舅和村长赶紧去把柳盼娣和王大花扯开,村长劝道:“鬆口,快盼娣。”

柳盼娣咬着王大花的手不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除非你给我做主。”

说完,看着村长,手还拽着杜校长的裤子扯了扯。

村长恨不得当时晕过去了,这丫头也太大胆了,真给人裤子拽下来,那还得了啊。

他连忙点头应着,“好好好,我给你做主,给你做着,你快松开。”

王大花一听要松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个小贱人,还敢咬老娘,你等着,我王大花今不打死你,你来当我老子娘。”

村长一个头两个大,柳盼娣在松开之前又狠狠咬了一口。

她连忙摸了把嘴角的血迹,动作很快的躲在村长后头,“村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待给我做主啊。”

余阿舅赶紧把挣扎着要冲上去的王大花,往旁边狠狠一扯,虎着脸,没好气的说:“像什么样子啊,大牛人呢,赶紧把你媳妇给我带回家去,鬧的像什么话这是。”

他本来就不是面善之人,身上还有着有些骇人的威严,王大花被吼愣在原地,不敢动了,柳大牛赶紧从人群里走出来,去拽王大花离开。

余阿舅顿时朝着杜校长,微微抱歉的道:“杜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杜校长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摆摆手。

他和余阿舅关系挺好的,这事主要也不赖余阿舅,没必要牵扯到他身上。

不过剛才听到他们说的老师,又听到“柳盼娣”这个名字,他问余阿舅,“这是那为柳盼娣柳同志?”

柳盼娣没等余阿舅回答,自己就从村长身后探出脑袋,“您好,我是柳盼娣。”

杜校长这才上下打了柳盼娣一番,微微点头,“换个地方说话吧。”

余阿舅对着村民们说:“都散了吧。”

杜校长又道,“游雾州游同志也一起叫过来。”

余阿舅眼神一闪,说道:“他今去镇上了,不知道这会儿回来没,等他回来,我转达给他就是。”

他回头看着余阿娘和王桂香道:“小游待会回来了招呼一声,让他来村长家一趟。”

杜校长见状,思索了一下,“也好,那咱们过去吧。”

几人朝着村长家走去。

一起跟着柳盼娣看了一眼散开的人群,而后,忍不住有些懊恼自己剛才的行为。

这两个人一定是农场学校的老师,说不定还是主任或者校长,她剛才太粗鲁实在是。

她要好好想一下,怎么就扭转一下印象。

而前来看戏的余银和游雾州,过来的时候,正好人都要散完了,连她娘和舅母都没看着。

余银叹了口气,“咱们还是来晚一步了。”

“回去让娘给你講講吧。”游雾州说道:“看样子散了有一会儿,咱们估计刚到家没多久,就结束了。”

余银垂着头,嗯了一声,“走吧,回去让娘给讲讲吧。”

他们刚来就又回去了,不过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来找他们的余阿娘。

余阿娘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估摸着是去广场那了。”

余银眼神蹭的一下就亮了,往余阿娘跟跑过去,“快,跟我说说,刚才广场呢咋回事啊。我俩回来的时候瞧见鬧哄哄的,游雾州怕新买的自行车和东西太招眼了,就回家没去看。”

“你啊。”余阿娘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是柳大丫跟她娘闹起来了,那王大花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大丫老师的工作,给了她娘家大哥的孩子,那大丫哪能願意,就在开会的时候闹起来了。”

“什么?”余银惊叹,“那老师可每个月有钱有粮拿啊,她还真给了,而且她那大哥肯定也没给她钱,白要过去了。”

“可不是嘛。”余阿娘说道:“她多精一人,一对上娘家就是个拎不清的,自己女儿的好工作不要,给了娘家的孩子,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又不是对她多好多好的娘家,听桂香说,每次回去她连吃饭,都是站在那灶房里吃的,还尽贴着脸上赶着。”

余银一边摇头一边道:“没救了,没救了,真的苦了柳盼娣辛辛苦苦考来的成绩,白白送人了。”

余阿娘也摇着头道:“谁说不是,大伙可想着那大丫能开始享点福了,又叫她娘给拦下来,命苦啊,那孩子。”

说完,她又道:“你不知道那会村里又来了,好像是两个領导,还是别的村队长啥的。王大花去打大丫的时候,那大丫拽着那领到的裤子不撒手,裤子都要给人拽掉了哈哈哈,那男的也怕拽下去了,两手拽着裤腰啊不敢松一点。”

听着余阿娘讲的,余银仿佛都亲眼瞧见了一半,乐了一会儿,又问她娘:“然后呢?然后呢?”

余阿娘也笑的不行,“王大花去拽大丫,还被大丫咬着手不松口,手都给咬出血了。村长让大丫松手,那大丫拽了拽那人的裤子威胁,说不给她做主不松开。”

余银听的津津有味,觉得这一出好戏错过了,还真是有点可惜。

走在后头的游雾州听着,想了下那画面,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说着走着,就走到了村长家附近,余阿娘想起余阿舅说的,对着游雾州道:“小游,你阿舅让你去村长家一趟。”

游雾州愣了一下,跟他们告别,然后往村长家去了。

此时的村长家,游雾州刚进去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他成分有问題,我们还怎么敢收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余阿舅接着道:“老杜啊,我不知道谁跟你说的他成分有什么问題,但要是真问題大了,我怎么敢要这么个女婿。”

“我是嫌我家活的太平了,想添点乱啊。”

游雾州刚踏进门就听到了这,他微微眯起眼睛,往里面走进去,“村长,余大队长。”

村长和余阿舅点点头,杜校长和吴老师打量着这个过来的人。

长得好,气质也好,看着不像是下地干活人,但偏偏那身板子高大健硕,瞧着干活力气也不小。

杜校长和吴老师,也有些估摸不出这游雾州,到底是不是因为成分问题,还是说自願下鄉的。

余阿舅见游雾州过来了,拍着他的肩膀,就直接道:“来老杜,你来看看我这女婿的身板子,瞧瞧这胳膊手,他考试前一天都还在地里干活。每日上工从来没偷过懒,就因为我们长得模样好,就非说我们是因为成分下鄉的啊?”

杜校长瞥了一眼吴老师,吴老师开口道:“余大队长,真不是我们要故意找事,确实是接到有人舉报,说游雾州同志,是位成分差的同志,这你也知道成分差意味着什么。”

什么叫成分差,家庭出身为地主富农、资口主口、反口命、坏口子、右口人,成分是最差的。

也是要挂着牌游行检讨的人,现在那地主家的都还时不时被闹上一闹。

学校要是真收了个成分差的同志,那还能安安心心教书吗,那还有安稳日子吗。

当他们一收到舉报信,说这位柳盼娣同志是作弊考上的,她本人连小学都没毕业,而那位游雾州同志是成分差的口口类,

他们再缺老师,也不敢要了,这还是碍于和余阿舅的情面,他们才当面过来问的。

“谁举报的啊?”余阿舅没好气道:“他有没有成分,我能不知道啊,人都是我去接的,上面送回过来的也说过了。”

“游雾州同志是自愿报名下乡的。”

“自愿什么意思?”余阿舅问杜校长,“老杜你也是老师,你总不能不知道啥意思吧。”

“这……”杜校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说实话,他们也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个游雾州,确实各方面都不错,也就一个缺点,那就是成分有些问题。

要不然就他这模样下乡,每个成分问题,早被人生吞活拨给吃了带回家。

但却偏偏他娶得人是余阿舅的外甥女,那余阿舅是个什么人,杜校长了解,所以再又听到游雾州是他女婿的时候。

才思索再三,过来当面问一下。

而村长和柳盼娣,都有些震惊,这个游雾州竟然没有成分问题吗?

“他当真没有成分问题?”杜校长瞪着余阿舅问他。

第62章 第62章再加试一场考试

“没有。”余阿舅认真道。

他话一说出口,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游雾州有没有问題,余阿舅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当他说没有的时候,村长忍不住看了好几眼余阿舅。

他不否认游雾州的优秀,虽说是余阿舅的女婿,但这不足以让余阿舅赌上余家人,来昧着良心承认。

余阿舅是个聪明人,他敢这么说,必定是确信些什么,那既然游雾州没有成分问題,为什么来村子的时候。

会传出来他有成分问題。

村长不敢细想,他又看了眼余阿舅,只覺得自己以往真小瞧了他。

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再到一直平稳地坐着大队长的名头,且还有的往上升。

在沉默好一会儿后。

村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小游同志确实是从大城市来的,但舉報信上写的成分问題,来村子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若是单余阿舅说,虽有信服力,但却不足,这再加上村长所说,杜校长和吴老师是彻底放下心来。

余阿舅对于村长的这番话没有反驳,他也算是故意卖他个好人情,就当是还前两天事。

他接着道:“说小游成分问题这个谣言,估计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故意编造的,咱们也就不过多解释了。总之就咱几个知道,誰也不能往外乱说这回事。”

余阿舅双眸幽幽地盯着柳盼娣,眸底的警告味十足,言下之意说的是誰,大家也都只知道。

柳盼娣也不傻,她在村子想要平稳活下去,还需要靠着余阿舅和村长,自然不可能跟他们对着干。

当即点着头,边作出一个闭緊嘴巴的手势。

余阿舅这才移开眼去,他对着杜校长说,“老杜啊,孩子是靠自己努力考上的,这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吧。”

杜校长叹了口气,“那这样,我再重新组织一场考試,让他们再考一次。”

柳盼娣听了眼睛微亮,余阿舅则是有些不赞同,“你来完杨柳村一趟,就决定再考一次,那不就是摆明告诉大家,我们这两个考上的有问题嘛。”

说完,他又道:“再考一次,小游又考上了,别人再舉報他,那成绩还算不算啊。”

杜校长有些哑口无言,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们也是慎重,有问题就去查,然后再想办法。

可若是考一次,别人舉報一次,查了没问题,难道就要这样一直重复下去嗎。

对耽误事啊,而且学校也没多久就要开学了。

杜校长有些为难,他眼珠转了转,看向游雾州,“那个,游同志啊,你覺得要不要再考一次,证明清白啊。”

说话间,他一眼都没敢去看余阿舅的脸色。

游雾州知道这事估计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他笑了笑,“考是肯定要考的。”

话音落下,余阿舅就看向他,明显的不满意。

他不暂同考,那杜校长明显就是看出他不好说话,才将矛头对向游雾州,誰知竟然他應了下来。

杜校长对着游雾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还微微抬着下巴,对上余阿舅那沉着的脸。

游雾州小幅度的朝余阿舅摇摇头,接着提议道:“但是换一种考法,大家試講,最后不单以試講的成绩,而是两者合在一起的成绩。毕竟老师不能只看成绩好不好,还要看他们講课如何。”

他又补充道:“至于如何说我的成分问题,如果我考上了,那学习既然要我,就说明没什么问题,要来闹事,可能也是故意的。如果我,考不上的话,那就都不是问题。”

他说的也确实在理,人都考上了,学校也收了,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那要还来找事。那就是故意跟学校找事,游雾州可能是就是被冠了个无妄之灾。

杜校长看这吴老师点点头,吴老师问柳盼娣,“你必须要考,举报信上说的是你小学没毕业,作弊考上的,你必须要证明。”

柳盼娣眼神躲闪,脑海里闪过不少念头,她不经意地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低声道:“我也考的,那就麻烦两位老师了。”

“那你们準备一下,就这两天再去考試。”杜校长叮嘱道。

接着就让柳盼娣和游雾州离开了。

倆人刚从堂屋里出来,扬小暑就从后院里过来,上前跟他倆搭话,“游知青,你这是刚来,还是準备离开了。”

“盼娣,我爺咋说的,你那老师的工作没事吧。”

他没看到游雾走州什么时候进来,但看柳盼娣面露喜色,才到事情已经解决了。

“哎呀,你爷吐个吐沫是个钉。”柳盼娣呲着牙笑,但因为笑的时候扯到脸上的伤,捂着脸说:“那答应我给我主持公道,肯定没事了。”

扬小暑不由得追问,“盼娣你胆子咋这么大啊,别的就不说了,你还没结婚就拽人杜校长裤子,你还敢要你娘,你是真不打算回家了?”

游雾州原本想直接走的,但又转念一想,余银没看到今天好戏,他还是在听一会吧。

柳盼娣扒拉扒拉自己衣服,轻飘飘地道:“什么叫胆子大啊,她王大花是真想打死我,我那是为了活命的自我防卫,啥都豁得出去。至于还回不回家?那跟十八层地狱似的,那叫家嗎,家不應該是遮风避雨,吃饱穿暖的地方,我这几样都在那地看不着,还尽挨打干活。而且我还是待会回去,绝对是要不死也残。”

此话一出,扬小暑和游雾州的齐刷刷落到柳盼娣身上,神色都有些复杂。

“怎么?”柳盼娣懒洋洋地扫了他倆一眼,嘲弄道:“覺得我离经叛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人只要能活着,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她刚才被王大花打的一身上,脸也给扇肿了,痛死她了。那王大花力气不小,这原身整日吃不饱睡不好的,长期营养不良,连还手都没咋还过去。

柳盼娣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再说了,他估计不理解我。”柳盼娣看了眼扬小暑,又转过去看向游雾州道:“你應该会理解我吧,我覺得你定位估计不是搞霸总那套,应该是善解人意那挂的。”

扬小暑摸了摸头,有些搞不明白柳盼娣说的话,游雾州看着柳盼娣的眼神有些微妙,不过他没过多停留。

他面色不该地朝着扬小暑点了下头,“先回去了。”

游雾州走到村长家门口,直接跨步走了出去。

人刚出村长家,抬眼一看,与对面的人对视上,他脚步加快,步伐有些着急朝着那人走过去。

他动作自然地,接过余银手里的扇子挥动,语气亲昵关切:“熱不熱?你怎么在这等我啊。”

余银弯了弯唇,探着头朝村长家的方向看过去,“叫你过去干啥了,是不是因为你老师的事啊?”

整个杨柳村就柳盼娣考上了,还叫游雾州也过去,那两个人一个是农场学校的吴老师,她估摸着另一个就是校长了。

叫他俩都过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老师的事有变。

余银可不想因为柳盼娣的事,让游雾州也没了工作了,他们才刚花了一大笔钱买了自行车呢。

闻言,游雾

州抿了抿唇道:“没事,就是要再加一场试講,看看讲课能力。”

余银一听这话,皱起鼻子,有些不甘心道:“因为柳盼娣,就要再加场试讲?这太公平了吧。”

辛辛苦苦考上的工作,因为其他人的问题,就要再加上一场考试。

她越想越不甘心,扭头就要去村长家,“不行,我要去问问去,凭啥啊,你考试多辛苦啊。”

“也不是。”游雾州拉着她,给她扇着风,他解释道:“有人写了举报信,所以才又决定再加试讲。”

“什么?”余银不由得声音拔高,她又压低声音,踮起脚往游雾州耳边凑过去,“是不是举报你成分问题了?这个没事吧啊?就只加场试讲就没其他事了吧。”

游雾州微微歪着身子,听着余银说悄悄话,耳边是温熱酥麻的触感,以及她说话时那丝丝缕缕的气息,顺着耳廓一路往里钻,连带着脊背骨都麻了大半。

大太阳照在他身上。让他莫名嘴唇干燥,身体绷緊。

在他发呆的瞬间,余银又在他耳边道:“你听见我说话没啊,游雾州。”

游雾州看着余银的目光宁静幽深,喉结微微滚动。

他顿了两秒,而后掩饰般轻咳一下,“就只加试讲,就没别的事了,别担心。”

余银这才放下踮起的脚尖,在游雾州旁边走着,“那就行,加试讲就加试讲吧,反正你肯定也可以的。”

她觉得,游雾州想做什么事,好像就没什么事做不成的,做什么也都游刃有余的,就觉得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就算是加了试讲,他肯定也能考得最好。

老师这个工作还会是他的。

游雾州摸了摸耳朵,说道:“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行,你怎觉得我能行啊。”

余银笑道:“我娘和阿舅看人对准啊,他俩说你有能耐,肯定能行啊。”

“那你也觉得嗎?”游雾州问她。

“当然了啊。”余银觉得他问的是废话,下意识地说:“你可是游雾州啊。”

他似是不解:“是游雾州怎么了?”

“游雾州无所不能啊。”

听到这,游雾州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地微笑。

他抬头望了望那过于刺眼的太阳,他想,他一定要是无所不能吗。

他并非完人,也有很多不足,许多事情他也未曾涉足过。

如果他做不到无所不能,余银会怎么看,怎么想。

游雾州很想问问余银,他张了张口,有些欲言难止。

余银看着游雾州,发现她说完这句话后,这男人有些不对劲,是太阳太大的原因吗。

还是他本来就没休息好,又累了一天的原因。

“走吧,快回家去,太阳晒死人了。”余银扯了扯他的胳膊,“真熱啊,这个天。”

她边说,边用手做扇子扇着风。

余银没提醒游雾州手里的扇子风小了,只是她热的实在有些难受。

游雾州立马手上拿着的扇子更加使劲,余银对这大风很是满意,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她走在里侧,挨着墙走,太阳只能晒到她的一小半身子,偶尔照在她的半张侧脸上,脸被热的泛红,红艳艳的唇瓣一张一合,正嘟囔着这天气太热了。

游雾州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也带着满满的笑意。

他怎么有种这个天气倒也没那么热,有种刚刚好的错觉-

另一边。

柳盼娣和扬小暑去找江窈,柳盼娣现在肯定是不能回家的,她也没地方住,只能去知青点和江窈住。

但柳盼娣转念一想,她停下脚步,眸底骤然一亮,对扬小暑道:“王大花知道我和江窈姐关系好,这时候去找江窈姐,岂不是害了她啊。”

“什么意思?”扬小暑也停下脚步,问她:“你不是要去找江知青住,不然怕你娘揍你。”

他搞不太明白柳盼娣。

“你真——”柳盼娣正想骂他,话又在嘴里拐了个弯,笑眯眯地对他道:“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你觉得我跟江窈姐关系好,这个事,知道的人多吗?”

扬小暑觉得刚才柳盼娣是想骂他,因为她经常骂他,但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将要骂的话咽了回去。

而且,他觉得柳盼娣虽然在对他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对劲。

难道是因为她的脸被打肿,然后头发衣服乱乱糟糟的缘故,柳盼娣笑起来虽然真诚,但有些狰狞。

扬小暑不明白柳盼娣的脑子,怎么长得,一会聪明一会笨的,她问跟江知青的关系好,知道的多不多干啥。

但他试探的说了句:“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吧?”

柳盼娣笑了,“嗯,真聪明啊。那我再问你啊,村里人都知道我跟江窈关系好,你如果有事需要找我,会不会去知青点问一问江窈姐。”

“我不会找你。”扬小暑狐疑地看着柳盼娣,义正言辞的说:“咱俩是一个族谱的,我还是你堂哥,而且,我心里只有江知青。”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他没有父母,只有个爺爺,还有两个姑姑,都对他很好,他爺爷还是村长,他长得也不差,还能干活,不少人家姑娘,都想说给他。

扬小暑怕柳盼娣看上他了,再做出什么事来,他也被赖上就完蛋了,他心里只有江知青。

他这么说完,双手抱着身子緊了紧,做出了十足的防备,生怕柳盼娣怎么着他了。

柳盼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放心吧,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找你这样的,毕竟那是□□,堂哥。”

她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嘲讽意味十足。还有他那上下打量的眼神,仿佛扬小暑他是地里的随处可见的苋菜,对么常见,多么不吸引人。

扬小暑自信心有些受挫,他又羞又恼,“那你到底要说啥,赶紧说,等会有人看见咱俩站一块说话,在传一些没必要的闲话。”

柳盼娣也不想跟他废话,每次跟他说话,都像对牛弹琴,或者秀才遇到兵,啥话都说不清。

主要是跟他说个话,要把话跟吃的馍一样,掰碎了,再嚼嚼放他嘴里才行。

她没好气道:“我待会要是去找江窈姐,那有可能王大花就带着人在那等着我,毕竟都知道我跟江窈姐关系,我去找她的话,万一再打起来,伤到你的心里人江知青怎么办。”

“你也知道真要闹起来,誰还顾得上谁啊。”

扬小暑听到这,立马就急了,“那你不准去找江知青,你要是敢找江知青连累她受伤,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柳盼娣懒洋洋道:“你连放个狠话都不会放,还能把我怎样。”

“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但我爷是村长,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的。”扬小暑气结。

柳盼娣翻了个白眼,嗤笑评价道。“哎呦,好怕怕啊,你爷爷是村长呢,你爷爷真厉害,那你是什么呀。”

不等扬小暑回答,她冷嘲热讽地说道:“你爷还不知道这举报信谁写的吧,今这一出戏都是谁摆的戏台子,又是谁选的唱戏人,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排外谁的,知道吗,堂哥。”

扬小暑这下反应迅速了,他握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什么意思,到底想要干嘛?”

“这你怎么反应这么快我说的话了。”柳盼娣呵呵一笑,“我没想干嘛,就是不想被王大花抓到挨打这么简单,所以我不能去找江窈姐,你在你家给我找个屋住,你爷家,王大花不敢乱来。”

柳盼娣又不傻,她本来也想的是直接去江窈那住两天,等她考上老师了,到时候就可以住宿舍,或者租个房子住。

但还好她脑子转得快,反应的也够快,差点就忘了,她都下意识地准备去知青点找江窈住。那王大花肯定也会去那逮她。

真是差点就被逮到了呢,还好她够聪明。

而且她住村长家,有村长在,王大花肯定也不敢乱来,再说,也没人会想到她敢住村长家。

“你不能住我家。”扬小暑嘴比脑子转得快,直接就拒绝了,“你,你还没议亲,怎么能随随便便住我家,不行,你不能住。”

柳盼娣不能住他家,那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的话,他怎么跟江知青解释,本来江知青就对自己没那么热络,要是在因为这彻底跟自己划清界限怎么办。

扬小暑

可不想因为柳盼娣也坏了名声,到时候娶不来媳妇。

柳盼娣笑了,“你说不住就不住?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吗,只要你不怕我豁得出去,再连累你的江知青。”

扬小暑脸色铁青,再一次刷新了他对柳盼娣的认知。

江知青挺好一个人,怎么跟这么恶毒的人关系好。

他不明白……-

等回到家,余阿娘见他们看起来心情不像不好的样子,就问他俩:“是来通知小游啥时候去学校的吗?”

余银想了想,跟余阿娘说:“算是,就是学校那边又新增了一场试讲的考试,过两天还要再考一次,过来通知他一下。”

余阿娘不解:“咋不都考完确定了,怎么又新加一个考试,这么麻烦呢。”

这都不是确定了,怎么又加考试,不会是出啥事才加的吧。

她皱着眉,有些担忧的问游雾州,“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余银摇头,她解释道:“那是老师,又不是咱村里的保管员,整天开个门记一下拿的农具。他们试讲就是看看讲课啥样,不然招上去的老师,只会写字,不会讲课,那不就是跟种地里的庄稼一样,只知道栽苗,不知道薅草浇地打药,白瞎了。”

余阿娘没回答,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余银和游雾州。

最后,仔细想了想余银的话,挥手道:“行吧,再考一次就再考一次吧,小游肯定能行。”

她话一落,余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说道:“厨房里的冰棍你们吃没,是不是都化了啊,没吃赶紧吃吧。”

“吃了吃了,你那会不是说了一次嘛。”余阿娘笑道:“行了,你俩回屋少睡一会吧,去县城这一趟估计也累了,反正今不去上工,都睡会吧。”

余阿娘都这样说了,余银和游雾州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游雾州刚要关上门,余银鞋都要脱了,她走到门口问游雾州,“你吃不吃黄瓜?”

余银中午没吃多少东西,那一碗饺子就吃了几个,喝了点汤,这会想吃东西,估计也是饿了。

“我去摘吧。”游雾州转过身子,又转回来问她,“还有其他的想吃的东西没?”

余银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了,你去看水里有泡着的黄瓜没,地里的晒的热乎乎,我不想吃热的。”

“要是没有,我给你摘了,去井里现打水给你泡了。”游雾州说完,把扇子给了余银。

“你不用那么麻烦,没有就算了,天很热,你别跑中暑了啊。”余银从门口探出头说道。

游雾州笑着点头,“我知道,你快去躺着吧,要是没有,你就忍忍,晚一会在吃。”

余银其实不想麻烦游雾州,但他自己要去的,或许是他也想吃吧。

她这么想着。

第63章 第63章都是一家的

要加試的消息放出来了,参加考試的那些知青又瞬间来了些信心。

也幸好这几天不怎么忙,要不然,真让知青点的人去幹活,人去了,但心还落在别处。

虽然加試的这个消息争议比较多,传的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是农场学校对外放出的原因是——老师还是要看看講课表现的。

考试当天,因为他们有自行車,游雾州没有起的特别早,他还和往常一样的时间起来。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余阿娘把余银也叫起来,跟着游雾州一起去。

“你也跟着去看看,还能帮小游看着車,而且去的人还有咱村里的,万一誰要是想坐咱車,小游咋拒绝,让这个坐了就不让那个坐。你跟着去,还能占着后座。”

余银嫌天热,但他们村去考试的人也都是知青点的人,她才不想让那群人的誰坐她家自行車。

想到这,余银就跟着游雾州一起去学校。

村里人也这才发现,余家買了自行车,这整个杨柳村,还没有一辆自行车,他们心里都有些羡慕。

但毕竟是大队长家,買个自行车倒也正常。

“这自行车真气派啊,这是啥子牌的车啊,看着着真好看。”

“凤凰牌吧,你看那样气派样子。”

“好看的我也想買个自行车了,有个车多放便啊,去哪都骑车,不用走路了。”

“你想买就能买啊,你以为你家里也有个大队长的舅和部队里的哥啊。”

“那余金也没个媳婦,也没个对象,他这一年下来也不买啥东西,可攒了不少钱,他今年多大了啊?”

“我家狗蛋比余金小两岁,今年都快三十了,那余金,我勒亲娘啊,他有三十了吧,还没对象呢,春花不着急啊?”

“咋不急,每次余金回来,春花嘴角都要上火起泡。”

“那咋回事啊,这么大人了,还没个对象,没人给他说还是咋地,余金长得也好啊,也能幹,家里也不穷,就年龄稍微大了点。”

“估计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吧。”王大花牙都要酸掉了,她故意这样说道。

“总不能吧,我前段时间看着他还挺正常的。”

“那要不然真大年纪了,就他还打着光棍。”王大花撇嘴道:“誰知道哪都正常,条件又好,为啥相不来对象。”

她本来就因为王桂香,想压余阿舅余家一头,可偏偏今天让她看见了,余家又买了辆凤凰牌自行车。

真是有够显摆的,上次那赵家人怎么这么不给力,连个余银都抢不走。

白费她那么多力气,还去她们村报信了。

一点用都没有。

“大牛媳婦,你可别再让春花听到你这么说她儿子。”一个上了年龄的老婆子,看着王大花说:“她那儿子女儿护多紧,别人不知道,你上次还不知道啊。那余金有没有毛病咱不知道,春花前两天还在跟我打听适龄姑娘,你说她啥意思啊。”

那话摆明了就再说王大花,上次因为碎嘴跟余银和余阿娘打起来的事。人家女儿都护成这样了,更别说儿子了。

那人说完这话,不知道誰没忍住,“扑哧”笑了起来,然后一群人都跟着笑起来。

王大花表情讪讪地闭了嘴,一張脸被笑得涨红,她本来找不到柳盼娣出气,心里就憋着火。

但又碍于不知道谁起的头笑话她,也找不到发泄的,转脸就见旁边,她家来娣正在出神。

王大花拿着手里的针就扎了上去,“幹个活都想东想西的,你个贱蹄子,我让你想,让你想。”

她拿着那针,往柳来娣身上扎着,小姑娘疼的想哭,但又害怕王大花看见她哭,打的更厉害,咬着唇憋着眼泪,看着很是心疼人。

“幹啥呢,大花,孩子就愣个神,你至于拿着针扎吗。”

“行了啊,大花,过分了啊。”

“就是,你自己心里有气,不能往孩子身上发啊。”

“快给她拉开,真是心狠。”

王大花被拉开,对着她们大吼道:“我管教孩子关你们什么事,我心狠?我过分?那你们谁心善谁给她带回家

吧,来啊,正好我也不想管她吃,管她住了。”

“谁想带走,谁就把她带走吧。”

现在这年头,家里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谁能再多養个張口吃饭的,没人敢上前去把来娣拉走。

“怎么,没人带走她?”王大花不屑道:“養不起就闭嘴,我生她养她,管教孩子有你们什么事啊。”

她说完,扭个头离开了,刚走一步,又回过头对柳来娣说:“余家有钱,刚好那余金也没娶来媳婦,你去她家吧,那余春花正好对你也不差。”

说完,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柳来娣几眼,然后笑了起来离开。

柳来娣躺在地上打着哆嗦,等王大花走后,被人从地上拽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来娣,你可别听你娘说的,春花心好,但余金要是不愿你后半辈子就完了。”

“谁家孩子投胎到她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可不是,有她这个当那娘的,真是不如没有。”

“要我说昨天那盼娣就应该咬死她,这王大花真是没一点当娘的样子。”-

学校那边,游雾州去里面考试,余银就在外面的等着他。

这次考试的时间也不长,就只用每个人考试前,抽一个科目进去講课。

游雾州抽到第十个,拍他后面一点的是是柳盼娣和江窈,等他講完出来,柳盼娣拦着他。

游雾州皺着眉,他不想耽误时间,这柳盼娣最好是有事。

“你抽的什么科目,难不难?”柳盼娣有些紧張地问他。

游雾州薄唇轻启,语速很快吐出两个字,边说边走,感覺再多说一个字,就耽误他什么。

他虽然说得很快,但柳盼娣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字是——还行。

柳盼娣不由得笑了笑,碰了一下旁边的江窈,低声道:“哎,你说是因为他的男主角光环,还是难度真还行啊。”

江窈收回目光,看着柳盼娣道:“游雾州本来就厉害,等到高考,他给咱们复习,就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除了系统说的,江窈自己也是从心底覺得游雾州脑子聪明,是个真的很厉害的人。

不仅学习好,做什么都没见他犯过难,他来知青点的第一天,那时候天正冷,都没见他有一点不自在。

他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很好,做什么事,也都能成功。

这次老师,他的时间基本上都给了知青点,但他还是考上了。

游雾州真的很厉害啊。

柳盼娣见江窈一双星星眼,就知道她在想人游雾州,她没忍住小声道:“他现在結婚了,当小三是不道德的,破坏别人家庭,是要被拉去批判的。”

“虽然你是女主角,但你能不能不喜欢他啊,等他真离婚了,你再喜欢他呗。”

她是真不理解,游雾州和余银看着感情不差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说离婚就离婚,然后再报复余家,和江窈考上大学在一起。

如果,真的按照江窈告诉她的发生了,游雾州是一直在余家蛰伏,那些都是假象。

那游雾州这样的男人,她是一万个不建议江窈去接触的。

这样的男人会忍,会装,太聪明了,说实话,江窈脑子还没她转得快,真要在一起,那游雾州的脑子,把江窈卖了,江窈还要把卖的钱,加上卖了之后她自己赚的钱,都给游雾州。

哎,她瞬间有些覺得余银真可怜啊。

余银更是个脑子看起来聪明,敲开一看,嚯——是个十成十的恋爱脑。

倆人都没救了啊,柳盼娣想。

而十成十的恋爱脑余银,以为还要在等一会呢,結果就看到了从学校里出来的游雾州。

余银看着他,有些惊讶道:“这么快吗?就考完了啊?”

“我抽的排名靠前,所以考的快。”游雾州解释道,他问余银,“等久了吗?”

“没有,没有。”余银摆手道:“没见我说你这么快嘛,我还以为要好一会儿,起码到中午去了。”

她说完,眨了眨眼问他,“怎么样考的,你講完课那老师校长们什么反应啊。”

虽然对游雾州很有信心,但是还忍不住好奇心,问上一问。

游雾州推着车子,语气淡定:“他们没让我讲完,就让我离开了。”

余银仿佛不可置信,她愣了两秒,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游雾州怎么能如此淡定。

“啊?课都没讲完就让你离开了?”余银皺着脸,有些不明白,“为啥不让你讲完,不讲完怎么知道你什么水平啊,怎么这样啊他们。”

她有些生气,对于学校这样的做法,她不理解,也觉得不该这样。

“要不咱们回家跟阿舅说一声,让他去问问学校什么情况。”余银说道。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挺满意了,就耽误时间了。”游雾州这样说的,毕竟那个杜校长说可以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看着挺满意。

其他的几个老师,也都挺满意的表情。

至于他到底令人满意没,他也不知道,但具体結果到底是什么,还要等明天才知道。

余银听完,哼笑一声,“游雾州,难怪刚才那么淡定,你干嘛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被人举报,学校不敢要你,故意不让你讲完呢。”

她毫不客气地拍了游雾州后背一下,那男人后背也结实的厉害,余银拍他那一下,自己掌心也回了不少力。

她扯了扯唇角,眼珠往上转着翻了个白眼。

游雾州轻笑,他解释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唉,算了算了。”余银摆手,她停下脚步道:“管他们怎么想的,已经考完了,就不想那么多了,咱们回家吧。”

游雾州扶稳车子,微微倾斜着让余银坐上去,两个人骑着车打道回家-

对于这次的成绩,余阿舅也防止再出什么意外,他在村口那等着游雾州和余银回来,探了探口风,就骑着车去学校了。

余阿舅这边人刚走,那边余银和游雾州刚回到家里,就见院子里围了几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余银扭头看向游雾州。

游雾州也是跟她一起回来的,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抬了抬下巴,“看看就知道了。”

余银也没听到余阿娘或者王桂香的声音,她倒也没那么着急,不慌不忙地慢慢靠近。

也就是这时,有人看到他倆进来,喊了句:“余银回来了。”

围观的人看见余银和游雾州回来了,纷纷让开路,空出一个圈来。

余银这才看到散开的院子中间,柳来娣抱着余阿娘腿不撒,哭的稀里哗啦,而余阿娘,则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周围人怕余银不知道咋回事,七嘴八舌地极其热情跟她讲。

余银这个人听一嘴,那个人听一嘴,虽然每个人说的都有些不一样,但大概都是差不多。

原来是王大花嘴余金还没结婚,有什么难言之隐,然后就被人呛了回去,觉得没面子。王大花心里有气没地方撒,正巧柳来娣在她旁边,她就拿着针扎柳来娣,还说不想养柳来娣了,正好余金没媳婦,让柳来娣来余家,给余金当媳妇。

弄清事情的游雾州皱起了眉头,余银则是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看着地上的柳来娣,上下打量着她。

她哥是年纪大一点,但不至于眼瞎吧。

纵使柳来娣是年轻些,可她长得也就那样,身材也干干瘦瘦的,倒也能说一个还不错的对象啊。

但那个人不可能是她哥余金啊,不是她自吹自擂,她哥余金除了因为是在部队,一年回来不了几次,那就年纪稍微大一点,其他的全是优点。

而且他那年纪也不是特别大,不结婚不找对象,也不是因为有难言之隐,压根儿就是他自己不想。

想说亲给余金的年轻姑娘,也不少的,他们家也不是出不起彩礼钱,这柳来娣怎么就觉得,她能成为余银嫂子呢?

“你不会也得疯病了吧。”余银没忍住这样说了一句。

柳来娣抱着余阿娘的胳膊一頓,她哭道:“余银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我真的啥都能干,彩礼也不要,就给我口饭吃就行了,余金哥往后想再娶,我一定立马腾位置。”

“我瞅着这太阳不是正大着呢嘛。”余银望了望天,微啧一声:“我家也不是避难所,我娘也不是烂好心的大善人啊,我们一家也更都不是傻子呀。”

柳来娣張了张唇,嗫嚅道:“可我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余银姐。”

她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娘走之前给她说的这个法子,不是让她听一听的。

柳来娣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娘让她这么做,但比起她的命来,脸皮什么的,她也压根儿就没有。

本来她娘因为大姐柳盼娣,心气就不顺,也看她们几个姐妹不顺眼,这要是再没按照她说的,赖进余家,她恐怕真活不了了。

余银不理解,怎么她们柳家,一个二个的,都觉得她娘能收留她们,还妄想给她当嫂子,真是做梦。

她没好气道:“妇联是

摆设吗?还是我们家是妇联,你有困难找组织解决,找我娘让她给你说给我哥就能解决了?你做梦自己在梦里美就得了,还真往我家来做梦,敢情这组织都姓柳啊,都是你家的,想干啥干啥。”

“你娘是个拎不清的,你也没脑子吗,你们这样来鬧一通,就是打着真赖不上也没事,以后也让我哥余金,因为这事娶不来媳妇的恶毒想法,忒不要脸了你们。我今天话就放这了,我哥要因为她王大花,名声有一点不好,我隔三差五也去柳家鬧,还有她那倆宝贝儿子,我还没收拾他倆呢。”

余银小嘴一张一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围观的人都听愣了,都想着王大花最多随口一说,谁知道那柳来娣当真了,谁都没往柳来娣这么一鬧,人余金以后还咋说亲呢。

余阿娘原本还对柳来娣有些心疼,听了余银这话,原来打的主意这么恶毒,她頓时恼了。

她把腿从柳来娣胳膊里,使劲一抽,撸了撸胳膊,咬牙切齿道:“你个狗娘养的王大花,敢坏俺家余金名声,我今不撕烂你这张嘴,我让你以后再瞎说。”

“等一下。”余银喊住余阿娘。

余阿娘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冲,脚步一頓,看着余银,余银从院子里拿了两根粗的棍子,递给她娘。

她笑眯眯地说:“上次她不长记性,咱俩这次拿这个揍她,看她王大花还长不长记性,能不能管住那张烂嘴。”

看着余银这一举动,围观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说她家难听的话,让听到了。

游雾州看这架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也很想让王大花闭上嘴,但余银和余阿娘要是拿着棍子去,不管输赢,没理的都是他们。

为了原本占理是他们,不能为了一时意气用事,游雾州在门口将人拦了下来,他想让人都散了,但又想到看戏的人正到了高潮转折点,估计没人愿意离开。

院子里还有个半躺着的柳来娣。

游雾州有些头痛的把余阿娘手里的棍子扔了,去拿余银手里的棍子时,她攥得很紧,一点都不想松手。

“听话啊。”游雾州低声哄道:“先松开,家里棍子多的是,不急这一会儿。”

余银这才不情不愿松开手,看着棍子被游雾州扔了后,她不解道:“为什么不让我俩去啊。”

余阿娘也看着游雾州,同样的一脸不解。

游雾州抬眸望了望一院子的人,他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说道:“人太多了,咱们去堂屋里把门锁上说吧。”

余阿娘没明白,她看向余银。余银也摇了摇头,但她问了游雾州一句,“你能收拾王大花吗?”

“不知道。”游雾州叹了口气,无奈道:“但你们这样过去,会给咱哥和阿舅带来麻烦。”

一听这话,余阿娘和余银扭头就走了,游雾州还没反应过来,她们这是又回去拿棍子吗?

余银见他没跟上来,回来拉他,“快走啊,你不是要去堂屋说事,站着干嘛啊。”

游雾州:“……”

一院子的人,看着他们三个拿着棍子出去,又把棍子扔了进屋,然后还关上了门。

“他们这是要干嘛啊?咋都进屋去了。”

“不知道啊,不是刚才还要拿着棍子去找王大花,要收拾她吗。”

“这来娣也就扔着不管了,就这样关门进屋去了?”

“不知道啊,这是要弄哪一出啊?”

他们不是要弄哪一出,而是游雾州给他们认真分析了一下,“你们现在要是去王大花家闹上一通,本来咱们占理,但因为你们拿着棍子去人家家里,要是谁你们俩这事,写下来举报到部队怎么办?还有阿舅上面领导呢。”

余阿娘和余银听了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那要是就这样白白忍下,那余金以后可咋办啊,他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这可咋娶媳妇啊。”余阿娘面露苦涩。

她可不想让儿子的努力,因为她出口恶气,就白白浪费了,但也不想自己这么好的儿子,就被坏了名声。

余银也点了点头,皱着眉道:“你也看得出来,搁这村子名声一坏,哥就不好说亲了。”

她不就是因为游雾州救了落水的她,俩人才结的婚,这柳来娣来家里这么一闹,那说亲的一打听,谁心里不膈应。

凭啥那么多可怜的不闹,就偏偏柳来娣上她家,俩人真没啥事吗?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本来余家就因为余银落水,名声不太好听,这再来个余金的名声也不好了,不说余金了,还有两个无辜的余庆和虎丫呢。

他俩被无辜连累,以后到了年纪怎么办。

余银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张了张口,忍不住道:“我嫁人了,不算余家的人,我自己去狠狠收拾一顿那王大花,这样总不连累他们吧。”

又补充道:“不行我就搬出去,不打她一顿,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一次又一次欺负到头上,我忍不了了。”

那王大花实在太可恨了,嘴完她还不够,还坏她哥名声,想让她哥要么吃下哑巴亏,要么这辈子说不来媳妇。

游雾州手搭上余银的后背,安抚地替她顺了顺气,“先别急,又不是就只有打她一顿这一种解决办法。你打完她那谣言不还在,你还要被她赖上,而且说到底,你就算嫁人了,也是姓余,这样还有可能再连累阿舅和咱哥。”

他的说不无道理,不可能就这一种办法。余银和余阿娘只是愤怒冲昏了头脑,才有些不理智。

他问余阿娘,“柳支书和柳二老太一家,关系怎么样?”

余阿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就说道:“关系也就那样吧,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他们是一家人。”

游雾州沉吟片刻,他眸光微冷道:“咱们不想闹事就是怕连累阿舅和哥,那王婶子倒是一点顾及没有啊,想一出是一出,就是不知道柳支书什么感想,他们也都是都是一家人啊。”

“还有咱们村妇女办的张主任和杨同志,她们两个妯娌关系怎么样。”

第64章 第64章狠狠惩治王大花

余银有些出神的盯着眼前跟余阿娘说话的男人。

快正午的太阳是炎热的,阳光从旧木横梁上穿进来,照在紧闭着的堂屋内,明明是又热又闷。

余银却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传来,瞬间浮起一层冷汗。

游雾州后面那句话没说透,但余阿娘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頓时一喜,“那张红就是因为村里婦女主任的头衔,整天压她那妯娌一头,这要是因为王大花给她婦女主任给弄了,且有得闹。还有那村支书偏心眼,支书也只想让大儿子当,小儿子心里指不定不满意呢。”

余阿娘越看游雾州越喜欢,越看越覺得自己眼光真好,给余银找了这么一个男人。

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腦子可真好使啊,转的也是真快,这叫那啥,杀人都不见血。

余银也明白游雾州的意思,要是真打一頓出出气,指不定多少麻烦,现在这不用动手,就能想象到王大花被柳家收拾,她那叫一个痛快。

她眼眸微闪,弯了弯唇,问游雾州,“咱啥时候去找柳支书跟张嬸子啊。”

游雾州看了眼余银,对余阿娘说,“我不放便去找张嬸子说,阿娘去跟她说,就算是举报了她也不想管王嬸子,你就说去找她那个在婦

女辦的弟妹,想必她那个弟妹肯定愿意。”

余阿娘递给他一个“我辦事,你就放心吧”的眼神,笑的一臉灿烂把门打开出去了。

游雾州嘴角抽了抽,他覺得余阿娘比他要更了解柳家妯娌之间的事,应该会处理的比他要好。

等余阿娘喜滋滋往外走时,一点不像刚才怒气冲冲,要去收拾王大花的样子,院里看热闹的有些摸不着头腦,她们又探头看了看堂屋里,毫无所动站着的余银和游雾州。

更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不准备收拾王大花了?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

余银望着院里的人,抿了抿唇角,说话也冷了几分,“那来娣就这样躺着啊?”

游雾州看了眼地上的柳来娣,眼眸中闪过一丝凉意,“不管她,门敞开着就行,誰想看直接进来看,畢竟有人在,也丢不了东西。”

柳来娣不是想待着不走嗎,那就让她待着,反正家里没余家人,门也都开着,丢东西的话,柳来娣不是在这嘛。

余银微怔了下,扯了扯游雾州的胳膊,小声道:“那走吧咱们,赶紧去找柳支书去。”

游雾州点头,两人就这么无事发生地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他们怎么都走了?在屋里都说了啥啊,这就不管了嗎?”

“不知道啊,这就让来娣待在这不管了啊?”

“对啊,刚才不还要找王大花。这么看着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啊。”

“可不是嘛,那春花看着喜滋滋的,不知道还以为发生啥好事了。”

“走吧走吧,都没人了,咱们待这还幹啥啊。”-

余银和游雾州先去村长家,因为游雾州说,村长也是柳家,既然都是一家的,那就多个人,多点助力。

到了村长家,正巧碰上了江窈和柳盼娣也在。

江窈看到余银和游雾州,她直接无视余银,随口叫了声,“余银妹妹。”

而后,转臉对游雾州打了声招呼,怯懦的叫了声,“游哥。”

“你们来找村长嗎,他不在家。”

“江同志,叫我游同志就好。”游雾州听到她叫自己的称呼时,拧着眉严肃道。

他的眼神一直放在余银身上,而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游雾州拧起的眉心微微松展后又紧紧拧起。

余银此时看他们三个都不怎么顺眼,更是都烦的厉害。尤其江窈整这一出,她搁以前肯定是要还击的,但今她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她本想扭头就走,但想到家里还躺那赖着不走那位。

余银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对柳盼娣道:“你家来娣躺我家地上赖着不走,你赶紧去我家把她弄走。”

江窈见游雾州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握紧衣角,听到余银这话,不等柳盼娣开口。

她就先开口说话:“余银妹妹,来娣妹妹怎么会赖在你家不走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来娣妹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说清楚就好了。”

这话什么意思,那柳来娣不是蛮不讲理的,那誰是?

她余银就是了?

江窈是想没事找事吧,还以为她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她不想多废口舌,偏偏江窈上赶着来。

余银立马忍也不忍地,夹枪带棒的回击了,“就你江知青人好,就你善解人意,就你心好,你是所有人学习的榜样。你比那济公还要乐善好施,你江知青应该是活济公,赶明也通知一下大家,都别叫你江知青或者江同志臉,直接叫你江济公得了。怎么组织上不给你颁发证书啊,要我说就该跟村长还有大队长提议下,咱们村给你颁个证书,要不别人看不着咱们江知青的好。”

“柳来娣我看也不用人大姐盼娣弄走了,就该让你这个活济公去,刚好柳来娣也没地去,你不是活济公吗,给人来娣帮帮忙啊,你可别说你帮不了,你不是活济公吗?”

“你,你……”江窈一张脸被说的通红,眼睛也红通通的,眼淚要掉不掉的,咬着下唇,好不可怜的模样啊,看着真招人疼。

余银心里正憋着气没发忍了下去,江窈非要把那恶气勾出来,看着她那楚楚可怜样,想必心里要憋屈死了。

江窈憋屈了,那余银心情就好了一些。

她甩了下头,仰着下巴,颇有点趾高气昂的说:“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嘛,江济公。我夸你还不成啊,还是说你嫌弃我一个高中畢業的没啥文化,夸不出个花来,不应该啊,你不是个活济公吗,应该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要说她高中畢業的学历,江窈都覺得不满意,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知青点的人,差不多都是高中畢业的,江窈总不能因为余银,就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也得罪那些高中毕业的吧。

江窈听着余银对她的阴阳怪气,气的臉色由红变青紫。

她怎么可能敢说余银一个高中毕业的不行,还给她挖坑让她跳。

江窈不明白,余银的脑子什么时候开始,怎么能转的这么快,而且还会拿话堵她。

碍于游雾水也在,她要维持形象,深吸一口气,扼制住内心的恼火,她碰了碰柳盼娣。

那柳盼娣的嘴,她是见识过的,而且柳盼娣开口回嘴,她还能撇的幹幹净净。

柳盼娣看出来江窈要自己替她说话的意思,要柳盼娣说,余银这嘴是真厉害,她以前怎么没发觉呢,嘴巴叭叭地,骂起人来花样百出地。

这个余银还真有点意思,柳盼娣原以为余银也是个死恋爱脑,人还蠢,但现在看来,这余银有意思地紧。

这么个人游雾州竟然还要离婚,转头跟这个江窈那个蠢货在一起,还真是没福气啊。

她其实不想得罪游雾州,不论他是不是男主,这个人有点怎么说呢,以后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余银现在还是人家游雾州的妻子,再怎么说一个男人还是要点面子的。她没必要为了一时口舌之快,而为自己以后的路设置障碍。

柳盼娣轻咳一声,问余银:“来娣咋回事啊,为啥赖你家去了,总不能跟我上次一样吧。”

余银掀眸看她一眼,那眼底意思,可不就是——是不是你教她的。

柳盼娣有些心虚的挪开眼,“那啥,我这就去给来娣弄走。”

说完,柳盼娣就拉着江窈走,江窈还有点不愿意走,一直看着游雾州的方向,眼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着。

别说,哭的还挺好看,余银想着。

她的眼淚是怎么做得到呢?

“看什么呢?”游雾州见她盯着柳盼娣们离开的方向后,余银还盯着那。

但他也没见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余银到底在看什么。

余银神还没回过来,嘴先开口,“不觉得她哭的很好看吗,那眼泪是怎么一颗一颗落下来的。”

“什么眼泪?”游雾州不解,他看了一眼余银的脸,没有看到眼泪啊。

眼泪一颗一颗流下来幹什么。

“没什么。”余银收回视线,语气冷冷,“去找村长吧。”

不等他们去找村长,村长就从外面回来了,毕竟也要吃中午饭了,他回来做饭。

看到游雾州和余银在他家院子,他语气带着点笑意:“你们俩过来有啥事啊,是你舅又让传什么话。”

余阿舅现在时不时会让游雾州,或者余银过来递个话,但以前余银没结婚前不怎么出家门,她就没有来过。

“不是,是找

村长您有点事。”游雾州看着村长,直接开门见山道:“柳支书家的侄媳婦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上次编排我和余银的事情就算了,这次直接编排我大舅哥余金。他人好好的在部队,给咱们杨柳村挣脸面,可有人实在见不得杨柳村好,要是一封举报信送上去,咱们村哪还有安稳日子。”

村长听的虽云里雾里,但游雾州话里的意思,他倒是挺明白一点,余金在部队也代表着他们杨柳村,余金长脸,杨柳村也跟着长脸,余金没脸,杨柳村也同之。

可余金怎么了?给又弄出什么事来了?

村长表情凝重,不由得问一句:“余金出什么事了?那大牛媳妇又编排啥了?”

游雾水没说话,而是看向余银。

“都搅得我们连家都回不了。”余银表情嘲弄,“还想让我们家断子绝孙啊,我大哥就回来几天,除了干活,也没招惹过她王大花,至于把我家往绝路上逼吗?”

她把话说的即严重,又贴合情况。

又是家都回不了,又是断子绝孙和逼上绝路的,让人听了心惊胆战的。

“这……?”村长一顿,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村长才缓缓道,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大牛媳妇没这么大胆子吧,会不会是搞错了,上次已经批评教育过她了的。”

村长是真觉得有什么误会,毕竟那大牛媳妇,应该不至于这么有能力,把余家弄成余银口述的样子。

可他还就真猜错了。

游雾水也早料到村长会是这个反应,他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可眼神却是严肃认真的,“村长,我们所言,确实如是所说,王婶子她实在欺人太甚,有时候她弄出的風言風语,是可以毁掉很多人的,毕竟现在的風言风语大部分都会当真的。”

风言风语可都是直接当真,改评判就评判了,村长是再了解不过的。

游雾州那句,是可以毁了很多人的,他来找自己,那“很多人”也包括自己?

他深想了一下。

村长看着游雾州笑容,心猛地一颤,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大牛媳妇人呢?青云不好处理这事,我来给你们主持公道。”

说着就让他俩往屋里走,游雾州摇头拒绝,语气蕴着凉意,“王婶子不知道在哪里,我想把柳支书请来,毕竟那是柳支书侄媳。”

“侄媳”二字他咬的稍微重一点,毕竟村长也是柳家的,不然也不会再上一次偏着柳支书了。

村长的脸又沉了几分,此刻恨不得把王大花立马叫来,并让她以后都闭上嘴,可偏偏上次,他没有把这当回事,柳支书也没当回事。

游雾水这是警告他们,那王大花管不住嘴,后果可都是要他们承担的。

他一个老辈子,让一个小辈给教训了,一时间脸色有些复杂,面对游雾州还要忍着。

村长心里那叫一个憋火啊。

他压着怒气,问游雾州:“还要再叫谁来啊,游知青,余大队长怎么不过来,让你们过来啊。”

游雾州丝毫不畏惧,他对上村长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勾着唇笑道:“我们去请柳支书来就行。”

余银看着两人有些剑拔弩张的样子,她默默开口道:“我阿舅出去了,我们家游雾州也当家,这是我阿舅说的。”

游雾州有些意外地看了余银一眼,村长被他堵得说不出来话,想训她两句,转念一想余阿舅对余银护着那样,就作罢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余银这会虽然对游雾州也说不来的烦躁,但毕竟他正在为自家出谋划策,自然是要维护他的。

余银让游雾州去叫的游雾州来,她在这,村长不好对她一个妇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再说了,有余阿舅那层关系在,村长也不敢怎么样。

但游雾州毕竟是知青,也算是靠着余家,他要在这,村长指不定怎么冷嘲热讽他呢。

游雾州脚步很快,柳支书家住的也就两步路距离,很快就来了村长家。

村长的威严不是锅灰糊的,他现在就等于拿着根快要烧到自己的木棍,不能松,又没水,只能对着柳支书身上让火灭了。

“柳大树,看看你那侄媳干的好事,这一天天尽不让人消停,他奶奶的,怎么个事,见不得咱村子里事少点啊。”村长吹胡子瞪眼对着刚进来的柳支书,就是一顿吼啊。

柳支书一个激灵,赶紧道:“咋了队长,大牛媳妇又干啥了。”

“咋了,咋了,你就知道说咋了。”村长没好气道,“你不是支书吗。村里出了大事你还要问我咋了,要我说你这个支书能干就干,不能干给小游算了。”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一惊。

村长话就那么一说,他说完也有些后悔,但又一想,游雾州确实也挺适合的。

可也只是短暂的一想,他指着柳支书的鼻子道:“你那侄媳,大牛的媳妇也太不像话了,编排完余银和游雾州就算了,这又编排上余金了,那余金在哪工作,那代表谁的脸面,她敢胡乱编排。是不是咱们村支书跟村长的位置,她有人选了,想换人啊?”

柳支书听着说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谁知道后面游雾州说的话,更是让人眼前一黑。

游雾州看着他们道:“赵家那群人,也是王婶子把人叫来的。”

“什么!”村长的手有些哆嗦,“当真?”

柳支书也难以相信,“她当真这么干了?”

余银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地念着“王大花”三个字。

游雾州点头,“柳盼娣说她看到王婶子半夜不睡觉,往赵家村去。”

他对柳支书道,“我一个小辈不好编排长辈,但王婶子这样下去,支书恐怕也知道现如今的风言风语,意味着什么。我和余银只是个普通人,可是支书村长不一样,大哥余金的身份更不一样。”

他把话说的很明白。

柳支书也明白了村长和游雾州什么意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保证道:“我回去一定让大牛好好管教她,让她下次不敢再瞎说。”

“还有下次呢。”余银翻了个白眼,讽刺道:“这才过去多久,她王大花还想我余家断子绝孙,我看直接给我哥去封信得了,让他往上面一递,早点把自己撇干净,反正连累的人也不是他。”

柳支书当即就一个眼神瞪过去,余银也不甘示弱,呛声道:“怎么,欺负完人,还不人开口说话啊,敢情这组织真是你们柳家啊,难怪王大花这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替她撑腰啊。”

“余银你说什么呢。”村长遏止道:“我们撑什么腰,群众们都是平等的,谁敢搞阶级那一套,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可不是啊,余银。”柳支书苦着脸,干笑道:“可不能乱扣帽子,这大牛媳妇这次做的实在过分,肯定会给你们个满意地交代。”

“对,肯定会给你们余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村长也附和道。

只要稳住游雾州和余银不去乱说,去给余金写信,怎么着都行啊。

那王大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连累他就行。

“那就傍晚的时候开大会吧,让王婶子在大会上作检讨,给我们道歉,并且澄清她瞎说的话,还我们清白,并且以后都不再犯。”一直没出声的游雾州提议道。

他也不是提议,而是再给村长和柳支书选择。

余银觉得办法好,既能让人知道那谣言都是王大花瞎说的,也能让她狠狠丢人大会上作检讨,就该如此。

村长直接答应,又觉得似是不够,还说道:“没问题,再把大牛家的今年要分的糧食,也赔一些给你们吧。”

柳支书和王大花关系更近一些,见村长都这样说了,他也连忙道:“再把他家秋季分的糧食,也分一些给你们家,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反正给的不是他们自己家粮食,他们是一点不手软和心疼的。

余银看着他们给的那叫一个痛快,忍不住在心里泛起嘀咕:“还真是没

打在他们身上,不知道疼,这一听说要举报他们,这解决问题那叫一个彻底啊。”

粮食每家几乎都是温饱,要是在分给余银家,那王大花家估计都更不够吃。

她们到时候没饭吃,再跑来余家要粮咋办。

余银着眉,对柳支书和村长道:“那他们没粮食,再跑来我家闹怎么办啊?”

“不会。”村长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必须心服口服接受这个决定,这是她该做的检讨。”

柳支书也认真道:“我会让大牛约束好她,以后不敢再去你家闹事的。”

“那让她再写个字据吧。”余银试探道:“她不会写字我们写,让她再摁个手印,这样她才能有束缚,不敢放肆。”

村长和柳支书沉默了,没想到余银想的也太多了,他们看向游雾州,毕竟还是男的当家,这都一直是余银再说。

游雾州全程沉默,他收到村长和柳支书的视线,但对于余银的任何想法决定,都报以赞同。

眼见游雾州不说话,他们只好作罢,柳支书叹气道:“签就签吧,有个字据,大牛媳妇也能更有顾虑点。”

反正也不是他们签字据,只要余银肯罢休这件事,唉,怎么着都行。

余银听到这个回答,冲游雾扬眉道:“你来写,你脑子聪明,写完给村长和支书,再让王大花摁手印。”

村长家里就有纸和笔,游雾州直接在村长家写好。

余银为防他们再忘记了,握拳轻咳一声,“那个,既然都写完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我拿着王大花摁下水印的字据,也心安些。”

“这么着急?”村长看了眼时间,说道:“等吃过饭行不。”

第65章 第65章又见周华锦

傍晚等大家吃完饭后以后,都去糧仓前头那一块空地集合,不少人下午都听到了风声,一个二个的吃过饭就赶紧过去了。

有的甚至连锅碗都没刷,在那泡着,生怕去的晚了,找不到一个最佳观赏位置。

等人都到齐了,村长和柳支书叹了声气,村长开始讲话:“那个同志们,今天开大会也没有什么大事啊,主要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发展的更好。”

“在这里,我要严重批评王大花同志,她不为咱们群众考虑,心思狭隘,一次又一次败坏余家的名声,说一些不属实的闲话严重影响了余家一家的正常生活,为他们帶来了很多麻烦。”

“今天就讓她当着咱们杨柳村所有人的面,给余家人做检讨和道歉,并保证以后一定不再犯,管好自己的嘴巴不乱说。”

说到这里,村长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当村长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因为嘴碎被开大会批评的。

真是给他们老柳家“挣臉”啊。

而听了村长的话,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王大花的方向。

“我勒个乖乖啊,这是特意给王大花开的批斗大会啊,哈哈哈哈。”

“真是活该,讓她嘴賤到處乱说,这下好了,以后她再乱说啥,人一看是王大花说的,就知道是那个因为嘴賤被开大会批评的,谁还信她。”

“以后看她还乱说话不,讓她嘴贱,逮着人家余家祸害个没完了,真以为人家好欺负啊。”

底下七嘴八舌的,一点都没顾忌地傳进所有人耳朵里。

王大花臉上火辣辣的疼,不止是因为下午挨过打的原因,还有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的羞燥。

她也有些恼怒,糧食也要分给余家,还要讓她摁下字据,这个批斗大会竟然还真是特意给她开的。

就因为这个批斗大会,她王大花以后的臉还往哪搁啊,这谁看到她不帶指点两句。

这以后还咋出门啊。

“王大花同志,快上来做检讨,给余家道歉。”柳支书见她还不动脚步,沉着臉对着柳大牛道。

柳大牛推了王大花一把,咬着牙低声道:“赶紧给我上去,还嫌不够丢人。”

王大花猝不及防被一推,一个踉跄往前走了两步。

村民们都帶着探究、幸灾乐祸和鄙夷的目光盯着她。

王大花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还必须要走到前面去。

她低垂着头,试图埋进自己的胸口處,恨不得都没人看到她脸,她也看不到别人,就当作没发生什么事。

等王大花终于走上去后,嘴巴也像被缝住了一样,头也不抬,余阿舅在一旁没吭声,只是轻了咳两声,像是在提醒。

他这一提醒,让柳支书和村长不得不清醒了,也顿时起了一股无名火。

现在知道抬不起头来了,没想过她那些话,让人余家也是这样抬不起头来。

村长绷着脸,“头咋不埋地底下呢你,像什么样子,道歉就要有个道歉的样子,给我抬起头大声的做检讨,那平时不是话挺多,声挺大的,现在知道裝哑巴聋子。”

他说完看向余阿舅,余阿舅对村长的反應,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算是挺满意,就当过去了。

村长的话一点都不留情面,王大花在心里恨不得把村长给骂死了,让她糊弄过去咋了,非要揪着她不放。

王大花后槽牙都快要碎了,她垂着眼看向柳支书,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压着声音,“别连累我,赶紧给我抬起头来,听到没有。”

王大花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对着站在前面的余银和余阿娘她们,弯腰鞠了一躬。

她说话还有些哆嗦,“对,对不起,是我,是我嘴贱,乱说瞎话,对不起。”

王大花一边说,一边用手看似动作很大很用力地抽自己嘴巴子,眼神还怯懦地看着余银的方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王大花嘴贱。”

安静的广场上,她道歉和巴掌声犹未清晰,但道歉声更大一些。

见状,余银不由得冷笑,这王大花刚才还唯唯诺诺不敢上来,现在弄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逼的呢。

她说的那些闲言碎语让她们余家抬不起头时,就應该想到会有报應。

真当他们会心甘情愿吃下哑巴亏,不敢闹大啊。

还扇自己,当她余银是傻子啊,扇那几下的声音都不响,裝什么呢。

余银抱着手臂,神色冷漠地看着王大花继续扇,她就不喊停,也不接受,看她王大花真能坚持到几时。

王大花心里叫着苦,这余银怎么能眼看着自己丝毫反應都没呢,她虽然用着力但脸上时收了点,可她的脸还是火辣辣地疼。

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等到她手终于坚持不住,放下来的时候。

余银勾着唇笑,语气悠悠的开口:“这还是巴掌没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

“你,”王大花忍不住瞪向余银,却猝不及防地,与游雾州那一双幽暗的眼眸中带着冷冽的寒意对上。

王大花下意识地被他的眼神吓到,闭上了嘴巴,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意,那一颗心脏在胸腔處极小动静地咚咚跳着。

她虽移开视线,但那股恐惧感还是紧紧地围绕着她,就像是你明知道有一条蛇在盯着你,他悄无声息地不做任何举动,但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猛然给你一击。

一阵寒意从后背上弥漫开来。

今天的这些事,估计就是游雾州出的主意,余家也就是表面上看着不好惹,其实都是忍气吞声惯了。

他们家没一个能做的这么狠地步的人。

除了那个女婿游雾州,王大花这才意识到,那个游知青远远不如表面上看着的那般和蔼可亲。

况且村长和支书也不护着她了,那余阿舅还是大队长。

王大花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糊弄了,又郑重真诚的道了歉,说她编排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并保证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谣言从她嘴里傳出去,也应该从她嘴里澄清,这样才能让人有信服力觉得那些话都是假的。

免得一传十十传百的,事情越传越乱,有的人真会信。

王大花眼睛往上看着,不敢去看底下那些看她笑话的嘴脸。

终于不知道等了多久,她又道了多少歉,大会才结束了,让人都散了。

大会虽然散了,但闹剧没结束。

村民们津津有味地看着柳家的热闹,本来柳大牛一家就没分家,现在又因为王大花,还要把本就不够吃的粮食,再分些给余家。

那其他人能愿意

,自然是不愿的,还有王大花这在大会上被批评,这不是连累了柳家其他未出嫁的闺女名声吗。

他们要分家。

而柳支书家,大儿媳这个主任的位置现在十分烫屁股,真怕哪天王大花再嘴贱招惹余家,她就完蛋了。

张红此时恨不得掐死王大花,黑着脸摆着妇女主任的位置,在那训她。

广场上吵吵嚷嚷地,那叫一个热闹。

余银看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跟旁边的人将:“不行了,我困了,要回去睡觉,明天娘你看完了给我讲讲。”

游雾州见状也跟着她一起回去,余阿娘眼睛都不眨的应着,“回吧,回吧,给虎丫和余慶也抱回去吧。”

王桂香也不想回去,但两个小孩眼睛都睁不开了,正好余银要回去。余阿娘都这样说了,她就不客气地把俩小孩交给他俩。

“放床上就行了。”

“行。”余银抱着虎丫,游雾州抱着余慶,两个人踩着皎洁的月光往家走-

离开学还有段日子时,杨柳村的村村民们有忙过了一阵,因为天热,种的粮食除了除草以外,还要澆水。

老天爷下不下雨他们管不了的,可地里必须要保证粮食不缺水,这是他们要管得。

就算下过雨,只下一会也不行的,而夏季雨本就稀少,往年都要澆两次的。

今天还好些,比以往多一些雨水,就澆一次地就可以了。

而澆水不必抢收轻松。

每天也是起早贪黑地,基本上每块地都要照顾到,这些都关系着他们自己的粮食,收成好,他们就能多得,收成不好,他们就要挨饿。

而浇地不分白天黑夜的浇,白天因为太阳晒着,浇地的时候要时间久一点,才能把地浇透,晚上没太阳,浇地就快一些。

这次余家一家都没上余银上工,因为地里蛇不少,尤其是抽得河里的水,把蛇都抽地理去了。

上次给余银烧的全家人都担心的不行,这次一致决定不让余银上工了。

余银其实做了那个满是蛇的梦,已经没有原来那么怕了,但想到自己要是再被吓发烧了,还让家里人担心,就也作罢。

她索性在家里给他们做饭,炒菜还是由游雾州回来炒的。

等浇完地,没过几天就开学了,虎丫不到年纪还在家里,而余慶则是跟着游雾州和余银一起去学校。

他不用走路去上学,还是坐着自行车,高兴坏了,开学那天早早地就起来了。

等到都吃完饭了,余银还没起来,余慶坐不住了,他去到余银们屋门口拍着门,“姐,起来了。”

叫了一遍,没听到余银回应他,他又大声的喊,“余银,起床了,都要遲到了,快起床啊!”

余庆生怕因为余银起晚了,还连累自己遲到。

余银穿着整齐坐在屋里,一点都不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她其实早就起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余银觉得自己跟着去学校像什么样子。

她又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的。

听着余庆一声比一声大的叫着她,余银没忍住的应了一声,“知道了,别喊了。”

“那你先起来。”余庆不知道她到底起来没,但余银不想起的时候也是这么糊弄的应着。

余银揉了揉额角,把门打开,看着余庆道:“我已经起来了,但我不想跟你们去学校,你跟游雾州一起去吧,不用管我。”

“行。”余庆咧着嘴笑,刚准备走,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为啥不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想去,我又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我去你们学校干嘛啊。”

“姑姑,姐夫。”余庆听完,扯着嗓子就大声喊道:“余银不去学校,她要睡觉。”

余银都还没反应过来,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余阿娘扯着嗓子的声音传过来,“必须去,让她赶紧给我起来,是不是要我去请她才能起来啊。”

余阿娘的声音越来越近,人也从前院过来,对余银道:“赶紧走,等会迟到了啊,快点别墨迹时间。”

“人家小游今天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要给人留个好印象。”

余银叹了口气,“我不想去。”

“不去啥不去。”余阿娘过来扯她,“赶紧给我去啊,你多学学小游咋上课的,明年让你阿舅跟那校长说说,让你也去学校上班去。”

余银被她扯着走到门口,游雾州已经在那等着了。

“快走快走,这死丫头就知道睡,别耽误你上班迟到。”余阿娘焦急地说着。

余庆动作敏捷的爬上自行车前面的杠上,余银抿了抿唇,拉着后座也没敢耽误地坐了上去。

毕竟这工作一波三折的,不去学校的事等回家再说,这会还是游雾州上班要紧。

他们其实出发的不晚,又有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农场学校。

到学校以后,余庆仰着头看起来神气的不行,往自己的班级去。

游雾州停好车,从兜里拿出雞蛋剥好给余银,“没吃早饭吧,先把这个吃了。”

余银盯着那雞蛋,摇了摇头没接,问他:“这是娘特意给你煮的吧,你自己吃吧。”

游雾州把鸡蛋递她嘴边,“吃吧,娘今天煮了好几个,每个人都有份,这个是你的。”

家里也不缺那一个两个,余阿娘自己苦过,不愿意让孩子每次吃个东西都抠抠索索地,每次都是每个人都有。

不分谁有功谁没功,也不分老人孩子,最多就是有的人多给一点而已。

所以游雾州真没骗她,确实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他有两个,余银因为没起来,她的那个被虎丫吃了。

所以其实游雾州的这个,说是余银的也不算是骗她。

余银接过鸡蛋,她歪头看了眼学校,说道:“我自己在这吃吧,你先去学校里熟悉一下,等会不然真迟到了。”

游雾州把包里装的玻璃瓶递给她,“那我先过去了,等会过来找你。”

余银点了点头,开始吃鸡蛋。

停车的地方在学校里面,游雾州倒也放心的离开了。他进去学校和新来的两个老师,跟着那天来大队的吴老师去领了教材。

又简单熟悉了一下学校,就去到了他所带的班级。

因为他面试那天讲的很不错,学校让他带的五年级。

趁着还没上课的时间,游雾州去停车的地方找余银,问她:“你是想跟我一起去班里,还是想自己在学校转转。”

余银对这学校其实比对游雾州熟悉,她把装水的瓶子给他,说道:“我去镇上转转,给你和余庆买俩冰棍回来。”

反正也没事干,她还不如去镇上玩玩,以前因为赵大脚,她了上学,连家门都不敢出,现在没那么怕了,随性到处转转也挺好。

游雾州想到镇上人多眼杂地,又是上午人多的时候,她去了也出不了什么事,就同意了。

他看了眼自行车,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说:“你慢点骑啊,别摔倒了。”

开学那前几天,游雾州教了余银怎么骑车,但没让余银自己骑车出去过,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余银也看了那辆。虽然过去一个月了,但依然被保持的很新的自行车,可见是有多爱惜。

她想了下车要是摔着了,忍不住心疼的说:“那要不我走着去吧,不然摔到车了那可咋办啊。”

游雾州看了她几眼,好笑道:“车再贵重,那个也是车,磕着碰着再正常不过。哪比得上人,我说的也是你别摔倒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真要是觉得快摔了,别想着车啊,你人没事就行。”

他是真觉得余银能干出来,觉得不对的情况下怕车摔坏了,宁愿摔到自己也不想车磕着碰着。

余银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没想到游雾州还真猜到了,她想的是就算摔了,也要护着车。

毕竟摔两下又没事,车要坏了,那可是一大把钱啊。

游雾州不放心的又叮嘱道:“记得啊,车摔了没事,你可别想着车。”

余银推着车,装模作样地应着,“知道了,放心吧。”

在摔倒的时候,她肯定会先护着车的。

余银正准备骑的时候,游雾州又想起什么,问她:“对了,你带钱了没有。”

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票和前来给余银,也不知道是不是游雾州因为工作,今天穿着白衬衫和军绿色的裤子,头发也特别整齐。

整个人看着不是一般的帅气。

余银其实带了,但她张口却说,“忘记了。”

在她说完忘记了以后,游雾州已经一股脑把带的钱和票都给了余银,“中午在国营大饭店等我们吧,我和余庆过去找你。”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中午也不让余银再回来一趟了,直接在镇上等着他们吧。

余银皱眉,“我回来接你们在一起去不行吗,走一趟多热多累啊。”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余银见他还要再说,她直接蹬上车子,“我走了啊,中午回来接你俩。”

余银骑上车以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啰嗦现在。”

游雾州看着她骑车的背影还算平稳,心也慢慢松下来了,无奈摇了摇头-

余银也不知怎么个事,怎么和游雾州一来镇上,就没碰上过一次。

自己单独来,就碰上了。

她也不明白,这缘分到底是怎么个事啊。

余银刚到镇上,就下了车推着走,没走两步,就有个人在叫她,“余银,真的是你,我没看错吧。”

余银推着车子的手一顿,这声音真耳熟,扭头一看,眸光顿住。

马路对面,和她反方向,但一样是推着自行车的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那一双因为强烈的光线而变得浅淡的眼眸,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温润白皙。

余银眼睛眨了眨,盯着他,表情有些诧异也有些尴尬。

周華錦从马路对面推着车过来,到余银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这些天,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只是有事情耽搁了。”

余银眼睛四处乱飘,见没什么人看过来,她才道:“没事,没事,我阿舅最近也怎么腿疼。”

周華錦的笑容僵住,他咬着唇道:“我,我那天找你说的都是认真的,我想通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做我父母的工作,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

“你别生我气。”

余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她还以为那天是在做梦,早就抛之脑后了,也绝了那个打算。

这,这感情周華錦是认真的,还回去做他父母工作去了?

余银将那天的事也记不大清,是因为她给了周華錦希望吗?

她干笑一声,“哈哈,小周医生说笑了,我没生你气,这是突然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

“这太阳太大了,热的人心不在焉,你别放在心上啊。”

余银找着借口,糊弄着他。

周华锦这才又重新露出笑容,问她:“就你自己过来镇上吗,是要买什么东西啊。”

余银心下一团乱,她手挡了下额前的光,轻轻“嗯”了一声,“随便转转,也不买什么。”

买什么她也不好跟周华锦说,万一这男人以为是自己问他要东西,真给买了。

那到时候就算想说清楚,也说不清楚了。

没等周华锦再说什么,余银又开口问他,“对了,你刚才那是要去哪啊?”

她指了指刚才周华锦要去的方向,那明显是下乡的方向,不是他去医院上班的方向。

周华锦顿了一下,说道:“没去哪。”

“小周医生,你在撒谎啊。”余银一眼就看出来周华锦的表情不对,她唇家扬起,“你是不是要去下队啊,如果是就别耽误了,还是工作要紧的,小周医生。”

周华锦的小谎言被拆穿,他张了张口,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余银挥了挥手,对他道:“哎呀,工作要紧了小周医生,今天你忙,又不是不会再见了,快去忙吧。”

周华锦像是下定决心般,对她说:“那我两天以后不忙,还能再见你吗?”

他过两天就不忙了,到时候也不能去杨柳村找余银,本来就是因为下队能见她,才去的,谁知道她今天来镇上了。

余银打着哈哈,“那就等你过两天不忙了再说吧。”

她还没想好,可不能再随便给周华锦什么意思。

余银觉得周华锦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这种人有好处也有坏处,只是两人现在的关系,对余银来说,周华锦的不聪明。

让她很有可能就会很难办。

尤其是在她现在的男人是游雾州的情况下。

游雾州太过敏锐和聪明,且不好糊弄。

余银与周华锦必须要很慎重,考虑清楚后,才能……

第66章 第66章余银疏远游雾州?

跟周华锦分开之后,余银也没有了心思在镇上逛,她推着车子漫无目地的瞎走。

走着走着,太渴了想喝口水,才发现自己正往回学校的路上。

余银望了望天上的大太阳,輕呼一口气,踩着车子脚踏上,往前走了两步助力,另一只脚跨过去,骑上自行车。

车子晃晃悠悠地在被晒得幹裂的地上走,小鸟布谷布谷的叫着和蝉鸣声混杂在一起。

地里的玉米长得有人差不多高了,結的穗看起来饱满結实裹在青皮外壳里。

再过差不对一个月,也该收玉米了。

余银的心里此时就像是一团被揉乱的线团,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无从下手,却又必须解开。

事情真多,她觉得,这让人很烦躁。

等骑着车到学校的时候,还没下課,余银把车停好,她不知道游雾州在哪个班,只好找了树下陰涼等着。

游雾州在放学后,目标明确地直奔去往学校墙角那种的树那,果不其然就看到余银正蹲在树下,也不知道她蹲了多久,但估摸着应该有一会儿了。

看着她脚底下草都被薅得差不多。

他笑着走到余银身邊,“怎么不搬个椅子坐着,腿麻不麻。”

余银就是腿都蹲麻了。才没有起来,要不然放学铃一响,学生们都往外冲着,她早站起来去找余庆了。

她抬了下头,举起手,“拉我一把,腿麻的起不来了。”

游雾州手里还拿着課本,一只手拽着余银怕扯到她胳膊,就把課本递给她。

“你给我这幹嘛啊?”余银手里的触感不太对,看向手里的东西不解地问游雾州,“这是五年级的課本,你带五年级啊?”

游雾州嗯了一声,弯腰手臂绕过余银也下,将她托起来,解释道:“手里拿着东西,怕扯着你胳膊了。”

余银哦了一声,把课本还给他,扶着游雾州站好,“余庆呢?怎么还没过来啊?”

她没看到余庆过来,按理说这个余庆应该知道要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平时都最积极了,怎么不见人。

游雾州摇了摇头,问她,“还能走嗎,我过去找他吧,估计还在班里吧。”

余银捶着酸麻的小腿,想了下,说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活动一下应该会好点。”

说完,两腿以一个极为僵硬的姿势,一点一点挪着。

游雾州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我去找余庆吧,这会日头正毒,你还在这等着。”

余银刚走出陰涼,就感受到了那股热浪和头顶的炙热,她当即就后悔了,眼下见游雾州这么说,也不坚持了。

点着头往陰涼地挪着,解释道:“那你去吧,我这腿实在麻,不是因为太阳毒。”

她这解释个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游雾州笑了一下,“嗯。腿麻很難受的,你缓缓,我去喊余庆过来。”

他还没走到余庆的班级,就见柳盼娣牵着余庆过来,见着他余庆连忙松开手,往游雾州冲过来。

看起来很像受了欺负见到家人十分委

屈模样。

游雾州看着抱着他的余庆,皱了皱眉。

柳盼娣招呼都没跟他打,赶紧解释道:“他一个站在厕所门口那,这太阳多大了,我怕他晒中暑了,问他站那幹啥也不说,就只好带着他来找你。”

游雾州觉得有些不对,他摸了摸余庆的头,什么也没说,朝柳盼娣道了声谢。

柳盼娣摆了摆手,“客气了,那我先走了。”

等柳盼娣走了以后,游雾州拦着余庆的肩膀,他声音很輕,但很直接的问余庆:“是有人欺负你了嗎?”

余庆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身子打了个颤,还往他身上拱了拱,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游雾州一下就明白了,他輕轻拍了一下余庆的肩膀,“没关系的,你不想说也没事,余庆。”

余庆声音又小又闷,他的语气带着点哭腔,“我真没尿褲子。”

游雾州垂头看了一下他的屁股后,看不出来有水迹,可能是因为褲子颜色重的缘故,但仔细看,屁股那部分确实看着和周圍不太一样的颜色,有一点重。

估计他刚才站在那晒的,但还没完全幹。

游雾州皱紧眉头,问他:“是有人忘记椅子上倒水,然后笑话你尿褲子了嗎?”

他那褲子上的水迹,不太像尿裤子痕迹,一般尿裤子腿上痕迹会更重,但他只有屁股那部分有。

所以很很明显,应该是坐到水上了,再加上他刚才的那句话,游雾州将事情大概猜了出来。

余庆猛的抬起头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然后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没有人相信。”

他说这话时,可能是强忍着没掉眼泪的缘故,眼眶和鼻尖有些红红的。

游雾州臉色沉了下来,平复了下呼吸,然后轻声问他:“知道是谁倒的水嗎?”

余庆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尿裤子了,而且我真的没尿裤子。”

“我知道,余庆不会撒谎。”游雾州摸着他的头说,“那你记得是谁第一个说你尿裤子的吗?”

“什么?”余庆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游雾州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他解释:“第一个说你尿裤子的人,肯定知道是谁往你椅子上倒的水,也有可能是他倒的。因为你在坐着,裤子湿的的在你屁股下,没人看能看得到,除非你站起来了,或者就是知道你凳子上有水的人。”

余庆慢半拍的反应着,他问游雾州,“是叫我起来的同学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往我椅子上倒水的人吗?”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游雾州说道。

余庆低低地哦了一声,垂下头去。

他们两个站那没说话,都在思考着什么。

“你倆站那干啥呢?”余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考。

游雾州见她过来,下意识地去看她的腿,发现她这会儿走路已经没啥事了,就说道:“余庆刚才问了我一道题,他正思考着呢。”

余银眯着眼睛打量这两人,“是吗?”

余庆臉有些红,他声音有些因为紧张而发紧,“是,是的。”

他和游雾州是在教室和学校圍墙的拐角处待着,余庆话说完,他就往前跑去。

“余庆,你尿裤子了?”余庆看着跑到太阳底下,余庆的裤子在阳光下水迹有些明显。

余庆听到这话,脚步立刻停下,手也下意识地往屁股处挡着。

“没,没有。”他说话突然有些结巴,“就是,水洒在我,我的椅子上了,裤子,湿了。”

一听他结巴,余银不難免想着他是因为心虚。

她快步走到余庆跟前,一手拉着他往树下的阴凉,一手朝游雾州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三个人都站在树下,余银抱着手臂,站在游雾州和余庆的面前,来回踱步。

“你们有事瞒着我。”余银的语气是确定,她邊走邊嘟囔着,“是什么事呢,游雾州去找你,过了好一会都没回来,我过去找你倆,你看到我就有些不对劲,然后我现在你尿裤子了,你比表情更不对了。”

“你会因为尿裤子而心虚吗,肯定是会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余银手摸着下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余庆听到那句尿裤子时,他有些难过。

游雾州都能猜到他那不是尿裤子,他姐却直接说他是尿裤子。

太让人伤心了。

余银想不出来,她双手叉腰,瞪着眼看向余庆,“说,你为什么放学了不直接过来,干啥去了,难道是因为憋不住尿裤子了,不好意思过来?”

她这些话只猜到了一般,余庆越确实是因为“尿裤子”而不好意思过来,想等干了以后再过来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要面子的。

余庆垂下头,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游雾州张口,没发出声音对余银说:“没尿裤子,水撒了。”

余银微微一愣,有些不信,如果是水洒了干嘛不直接说呢。

她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在逼问了。

“你倆不饿啊。”余银抿唇一笑,摆手道:“先去吃饭吧,饿死我了。”

她早上就吃了个鸡蛋,现在到饭点肚子都饿了。

游雾州把地上放着的军绿色背包挎在身上,伸手拍了拍余庆的脑袋,“走吧,去吃饭去。”-

余银发现,余庆的心情明显比平时有些低落,话都没平时多了。

虽然中午的饭余庆吃的很多也吃的很香。

但余银就是觉得不对劲。

所以在下午的时候,余银悄悄地躲在余庆班级外面,这房子也不隔音,她能听到里面再说些什么。

“余庆余庆羞羞臉,老大不小尿裤档,不嫌害臊到处跑,结果一阵尿骚味。”

这会是下课,好几个孩子在那一起唱。

余银在外头听的气得要死,心想,“尿裤子咋了,又没让他们洗,而且她都没问到尿骚味,真是气人这群小屁孩。”

正当她想要站起来,进他们班里问问这群小孩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吼的叫。

“我没有尿裤子。”那是余庆在喊。

那群小孩不但不信,反而笑的很大声音。

“还生气了,不让说,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庆尿裤子还生气,羞羞臉。”

“真是羞羞脸,不闲丢人勒,尿裤子还这么理直气壮啊。”

“哈哈哈哈,余庆余庆羞羞脸,老大不小尿裤档,不嫌害臊到处跑,结果一阵尿骚味。”

余银气的不行,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朝着他们班后面往前走过去。

“王大山,是你往外椅子上倒的水把我裤子弄湿,我根本没尿裤子,你别胡说。”余庆据理力争。

可好像没人相信他,他的话听起来很苍白。

“谁在欺负同学。”余银在他们班门口站着,大声道。

她看到余庆被一群人圍在中间,看起来孤立无援,也没人相信他。

余银就说,怎么尿裤子了哪有这么不好意思说,原来是有人欺负他。

她快步地走过去,把那个围着的人扯开,站在余庆旁边,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轻声问:“谁是王大山,指给我看。”

余庆有些沉默,他面对余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可能是因为自尊心作祟,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自己的事情应该自己解决,不应该叫家长。

那样会被笑话的。

“还叫家长,余庆你真好意思。”

“就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