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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尿裤子还叫家长来。”

“余庆怎么这样啊,多大了还叫家长啊。”

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让余庆更抬不起头来。

余银深吸一口气,一把扯过那个说的最欢的衣服领子,“对啊,叫家人怎么了,他有家人能叫,你这么说是因为你家里没人来,羡慕嫉妒了吧。”

“你,你胡说,我才没有。”被余银抓住衣服领子的男孩,脸色通红反驳着。

“哦,是吗?”余银勾着唇笑道,她声音很轻,“你不是羡慕嫉妒恨,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就是因为你没有才会这样的,真可怜啊,啧啧。”

她脸上明明有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给人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小男孩气急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愤恨地说:“余庆就是不害臊,自己尿□□丢人怕人说,还叫家长来。”

“哦,你没尿过□□啊,你生下来就不会尿尿啊?”余银扫了他两眼,惊讶地说道:“呀,你不会没有尿尿的东西吧,所以没尿过□□?”

“你,你胡说。”那小男孩脸涨红,“我,你,我当然——”

“你当然是什么?你尿过□□啊?”余银笑的有些玩味,“还是说你有尿尿的东西?我不信,不然你干嘛不说出来,不让大家看看,证明自己呢。”

那小男孩被逼的,当即就要脱裤子。

教室里顿时响起尖叫声,“啊,宋明亮在教室脱裤子啊,快捂着眼睛。”

那个叫宋明亮的小男孩,手放在裤子上顿时,眼睛和脸都有些红,瘪着嘴说,“你,你胡说,我才不脱裤子,那样不对。”

余银微啧一声,问他,“那谁是王大山啊?”

宋明亮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谁是王大山,但用手指了指余银面前的小男孩,“他叫王大山。”

余银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山,大声道:“王大山你鑽余庆□□干啥?”

“我没鑽过。”王大山回道。

“真的假的?”余银不信,“那他好好在椅子上,你不鑽他□□里,你咋知道他尿裤子了。”

“你肯定鑽了,不然余庆尿裤子谁知道啊。”余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王大山瞪大了眼睛,“你胡说,我没钻,他就是尿裤子了,不然裤子怎么是湿的啊。”

“对对,我胡说。”余银笑盈盈地,“他在椅子上好好坐着,你不钻他□□,你怎么看到他裤子湿了,难道你知道他椅子上裤子会湿。”

“你往那泼水了啊?”

余银看似每一句不着调瞎说,都在暗暗引导他说出真相。

“我没泼!”

“那你钻他□□里看到了。”

“我也没钻。”

“钻了就钻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余银转头给余庆使了个颜色,笑道:“余庆啊,咋回事啊,尿裤就尿裤子,这有啥的,哪有那个这么大了,还钻你□□的同学好笑,他也不嫌有尿骚,还特意钻你□□呢。”

余庆被余银这么一说,也记得即使他尿裤子,也没王大山钻他□□让人觉得丢脸。

“王大山是不是有病啊,这么大钻人□□干啥。”

“他不会是傻子吧,哪有人都这么大了,还没事钻□□啊。”

“王大山王大山羞羞脸,老大不小钻□□,不嫌害臊到处说,生怕不知道他钻□□。”

余银把几句话改了改,还给王大山。

那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又把这改过的念了好几遍。

那个王大山两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突然气呼呼的去推余银,被余银握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余银冷笑道:“你刚才不也是这样对余庆唱的吗,唱的你就受不了。”

她说完了,又把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

王大山出声制止,“够了,别唱了,我没有钻余庆□□。”

余银看向那个宋明亮,“诶,那个没尿尿东西的,你说是你没有尿尿的,还是王大山没钻余庆□□啊?”

宋明亮看了眼王大山,又看了眼余银,小声说:“王大山他——”

“没有,我没有。”王大山再也受不了了,他怒吼道:“是你让我给他倒的水,然后说他尿裤子了。”

此话一出,教室顿时就安静了。

宋明亮立马反驳,“不是我,是你想要余庆丢人,我才给你出的主意,是你。”

“你,是你宋明亮。”

“是你王大山。”

两个人都紧紧握着拳头,要打起来了,余银看都没看一眼,牵着余庆走出去。

余庆们教室在嘴边上,而挨着学校围墙边,刚好有一条条道,这个时候那里是阴凉地,余银带着他来到那。

“他俩好像要打起来了,咱们不去看看嘛?”余庆问。

“用得着你操心这个吗?”她轻哼一声,“余庆,被人欺负了只知道说一句没有嘛,你看谁信你了,笨死了。”

“可我就是没有尿啊。”余庆忍不住反驳道,“你为什么要说我尿裤子,还说王大山钻我□□啊。”

“我不这么说,他俩怎么会把事情说出来。”余银恨铁不成钢戳了戳他的头,“又不是没见过我阿娘怎么跟人吵架的,怎么嘴巴这么笨啊。”

“说谎话不对,老師说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余庆一板一眼地说着。

“难怪虎丫都能骑你头上。”余银忍不住嘲讽道:“又不是谎话连篇,说两句又怎么了,他们不也是用谎话给你欺负成这样了。”

余庆小声道:“那也不能不诚实。”

“余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余银烦死了,她没那么有文化。不知道怎么跟余庆说。

余银走了两步,突然扭头拉上余庆。余庆问她:“又去哪啊,我要上课了。”

“去找老師。”

“我不去找老師,告老師不是大孩子该做的事。”余庆停下脚步。

余银冷笑一声,“就找老师。”

说完扯着余庆就往老师办公室去。

老师办公室门口,游雾州跟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站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

余庆见到那个男人,喊了声:“林老师。”

游雾州和那个林老师转过头来,上课铃也恰好响了起来。

“余庆走吧,上课了。”林老师对着游雾州点了下头,往他们教室走过去。

余庆扯开余银的手,跟上那个林老师。

游雾州抬了抬下巴,余银也跟上他。她问游雾州,“你去找了他们老师说什么。”

“你都知道了。”游雾州看了她一眼说道。

余银想起那事就一肚子气,她咬着牙道:“那俩小孩怎么心思那么歹毒,想让余庆丢人,故意倒水然后说他尿裤子,还编了几句话埋汰余庆,简直太坏了。”

游雾州不知道那句话的事,皱了下眉,“我等下课再跟林老师反映反映。”

“让林老师好好收拾他俩。”余银冷哼一声,张了张口,正想再说什么,游雾州已经走到了他的班级门口。

余银只好闭上嘴巴,往后退了两步。

游雾州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扇子递给她,小声道:“进来坐着,我跟学校说过了,外头又热又没地方坐的。”

余银想了下那颗树下也被阳光照到了,她就不客气地也跟着走了进去。

游雾州是有椅子和桌子的,他站着讲课又不用做,让余银坐那了。

班里的同学们,好奇的打量着余银,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余银被频频打量着也有些不好意思,终于等到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出了教室,站在门口朝游雾州招手。

游雾州过去,“怎么了?”

“那有凉快地。”余银指了指这边教室的跟围墙中间那条道那。

游雾州也注意到了余银的不自在,但那一角又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阴凉的,他问余银:“办公室能睡会,也没什么人,你在那玩行吗。”

余银点点头,她只要不待教室里,去哪都行。

“对了,你跟余庆说说,这孩子一根筋死了。”余银忽然想到余庆的事,跟他说着。

“余庆怎么了?”游雾州拿过她手里的扇子,扇着风问她。

余银把她在余庆教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游雾州听了。

他听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声音清冽,带着笑意,“余银,你怎么这么厉害,那么快,就把那个几句话重新编了一下啊。”

余银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那话有些粗俗,她都忘记游雾州是个城里人了。

她转移话题道:“总之余庆认死理,觉得自己是大孩子,挨欺负也不说,只会干巴巴的说没有,这样不行,你帮我们劝劝他。”

游雾州也注意到余庆这个问题,应了下来,“我晚上找时间跟他聊聊。”

“行,谢谢你游雾州。”

“都是一家人,余庆还叫我一声姐夫,你跟我客气什么。”

游雾州说完看着余银,问她:“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疏远我呢?”

第67章 第67章跟游雾州分床睡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余银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水润的鹿眼看向游雾州,全是对他那句话的委屈和失落。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我,但真的没有。”余银的眼泪半挂在下睫毛上,泪珠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我见犹怜的。

游雾州心脏骤然一紧,瞬间后悔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细想下来,他那话是确实很伤人心。

要不然余银也不会看起来这么委屈了。

他想張口去说些什么,就见余银侧过头,手擋住了大半張臉,纤细的指尖似乎是在抹掉泪珠。

静谧的辦公室内,她隐隐的抽泣声,就像一根一根的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游雾州的心里莫名的恐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覺的地握紧。

然后松开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

最终还是抬起,搂向那微微抖动的薄肩,他声音有些涩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余银哭了,还是被自己一句话给气哭的。

她看起来真的很委屈很难过。

游雾州虚虚地搂着余银,放低声音继续道:“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余银。”

那话是不能收回的,错了就是错了,已经说出口了,就该为这句话道歉。

余银指尖擋着的眼眸底下,毫无伤心难过之意。

她微微垂下头,背对着游雾州,声音有些低,“没事,算了。”

算了?什么叫算了?

游雾州臉色一下变得有些僵住,他压着心口的烦躁,轉过余银的身子,声音有些僵硬:“不能算了,我说错了话,你不能算了。”

“那你说怎么要怎么做?”余银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眸,泫然道:“我说没事算了也不行,那你说我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呢?”

面对余银的质问,游雾州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張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他哑口无言,默了半响,才轻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错了你该指出来,罚我的。”

余银轻哼一声,“少来这一套,我能罚你干什么,你这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

她深谙有时候台阶该给就要给,情绪要来的快去的虽说不用那么快,但也不能太慢了。

这样就刚好,好了又没完全好。

总之刚才那一茬算是过去了。

游雾州忙开口道:“我干什么都行,不是为难你的。”

他见余银好了点,又低下头凑近她,“要不你掌嘴我一下消消气,余银。”

说完,他举起余银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贴在自己臉上,“嗯?消消气好不好。”

余银掀眸看了他一眼,打他嘴?

打人不打臉,骂人不骂妈,这点余银还是知道的。

但也要必须讓游雾州好好长长记性。

做什么能讓他长记性呢?

她顿了顿,然后抽出自己的手,冷哼一声,对游雾州道:“我看到你的道歉诚意了,但是打你嘴不就是打你脸嗎,这不行的。”

游雾州眼眸微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覺得她的心肠可真软。

他抿了抿唇,道:“你真好,不过你只管打就是了,真没事的。”

余银听了这话,莞尔道:“分开睡三个月,你不准碰我。”

反正床不小,两个人中间放条被子也可以的,而且这俩月的游雾州也不知是怎么了。

每次都有些墨迹,一墨迹,她虽然体验上好了,但是抓心挠肝的,太讓人难受了。

还不如以前虽然也偶有墨迹,但大多都痛痛快快地。

说完半天没得到回应,余银看向游雾州,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也冷了几分,“不是你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嗎?”

游雾州沉着脸,这条件,还不如讓余银给他几巴掌痛快。

不让他碰三个月,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还是同床共枕,更不可能忍下去的。

“这,能不能再缩短一点?”游雾州跟她打着商量,毕竟这事停三个月,他可能真的会憋坏。

而且每次也都是把她伺候舒服了,才轮到自己的。

肉近在眼前,却吃不得碰不得。

余银冷冷地看他一眼,跟他解释:“那分床睡你应该不会难受,而且这种事也不宜多,要节制的,分开三个月也是为了咱们身体着想。”

她被余阿娘又带着去那老大夫那看了,虽说她那时候落水已经算夏天了,但初夏温度也不高,女人身体本就寒,那池塘水也寒,余阿娘怕她落水伤到了根本。

要孩子不好要,又特意带她去瞧瞧,就算没事也抓点补药补补。

那老大夫把完余银脉是这么说的。

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体寒是很多女人都有的,也正常的,想要孩子不能着急,也不宜房事过多,那样才会伤了根本。透支的身体。

最好几天一次,一次一回,一个月几次最佳。

余银当时一听,心里有些顿然,他们基本上是天天都有。

那她和游雾州就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事伤了根本,虽然现在他们年轻,看不出来,再过几年怎么辦。

会透支身体的。

余阿娘听完,回去的路上,想到俩个年轻人,不知节制,晚上更是不知道折腾到几点去。

她苦口婆心地交代余银,让她跟游雾州别把那回事看的重要,让她听听大夫的。

余银一直也没找到机会,正好借着这次,把那事重新安排一下。

也是时候该节制一下了。

游雾州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那三个月太久了,一个半月行不?”

“不行。”余银见他讨债还债,就知道这人估计估计到时候还要磨自己,她果断道:“你自己说过的别忘了。”

游雾州张了张口,像是想到什么,闭上了嘴巴。

见游雾州不说话了,余银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同意了?”

“嗯,答应你的事情要做到的。”游雾州认真道:“我三个月不碰你,但不分床可以嗎?”

要是让他分床,他连肉渣都吃不到了。

那是真要他命了。

睡一起,晚上还能抱着她睡,总归吃不到还能闻闻味也是好的。

余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毕竟家里也没多的床和铺被给他。

虽然是要节制,但余阿娘抱孙心切。

还是要让家里人发现,他俩分床没睡一起,指不定余阿娘和王桂香,又要给她开会了。

游雾州无奈地笑了下,见她答应的干脆利落,忍不住逗她:“你不怕我趁你睡着了做点什么?”

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

余银僵住,她扯着唇角,有些怀疑,但又恨坚定的道:“你,应该不会,毕竟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吐沫是个钉,你都答应我了,不会这么做的。”

游雾州搂着她,步步逼近她往后倒着走,勾唇笑道:“这么相信我,给我戴高帽啊,万一我就是不收承诺,那也就是吐沫,变不成钉呢。”

他一步一步将余银逼到辦公室的木桌旁,手抵在余银腰和木桌

楞的中间擋着。

两人的肌肤热度隔着薄薄衣服都能互相感知到。

余银侧头看了一眼,把他手拿开,自己反客为主轉了个身,将他抵在桌前。

然后则往后退了几步,挨得太近了实在是。

“保持距離啊,游老师。”余银郑重道:“这可是学校,拉拉扯扯的让人瞧见了怎么办,你这可才来学校第一天呢,注意点。”

俩人在家里靠这么近就算了,在学校要是这样做,让人看见了再别有用心一下,说他俩搞破坏就完了。

拉个小说说两句话也没什么,偏偏刚才那姿势让人看了就覺得不对劲。

她脸有些红,忍不住又说他两句,“游雾州,这可是学校,又不是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要注意点行不行啊。”

她话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响起来了。

游雾州只是想逗她几句,她这一说也确实发覺刚才的动作有些不妥,自己又犯了错误。

他朝她郑重道:“我知道了,刚才是我唐突了没你考虑的周全。”

“快去上课吧,再耽误了。”余银不想跟他瞎扯了,过去推着他往外走-

回去之后,两个人就一人一个被窝,余银是真怕游雾州再趁她睡着做点什么。

在两人被子中间给放了条冬天的厚被子。

游雾州对她的不信任,也抱以有些委屈的态度,“我真不做什么,你这也太防着我了。”

“余银,你不相信我嗎?”游雾州学着在学校时余银的模样。

他就等着晚上能抱着解解馋,又不做什么。

现在把压箱底的厚被子拿出来,不尽站了很大的位置。还把余银都挡的严严实实,他躺那看都看不到她。

余银也觉得被子有些碍事,可又真有些怀疑担心他做什么。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你管好你自己啊,不能再发生那次的事。”

“当然。”游雾州说到做到,他微微挑眉,“我就搂着你,真的什么也不做。”

余银起先不信,但把被子撤走后,两个人睡在一起大半个月。

游雾州确实是老老实实的睡觉,说没碰她一下,还就没碰她一下。

就搂着她睡,一点歪心思都没见动。

余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是不是装老实,再等她放松下来,然后才开始慢慢地不老实。

就跟游雾州跟她讲的温水煮青蛙一样。

不过确实没持续多久,余银很快就将这回事抛之脑后了。

她在学校,又见到了周华錦。

这些天她刻意的不去想,也不去镇上,就在学校的办公室里,看以往報紙上的故事,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天天气挺好,没太阳,还刮着小风,余银搬着小登子,拿着報紙去学校外面那底下看。

余银把椅子靠在樹干上半躺着看報紙。

刚看了没一会儿,有脚步声走了过来,那人停到她面前,有些挡着她的光了。

她報紙连移都没移,微微侧了下身子,换个方向看。

“余银,是我。”周华錦看着椅子上的人,低声道。

他不忙了以后就时不时在遇到余银地方溜达,可是一直没再见到她。

后来他托人在杨柳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余银现在每天都跟着游雾州去农场学校。

他就又来农场学校这,但又不敢进去找她,只好在学校外面待着。

今天他过来,就正好碰到了余银出来,他在遠处看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过来。

余银缓慢的移开报纸,轉过头来看他,笑道:“小周医生是过来学校的吗?你直接进去就是了。”

有些是还真是刻意也躲不开的,这时候两个人的缘分怎么这么深。

她真的有些要埋怨老天爷了,为什么不让她先和周华錦相亲认识呢。

“不是说好了等我忙完吗,我在镇上等不到你,听说你在农场学校,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周华錦声音低低地,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不管是听还是看,都让人觉得他委屈的让人有些不忍。

余银咬了咬唇内的软肉,她狠了狠心,说道:“我結婚了小周医生。”

她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但也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周华锦三番两次的主动,她不是看不到感受不到。

可她知道,却是容易被得到的,越是不容易珍惜。

只有有回应却得不到,才能更牵绊人心。

她想看看周华锦的态度有多坚决,够不够余银盯着骂名选择他。

周华锦听到她这么说,微愣一下,然后轻声道:“我知道啊。”

他半仰了下头,似是无奈,“可我就是,就是……,我知道你和他結婚是迫于名声无奈,我不在乎的。”

他大概知道余银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她结结婚了。

可他不在乎,他可以等的。

等余银離婚,他会跟家里人说清楚,把家里都打点好。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離婚的夫妻。

余银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才缓声道:“你最近都过来学校。”

她有点担心游雾州看到过周华锦,虽然今天她才见到,但难免游雾州不会怀疑。

这样的话对她很不利。

如果周华锦足够聪明,就不应该来学校找她,而是借一个很正当的时机,佯装无意地碰上她。

可周华锦却又没那么聪明,没那么周到。

但却又太过真诚的为她考虑。

虽然考虑到不周全。

周华锦摇头解释道:“我每次过来都是遠遠看着,就看一眼就走了,他没注意到我。”

这个“他”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余银微微松下一口气,她对周华锦说,“尽量不要再来学校这里了,人多眼杂地。”

“我……”周华锦有些为难地说,“我就是想每天看你一眼,就远远地瞧上一眼就行。”

他的语气甚至有些祈求。

周华锦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每天能看到余银一眼,他就觉得很开心。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周华锦保证道:“就远远地,不会让他注意到的,行吗?”

余银这下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她握着半挡着脸的报纸,指尖有些微微用力。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一下周华锦,放人群里不说一眼能看见,那也是听吸引人的模样。

他再多来来学校,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

余银叹气道:“你觉得你再多来几次,没人能注意到吗?”

周华锦顿住,垂下头,声音很小声的说:“我知道了,以后不来学校了。”

见他这副模样,余银又觉得是不是,连他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接受,有些太过分了。

她半仰头望着头顶层层叠叠地樹叶,沉默地凝视了片刻后,启唇道:“我有时候会自己去镇上轉转。”

她没把话说清楚,但周华锦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华锦眼睛一亮,“和那天一样吗?”

是说的他们俩在镇上碰到的那天吗?

余银掀眸看他一眼,抖了抖报纸,像是自言自语的样子,“差不多一周一次吧,我上午去镇上转转玩。”

周华锦弯了弯唇,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周五不值班,可以去的晚一些。”

就跟他碰到余银那天一样,不用赶早上班,可以晚一些,正巧能碰到她。

余银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约摸着也快下课了,就提醒周华锦,“就看一眼的,等会就要下课了。”

“我明白的,我这就走。”周华锦往后退了两步,与她隔些距离。

现在两个人情况特殊,不能待一起时间太久,那样会对余银名声不好。

而且让人知道了,余银和他都要出事的。

周华锦又往后退了几步,匆匆道:“我先走了。”

“你最近有些憔悴了,小周医生。”余银点了下头,朝他道:“没有以前精神了。”

周华锦摸了把脸,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心力交瘁,确实是憔悴了。

忙转过身子,背对着余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下次肯定不憔悴。”

他回去之后就要每天收拾好自己,万一真的无意碰到了余银,就能给她呈现自己最好的状态。

余银没说话,看着周华锦离开的背影,只望着两秒,就又重新半糖在椅子上,靠着树干看报纸。

只是她虽然眼睛在盯着报纸,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想的很多。

这个周华锦,她真的选对了吗?

余银想她和周华锦真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吗?

她大约记得周华

锦提了两次,他在和家里沟通,但一直却没听他说沟通好了。

说明他家里可能知道他和一个结婚的的女人,或者是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

但一直没同意。

余银没问过他,只是觉得男人该有的担当,这些事都不是她需要去想去解决的。

可是这么久了,还是没同意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办。

余银觉得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草率了,刚才都忘记这一茬了。

可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没说什么,更没答应过他什么。

她每次和周华锦,都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余银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又有脚步声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下来,余银没放下报纸,依旧挡着脸,有些不解地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谁过来了?”男人声音磁性低沉,不是周华锦的声音。

而是游雾州的声音。

余银脸被报纸挡着。她转了转眼珠子,装着有些困倦的眯眼看他,声音黏糊:“不是你吗?我好像睡着了梦见你过来找我?”

“是吗?”游雾州眼眸微闪,弯下腰看着她,声音里待着若有似无的诱哄:“还梦到了我什么?”

“没能到别的,就是你过来找我,这个梦好像有预知一样。”余银装傻,她眼神澄澈的也看向游雾州。

有些天真的说:“你说我会不会那是被点化了,那也不是做梦,而是这能预知啊,这树其实是活了很多年成精的神仙?”

游雾州对她这番话没有表示不信,因为知道她最近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但想到那事,还是忍不住提醒她:“成精神仙这话别再学校说,小心让人听到了。”

余银也就是跟他这么一扯,她仰起身子,左右看了看,道:“没人在附近。”

她又半躺好,问游雾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她本来是去办公室了,但进去后觉得没外面凉快,才出来的。

那时候都上课了,游雾州怎么知道的。

游雾州抿唇笑着回答她:“你告诉我的啊。”

她告诉游雾州的?她什么时候说的?

余银出来一个人也没碰到啊,游雾州上课时间看到了她在这吗?

那他看到了周华锦和她说话没。

她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喉咙有些发紧:“我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啊?”她强壮镇定,努力让自己看不出异常。

这要是刚联系就让游雾州碰到了,她可真是倒霉催的。

那就真再也不跟周华锦联系了,就老老实实地等着游雾州跟她离婚。

游雾州微微扬眉,懒懒道:“不是你前几天说的吗,你说等凉快了就搬个椅子,过来坐这树下玩的。”

他这么一说,余银想了起来,也松了口气。

“啊是,我想起来了。”余银撇嘴道:“你脑子可真好,前几天的话还记得呢。”

游雾州笑笑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谁说不是呢。”

第68章 第68章和周华锦的约还能赴吗……

周华锦从县里他家搬出来了,现在住在醫院的值班室。

余银说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男人的脸庞痩削而带着黄气,还咋着浓重的疲惫感,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亮光,才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憔悴。

可他也只是跟余银见过之后,那双眼睛才会有点亮光。

周华锦想到家里的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余银去说。

她答应跟自己见面了,但是……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醫生,有你的電话。”门外小护士叫他,似乎是有些着急,声音听着在喘气。

周华锦不敢耽误,双手搓了搓脸,拉开门对她点头,“我现在过去,。”

小护士半弯着腰喘气,对他摆了摆手,“你真客气周醫生,好像是你媽媽打过来的,快去接吧。”

她不知道周华锦跟家里怎么了,但这些天他一直住在医院里,不回家。很明显就是跟家里吵架了,刚才谈接到電话是周华锦媽妈打来了,就赶紧让稍等一下下。

小护士着急的让接電话的先别断,等一会会儿就把周医生叫过来。

周华锦的腳步頓了下,朝着電话走过去,然后接起电话放在耳边,但却有些沉默。

电话那头,周母的声音传来,叫了他一声。“阿锦。”

周华锦垂着眼睫,隔着电话轻嗯一声。

气氛有些僵硬的沉默。

以前周华锦会因为值班,也留宿在医院,那时候晚上周母就会在晚上给他打个电话。

那时候他们之间打电话不会这么沉默。

周母有些难过,她问周华锦,“最近过的好嗎,都没让你做过什么活,你自己这些天怎么吃飯洗衣服的?都是去外面吃的嗎?身上还有钱和票嗎?”

她一张口就是对周华锦孜孜不倦的关心。

周华锦有一瞬间的恍惚,回道:“嗯,还不错。”

他给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一些钱,帮他把衣服带回家洗,还帮他带一份飯。虽然没有家里舒服,但確实也还不错。

“你不不准备回来了?”周母道:“就因为我们不同意,你找一个離过婚的,就不要你的爸爸妈妈了,还有你爺爺奶奶,他们那么疼你,你也都不要了嗎?周华锦。”

就因为要给周华锦介绍对象,他拒绝了,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全家一听说他有喜欢的人,那叫一个开心,可谁知他又说,对方结过婚。

结过婚?是寡妇还是離婚了?一家人頓时笑不出来。

周华锦铁了心要和那女人结婚,还把衣服都带走了,抛弃了这个家。

周父让人打听了,他在医院根本没和哪个结过婚的女人关系很近,可儿子又这样说,甚至不惜用離家出走,来让他们同意。

可他们家確实不能接受,但又实在舍不得这个儿子吃苦。

已经两三个月了,周华锦以后没回来。

故而有了今天周母的这个电话。

周华锦抿了抿唇,然后道:“妈,你们是同意了吗?”

电话那头响起东西摔到地上的清脆声响,还有听得很清楚的关门声,周华锦大概知道那是周父離开了。

然后周母顿了两秒后,说道:“你只说她结过婚,但又没告诉我们她多大年纪,你们怎么认识的,家里都什么情况,这些你都没跟我们说过,你要我们怎么同意。”

她语气有些生气,“你这样什么也不说,我们不同意在正常不过,你怎么能离家出走来威胁我们,周华锦。”

她说的很在理,哪有要结婚,什么都不告诉父母的,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又不是四旧,两眼一抹黑嫁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人家也好歹彼此家里都知道家里的情况。

周华锦这倒好,捂的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家人多刁难一样。

还是说那女人不止结过婚这么简單?

周母不敢深想,电话里周华锦却是沉默着。

他当时確实不敢说太多,余银不仅没离婚,也没说跟他能有什么,他要是说了,周母一定会托人打听。

那样就会让人知道了,对余银很不好。

而现在,余银依然没离婚,他更不可能说了。

周华锦的沉默让周母心里咯噔一声。

她同样也有点郁闷和好奇,他的儿子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不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还结过婚,就把她儿子迷的团团转。

过婚?难道是现在还没离婚?

一股寒意顺着周母腳底网上,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周华锦,“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女人现在到底离婚了没?”

周华锦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他不敢回答,除了害怕余银的名声不好,就是担心家里人知道,他其实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这是不可能被允许的,破坏别人家庭那就是犯错,是要……

周华锦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的再次沉默,让周母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周父因为生气没在房间里,周母扶着桌子,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阿锦,你糊涂啊。”

“你是接受过教育的,你也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行为有多恶劣,你怎么能这样做啊,周华锦,你,你真是糊涂啊。”

周母的话一句一句顺着电话流进他心里,装着那警钟般的提醒他,这是多么错误和恶劣的事情。

“可她并不幸福。”周华锦叹气道。

“那你能让她幸福?”周母言语犀利,“你应该女人的名声有多重要,你却还要这么做,你还跟家里说她结过婚,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个女人的处境?你真是太自私了,我怎么把你教成了这样周华锦。你只考虑你自己的私心,你连我和你父亲,你的爺爷奶奶,你所做的事情一点被发现,就会连累我们,你从来没想过。”

周母的质问句句在理,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周父所说,因为让周华锦太过顺遂,所以他才会这样吗?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周华锦,有时候人活着,不能只为了自己的私心。有时候遗憾未必不是一种圆满,或许是真的因为你从出生到现在,我们将你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会让你做这样的事来。你的事我们不会再管,我会如实告知爷爷奶奶和你父亲,他们有权知晓,我们也要为你的错而做好该有的应对。”

周母本打算直接挂了电话,但转念一想,就下一句话才挂了。

“你確定她会离婚跟你在一起吗,周华锦你真的太天真了。”

这句话几乎瞬间击破了周华锦内心的美好幻想-

余银不知道游霧州看到没,她私下偷偷问了游霧州那节课的学生。

游老師有没有中途出去过,那个学生告诉她没有,一直都在教室,余银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这事做的跟做贼一样,虽然面对游霧州并没有太多心虚,但总覺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她这可不就是做贼一样吗。

余银在周五这天,好巧不巧地下雨了,她看着霧雨濛濛的天,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老天爷还是……怎么说呢……

明明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却又在今天下雨了。

下雨了她还怎么出去啊,万一半路再下大了怎么办,而且下雨了也还不好骑车。

但是都答应周华锦了,她到底去不去啊。

去了会很麻烦,又是编理由,又是去的路上也不好走。不去的话,最多让周华锦空等一趟。

周华锦应该能理解她吧,毕竟都下雨了,没去成的话再正常不过了吧。

“可惜了,怎么就偏偏下雨了。”游雾州看了眼天,摇着头说道。

余银拿着报纸展开,随意的问了句,“你今天有事啊?”

她一遍看报纸,一边偷偷打量着游雾州。

游雾州拿起桌子上的课本,对她道:“听林老師说今天国营大飯店会做獅子头,你不是没吃过吗,本来想着让你早点去多买一些,晚上还可以带回家让舅母和娘也尝尝的。”

他有些惋惜的说着,看得出来是对国营大飯店的獅子头惋惜。

余银听他这么说,佯装无意的说了句,“就今天做吗?雨停之后还做不?”

国营大饭店难不成近期就做这一次?要是就今天,她要是有个想法。

游雾州摇头,“林老師说就今天,再有下次估计不知道要多久了了,这獅子头做法也复杂,会做的那師傅把工作卖给了别人。”

林老师家里有个在国营饭店上班的表哥,每天饭店里面要做什么菜,有什么事,他都第一时间能知道,也会告诉游雾州,如果他想吃或者好吃的菜,就可以那天去。

免得有时候去了,空跑一趟。

毕竟去一次就是为了好好吃一顿,自然要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獅子头一般很少做,他们还没尝过,可惜还没吃到,师傅就要走了。

以后也不一定能吃到了,确实挺让人惋惜。

余银也顺着他的话说:“那是挺可惜的,偏偏今天下雨,还没尝过那狮子头的味道呢。”

“要是这雨停了,或者就是这濛濛小雨。”游雾州原本走到门口,又倒了回来,“咱们就中午去吃,要是雨下大了,就算了,再等以后。”

毕竟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他们不可能没事跑到县里的饭店吃饭,而且县里的饭店也不知道哪天有狮子头。

余银抿了抿唇,提议道:“反正也不远,我走着过去买吧,毕竟以后都吃不到了,索性也才刚开始下雨,地还没湿呢。”

这样狮子头也吃到了,也有了正当理由,也没失约周华锦。

真是一举三得。

余银突然覺得这雨下得,倒也没没那么故意了。

游雾州掀眸看她,他笑道:“也行,毕竟就这一次了。”

他去办公室的一角拿了把伞递给余银,“带着伞去,要是下大了也不至于淋着啊。”

余银接过伞,问他:“狮子头今天限量吧,要不要帮林老师也带一点。”

像这种稀少出现的,每次都会限量,不让人一次买很多。

她们想带回家呢,單只有几个肯定不够。

游雾州顿了下,他道:“林老师那估计有多的票,我去问问看。”

他要去问林老师,也要等下课,这就马上上课了,余银把伞靠着墙放,“等待会下课吧,马上就上课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游雾州想了想也是,就没急着去找林老师,拿着课本要离开,“那我先去教室了,你在这等我晚会拿到票给你。”

这晚会就是一个节课过去,林老师早就让他表哥弄好了,把多的钱放饭盒里给他表哥就行了,不然人太多你票也多别人不愿意。

余银今天比那次去的有点晚,也不是有点晚,是挺晚的。她这次还是走路,即使到了镇上,估计也不一定能碰到周华锦。

她走的稍微有点快,呼吸都有些急促,而且虽然雨下的小,但路上的杂草也都被打湿了,她穿的布鞋,腳背上那层步都湿了,还粘着杂草。

余银的脚背湿漉漉地,她不喜欢这样,但今是必须要去的,也不能掉头回去。等去到县里的时候,早就过了周华锦上班的时间。

还以为周华锦可能会等一会她,但也不会等她这么久,等余银到的时候,周华锦还真一直等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等着?”余银覺得他真傻,忍不住说道:“这下着雨,我又骑不了车,不一定会来的,就这么干等着,你怎么这么傻啊。”

周华锦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可能是不知道余银会不会来,神色有些不好,但看到她,很快就扬起嘴角,很开心的说着:“可你这不是来了吗。”

他也不知道站这等了多久的余银,看了一眼他的伞面,水迹很深,估计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也幸好今天的一直都不大,要不然这人站这半天,衣服都要湿了。

余银轻轻提了口气,“下次天气不好,我不来镇上的,你也别在这等着了。”

这人也不像一根筋的人啊,怎么这么轴。

“我知道了。”周华锦点头应着。

两人面对面站着,镇上因为下雨,没什么人,他们两个站这还挺突兀明显的。

余银看了眼左边马路,对他道:“不能只知道了,你记住了,别这么犯傻。”

要不是接触过他一段日子,余银都要以为他这是故意的苦肉计。

好让自己生病了,然后再让余银感到愧疚。

她不喜欢这样,被约束的感觉。

可以因为某件意外的事情,但前提是那真是“意外”的。

余银抿着唇认真道:“你这样故意生病了,我不仅不会对你感到愧疚,只会觉得你真傻还犯蠢,而我最讨厌这样了。”

“我不想对小周医生的印象而变得不好的。”

周华锦身子顿了一下,他确实有一点私心,如果生病了余银会不会因为没来而担心,对他感到愧疚。

听到余银的这番话,他连忙解释道,“我,我没有。”

他声音有些艰涩,“我承认确实会有那么一点私心,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没来、而有那么一点点的

担心或者愧疚。但我更多的是迷茫,在这等着你是我唯一能明确的事,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想在这等着,不管你来不来的。”

周华锦其实也不知道余银会不会来,他知道天气不好余银很有可能不来,但他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丝丝地期待。

如果余银来了,他没在怎么办?如果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余银就来了,他们就这样错过怎么办?

他不甘心,所以才想一直等着。

但他真的等来了余银,还没等多久。

余银有些不明白,微微扬起伞抬头看着对面伞下的他。

周华锦垂眼,慢慢道:“我也答应你的了,不想食言也失约。”

“那如果我没来,你会等到什么时候?”余银皱着眉问他。

如果是余银,在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来的时候,她会等这么久吗?

反正她现在不会,她喜欢事事有掌握。

不确定的事情,大部分都不会如意,很少可能会让人如意。

也就是这样,余银今天才会必须来,即使不是因为狮子头,她也会找理由来。

因为只有来了,周华锦才会对她的某些不信任,都抛之脑后。

而会更加忠诚对她。

周华锦也确实对余银今天过来,很开心,也将他母亲说的那些话,抛之脑后。

他确实是犯傻,余银也说他傻,可她还是来了。

周华锦垂眸就能看到余银的鞋子上,和裤腿上都有被雨浸湿沾染上的杂草。

她的脸也因为走的着急而泛着红。

余银来赴约了,这这都是最好的证明,他还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笑了起来,“我可能会等到快傍晚,你实在赶不来的时间,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为了让你愧疚的。”

周华锦脑海里慢慢组织语言,把他心里想的都告诉余银,“我是因为你,也是因为我自己,我可以落空,但如果你真的来了,我不想落空,说这些也不是让你感动什么。就是你问我了,而为把我想说的告诉你,这么简单。”

“是吗?”余银淡声道:“可你说了这么多,真的不想让我有所感动吗?那你完全可以藏在心里自己知道就好了啊,为什么要说出来,说出来我的心里会有负担的。”

她三言两语,就将周华锦内心那点拙劣藏起的想法点出。

既然不想让她感动,不想让她愧疚,那干脆什么都别说就行啦。

还让她听了那么多。

周华锦脸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他是这么想的吗?

余银说的好像是这样的,只是他自己没发觉,无意识的说出被点明后,才惊觉到的。

他轻咳一声,“我,我好像潜意识里是这样想的,但我也是想跟你证明一下自己。”

“证明什么?”余银不解,“有什么好证明的,我就问问你要在这等多久才会走。”

“是我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周华锦有些抱歉的说着。

余银点头,“是你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不过没关系,我并不是很介意。”

她不介意,也代表不关心。

但周华锦显然没理解到,他紧紧锁着眉,向余银保证:“我下次不会了,我尽量聪明一点,不让你对我印象不好。”

“不用。”余银摆手拒绝,秀美微蹙,“你就这样挺好,又不是真傻子,也不是真笨,保持这样挺好。”

再聪明点,她也不一定能拿捏住他,还要变换策略。

做的事又是不好让其他人知道的,变换策略对她会很不利。

这样有些简单的周华锦,对余银来说挺好的。

余银跟他说着话,也约摸着时间,和周华锦站一块太久,也会被偶尔路过的人起疑。

而且今天的狮子头肯定也会有人去的早排队,卖完了她不就白跑一趟,还会被起疑。

“我还要去办点事。”余银往周华锦侧前面走了两步,“不能去晚的,你也快回去吧,虽然雨不大,但也可能会着凉。”

她话说完,周华锦就表示理解,“那你快去吧,我也就走。”

又叮嘱着她:“你也别着凉了,回家熬点姜茶驱驱寒,现在立了秋以后的每一场雨,都带着寒气,你照顾好自己。”

余银微微点头,打着伞离开了。

两个人远远看着就像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余银去到国营大饭店果然已经有了排队的,她脚步加快排在队伍里。

那林老师的表哥,见过她和游雾州林老师一起来,也知道余银。

他等快排到余银的时候,对她小声道:“饭盒给我,等会买完在拐角处等我一下。”

余银左右看了看,把那几个装着钱的饭盒给了她,然后自己排着队,只买了限量的份。

这事让人看到也不好,虽然国营饭店里的人私下都会这么做,但为了谨慎一点,林老师的表哥在那拐角处的道道里猫着。

等余银过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从道里那头离开了。

余银拿着好几份狮子头,撑着伞往学校赶去。

第69章 第69章我愿意等你离婚的

余银还没到学校的时候,就听到了余庆期盼的声音叫她。

“姐,你可回来了。”余庆站朝着余银跑过去,但眼睛一点没看着她,而是盯着她的东西。

仿佛叫的也是余银手里的东西。

“哼哼,你拿着吧,我累死了快。”余银把装着獅子头的飯盒递给余庆,好笑道:“就没见过你接我接的这么积极过。”

也是不枉费她走这一遭,鞋子都湿完了,也幸好天还热着,不然冻死她。

“保证完成任务。”余庆闻着那香味儿,吞了吞口水,将那飯盒拥抱在怀里,像是极为珍贵的宝玉,神色虔诚又慎重。

余银笑了笑没说话,给余庆撑着伞,往学校里面走。

游雾州和林老师没出来,在办公室里等着。

这獅子头都是有数的,她只能买三个,再加上林老师表哥那买来的四个,一共有七个。

正好余家每人一个。

她还买了几个馒头,和一大瓷缸的米飯,畢竟也是拖了林老师的关系,也给他带了点米和馒头。

余庆能吃一整个獅子头,虽然高兴,但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他扯了扯余银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咱俩吃一个吧,让姐夫吃两个,畢竟是他挣钱出钱,咱们两个尝尝味算了。”

没想到余庆还想的挺多,这要时虎丫,估计还要在扒拉余银的一半吃了。

余银听完挑了挑眉,看着正在盛米的游雾州一眼,对余庆道:“真就吃半塊?这可你说的啊。”

余庆有些不舍的看着那翻着晶莹汤汁的獅子头,他使勁咽着口水,点头道:“就半塊够了。”

余银拿着筷子就把一个狮子头从中间夹破,一半给了余庆。

另一半给了游雾州碗里。

“姐?”余庆似乎是思考余银这么做理由,他提醒的叫了她一声。

余银没搭理他,问游雾州,“余庆说他吃一半就够了,你俩分一个吧,我想吃两个。”

“我这半给你也行。”游雾州说着就要把那半塊给余银,但被余庆给拦下了。

他质问余银,“姐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怎么了?”余银反问,“我想吃两个有什么不对吗?”

“游雾州我能吃两个吗?”余银歪头看向游雾州。

“为什么不。”游雾州笑道:“不然把余庆那半也给你,你一个人吃三个。”

余庆抿着唇,盯着余银,有些生气。

余银轻哼一声,对着余庆说:“来,把你的也给我吧,人游雾州都说了。”

她伸着筷子就夹走那半块狮子头,余庆很不甘,可也没阻拦她,就看着她夹走走。

林老师对他们这一幕有些不理解,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管。

他装好飯跟狮子头,就用口型问游雾州:“我这还有多的,你看要不要?”

游雾州对他笑着搖搖头,下巴朝着门口抬了一下,示意他快走吧,真没事。

林老师拿着他的饭和馒头装好,出去进了一间教室去。

而余庆看着碗里白米饭,和上面有的粘到那狮子头的汤汁,他夹起一粒放进嘴里。

只那米饭上粘到的一点点汤汁,他就能品尝到那狮子头的美味。

他边吃边吞口水,夹起一块白米饭混着一粒粘过汤汁的米饭吃。

余银恨铁不成钢的喊他,“余庆,你后不后悔说就吃一半狮子

头,现在一点都吃不上?”

余庆闻言一顿,他看了一眼游雾州,搖摇头说:“狮子头是姐夫买的,他怎么分都行,我不后悔啊。”

他娘跟他说了,游雾州和余银結婚了,他俩虽然疼他会带着他吃好的,但他要懂得感恩,也知进退,不要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要。

而为,余银不上工也不挣钱,他爹现在可以养着,但游雾州不一定心里真的愿意,有时候他不要让余银为难,要听游雾州的话。

他虽然也想吃,但是还是不后悔,他可以回家跟他爹说,让爹买。

余银叹了口气,问余庆:“你想吃吗,就问你想不想,不要考虑其他的。”

余庆思索片刻,点头道:“想,但我不后悔。”

说完他朝余银和游雾州夹了一筷子米饭塞嘴里,吃得很香说:“白米饭也很好的,我喜欢吃白米饭的。”

“你真是无可救药。”余银揉了揉脑袋,把那狮子头夹给余庆,又给他多夹了一半,“自私点吧余庆,想吃就吃,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又不是不够吃,每个人都有一个的。”

她把游雾州碗里那一半夹自己碗里,又把剩下那一个给了游雾州。

“你碗里的饭吃过了,别叨我俩碗里。”余银阻止要还回来的余庆,她说道:“给你你就吃,这虽然是游雾州买的。但他的工作也是托了你爹是大队长的关系,别吃的有负担。”

这余庆,除了一根筋的气人,还想的实在太多了。

游雾州也接过余银的话,“对,这都是感谢你爹,而且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不吃,就是没给我当一家人看。”

“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余银在旁边道。

余庆听了这话,才垂下头夹了很小块放嘴里。

都是肉做的,咸香口味,入口即化,还带着点鲜甜,真的很好吃,这个狮子头。

他极为珍稀的,每次都吃一小块就着米饭。

余银和游雾州看着余庆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狮子头確实好吃,但吃两口就有些腻,余银是夹着吃的,没咬着,她把那狮子头给了游雾州。

“你吃吧,我不想吃了。”余银放下筷子,吃着膜。

她不太爱吃米饭,比较喜欢馒头和饺子面条这类的。

游雾州知道她不是客气,而是真不想吃,狮子头放的油和调料不少,確实会腻得慌。

余银口味比较清淡,倒也正常。

剩下的四个狮子头带回家后,除了一个单独给了虎丫吃,余阿娘把那个四个丢进锅里煮了面条吃。

狮子头不小,又都是肉沫,这样一煮散开,都能吃到,又香又没那么腻。

今天雨不大,但也带了点两气,煮上一锅热乎乎的面条,里面肉和油还不少,味道可不是一般的好吃。

余阿娘也知道他们晚上会能吃一点,特意下了一大锅,连余银也吃了一大碗。

吃完饭,身上也出了汗,又加上下雨,身上黏糊糊地。现在没大太阳,也晒不了洗澡水,只能烧水洗。

虽然結婚都快半年了,两个人赤口相见次数也不少,但要是都在屋里一块洗澡,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往后那两三,周五都没什么事,余银只赴了一次约,后面那次她没去,已经提前说过了。

正好在秋假之前那周,余银跟周華錦提前说过了,周五会过去。

秋假一放,他们就都要回家去地里幹活,要收玉米,剥玉米,搓玉米,还要薅花生,晒花生,剥花生,黄豆绿豆也是,还种的有棉花和红薯。

秋收要比收小麦累的多,不仅收的多,还要再播种小麦。

收完且还有得忙,基本上就没什么时间和理由去镇上了,更见不了他。

余银推着车走到早已等着周華錦面前,她覺得今天的周華錦有些不一样。

他看起来眉眼喊春,神情有些激动,感覺像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余银没问他,而是叹了口气,告诉他,“我可能后面要一两个月都不过来了,你也知道农村要秋收了,到时候很忙,没时间过来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是找理由推脱。

周華錦表示理解,他浅笑着问她:“那我下队的时候,能找你吗?”

怕她误会,又解释道:“是正规流程的下队,不是打着幌子的。”

上次余银说要两周不能过来,他就提出打着医生的幌子去学校,被余银狠狠拒绝了。

但这次是医院有规定的,在秋收的时候,他们会下队看病。

余银覺得他去学校,是因为他如果去学校有些太刻意了,会引起游雾州怀疑。

但这几个月,周华锦是下队去过楊柳村的。

再去楊柳村,就算遇到余银也不会被引起怀疑的。

她想了想,点头应道:“既然是工作就去,都在村子里肯定会遇到的,而且我阿舅跟你还认识的。”

余银说话很小心,没说让周华锦去哪里找她,毕竟一个村子的,肯定会碰到的。余阿舅又是大队长,必然两人能见到。

“我知道了。”周华锦眉眼浅笑,“那等我去的时候,带一个好消息给你。”

他面色带笑。俨然一股喜悦之意。

余银有些好奇,问他:“是什么好消息?”

周华锦买了个关子,“到时候告诉你,反正是会让你高兴的好消息。”

会让她高兴的好消息?余银不禁想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张了张口,想再问周华锦,就见他笑着摇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叫好消息了。”

余银撇了撇嘴,无奈的道:“好吧。”

两人没说多久的话,他们每次见不到半个小时就分开了。

见完周华锦后,余银就骑着车往学校走,小风吹着还挺凉快的,只是等秋收以后,天也要冷了。

她不是太想每次再去镇上了,这太远了。

而为骑车吹着风肯定很冷。

等下次见到周华锦后,也要把他的态度確定下来了,早定下来早安心。

不然偷偷摸摸的,骑车还怪累的-

秋假刚放第一天,大早上就都开始忙着上工了,也幸亏平时起的也比较早,要不然这早工余银还真不一定能起来。

黄豆和绿豆比玉米成熟的快,他们要趁着早上去收割,要不然等太阳出来一会儿,吧豆荚一晒就炸开了,粮食就容易掉地理糟蹋了。

但肯定还会有熟的早炸开的黄豆掉地上,这个时候学习的孩子们也都放假了,跟在地里捡黄豆和绿豆。

中午余银幹活没那么快,就由他回家给家里做饭,把菜洗好放那等着游雾州回来炒。

一家人吃过饭就不停歇的又去地里幹活,可能是太久没幹过活了,一天干下来腰都是疼的。

游雾州估计也是因为如此,看着给他也累得不轻,不过他有力气也能干,分给他了不少活。

余银等他洗完澡,她拍了拍床,“来我给你摁摁。”

毕竟这一个月以来,说不让碰她,就真没碰过她一次。

她不可能就一直冷着他的,也总要贴心一点的,正好这秋收给了她机会。

游雾州微微挑眉,往床上走

过去,他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你哪不舒服,我给你揉揉?”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余银时不时揉腰,估计是累到腰了。

从床上上去后,他手就往余银要上放过去揉着。

手勁足,又下手有轻有重,余银舒服的就浑身没勁了。

刚想往床上一趴、就想到是她给游雾州摁的啊,怎么互换角色了。

余银直接坐起来,扶着游雾州肩膀往下摁,“你趴着趴着,我给你摁。”

游雾州腰确实也有点疼,也就一个月没干过活,他就身体退步了不少。

他也就顺势往床上一趴,感叹道:“太久没干活了这是,都有些吃不消了。”

余银无声地笑了下,手放在游雾州腰上找位置,“是这吗?还是这?”

她一点一点找着位置,然后学着游雾州刚才给她摁的那两下。

余银的学习能力很强,除了她不感兴趣的,当然做饭除外,因为做饭她喜欢加入自己的想法。

“这样行吗?要不要在重点?”余银使着劲问他。

游雾州嗯了一声,“可以,你摁的正好力气重点也没事,我皮厚。”

“行,你皮厚哈。”余银乐了,她手下使着大劲,“这行吗?啊?”

她就不信游雾州不疼,放弃用手揉,改换胳膊肘去揉。

也不知摁到了他腰上的哪个地方,原本一直闷着不吭声的人,突然一声抑制不住的闷哼。

余银笑了下,没在使劲了,“对了,你想上大学不。”

她今天听余阿舅和余阿娘说话时,提到了工农兵大学,这个是村里能推薦去上的大学。

现在还没恢复高考,能上大学只有工农兵学校的名額。

而且,她要是想离婚的话,可以拿这个大学的名額换。到时候也说不定上大学的游雾州,直接就跟她离婚了。

游雾州闻言,顿了一下,问她:“阿舅手上有名額?”

余银知道这个,估计也是从余阿舅那里听来的,余阿舅作为大队长,手上确实有推薦上工农兵学校的名額。

没人不想上大学,游雾州也不例外。

“你想不想去上大学。”余银问他。

可能人选早就定下来了,只是那时候游雾州还没跟余家結亲呢。

余阿舅就没说要把名额给游雾州,但她去求求余阿舅,说不定这个名额就是游雾州的的了。

“今年这个名额不是我。”游雾州说的肯定。

每年都会有村里推薦的名额,但今年不会是他。

“为啥?为啥不能是你。”余银有点不明白,她换了只手摁,“你不是成分没问题吗,咋不能去上大学。”

游雾州笑了下,说道:“不是成分问题,是今年不能给我的。”

“可你这么努力不是为了上大学的名额吗?”余银难以理解,明明游雾州下乡后从来都不懈怠。

你还说他是爱干活,余银不信。

他一个城里人,怎么可能爱干活。

而只有表现的好人,才有资格被推薦去上工农兵大学。

游雾州来到杨柳村的表现,不都是为了这个名额吗?

“今年反正不能推荐我的。”游雾州并没有否认,他确实是为了上大学的名额这么努力的。

不然他又不是有劲没地方使,在知青点时,干嘛每天都那么卖力,有时候还帮知青点的其他人干活。

游雾州跟她解释:“阿舅还要往上升,我今年才跟你结婚,要是就我报上去了,难免会不覺得这名额的公平性。而且,这名额给我还会给余阿舅落下把柄,所以为了咱们家,不知今年,明年也不能把我报上去。”

他当老师都有人举报,要是再要去上大学,肯定还会连累余家人。

所以这两年他不考虑上大学。

余银觉得就等着拿名额跟他换离婚,这两年都不能推荐他?

她忍不住道:“余阿舅不能自己报,那要是村里人都说让你去呢?你也不去吗?”

余阿舅自己推荐没信服力,那要是村子里人都推荐呢。

“这不太可能,知青点的那群人也惦记着呢。”游雾州把她她拿下来,翻了个身搂着她道。

“为什么不可能啊?”余银说:“知青点的表现不好,选不上很正常,但你表现好,是大家都看得到有目共睹的。”

就因为游雾州跟她结婚了,有这么一层关系,就否定了他的表现?

那这不是更不公平了。

游雾州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大学又不会长腿跑了,晚两年也没事,还是小心点好啊。”

余银忍不住坐起来,“那为什么要晚:早点去不好吗?万一大学长腿跑了呢,高考不也是说没就没了。”

游雾州也跟着起来,两只手环着她腰揉着,“但国家不可能让咱们没有学上的,所以肯定不会长腿跑的。”

他是觉得高考吃迟早都要恢复了,现在都只是暂时的。

余银只是没想到,游雾州竟然不能去上工农兵大学,还不是上不了,而是因为和余家结亲这关系在。

他不能被推荐,除非晚几年。

她抿着唇,低声问游雾州:“你是不是觉得工农兵大学是推荐,没那么好,所以才不想去的啊?”

工农兵大学都是被推荐进去的,虽然有学上总比没学上号,但游雾州其实对这个学校其实一直存在过质疑。

他是在高考后的一年,工农兵大学没了后说的。

游雾州确实存疑,但也不至于不想去,他无奈道:“是和阿舅的前途相比之下,我还是晚两年去上大学比较稳妥。”

都拿出余阿舅的前途了,余银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往床上一躺,拉着被子盖好,“困了困了,睡觉吧,明还早起上工呢。”

游雾州起来吹了灯,也盖着被子睡觉了-

周华锦在秋假第二天就过来了,他以为要等那个好消息确定要很久,但没想到这么快。

得到消息后,他就迫不及待下队,来杨柳村了。

余银中午提前回去做饭,就在她家附近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周华锦朝她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走过来,“刚下工吗?累不累。”

余银看到他有些意外,这也太早过来了吧,她扭头四下看了看,“怎么今天过来下队啊,小周医生。”

周华锦眉梢轻扬,看着她道:“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余银掀眸看她,眨了下眼,问他:“什么好消息,这么着急过来了啊?”

那好消息是跟她有关的好消息,但她怎么有种莫名不好的感觉呢?

还没细想,周华锦就歪头靠近她,余银蹙着眉避开,解释道:“那个啥,这还是村里呢,小周医生你说话离我太近了些。”

余银被他吓一跳,心扑通扑通跳着。

周华锦表情有些受伤,但毕竟是在杨柳村,确实不好离得太近。

他顿了顿,压着声音说:“我愿你等你离婚,家里人也同意了。”

这消息太大了,余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愿意等余银离婚,这个她是知道,他家里人同意这是肯定的。

但两句话连在一起。怎么觉得有些似乎不太对啊。

她愣了好半响,才迟疑地开口:“你把我的情况跟你家里说了?”

“没有,只是他们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说我有了看中的。”周华锦摇头,他对余银解释:“我只说了你结过婚。但,他们猜了出来,你还没离婚的事。”

他一边说着,余银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有没有人走过来,生怕别人听到了。

“那你家里人还同意了?”余银声音有些艰涩。

“一开始没有的。”周华锦表情有些失落,他又笑着道:“但他们说了,如果你离婚了,他们会同意我们的。”

“那不就是我现在还结着婚,你不能跟我来往的意思。”余银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她凝眉看着周华锦,“小周医生,我也没答应过你什么,不要让家人和你为难。成吗?”

周华锦没想到她猜到了家里人的完整说法,他垂眼道:“我没有很为难,他们也没有很为难。”

“我愿意等你离婚的。”

第70章 第70章游雾州发现了?

“那两三年也能等嗎?”余银眼眸微转,声音輕輕的。

“两三年?”周華锦皱了下眉,很快就松开了,他点着头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这样更能证明我的决心。”

他看起来毫无不满,甚至还问余银,“如果时间上不够,也没事的,两三年都等的了,不在乎多点时间。”

余银紧抿着唇,而后道:“那你等我想想。”

她在周華锦走之后,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的想着这句话。

周華锦愿意等他离婚,他们家里人似乎也都松口了。

他人温柔体贴,待她也一直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举动,如今连两三年也愿意等,还无怨无悔的。

怎么看,余银找他都不亏。

况且最多也就三年,就到了游雾州要和她离婚的时候。

她因为周华锦来这一趟,今天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

连中午下的面条,鹽都没放。

飯都盛到碗里来了,桌子上的人吃了两口,筷子都顿住,而后默不作声地接着吃。

雖然没啥味道,但是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强,以前还没有飯吃呢。

余阿娘吃了两口,看着旁边的余银,一口没动,雖然拿着筷子挑着跟面条,她忍不住对余银道:“你想啥呢,今面条是不是鹽都没放?”

“啊?”余银有些茫然,忙收回思绪,她吃了一口面条,表情有些僵硬的说道:“好像是没放鹽。”

她没放嗎?好像記得放了吧,但又好像真没放。

“什么好像,就是没放。”余阿娘见她心不在焉,放下筷子,手往余银后頸和额头上摸,“你是不是中暑了,还是累着了啊,咋魂丢了一样?”

这天还有些热,余银有好多天没幹过活,猛的这么累是有可能受不了的。

但摸着她也不烧啊,也没见她喊累啊。

余阿娘往游雾州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掀眸看了余银一眼。

俩人又生气了?看着也不像啊。

余银有些不在状态的说,“可能有点累了,没中暑。”

余阿娘伸着头,不放心的又看了看他俩好几次。

吃完飯后,还又把余银拉到自己屋里,问她:“你跟小游俩人又闹啥别扭了?”

余银疑惑:“我俩闹别扭了?”

“你俩没有嘛?”余阿娘拧着眉。

余银不知道,但他俩确实可能要闹别扭了,但也不是今天啊。

“那你今个是咋啦?”余阿娘没等她回答,又说道:“你做飯鹽都没放。”

余银真假话掺着说:“就是累着了吧,我这突然一下有点不适应,这昨天我觉得腰疼得,都快断了。”

她说完,还揉了揉腰。

一听说她腰疼得厉害,余阿娘往她腰那看过去,看她不像裝的,就说道:“要是疼的厉害,不行你歇一下午吧。”

“算了。”余银摇头拒绝,“这会儿正忙着呢,游雾州一个挣钱的,都下地幹着活呢,我个不挣钱的歇着不像话。”

这家里都是谁能幹谁挣钱,谁有话语权。

去学校这段日子,余阿娘给余银贴了不少钱,讓她别觉得低了游雾州,还说等明年,讓她去学校工作。

余银知道余阿娘的良苦用心,而为这是给自家幹的活,干了也能分点粮,也是减輕自己家里的负担。

她没必要因为累一点就不干了。

余阿娘不放心她的腰,从屋子里找到一小瓶自己跑的藥酒,塞给余银,“小游估计腰也疼,你俩擦擦,可别把腰给累伤着了。”

“这泡的指甲花?”余银拿着那藥酒,笑着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东西,正好身上还有蚊子给我咬的。”

“行了,回去歇会吧。”余阿娘摆手道。

余银拿着指甲花回屋的时候,游雾州竟然已经睡着了。

她动作极輕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往床上走去。然后脱了鞋子上床,看着赤着上身睡觉游雾州。

他的侧着睡的,倒也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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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银盘腿坐在床边,把那藥酒拧开往手心里到了一点,然后双手搓了搓,等热热的,把手往游雾州腰间盖上去,然后轻轻揉着。

讓藥酒能渗进去。

不得不说,游雾州的腰还挺细,但他肩膀却又很宽厚。

她怎么感觉,其实她和游雾州才可能是有缘无份呢。

虽然结婚了,但注定是要分开的,跟周华锦比起来,有缘无份的是她和游雾州。

余银收回手,又拿着瓶往手心到了点,重复的往游雾州腰上揉着。

她的腰又酸又疼,弄完游雾州的腰,余银又给自己揉了揉。

中午没休息一会儿,他们就又起来上工了。

“你腰好点没?”余银打着哈欠去穿鞋。

她直接就睡在了外面床边,腿往下一伸,就穿上了鞋。

游雾州摸了下腰,问她:“我睡着你又给我摁了腰?”

他隐约記得好像余银在给他揉腰。

余银点了下头,“你不是腰疼嗎,正好娘那有跑的药酒。”

她穿好鞋子往门口走,游雾州也从床上下来了,穿上上衣,“等晚上回来给你也抹点。”

余银拉开门,往外走,“晚上回来再。”

游雾州抿着唇,看着走在前面的余银,眼眸中的晦暗不明和复杂情绪,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可能是中午抹了药酒,起来的时候确实好了点,但到了傍晚下工,她的腰又酸疼得厉害。

晚上一吃完饭,余银快速的洗完澡就催游雾州洗。

等游雾州一洗完,就拉着他往床上去。

现在穿的衣服都薄,尤其是刚洗完澡,都穿的背心和短裤,肌肤相贴,又往床上去。

游雾州觉得屋里的温度都高了不少。

他眼眸微闪,顺着她的力往床上一躺。

余银见他躺那,喊他:“你转一下。”

“往哪转?”游雾州声音有些低哑,眼神过于炙热。

余银回头看他,很不理解的样子:“翻过去啊,不是给你擦药酒揉腰嘛,你忘了啊?”

这人自己中午说的啊,怎么还不记得了。

游雾州的臉有一瞬间的僵硬,见余银整个人都转过来了,他忙拉过被子,整个人快速地翻过去压着被子。

“我还以为你真忘了呢。”余银微啧一声。

余银准备先给游雾州揉,然后自己再慢慢享受游雾州给她摁。

“等我摁完了,你再给我摁啊。”余银倒了点药酒,开始搓手。

游雾州白高兴一场,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余银怕游雾州待会摁着摁着睡着了,她又不好意思讓他别睡,跟游雾州找着话聊。

“林老師是不是看上盼娣了啊。”余银想到今天在地里干活时,听到村里人再说王大花再给柳盼娣张罗对象。

但她记得那个林老師对柳盼娣应该是有点意思的,不然每次在国营大饭店里的买的菜,都要带着去给柳盼娣吃。

这年头粮食多金贵啊,更别说国营饭店的菜了,谁愿意给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吃那好饭菜。

不是看上了是啥啊。

游雾州沉吟片刻,说道:“林老師朝我打听过柳盼娣的情况。”

林老師确实是对柳盼娣有点意思的,但再多的他也不知道。

俩人能不能成,要看他们自己。

而且柳盼娣的身份虽然没疑点,但是变化太大的,让他实在起疑。

况且柳盼娣依旧没停在黑市的买卖,这很有可能还会连累林老师。

余银边给他摁,边说道:“那要是真喜欢,咱们是不是要跟林老师说一声,我今可听说王大花正张罗着给柳盼娣张罗对象呢。”

“你觉得林老师这个人怎么样?”游雾州问她。

“人挺好,长得也可以,家里也挺不错的。”余银客观评价道。

游雾州有些酸:“你对他评价倒是挺好。”

“他确实就各方面都还可以啊。”余银道:“你看他家里表哥在饭店,姐夫又是工人,大哥也是工人,还有个妹妹也在上学,而且他家里也不穷,他又是个老师,可不就是都挺不错的。”

“那你觉得柳盼娣家里呢?”游雾州抬头看她道。

余银垂着眼,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她家里吧,怎么说呢,爹娘还算能干,但是就是不把他们几个姐妹当亲闺女看,只对那两个小的好,啥都想着那两个小的。”

“当初不还要把柳盼娣卖给老强子,拿彩礼给那俩男娃子买东西吃,偏心的厉害。”

余银这么说着,游雾州就这么看着她,微微挑眉,“那你觉得林老师家里能不能打听到,如果他们结婚了,王大花会不会问柳盼娣婆家要钱?”

被游雾州这么一点,余银想到王大花平日里对自己娘家的做法,她不止偏心自己俩男娃子,还十分偏心她的娘家。

当初还把柳盼娣的工作免费给了她侄子。

这要是真跟林老师成了,那岂不是要把林老师家给榨干了啊。

余银忍不住道:“那他俩这……,柳盼娣以后也太难找了。”

“光林老师愿意没用,还要看林家的态度。”游雾州淡淡道。

“林家的态度……”余银喃喃道,不知想到了什么。

看着思绪有些飘忽。

“你躺着吧,我给你摁会儿。”游雾州拍了拍余银的胳膊,坐了起来。

余银回过神来,把衣服往上掀开露出腰,往床上一趴。

“你说我都能看出来林老师对柳盼娣有意思,她自己估计也能吧。”她臉侧在枕头上歪着,声音有些嘟嘟囔囔的。

“不知道,可能吧。”游雾州倒着瓶子里的药酒,把手凑近鼻尖闻了闻,“这药酒里面泡了什么?”

“就指甲花啊,咱菜地种的的,虎丫包指甲那个。”余银给她解释,“这指甲花泡酒应该是以前传下来的吧,啥都管治,跟那红花油效果差不多,还能哪让咬了也能抹。”

游雾州眼眸微闪,哦了一声。

他给余银像昨天那样揉着,两人没说几句话,余银就慢慢睡着了。

屋里还点着煤油灯,看着昏黄的光线下,看着余银侧着臉睡,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纯真。

可仅有那的心思,全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游雾州最近这段日子都会在想,是他对余银不够好吗,还是不够体贴呢。

怎么就要走了这一步呢……

夜晚,余银睡的迷迷糊糊,似乎看到男人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她白嫩的臉颊,缓缓握上她那纤细的脖頸。

声音带着点丝丝寒气与警告:“小鱼,不听话。”

游雾州握着她脖子没用什么力,这么细脖颈,他一手就能握着,仿佛一用力掐着,就像那脆弱易折的花骨朵一样。

不听话的小鱼,是要受到惩罚的。

可是惩罚的太狠,他会心疼,太轻,又怕她长不住记性。

游雾州把余银翻过去,让她平躺着睡好,眼眸顺着握着她脖颈的手微微垂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笑容,脸上却异常的平静。

让人看了莫名觉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平静假象,但却又好像不止。

似乎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人脊背发寒。

被一直盯着的余银,即使是睡梦中,也似乎觉得有些发冷,那中恐慌和惧怕,让她往极有安全的地方凑去。

然后,游雾州怀里就多了人她,还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游雾州被她这一举动觉得好笑,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松开了握着她的脖颈,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然后给她盖好被子,从床上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后院里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游雾州很早就醒了,他听着鸡叫,然后听着上工号子响起。

他就一直盯着余银看着,往常余银都要赖一会才起来,今天竟在号子响起第一声就睁开了眼。

游雾州眼眸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回。

余银睁眼就对上了他那个发寒冰冷的眼神,缓缓僵住。

她又很快地闭上眼睛,心跳得很快,但又在努力地克制着不敢让跳太快,怕动静太大,游雾州察觉到她在不安。

他为什么会那个眼神看着自己?

昨晚她好像听到了游雾州说的话,那不是做梦。

余银瞬间打了个激灵,她怕游雾州看出来,举起胳膊裝作伸懒腰。

她强装镇定地再次睁开眼,这次没有看到游雾州刚才的眼神。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和很平静贴心的声音:“要是腰还疼,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啊?”余银握着拳揉脸揉眼,小声道:“算了,还是等真累的很了再歇吧,在家也是闲着。”

游雾州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服,“那你累了就回来歇着,别勉强啊。”

余银的腰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扶着腰坐起来,打着哈欠道:“知道了,累垮了还要花钱看病,我肯定是不想花那个钱的。”

她又不傻,累倒了花钱还上不了工,她还不如少累点自己,要是真受不住了,她歇个半天,第二天还能去干呢。

游雾州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劝她,只是说:“不是钱的事,是你累坏了不值当,还受罪。”

余银点着头,“嗯嗯,知道知道。”

原本余银还能坚持着的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游雾州这么一说,她又去地里没两天,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不止腰难受,身体也说不出的难受,头晕乏力的。

余阿娘觉得她怕是中暑的前兆,赶紧让她下午先别急着去了,“我去给你煮点绿豆汤,你喝点那个盐水,那医生不是说过吗。”

余银没啥胃口,连水都不想喝,但她又不好明明身体不舒服,也不喝,只好让游雾州给她少倒点水。

游雾州看了她一眼,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满碗,递给她,“可以不直接一口喝完,但要全部喝完的。”

余银看着那一满碗的盐水,为之一愣,她手要是晃一下都要洒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的问游雾州,“我不是让你少弄点吗?这么一碗我喝的完吗?”

她觉得游雾州是在报复她,那天的眼神和那晚听到的,都是真实的。

虽然游雾州没发现自己和周华锦的事,但自己一定是哪里惹到了他。

而为很有可能,平时的游雾州都是装的,只有那才是游雾州对她的真实情绪。

毕竟好说余阿舅也帮了他那么多,还是为了他上大学才找的关系,他倒好,家里平反了,直接扭头把余阿舅举报关进去了。

余银觉得他真可怕,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放松了警惕,幸而老天爷开眼,让她一下就看到游雾州没有伪装的面目。

但现在还不能撕破脸,周华锦的事也不能放弃,等到时候可以借周家,捞出余阿舅和余金。

“先喝两口,缓一会儿再喝点。”游雾州看着余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勾着唇笑道。

余银对着他,有些僵硬的笑了下,“知道了。”

然后端着那碗盐水喝了两口。

那碗盐水最后都没喝完,她中午虽然没胃口,但也吃了点饭,让她喝那一大碗水,怎么可能喝的下。

而且她都要喝吐了。

余银想吐的张了下嘴,摸着肚子摇头道,“我真喝不下了,不喝了,不喝了。”

游雾州看了一眼那才下去一半的盐水,忍不住道:“再喝两口吧,真中暑可难受着。”

这中暑可不是开玩笑的,不仅难受,还能要人命。

他可不想余银因为中暑出了什么问题。

余银紧抿着嘴,像是生怕不喝了游雾州会灌她一样,摆手摇头的。

游雾州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那等你睡醒了记得把盐水喝完啊。”

余银欲哭无泪,她感觉她只是轻微的中暑,可能休息一会就好了,真的不用喝这么多盐水吧。

游雾州把碗放到床头的箱子上,扭头看着余银,有些严肃道:“可不能倒了啊,必须喝完。”

余银躺下去,感觉肚子晃着都是水,那水都到她嗓子眼了,难受死了。

闻言,轻哼一声,抱着肚子,转过身对着墙睡去。

游雾州看着她这样,低笑一声。

等到下午上工的时候,余银还在睡,游雾州轻轻拍了拍,在她耳边道:“阿舅说,今天好像有下队的医生在隔壁村,你下午给阿舅送绿豆汤的时候估计能碰到,让他给你看看。”

余银正睡的迷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总之是应了两声。

游雾州这才出去了,走到院子里,余阿舅说:“下午那下队医生过来,你回来再叫她,她这睡着觉,不一定听进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下午休息那会儿,我回来叫她。”游雾州说道。

“走吧。”-

余银睡的不怎么很熟,她喝完一开始肚子撑的都是水,很难受,后面还是不舒服的样子。

她是迷迷糊糊听到了游雾州说的,等醒了的时候,她很自觉地下床,去把那半碗盐水给喝了。

喝完盐水,又去院子里洗了把脸,把厨房里晾好的绿豆汤装起来,拿着去给余阿舅和余阿娘们晾着。

她本来想先去地里给余阿娘们送,但这太阳一晒,没走几步,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了。

余阿舅们干活那地在另一边的方向,余银掉了个头,朝着南边走过去。

余银经过游雾州的干活的地里,她本想直接走过去,但被楊大福看到,“是不是送绿豆汤的余银,小游在地那那头,我给你叫他啊。”

说完楊大福就朝着地那头喊游雾州,但喊了几声都没人应,反而听到那头有隐隐的声音传过来。

“他,不,在。”

杨大福额头上的汗呼呼往下流,他脖子上挂着毛巾,头上的汗往上蹭着,“要不你先去前头给余大队长,可能小游也直接过去了。”

余银垫着脚看了看,点头道:“那我先去给阿舅那,要是没人等送了回来再找他。”

她说完,从篮子里拿了两根黄瓜给杨大福。

“成,我待会见着他也说一声。”杨大福用脖子上的毛巾又擦了擦汗,才接过黄瓜。

余银又往前头去了,等走到余阿舅那边干活的地去,一问才知道人下午的时候,又被叫去别的地方了。

游雾州也不在。

幸好邻村离余阿舅干活的地很近,要不她这一趟等于空跑。

余银热了一头虚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打湿了,她从框里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她是从邻村中间的后面过去,往村子里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下队的医生。

那医生被两三个人挡着,她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医生外面那衣服的一点白色。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医生竟然是周华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