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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

“先排队稍等一下啊。”周華锦看到又来人了,交代一句。

只是等看清来人是,瞬间顿住。

余银对着他微微点头,往在那排队看病的两人后面站过去。

“哎呦,闺女你这是咋了?”站余银前头那大娘回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来来来,你先看你先看,你这看着脸咋真白。”

余银本就皮肤白,此时她的嘴唇毫无血色,额前沁出豆大汗滴,看起来应该是很不舒服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娘一把拉住。

“起开起开,讓这闺女先看。”那大娘把她前头那人往旁邊扯开,拉着余银往周華锦面前一拉,“先给这闺女看看吧,瞅着怪吓人的。”

“闺女你这手咋冰凉冰凉的啊?”那大娘摸着余银的手诧异道。

这天可看着不像能讓人手冰凉啊。

余银搖搖头,她难受的厉害,有气无力的跟那大娘说道:“好像是中暑了。”

大娘还想跟余银搭话,但见她实在难受,也看起来并不想多言,也就没多说,只是叮嘱道:“呦,这可不行啊,中暑你喝盐水没。”

周華锦打量着余银,薄唇紧抿,眼里有看得见的担忧,声音有些急促的问她:“哪不舒服?”

“快给醫生说说。”那大娘很热切的说道。

余银輕垂着眼,把手往那桌子上一搭,微提一口气,说着她的症状:“我腰酸疼的厉害,喝了点盐水也没用,睡一觉起来,浑身都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也没吃什么别的东西。

要说热到了,她确实有点热,但也不至于热中暑了。

她看着周華锦的指尖輕輕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神色认真,但那眉宇却微微拢起。

余银心下咯噔一声,笑的有些勉强,“醫生,我这是怎么了?”

周华锦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复杂,他低着头很认真的把着脉。

“哎呦,这咋了呀,咋看得我心里也咯噔咯噔的。”大娘在一旁看着他们说道。

“另一只手。”周华锦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有些艰澀,“我在确定一下。”

余银忐忑地伸出另一手搭上去,抿唇道:“是有什么问题嗎?”

周华锦蹙着眉沉默不語,余银和那个大娘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看着周华锦手有些顫抖的收回,余银忙问道:“到你什么情况?”

周华锦抬头,眼眶周围微微泛着红,他喉結微滾了下,声音很輕,“你动到胎气了,这两天最好静养,不放心再去醫院做个检查。”

余银倏地坐直身子,抬眸看着他,也打量着他,語气有些奇怪说:“确定没事嗎?”

周华锦一愣,搖了摇头,他捏着胸口的钢笔指骨泛起青白,顫着声音说:“没什么大问题,已经三个月多了,可能是你这两天秋收累到了,才会腰疼跟不舒服。”

“哎呦呦,闺女你这是懷孕了啊。”那大娘扯着嗓子笑道,看着比余银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她本来想问问这闺女是谁家的,又看她实在不舒服,没

听着那笑声,周华锦心里陡然发澀起来了。

她有孩子了,很有可能就不会离婚了。

他张了张口:“你——”

余银眼睫轻垂,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对不起。”

周华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微喘的低哑嗓音响起:“周醫生?余银没事吧?”

“诶?这是哪家的后生啊,长得可真俊啊。”大娘眼睛一亮盯着过来的游雾州。

余银和周华锦同时看向游雾州。

三道视线都被盯着的游雾州,他神色坦然走到余银旁邊,手自然地搭在余银的肩上,姿势亲昵,声音关切:“看了嗎?周医生怎么说?”

余银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垂眼看着肩上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周华锦也死死盯着游雾州的手,嫉妒和不甘在心间萦绕。

“这俊后生是你男人啊?”不等他们开口,那大娘就接过话道:“她懷孕三个多月了,小周医生说她这两天秋收累着了,动着胎气了。”

“三个月了?”游雾州搭在余银的肩上有些不自觉地用力。余银吃痛,朝他手上“啪”打了一下,皱眉道:“你手劲这么大幹啥?”

游雾州被她这么一打,脑子瞬间清醒,半蹲下身子,侧着头看她,眼睛忍不住泛红,手顫了颤,想碰又不敢碰。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等孩子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游雾州,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余银凑近他耳邊,冷声说道。

余银把篮子往地上一搁,起身对着周华锦点了下头,对着几步路的树下点了下头:“周医生,我能不能再问你点事。”

“去吧去吧。”那大娘一副我懂的样子,估摸着余银是要问些,懷孕后同房私密的事情,她在这估摸着不好意思,很善解人意的说着。

游雾州还保持着半蹲着姿势,对于余银和周华锦过去说事,他倒也不是关心,只是大概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

余银说他早就知道,是说早就知道她和周华锦的事,还是她懷孕的事呢?

那她自己也都知道,他其实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游雾州有不明白,也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清余银。

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至于余银怎么想的,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周华锦。

不管是讓他和家里闹了这么久,还是这么长时间一

直吊着他。

余银都辜负了这个男人的真心。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下,叹了口气,語气十分郑重:“对不起。”

周华锦头往上仰了下,看着头顶树叶里透出的斑驳光影,他喉結滾动,苦笑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有难处,道歉,我收下了,我其实并不想听到你口中对我的歉意。”

“可,可我竟然,竟然觉得你对我有歉意也是好的,至少你心里还能想着我。”他的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很难过。

余银对他真的有些不忍,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归根結底,都是她对不起周华锦。

她垂眼,轻声道:“以后擦亮眼睛,最好还是讓你家里介绍吧。”

“可你一开始不也是嗎?”周华锦看着她,忍不住说道。

余银狠心道:“但我们确实是没有缘分。”

“周华锦,你知道的,我結婚了,现在还有了孩子,我也并没有答应过你什么的。”

她一直有所保留,两个人都只是正常相处,甚至有时候站的距离看着很疏离。

余银也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也没给过他什么确切的承诺或者答复。

“我知道。”周华锦脸微白,但依旧没对余银生气,他轻喃道:“我一直知道的,但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他并不傻,也并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有时候人与人相处,没必要太过透彻。

可能时间久了,余银就不会对他有顾虑了,他想。

可是没有久的时间能给他了。

余银看了眼在那站着的游雾州,男人对上她的眼神立马移开,她在心里冷笑。

她抬眸对周华锦说道:“顾好自己,你很好,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我不是一个好人,你喜欢的我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没有什么可难过,再见。”

她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也没叫游雾州,自己就离开了。

周华锦轻笑着摇头,苦涩道:“心可真狠啊。”-

她没走几步,游雾州就挎着篮子追了上来。

余银不想搭理他,见他过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脚下步伐走的很快,游雾州看着心惊胆战地。

他走近余银,声音暗哑恳切:“慢一点走,天热路也不平,我背你吧。”

余银脚步一顿,站那依旧不说话。游雾州连忙半蹲下身子,等余银刚趴上来时,他转过身扶着她,自己又站了起来。

不是要背她吗?逗她玩呢?

余银满眼不理解看着他,游雾州看了眼她的肚子,有些尴尬的说着:“压着肚子咋办,我去给你接个推车,你坐上面吧。”

虽然余银的肚子看不出什么,但背着,余银的肚子贴着游雾州的后背,本来就动了胎气,这要是再挤到咋办?

游雾州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但推车在这路上,一颠一颠的走着,那不是更不合适啊。

余银翻了他一眼,往前继续走,只是脚下的步伐比较缓慢,每一步走的都刻意稳当。

看得出,她自己也很小心翼翼。

她喜欢孩子,也想要孩子,只是游雾州不想要,她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这个孩子来了,不管结果如何,孩子都是她的,她做了许多打算,总能如愿以偿地。

余银这么想着。

游雾州一脸严肃地盯着余银走,生怕她哪一步没走稳,再摔倒了。

篮子里没有扇子,一路上游雾州一邊盯着余银的脚,一边一只手替余银挡着光,一只手扇着风。

余银看着他的这些举动,觉得有些奇妙,但心里也挺受用。

毕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对孩子重视,是她希望的。

俩人就这么走着,到了村子里,余银抿了抿唇,冷淡道:“你去给娘们送綠豆汤吧,等到下工了再说这个事。”

她想等下工后,亲口跟余阿娘们说这个好消息。

这样的好消息,当然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很隆重的说出来。

游雾州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道:“我送你回家后,再去给娘和舅母送綠豆汤。”

他还是不放心余银,这本来就动了胎气,他也粗心,让余银在地里幹活累到了。

余银觉得他有些夸张了,忍不住说道:“我是看不清路啊,还是三岁小孩不会走路啊,你赶紧忙你的去。”

说完就往余家走,她走的也不急,很小心的,看到有人过来,就往旁边去点。

游雾州的心也松了些,拿着篮子走的急促,往北边余阿娘们幹活的地方去。

余家没人,虎丫和余庆去地里捡黄豆了,余银回来后,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她坐在屋子里愣神好一会儿,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觉得很不真实。

真的有孩子了吗?

周华锦毕竟是医院的医生,应该不会把错脉的。

但她的腹部很平坦,一点都看不出,可怀孕了肚子不都很大吗?

她确实除了腰有些酸疼,肚子也隐隐作疼,而且她那个来的时候也会腰疼跟肚子疼的。

要是怀孕了,肚子疼孩子不会有事吧,只说动了胎气,真没事吗?

余银有些胡思乱想,她就对王桂香怀孕没什么印象,就对虎丫出生后印象深刻。

小时候的虎丫都是她带着的,家里人都去上工了,虎丫又小着,都是她领着的。

刚出生的小孩很难带,尤其虎丫小时候。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以后什么样,是很听话还是很不好带?

就算很难带也没事,她有经验也不怕。

腰又有些难受,余银揉了揉腰坐起来,去床上找那瓶指甲花泡的酒。

床上没有,她又去在屋子里找了找,也没有。

真是有点奇怪,她记得就在屋里放着啊,难道游雾州又还给余阿娘了?

余银从屋里出来,往前院余阿娘的房间走去,谁知道正要往屋里进去,游雾州就又回来了。

看见游雾州,余银扭头问他,“那个药酒你放哪了,是不是给我阿娘了啊?”

“你要药酒干啥?”游雾州放下篮子走近她。

余银进了余阿娘屋里,说道:“我腰不舒服,想再抹点。”

游雾州没进去,听不真切她的声音,但突然想到了什么。

余银正翻找着,就听到外头的游雾州有些着急的喊她:“余银,别碰那药酒,你怀孕了不能用。”

她的手差一点就碰上药酒,骤然收回,空咽了下,问外面的游雾州:“不,不能用吗?”

游雾州往余阿娘屋里进去,是她解释道:“不能用,那药酒有活血化淤效果,怀孕了不能用,你那天晚上我没给你用。”

余银有些站不稳,她就是在用了药酒后,浑身不舒服的,幸亏她那天自己涂着不方便,没倒两下涂抹。

就那一点,她都有些胎不稳。

明明三个月胎都会坐稳了,却因为她涂那个药酒,导致动了胎气。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直跳,“我还倒手里了给你摁。”

闻言,游雾州的心里一紧,他安慰着余银,“没事,周医生都说了,没什么事,别担心,以后咱们注意点就行了。”

他只想着不给余银用,忘记了余银给他揉腰的时候,也会倒进手心的,也接触了。

幸好,幸好没事。

余银抓着他的手臂,咬唇道:“我

有些不放心,想再看看。”

她真的害怕,她突然想起来,王桂香怀余庆的时候,那时候饥荒才过去没几年,她们家粮也不够吃。余阿娘那时候让她和余金少吃点,也要把饭给王桂香吃,说女人头一胎还是注意点好。

余银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她实在担心有什么事。

游雾州明白她的心思,搂着她的肩膀,“没事的,你放心,晚上我去把隔壁村那个大夫请过来,让他给你看看,你现在不宜多动,要静养少动。”

又补充道:“去镇上来回颠簸,对你不好,等下工了,我去请那个大夫过来。”

余银一听这也就作罢,都说了要静养,她去县里来回奔波,折腾的可是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扶着回屋去。”游雾州搂着她道。

余银没说话,跟着他往房间里走。

“你快去上工吧,我哪都不去了,就在床上坐着。”余银慢吞吞地上床,轻声道。

“我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没,我给你带回来。”游雾州从箱子里拿了钱和票,是她道。

“去镇上干啥?”余银把被子拥起来靠在墙边,然后自己再靠在被子上,“你要买什么?我没什么想吃的,不用给我买。”

“买点麦乳精,你最近都没怎么吃饭,这样不行。”游雾州给扇子递给她,又把蚊帐掖好,“我快点去,快点回,你困了就睡会。”

“走了啊。”游雾州走到门口,又顿住,“门要不要关?”

“随便你。”余银垂头看着肚子,她轻轻把手放在肚子上,喃喃道:“他对你还挺好的,想来也是欢迎你的。”

毕竟是他处心积虑要来的-

游雾州回来的比余阿娘他们还要早一些,他没让余银做饭,给她冲泡了一碗麦乳精,自己坐在厨房烧火做饭。

余银看着他提着一大包的麦乳精,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估摸着很早就开始打算了。

余银抱着肚子,在院子里坐着,扭头瞪了厨房里的人一眼,这男人还是真是心思深沉。

估摸着那次没出来,就打算好了吧。

这样算来还真是挺早的,也从来没告诉过她。

嘴上还一直说余银有事不跟他商量,自己就决定了,现在看来,要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差一点都因为那个指甲花酒,把孩子弄没了。

而且她累的要死还下地干活,动了胎气。

这都是因为游雾州。

余银越想越气,抱着肚子站起来,往厨房走过去。

她对着厨房里正烧火做饭的人,没好气道:“游雾州要孩子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说了,也不会因为用了药酒还下地干活,差点孩子都没了。”

她把事情说的严重,但万一真这么严重咋办。

而且她那个时而规律时而不规律,她知道游雾州不要孩子,就没那么注意。

这个男人悄不吭声地让她怀了孩子,难怪啊,难怪答应不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

还真就一下不碰。

敢情是因为知道她可能是怀孕了,知道刚怀孕的时候不能做那事,所以不碰她呢。

余银气的抄起厨房里的柴火棍子,就朝着游雾州砸过去,没好气道:“你心思可真重啊。”

游雾州被砸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微僵,听到她说他心思重那话,额角突突地跳着。

怕余银再动了胎气,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态度很好,用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着:“是我的错,你先别生气。”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是故意不跟你商量。”

余银气在头上,哪怕他的语气再温和,态度再好,她也听不进去。

孩子在她肚子里,她却不知道,还差点就出事了。

她对游雾州的话,眯着眼冷笑道:“别假惺惺地了,你这幅装出来的温和模样,真让人恶心。”

最亲近的人往往知道对方哪里戳着最痛,最让人难受。

尤其是气在头上的时候,虽然口不择言,可也都是心里明白的,明白那些话说出来会让人有什么反应,可就是要说。

游雾州脸色微白,绷着脸,看得出来,很生气,却也在努力克制。

可他越是这样淡定,余银心里就越不痛快。

“游雾州,你不累吗,装这么久?”余银嘲讽道:“你早就知道我和周华锦的事,你不怀疑吗?”

“就一点不怀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余银说出最后一句话是,垂着的手微微拢起,掌心刺痛着。

这刻之前,余银从来没打算这么说过,她知道游雾州是知道她和周华锦的。

但她就不信他心里不怀疑。

她明知道这样会惹怒他,她其实也害怕的。

但从她嘴里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是她小时候有一颗松动要脱落的牙齿一样,她索性自己推一把让它脱落。

她再也不会用舌尖轻轻触碰,小心翼翼地时刻担心了。

不管是会再喝水的时候掉落,还是在吃东西的时候掉落。

她亲手推了一把掉落,心也安了下来。

游雾州绷直着唇线微微颤动,他耸下眼睫,试图不去看余银说这话时的表情,他薄唇翕动:“别说这样的话。”

“什么样的话?这不是实话吗?”余银神色一凛,继续道:“你知道的啊,我没少自己去镇上,这孩子你真确定是你的吗?”

游雾州心脏骤然一缩,碾出密密麻麻的酸胀,灶洞里的火势变小,他弯着身子取了把柴塞进去,火光映照出他眸底的寒意。

暗哑道:“余银,别说了。”

他添柴的手没有收回,握着最末端,指骨旁边的青筋绷到快要爆开,情绪游走快要爆发的边缘。

“为什么不说,你心里不是也怀疑了吗?”余银胸腔剧烈起伏,语调逼出尖锐。

“游雾州。”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让自己的理智彻底失控,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呢,余银沉声道:“你一步一步地推着我走,看着我和周华锦接触,你早就计划好了今天,不是吗?”

“你算准了每一步,算准了我会即使不舒服也会强撑下地,也算准了下队的是周华锦,让他亲手把出我怀孕的脉,即使有偏离,你也会创造机会……”

“你能算到我肚子的孩子可能不是你的吗?”

字字平静,字字诛心。

她知道什么样的话最锋利,也知道那锋利无比的刀刃往哪戳他最疼。

游雾州垂眸,又添了一把能烧好久的硬柴,他上前走到余银面前,手抬起又放下,放缓的语气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别这样,我承认我对这件事是手段不光明了些,心思也卑劣,孩子只会是我的,明白吗?”

他那两个字“只会”咬得很重,余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孩子不是他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那也余银的孩子也只会他的。

余银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觉得游雾州真的有些奇怪,都这么生气,却还要憋着。

天底下男人被女的戴了綠帽子能不吭声的,还张口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她家又不是有家财万贯,没必要这么迎合顺从她。

良久,余银叹了口气,“游雾州,说来说去,这事归根结底是我对不起,你要是离婚,我阿舅也不会对你怎么样,该给你的也不会偏袒,没必要这样。”

真的没必要,她都有些累了。

藏着掖着许多的心事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当初答应结婚,是她自己又重新在头顶放了许多刀。

那离婚就像是,她亲自把悬在头顶的许多刀抽出一把落下,紧接着后面那许多刀也会随之袭来。

她可以去提前避免那些刀落在身上。

余银已经做

了很多了,可掌控权好像一直不在她身上,太累了。

她都想放弃了。

“离婚?”游雾州喉结重重滚了一记,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她:“你认真的吗?”

“我给你戴绿帽子了啊,游雾州。”余银轻笑道,“你能忍吗?你心里没有结吗?”

“你真的能不介意我给你戴绿帽子?”

“不是这样的。”游雾州苦涩的笑了下,自嘲的说道:“你没有戴绿帽子,你说了的,是我在推着你走,是我故意给你创造机会。”

“你别自欺欺人了,认清楚一点,这是发生的事实啊。”余银狠毒的点明。

她的心脏也骤疼着,可是除了疼还有莫名的痛快淋漓。

“你可真是……”游雾州声音很轻,像是笑了,却又抑制不住地颤着无奈道:“余银,你不信我。”

他眼尾逼红,脖颈上青筋跳动,喉结嶙峋,滚出几分难耐。

说了那么多,余银就是不信他。

她好像不觉得游雾州会听了那些话而难过,所以肆无忌惮地戳着他心窝。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余银给他戴绿帽子不生气,可他没有办法啊。

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都是他一手推动的,不是余银选择的,不是的。

可最开始真的是吗,游雾州刻意去忘记。

余银却不想让他好过的点明,游雾州心脏疼的厉害,胸口起伏艰难,眼底翻滚的情绪却疯狂到快要溢出来。

他晦涩地挤出字句:“余银,为什么不信我呢?”

第72章 第72章以后游雾州带孩子

余银秀眉微蹙,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对我坦诚过嗎?”

说什么她不信游雾州,他自己又对余银坦诚过嗎?

他为什么下乡?他家里几口人,几个兄弟姐妹,家里都什么情况,这些每个夫妻結婚前最起码都清楚知道的。

余银知道嗎?她什么都不知道。

谈何来的信任。

游雾州眼尾通红,低声喃喃中带着几分无奈:“有些事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不讓你知道是为你好。”

“那我也是。”余银无所谓地说着:“你说我不信你,可能跟你一样吧。”

他什么理由,余银就什么理由。

她抬起下颌,漆黑而亮的眼眸直视着他:“你对我有所保留,却想讓我对你坦诚,游雾州,天底下在我余银这,就没这么好的事。”

“我对你会永远有所保留的,就是你说的,我不会信你。”

“就算真的相信你,但在也不会彻底信你。”余银勾唇冷笑,“你就算对我再坦诚,我也会这样,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要不要离婚。”

余银说完就抱着肚子离开了。

大约是剛走两步,游雾州就叫住她,余银脚步顿住,但没回头看他。

游雾州几乎是忍了又忍,才滚了下喉結张口,声音说不出的苦涩和坚定,“余银,咱倆这辈子都注定不可能离婚。”

人只活一世,他能做到的,就是到死都要和余银绑在一起。

余银抬起脚步继续往前走,只是唇角似乎若有似无的勾动了一下-

晚上等到余阿娘他们都回来了,进门先去洗把脸,嘴里问道:“小鱼儿咋样啊,去看了没,医生咋说的啊?”

余银清了清嗓子,眉眼含笑道:“先吃饭吧,也没啥大问題。”

余阿娘正洗着脸,看不到余银的神色,但听到没事就也放心了。

王桂香拿着毛巾擦脸,笑了下,“没事就行,我跟你娘下午还在说,不行明个你阿舅要去镇上开会,给你带去医院瞧瞧呢。”

“那我要吃糖,爹给我買糖吃。” 虎丫一听要去镇上,迈着小腿就跑到余阿舅跟,抱着他的腿撒娇。

“那你听话就给你買。”余阿舅顺势把虎丫抱起来往堂屋里走。

“白買糖了,那吃了就个甜没啥好处。”余阿娘接着话道:“给倆孩子買两罐那个麥乳精,那玩意好,喝着也甜,有吃糖的錢咱还不如买麥乳精。”

“那太贵了,糖才多少錢啊。”王桂香摇头拒绝,“还是买点糖算了。”

“麥乳精,爹,我没喝过,天赐耀祖都喝过,爹,买麦乳精。”虎丫搂着余阿舅的脖子到说道。

“桂香孩子也想喝呢,青雲,明去买两罐啊。”余阿娘交代着。

游雾州买的有多的,但是余银还没说,他好开口替她说。

“快坐下,都快坐下。”余银摆着手,“阿舅,舅母,娘,都快坐,我跟你们说个事。”

“啥事啊?”余阿娘往凳子上坐下,抬头问她。

王桂香和余庆不明所以地坐下了,余阿舅抱着虎丫也坐好了。

余银站在那,脸上的喜气遮都遮不住,她笑眯眯的宣布:“医生说我懷孕了,已经三个月多了。”

“哦呦呦。”余阿娘激动的不行,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去看余银的肚子,“我要抱孙子了,青雲呢,明多买几罐,给小鱼儿也买两罐子麦乳精。”

她对余阿舅说着话,可眼神一直在盯着余银的肚子。

“姐肚子里有娃娃了?”虎丫从余阿舅脖子上下来,往余银跟跑过去,盯着余银的肚子,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小声道:“姐,我能摸摸她/他嗎?”

“我也想摸摸。”余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眼睛亮亮的带着希冀看着余银。

王桂香怕小孩没轻重,剛想开口阻止,余银就拉着他倆的手抚上她的肚子,浅笑道:“你倆能感受到吗?我都一点感受不到呢。”

虎丫和余庆看着余银肚子上,各自的手左右看看,一副很新奇的样子。

虎丫慢慢把头贴上余银的肚子,好奇道:“你怎么不挺这个大肚子啊?是娃娃太小了吗,怎么肚子好小啊,我都摸不到。”

余庆也点着头,看向余银。

余银摊手笑道:“我也不知道为啥我肚子这么平,可能还没开始长大吧。”

“会变成这样吗?”虎丫撅着肚子比划着,“像这样,肚子这么大?”

“不一定。”余阿娘在一旁接腔,若有所思道,“余银太瘦了,肚子到时候不一定大,也可能月份大了肚子也涨起来。不过她这身子骨,肚子还是小点好,大了受罪。”

余银想到李小桃的大肚子,她走路都是挺着腰,那看着就累。

她摸了摸虎丫和余庆的头,扶着腰坐下,也没看到旁边伸出却落空的游雾州。

“青云,麦乳精你能弄来票不,这小鱼儿我怕她到时候来反應,吃不下去东西,你多弄一点,不行就给余金写信讓他弄点。”余阿娘对着余阿舅嘱咐道。

余阿舅还没應,游雾州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阿舅,娘,我买了好几罐,本来刚才想说,但余银还没说她懷孕的消息,有两罐已经放到你们屋里了。”

“余银怀了身子,麦乳精还是给她喝,我们不要。”王桂香拒绝道。她旁边的余阿娘就虎着脸说:“桂香,客气了这不是,小游和余银夫妻俩惦记着俩弟弟妹妹,你也别客气,收了就是,咱都是一家人。”

王桂香怕余阿娘误会,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麦乳精不好弄,我怕给了他俩喝,余银没得喝了。”

“舅母,我明白你的意思。”余银笑了笑,说道:“游雾州他买的多,我又不是牛喝水一样喝那麦乳精,够喝的。”

“明天就讓你阿舅再给家里多买点。”王桂香点头道。

“是勒,我明个去多弄点回来,左右不过是多花俩钱的事。”

“青云,我再给你添俩,别跟我客气啊,这是我对余银和余庆,虎丫的心意,你的是你的,余金是余金的,你给余金也写个信告诉他一声,他要当舅舅了。”

“我写,我想自己跟哥说。”-

一码事归一码事,跟游雾州的气,余银没在余阿娘门前面表现出来。

两人吃完饭回屋,就那几步路,游雾州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看着。

余银当没看见,自顾自的走。

游雾州也不觉得一厢情愿,默默

地跟着,到了屋门口赶紧上前开门,点煤油灯照亮。

“你先坐床上,我去给你打水。”游雾州把蚊帐撩开,让她坐进去。

余银径直走向屋里的小凳子坐上去,无奈道:“撩那么开,蚊子都进去了,我就坐着就行了。”

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之前,情绪也没跟今这样似的。

一会生气一会开心的。

很奇怪的感觉,余银不是很喜欢。

游雾州从床上拿了扇子,把蚊帐掖好,手里的扇子递给余银,“我去给你烧水。”

说完,他就掩上门出去了。

余银坐在凳子上,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等游雾州端着睡进来的时候,余银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坐着,他把水放到余银面前。

又取过她的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拧幹递给余银。

“游雾州,你好讨厌啊。”余银没接毛巾,冷不防的说了句。

“哦。”游雾州應了一声,拿着那毛巾去给余银擦脸,淡淡道:“我再讨厌,咱俩也不可能离婚。”

他给余银擦完脸,又把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拧幹递给她,“自己洗。”

余银不接,歪了下头,就这么看着他,仿佛是在等游雾州给她洗。

游雾州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一边给她擦着脖子和胳膊,一边说道:“我不是讨你厌吗,干嘛还要让我给你洗。”

“誰让你不离婚的。”余银翻了个白眼。

“敢情这是折腾我,等我自己受不了了呢。”游雾州轻轻擦着她的胳膊,捏了捏她手臂内侧的软肉,一副随便你的态度,“想的美,你想怎么折腾都行,反正就是不离婚。”

他又浸湿毛巾拧干,看着她胳膊脖子都擦了,只剩身上了,低声道:“余银,确定要我给你洗嘛?”

游雾州的眼神在她胸前盯着,嘴角挂着坏笑。

余银拽过毛巾,把他往地上一推,冷哼一声,“你也去打水来洗,我困了,但有事要跟你说。”

游雾州像是没防备,被她推了个屁股蹲,愣了一下,对上余银缓和点了神色,他笑了笑,“好点了?”

余银看到他吃瘪心情好了点,但还是绷着脸,沉声道:“转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游雾州其实反應过来了,但他顺着余银走,流露出下意识的反应。而余银也看的出来游雾州是在配合她,两个人都看破不说破。

余银在游雾州去打水后,很快的洗完澡,她现在月份小,也没什么不方便,洗好就上床半靠在墙上。

游雾州进来的时候,见她靠着墙,又把床上的枕头垫她腰下,柔声道:“很快洗好,真困了就直接睡,别强撑着等我。”

余银撇了撇嘴,捏着鼻子道:“快洗你的去,洗干净点,别臭着我了。”

游雾州看她那嫌弃样,扭头闻了闻身上,倒也没有很大味道啊,但孕妇可能更敏感一点,他赶紧用手扇了扇床上,把蚊帐掖好去洗澡。

余银靠在那,仰头看着那桃红的帐顶,有些纠結的想,她的这一切能避免那些事发生吗。

她不木头做的,其实知道不管是上辈子的游雾州,还是这辈子。

游雾州对她喜欢只深不浅,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即使他再会隐藏自己,可心是不会騙人的。

她一直不相信游雾州怎么就会厌恶选择江窈,但那个看着她眼神厌恶的陌生样子,不会是和她在杨柳村的游雾州。

上辈子的游雾州要更小心翼翼些,他说的很少,做的很多,他可以是装出来的,可是在离婚热潮的时候,对余银坚决的说游雾州不会跟她离婚。

如果真到了离婚那步,那一定也是逼不得已,让余银不要怨他。

余阿舅和余金甚至不惜找各种关系,为了游雾州,他们并不傻,也不会识不清人,况且余银也没为了他到昏了头脑的地步。

种种迹象都能证明游雾州对余银是真心的,可能开始结婚确实会虚情假意,可后续相处看得出来真心。

这辈子她刻意在改变一些事情,连游雾州的性子也有些许改变,她不知道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也不知道游雾州会不会又突然变了个人,她第一次见到周华锦的那天,游雾州的反应就让她知道。

他上钩了。

余银很对不起周华锦,虽然是真的想过把他当后路,可也是利用更多一点。

解铃还需系铃人,余家的祸事,只能让游雾州来解开,和他既然是避不开的,那她再使些办法,让游雾州更加坚定的明白自己的内心和感情。

不逼他一把,他就永远憋着自己,那样就护不了余家。

人在逼不得已的时候,什么原则束缚都不重要了。上辈子她不在乎所以没有孩子牵绊,可这辈子为了余家,这孩子还是游雾州自己偷偷要的。

她是知道的,与其说游雾州诱导创造机会,让她和周华锦接触,不如说游雾州是按照她所想的一点一点顺着他。

余银也知道孩子可能来了,所以故意提出不同房的要求,她也在算着,只是她没预料到,因为腰疼擦的药酒,让她动了胎气。

她以为肚子不疼,孩子就没事。

可她算错了,伤到了孩子,那一刻她慌了,她甚至越想越惊慌,只能将一腔怨愤撒在游雾州身上。

那是她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知道她要做的事很重要,一直没让她有一点反应,安静又听话,即使都那样难受,也是动了叹气。

她的孩子多坚强啊。

余银想到孩子,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她必须要添柴加火,用离婚让游雾州来答应她一件事。

一件只要他应了,余家就很有可能不会重遭上辈子的祸事。

她越想眼神越坚定,在游雾州上床给她垫枕头的时候,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很轻的问游雾州。

“我不想知道你的家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想问问你,会连累我和孩子吗?”

游雾州的手顿了一下,把枕头塞进她身后,让她调整着姿势,“这样行吗?”

等余银躺好后,他坐到余银旁边,放缓声音告诉她,“我也不能确定,但我决定要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会保护好你们。”

他的神色平静,但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释然来。

余银扭头看着他,皱着眉道:“你都不能确定,怎么保护?”

这怎么情况看着这么不利呢。

“你这人可真坏,明知道自己结婚会连累人家,你还去祸害结婚。结婚就算了,你还一直不说,你考老师的时候我怎么问你的,你说你成分没问題啊。”

她的语气有些不好,觉得游雾州隐瞒的太多了。

这叫什么,騙人?不对,是骗婚。

她瞪着游雾州,咬着牙道:“游雾州,你这是欺骗,是骗婚!”

游雾州听了这话不作声了,没想到,余银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也没说对,和她结婚其实开始想拒绝,确实是怕牵连她。

但又更担心她的名声,索性她还有个大队长的阿舅,才同意了。

但这些前提都是,他其实是有点喜欢她的。

毕竟换做其他人,他压根就不会跳里面去救,他看着又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而且,他成分确实是没问題,但很多事说不清楚的,余银知道的太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他垂眼看着余银的肚子,声音轻柔,“我没骗婚,你阿舅是知道一点情况的,成分也是没问題的,只是里面的事太复杂了。”

“那你成分有问题的事,不是真的?”余银诧异道。

他成分要是没问题,那传这个谣言的人真是居心叵测,败坏游雾州的名声。

那要知道人一但有成分问题,誰还敢跟他接触过多,谁愿跟他有点关系,那都是走哪指点到哪的对象。

余银有些生气,问他:“你知道是谁传的这个谣言吗?”

她的语气有些不善,可见是真生气了。

游雾州连忙解释,“阿舅也是为了我好,要是我没有成分问题背在身上,还是自愿下乡的,你觉得咱俩还能结婚吗?”

这年头,不说游雾州是不是城里来的有钱人,就是他这一副皮相,和那一把子力气,那都是要被争抢和惦记盯上的。

有成分问题在身,还能打消不少人的心思。

但也挡不住一些不死心的,余银就是用落水嫁给他的。

她抬手拍了一下游雾州的肩膀,因为他穿着背心,“啪”的一声清脆响。

“你什么意思啊?”余银没好气道:“不想过了现在就走,我家现在不欢迎你了。”

“我没说你,只是说那个谣言也算为我好的。”游雾州把人抱在怀里,下颌在她发顶蹭了蹭,放缓的声音哄着:“是我心甘情愿地

要娶你,不是你强迫的,不一样的。”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余银不知道而已,她忘记了,忘记第一次和游雾州在余家见面那次了。

她是在游家出事后,第一个没有任何心思,只是很单纯给了他善意的人。

余银只当他是在哄自己,也没在意,她也想起自己的正事来,跟游雾州说道:“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摆在咱们两个面前。”

“什么问题?”游雾州拿起被余银放在一边扇子,轻轻的扇着风,“只要不离婚,就没有什么问题。”

余银:“……”

这是什么话?

余银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孩子出生谁带?你爸妈肯定不用考虑,我娘年纪太大了,晚上根本撑不住,舅母还有虎丫要带着。”

她自己更不可能带,王桂香生完那虚弱的样子,她是见过的,要让余银撑着带孩子,那她宁愿不生。

当初余银晚上带虎丫,也亏得她是年经的身体还不错,那两年,虽然给家里省了不少力气,但余银累的要死。

余银这一番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游雾州父母带不了,余阿娘和王桂香不带,只有孩子父亲了。

游雾州想也不想就应下了,“我带啊,我本来想的就是我来带,你刚生完身体正虚弱,肯定不能带的。”

他早在决定的时候,就考虑了很多。

到时候白天,他给杨大福的媳妇点钱,让她帮忙过来带,毕竟她生的要比余银早几个月呢,也有经验,而且他都跟杨大福说好了。

晚上他从学习回来后,就换他来带,绝对不让余家任何一个人累到。

也不让余银操心一点。

他把这事给余银说了,余银坐直身体,压着声音道:“你疯了,这可是资本家作派啊,你,你都不怕吗?游雾州。”

“现在可不是你自己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你想死别连累我俩啊。”

这要让人知道了,那是直接要被当作口派的,到时候可比成分问题严重多了。

余银可不想孩子刚生下来,就被游雾州连累,一家人都被当作批判对象。

游雾州摸了摸鼻子,跟她解释,“就咱们几个知道,你俩不是关系好吗,她就是过来给你搭把手的,跟那个扯不上关系。”

“很多家里都是这样请的保姆,说是远房亲戚,没地方去,收留一下,没人会去细察的。”

“那也有点不行吧。”余银还是有点怕,“就说她是搭把手,真有人不会怀疑吗,万一谁再一个举报,咱们家不就完了。”

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这事毕竟是有风险的。

“不然白天我累点,晚上你带,反正你学校不忙,中午也能回来,下午回来的也早。”余银提议道。

“算了,还是我那个法子吧,就咱们四个知道,娘他们也不说就行了。”游雾州劝慰道:“明面上说的还是你带,杨嫂子孩子刚好也是要带着,她过来找你一起带孩子,不是在村里很常见吗。”

村里孩子们差不多大的时候,大人们就会互相串门一起带孩子,毕竟孩子也能一起玩,大人们也能多个人看着。

他的这个想法很好,除了会被发现的风险,并没有其他的风险。

余银打了哈欠,困意来袭,“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孩子你带,你有钱,你不上班带孩子。”

第73章 加更余银前世视角独白

我叫余银,从小在杨柳村长大,但也不算从小,因为我们是后面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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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没有爹,但是我有一个很愛我娘,她有点愛唠叨可是对我很好,是在有点重男輕女的村子里,对女儿比对儿子还要好娘。

阿娘很不容易,她的大半輩子都很苦,一直在操劳,父母早亡,她舅舅卖给趙家家,为了养阿舅,余阿娘嫁给了呢那个称不上爹的男人。

又在那个男人死后,带着刚出生的我被赶出家们,那家人还把我卖给了脑子烧坏的人,阿娘她得知后,連月子都没做,連夜带着襁褓中的我,还有哥哥余金和阿舅离开了那个地方。

阿舅是被我阿娘一手带大,为了撐起这个家,四块大洋当兵去了,两块给了杨柳村的村长,托付他们照顾一下我们。

阿舅很生气,他可厉害可厉害了,受伤转也后,成了大隊长呢!大家都很害怕他,阿舅他绷着脸看着确实让人害怕。我是一点都不害怕,他会对我笑,对我说话声音都輕着,还总给我买糖和吃的。

舅母也很好,虽然胆子有点小,可是她很善良,是个很好的人,她生的弟弟妹妹也很可爱,我很喜歡很喜歡他们。

有点讨厭余金,他也为了这个家去了部隊,我不想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是趙家人的骚扰,让他不得不也将家再撐的高一些。

那样,好像我们就再也不是,那个寒天大雪夜,狼狈地被人欺负赶出的了。

我知道他们都在努力撑起这个家,所以我也不能拖累他们,很想出去和大家一起玩的,尽量忍着,躲在屋子里不出去,不让那家把我买走的看到我,给家里添麻烦。

渐渐的我长大了,家好像也被撑的高了起来,赵家人没有来闹了,我们也渐渐忘记他们的存在了。

我也真的好像习惯躲在家里不出去了。

我二十岁那年,那天村里来了个首都的知青,他生的可真好看,就那一眼,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但我想嫁给游雾州。

彼时的我连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那种强烈的感觉,告诉着我,我想要和那个男知青結婚,过一輩子。

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每天都想见到游雾州,滿脑子都是跟他結婚,像瘋了一样的念头,瘋狂滋生蔓延。

我想跟我阿娘说,但是我不知道开口,我也没有能说知心话的朋友,但是很幸运的,我有一个胜似亲姐姐的姐姐。

我偷偷告诉我最好的江窈姐,我不知道怎么了,那个叫游雾州的知青,我好想嫁给他,想跟他过一辈子。

江窈姐说我不是得病了,那是喜欢是爱。

可我觉得那就是病,只有嫁给游雾州才能治好。但我不知道該怎么才能嫁给他,因为好像很多人都想要嫁给他。

她说她有办法让我嫁给他,可是我小时候被赵家人扔进河里过,差点死了,我从那以后就怕水,水那样深,我听着害怕。

江窈姐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想要嫁给游雾州,就必须要克服我的恐惧,这样才能让游雾州看到我的决心。

后山的池塘里很少有人去,因为那片有闹鬼的树林,江窈姐说游雾州是城里人,不信鬼神,最近老在那片树林附近晃悠。

我听了江窈姐的话,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水太深了,我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太害怕了,

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恐惧感将我笼罩侵袭,我好像真的要死了。

人死之前是不是可以看到自己所願之事啊,我好像看到了游雾州娶我的样子。

真好啊。

但我没死,游雾州将落水的我救了上来,村里谣言四起,阿娘和阿舅滿面愁容。

我做错了事,可我不敢说,我求阿娘让我嫁给他,毁了名声,我又求阿舅,他们最疼我了,肯定会同意。

又怕他还是不肯娶我,我用清白和阿舅大队长威胁他。

我终于如願以偿地嫁给了他,临死前的幻想也成了真的。

游雾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阿娘说我选对了人,阿舅也很满意他,还要给他介绍学习老师的工作。

可在人前的好的一个人,却好像并不是这样,他好像有很多心事隐藏着。

我和游雾州之间好像始终有着隔阂,他对我设计落水一事應該是厭恶的,所以才会在晚上的时候,我越哭他动作越狠。

仿佛这样,他才能发泄对我的不满,毕竟他是别人口中的好男人。

他对我处处周到体贴,我嫁给他不用上工,也不用做饭洗衣,游雾州都会替我做了。

他还会给我打洗澡水,对我好的不像话,除了晚上的时候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我们结婚一年了,可还是没有孩子,村里本来就因为谣言,觉得我配不上他。又因为没有孩子,我娘都替我着急了,还带着我去看了大夫,但却没有一点问题。

那时候我才隐约觉得,没有孩子,好像是游雾州不想要,没弄进去过,所以我们没有孩子。

可游雾州看起来很喜欢虎丫和余庆,是很喜欢孩子。

他是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和我孩子呢?

我不敢问,也不敢向他提孩子的事,毕竟虽然没有孩子,我们之间这像梦一般的美好生活,是我设计威胁得来的。

我不敢打破平静,我怕结果不是我想得到的。

没有孩子我不在乎,村里的风言风语我躲在家里也不听。

高考恢复了,他考上了首都的大学,首都才是他的家。村里人都说他要回家了,也不要我了。

这一波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家里人深受其扰,连我也不能避免。

那阵子,为了高考回城,村里许多和知青结婚的都不过了。

我没有孩子,游雾州那样优秀,我们之间好像真的可能也会像其他知青一样。

但我阿娘告诉我,游雾州不会的,即使会走到离婚那步,也肯定有他不能说的苦衷。

不是他真心的。

可我害怕失去,我又用录取通知书威胁他,毕竟我阿舅现在已经往镇上升了。

其实成分不好上不了大学,我写信求了余金,也拜托了阿舅,他们很疼我,也愿意帮我。

游雾州應該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问过。

他说他不会离婚,我信了,因为我觉得他其实对我是有感情的。可他一去就是两年,偶尔的来信也只有几字。

我只能靠着那一年两份的信度日,村里人愈发觉得游雾州不会回来了。因为很多知青都是说的好好的还回来,可一旦回城的知青,基本上没有再回来的。

我不信,阿娘也不信,可阿娘和阿舅为什么又满面愁容呢?

我该知道答案吗?

我想我应该知道的,我看着阿娘和阿舅为我操劳,越来越来苍老的面容,和那越来越佝偻的身影。

我开始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撑起这个家的,该有多累呢,一直都在为我操劳的阿舅和阿娘。

他们在变老,我不能一直做个万事指望他们,只会躲在家里的小孩子。

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几番波折来到首都,想彻底做个了解,离婚也好,不回去也好,不属于我,是不能强留的。

我做好了准备,可他跟一个女孩一起那女孩还是江窈姐,我气得发狂,他站在江窈姐面前护着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带着厌恶。

好陌生眼神,好陌生的游雾州。

那不是他,那不是他。

我觉得我好像疯了,可能是我自己骗自己,但我真的觉得那不是游雾州。

潜意识里告诉我,游雾州不会这样看我,他也不会对我厌恶。

我曾在许多个夜晚,看到过他压抑着的缱绻眼神看我。

所以那不是他,江窈却说那就是游雾州,还给我看了他们拍的照片。

真可笑,我和游雾州都没拍过。

但这个不是我的游雾州。

我失魂落魄的赶在介绍信到期钱,赶回了村里。

可却等来了噩耗,原来我阿娘竟然不放心我一人去首都,去找我路上被车撞死,阿舅和哥哥被调查关了起来,一连串的打击,让经不住事舅母一病不起。

两个孩子那样的小,我想让舅母振作点,可村里却在传,余家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都是游雾州的报复。

舅母不怪好,求我照顾好虎丫和余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出游雾州上学前给我留下的积蓄,把舅母送到县里治病。

给余庆和虎丫也一起送到县里,租了房子,安顿好他们。

做好这一切,我把剩下的钱都留给他们。

像是有指引一般,我来到当初的那个水塘边,水还是那样的深,可我却觉得如释重负。

是我要对当初一手酿成的祸事负责吗,好像是的。

只是可怜我阿娘,一天的好日子都没享过。

余春花,下辈子别做我娘了,那个雪夜扔下我,你可以活得更轻松点。

游雾州,我知道那不是你,可还是忍不住怨恨,但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所以这次,我不欠你了。

第74章 加更游雾州前世视角独白

因为外公被人舉報调查,我作为知青下乡,来到了距离首都很遠很遠的杨柳村。

杨柳村的冬天可真冷啊,比我经历了外公出事后,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心还要冷。

接我的余大队长看着面向很凶,不怒而威的气势讓人都很怕他,他以前上过戰場,身上的肃杀气息是普通人没有的,但却和外公一样。

余大队替我拿着行李,走路时不时就要用力捶两下他的右腿,我大概猜得到他是以前戰場上落的伤。

因为我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外公那个小老头,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在战场上落的伤,冬日里和雨季總会复发,有没有人替他热敷,揉摁缓解。

我从余大队长手里拿过行李,或许是他和外公很像,我忍不住向他亲近,告诉他这样的天他腿要保暖,平时用热敷,揉摁能缓解疼痛。

余大队长对于我的提议向我道谢,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大白兔奶糖感谢,但好像怕覺得寒酸,又收回了。

我笑着从他手里拿过来,本以为他是给家里孩子带的,聊了两句才知道不是,是给只比我小一岁的外甥女带的。

她叫余银,和我一样没有父亲,但却是被余家人娇养长大的。

有一个很疼她的娘,和一个对他很好的舅舅。

余大队长提起余银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是宠溺的,声音都轻柔了不少。

这和外公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这样柔软的一面,我开始有些好奇那个叫余银的同志。

因为我的被褥不厚实,当天又下着雪,余大队长把我带到了余家住,还给了他一床被褥。

那天,好像也没有很冷了。

第二天早上,我见到了余银,或许是我们回来的太晚,余大队长的糖没给她,早上的时候才给她。

余大队长臉上難得的如何,像哄孩童一样跟余银讲话,余银拿到糖,给了余大队长一颗,甚至在看到我之后。

也走过来给了我一颗。

这糖不便宜,起码是在偏僻的杨柳村,她倒是大方,看到熟悉的糖,心里難免会触动。

余银是第一个在出事后,很单纯给予他善意的人。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覺,但心里好像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我开始会刻意留意她,但她不怎么出来,偶尔才会上工。

后来又见到她,但她好像不记得我了,但却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见她臉颊微红,有些羞涩。

我的心里很高兴,有些窃喜。

后来,她经常偷偷看我,但我看过去的时候,除了脸微红,有些羞涩,澄澈的眼眸中只有我。

好像她的眼中只有我,也能容下我,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才知道她这是

喜歡我啊。

只是估计自己没经历过,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大胆直白盯着我瞧。

真好,我想。

我喜歡的人也喜欢我。

我總会下意識地留意着她,发现她和知青点的江窈走的很近,两个人最近总是去后山水塘边。

那水很深,很危险,我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但我很擔心出事。

每天都会去那边转悠,防止有什么意外。

她果然掉下去了,但幸好我在那。

我救了她,流言蜚语四起,我想娶她,可又怕外公的事连累她,一时为难间。

小姑娘胆子可真大,竟然怕名声坏了我不娶她,拿她阿舅大队长和我成分问題威胁我。

我觉得好笑,她这么胆子大,应该不会被外公的事吓到,我也会尽力保护她。

虽然我下乡的计划中并没有结婚这件事,但我很庆幸遇到了她。

也十分庆幸那天是我救了她,后来我听余阿娘说她小时候掉水里过,所以很怕水,而且有半瞎给余银算过。

她命于水,要远离里。

我不信乱力怪神之谈,但我真的后怕,如果我没那么警惕,没有在那附近转悠,余银真如入半瞎所言该怎么辦。

结婚后,我努力做她的好丈夫,可她太好了,哪里都很合我心意,但我其实不一定是她喜欢的样子。

白天我能克制自己,做个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却在晚上时,我总会失控,对她眼泪只能感觉到兴奋。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失控是难免的,我对自己说,虽然每晚过后都会后悔,但下一次又是失控。

我不能要孩子,家里的事还没有解决,有了孩子余银可能会很累,我如果在出事,她该怎么辦。

所以我一直没提过孩子的事,她好像也明白,一直没有提过要孩子。

村里很多风言风语,我私下告诉余阿娘和余阿舅,因为家里的事,我想过几年再要孩子,余阿舅知道一点情况,就同意了。

其实我很喜欢孩子,但等家里的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要孩子也不迟。

高考恢复了,我考上了首都的大学,我知道余银很想要孩子,我要回去让外公的事早点解决。

因为上大学知青们也能回城,各个村子里的都为了回城,开始闹起了离婚。

余银竟然以为我要也跟她离婚,拿录取通知书威胁我,这样的她讓我其实很开心。

但更多的是擔心,她好像对我没有安全感。

而我不可能和她离婚,可我不能带她一起去,外公的问題还没查清楚,首都还是危险的,一旦我出事,她一个人在那孤立无援,又该怎么办。

我不敢拿她设想,我告诉余阿娘,请一定一定相信我,我不会和余银离婚,并把我外公为什么被调查的原因告诉她。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余银的事,就可以用那件事去舉報,能把我彻底毁了。

余阿娘吓得不行,还让我呸呸呸去去晦气,她说知道我的心意,让我放心去上大学,她会在家照顾余银。

她是余银的娘,我很放心的去了首都。

在首都的日子很难熬,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和外公以前的下属们虚与委蛇。

我很想余银,很想很想,写了很多信都不敢寄给她看,他们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能把余家拖下水。

只能偷偷托人报个平安寄回去。

外公的调查就要结束了,但我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好像有些不受控制,总做一些奇怪的事,和我预想中要做事有了改变。

尤其是她来找我了,我应该是很高兴的和担心的,担心她自己怎么来的,在哪住,路上累不累。

可这些话我还没来的及说,为什么我会推开她,为什么护着那个江窈,我跟她并不熟識。

余银看起来很伤心,我的心钝痛,想解释,却说不出来话,只能看着她离开。

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我不能走,也不能回杨柳村,没办法我只能去看医生。

可是并没有问题。

原来我是一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她只是我的路人甲前妻,可是我不想做男主,我只想做她的男主角。

剧情告诉我,余阿娘死了。余阿舅和余金因为帮过我,我却把他们举报送进去调查了。

我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余家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啊,她该怎么面对那些事呢,那是她的娘,舅舅和哥哥啊。

那是她心里多么重要的人,为什么这本小说对她这么坏。

可是还不止,舅母也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我想到余庆和和虎丫,他俩还那样小。

我的余银,她要怎么去承受面对呢。

她现在肯定很难过,我心里酸疼的厉害,空落落。

好像觉得什么最重要的流失了。

我想回去,可是没用,终于……

我试图自杀,才回到了村里,可没有她了。

没有余银了……

原来那天的心痛是她,原来是她离开了。

那个半瞎说的是真的,余银命于水,要避开水。

就在当初的那个水塘里,余银说归根结底都是她的错,她怨恨不了谁。

所以,她不欠我了。

她说那是错误的开始,可我只觉得老天爷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能找到一盒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我站在水塘边,水一如当初的深。

余银她那么怕水,怕孤单,怕一个人,我已经抛下她两年多了,我不能再抛下她一个人……

脑海里响着警告主角即将死亡的机械音,可我不在乎。

不是我怕她一个人孤单,而是没有她我会孤单,会害怕一个人。

余银,我的世界不能没有你。

第75章 第75章生孩子太凶险了

天还没亮,余家的被重重的敲响,还有朝着屋内睡觉的人大喊着——

“大队长,嬸子,大队长,你家車讓我騎騎。”

余银睡的比较轻,隐约听到有人在喊。

过了一会儿,声音又传来,离她们屋很近,是在叫游雾州好像。

那声音有些急切和慌张,“小游,游雾州,游雾州。”

余银睁开眼,推了推睡的有点熟的游雾州,“起来,有人叫你。”

游雾州迷迷糊糊着睁开眼,就要去搂余银。两个人昨晚聊得有点久,这几天身体上精神上也累,一放松,就睡的有点沉。

听到叫他,睁开眼又无意识地闭上接着睡。

余银躲开游雾州的胳膊,坐了起来,对着外面的人喊道:“谁啊。”

“杨大福,我媳妇要生了,想借你家自信車去叫接生婆。”杨大福在余家后面焦急的喊着。

余银闻言,直接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在游雾州肩膀上,“赶紧起来,快点,小桃姐要生了,你騎車去接接生婆来,起来,游雾州。”

游雾州本来还有点迷糊,余银那一巴掌,直接讓他彻底清醒,忙坐了起来。

孕妇都是在自家屋里生的,这附近有个接生婆,但不在她们村,在东边隔壁的隔壁那个村子。

游雾州慌忙地穿上鞋,他大概知道那接生婆是哪家,对杨大福说他过去接,就骑上車离开了。

余银等他走了后,也睡不着,她和李小桃关系还可以,而且以后她生了还有可能是李小桃照顾她。

她穿上衣服,从柜子里拿了包紅糖,拎着煤油灯准备去杨家。

到了前院,看到余阿舅们屋和余阿娘们屋都亮了起来,余阿娘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见到她,“是大福家的要生了?”

她听到杨大福喊了两声,没听真切,后来又听到游雾州推着自行车的声音,估摸着应该是杨大福家的要生了,要去叫接生婆。

余银点了下头,说道:“我想过去瞧瞧,这好像是提前

生了。”

“也行,你现在三个月多了,胎也稳着。”余阿娘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廚房,“刚生完虚弱,他家又没啥东西,你带几个雞蛋去,上次趙大腳来,还是大福给咱报的信呢。”

“桂香,青云没啥事,睡吧。”余阿娘对着余阿舅的们屋里喊道。

“那我也去睡了,你困了就回来睡。”

余阿娘说完,就转身关了门。

余银去廚房里又拿了十个雞蛋,带着去杨家。

她到的时候,还在门口就听到李小桃传来的阵阵疼痛的哀嚎。

杨家大门开着,余银不用敲门就进去了,看到她们廚房里正燒着水的杨二妹。

她走进去把紅糖和雞蛋放下,看着已经燒开水的锅,对她道:“给你嫂子煮完紅糖雞蛋讓她吃了,有力气生。”

杨二妹那里经历过这事,她啥也幹不了,只能在厨房里烧水,听着她嫂子凄惨的哀嚎,心里一阵一阵的恐慌。

这会儿见到余银,像是猛然惊醒,“我,我嫂子不会有事吧。”

余银见她不过十四五岁,跟她见王桂香生孩子时的年龄差不多,摸了摸她的头发,放缓声音,“没事,你拿个碗来,给她冲碗紅糖鸡蛋。”

“我,我家没有红糖。”杨二妹顿住,有些难为情的说道:“白糖可以吗?家里只有一点白糖。”

那白糖还是留着给她嫂子坐月子用的,她家实在太穷了,也实在弄不到红糖那好东西。

余银把她带来的红糖包装打开,递给她,“我给你嫂子带了点,快冲了给你嫂子端去。”

“谢谢余银姐。”杨二妹端着碗道谢,捻了一小块红糖放碗里,有打了个鸡蛋在碗里,接着舀了一勺滚烫的水放碗里。

“二妹,二妹,水好了没啊。”杨二妹她娘丁芳芳在扯着嗓子问道。

“好了好了。”杨二妹手忙腳乱地又去打水。

余银端起那碗红糖鸡蛋,对她道:“我先端过去了,你别着急,小心烫到了啊。”

“好,我这也马上好了。”杨二妹边说,边往盆子里舀水。

丁芳芳把那一盆子血水往院里一角泼过去,转身就看到余银,惊讶道:“来你咋来了。”

“我睡不着,就讓我娘在家里睡着,我替她过来。”余银把红糖水递给丁芳芳,“嬸子,这红糖鸡蛋先给小桃姐喝了,接生婆还要一会才过来,让她喝了有力气。”

“哎呦,你,我替你小桃姐谢谢你们。”丁芳芳擦了下眼角,端着那碗红糖鸡蛋就往屋里进。

杨家穷还没个能幹的,还有个傻的孩子,平日里都生怕被他们家沾到了,也是没办法才让杨大福去找余大队长借自行车,但没想到余银还给带了鸡蛋和红糖过来,她们非亲非故的,就在一个村子里生活而已。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余银现在不是一个人,很多事都不能干,她也没什么能帮着忙的,就去厨房烧水,杨二妹把家里能用的盆都打好水,一盆一盆往李小桃和杨大福的屋里端。

接生婆还没到,杨二妹记得不行,虽然她嫂子李小桃喝了红糖鸡蛋,不怎么叫了。

可越安静,就更恐慌了。

余银心里也急的不行,但也就烧了一锅水,游雾州就带着接生婆回来了。

“娘,接生婆来了,接生婆来了。”杨二妹惊喜的喊着她娘。

余银也赶紧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接生婆心也跟着安了下来,她轻呼一口气,双手合十,祈祷着。

杨二妹把接生婆带到屋门口,她没结过婚,不好进去看李小桃生孩子,就往厨房走去,对着门口站着的余银道:“余银姐,你歇会吧,我去烧水就行了。”

游雾州一路骑的飞快,生怕耽搁时间,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歇歇,这会儿好像听到了余银的名字,他望过去。

果然看到了站着的余银。

他朝着余银走过去,握上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余银捏了捏他的手,低声道:“睡不着,想过来看看。”

“估计还要好久,我送你回去吧。”游雾州听那接生婆说了,第一胎生的时间要很久。

余银摇摇头拒绝,“再待会儿,我等困了再回去。”

她好像没看到杨大福,垫着腳左右看了看,问游雾州,“咋不见大福哥人?你不是跟他一起去接的人。”

这怎么就游雾州和接生婆回来了,李小桃生孩子,应该她男人杨大福也在啊。

游雾州不是挺会来事嘛,怎么他自己回来了。

“他不会骑车,没办法我先回来了。”游雾州解释道:“三个人都坐车上,骑得慢。”

自行车前面的杠上也能坐人,但是三个人肯定没有两个人快,况且杨大福又不会骑车,他只好骑车带着接生婆回来。

“那他跟你去干啥,你自己去接就行了啊。”余银皱眉道。

游雾州怔愣住,余银说的是啊,他们怎么没想到。

院子里猛的传来李小桃撕心裂肺的叫喊,游雾州顿时臉僵住,仔细看,还有些微白。

余银看着他蹙眉,笑道:“吓到了?她声音响亮,说明还有劲,不用担心。”

声音虽然听着痛苦,但声却不小,不用太担心。

余阿娘跟她说过,要是王桂香叫不出来,或者声音很小,那就不行,说明没力气了。

没力气就不好生了。

游雾州空咽了一下,“生孩子都这样吗?”

他不敢想余银到时候也是这样生孩子,那他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这实在是凶险。

余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舅母生虎丫的还挺快的,估摸着小桃姐头胎,要艰难费劲些。”

游雾州沉默。

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端着出来,还有那浓重的血腥气。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等你到时候也要在家里生吗?”游雾州突然开口。

余银茫然:“不然呢,醫院生孩子多贵啊。”

这附近几个村,就还没有见去醫院生孩子的,除非是难产实在生不下来了。

大家都是在家里生的。

游雾州说道:“到时候在醫院生吧,不怕花钱,在家里生,没醫生我有点不放心。”

他不知道生孩子这么凶险,而且还没有医生,听着李小桃的声音就觉得受罪。

要是去医院生,余银也能少受点罪,应该不会像这样。

余银狐疑地盯着他打量了几眼,去医院生?其实她想过的,但医院太花钱了,而为在哪生受的罪都一样其实。

在医院生完,还要再从医院回来,到时候一路上颠簸着也受罪啊。

她对游雾州说道:“医院生也这样,而且生完还要在从医院回来。”

“那接生婆跟医生还是不一样的。”游雾州认真道,“到时候可以在医院多住几天再回来,我有钱,你别担心不够。”

他有很多钱,除了身上带着的,还有县里他外公一个部下的那,首都也还有很多藏起来的。

所以他的钱够,不用省的。

余银知道他是有钱的,况且他都这样坚持了,也就同意了,“那行吧,去医院就去医院,到时候多待几天再回来。”

游雾州握紧了余银的手,向她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余银笑了笑,说道:“那你当然不能让你孩子有事啊。”

游雾州听了这话皱起眉,严肃道:“我说的是你,但也包括孩子。”

“那不就得了,还是因为孩子。”余银转过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雾州张口就要解释,就见杨大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咋,咋样了,生了没啊。”

余银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别紧张了。”

她捏了捏游雾州的手掌,去厨房端了碗水递给杨大福,“还没呢,你先喝点水。”

杨大福结果水,就咕咚咕咚两口喝完了,用手摸了把嘴,说道:“多谢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也没什么事了。”

他说完,就拿着碗往厨房去,跑这一

路,实在是渴得慌。

已经挺麻烦游雾州了,不好再让他们在这等着,左右接生婆来了也就没啥事了。

游雾州看向余银,问她:“你困不困,要不要回家睡会。”

余银听出他的意思,抬眼看他:“你要在这等着?”

游雾州点头。

余银不太明白,这没什么事了,可以不用在这等着了,而且杨大福也回来了。

游雾州解释道:“我想等着她顺利生出来,这样到时候把这个接生婆也带去医院,多一层保障。”

余银听了心里酸酸的,鼻子也跟着酸酸,但也忍不住打趣他:“一个哪够,你在多找几个接生婆,这样更有保障。”

游雾州听了后,觉得这样其实也行,畢竟多个人多个保障,钱他也出得起。

余银见他认真思考,似乎真的听进去了,她戳了戳他胳膊,“我开玩笑的,再说了,你带那么多接生婆,医院还以为他们技术不行呢,你叫人家怎么想啊。”

都是靠这个吃着饭的,游雾州叫那么多接生婆,到时候谁听谁的,要是听接生婆的,那不是砸人家医生的招牌。

怎么她懷个孕把游雾州给懷傻了啊。

余银没撇着嘴接着道:“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还多带几个接生婆,干脆你把整个医生的医生都叫去给我接生得了,架子摆的还挺大。”

游雾州无言。但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待会李小桃顺利生出来了,他就让这个接生婆也跟着去医院-

李小桃生了的事,和余银懷孕的事,第二天村里人也都知道了。

畢竟住杨家附近那几家,都听到昨晚那叫喊声,而余银没上工,肯定是要问上一嘴,一问才知道,懷孕了。

“哎呦,春花啊,这可要抱上孙子了呢。”

“算来余银这也差不多就有了,毕竟都结婚半年了呢。”

“三个月了,胎也坐稳了,这咋又歇着了,是这几天上工累到了啊?”

余阿娘一个一个回答着,臉上洋溢着喜气,说道:“可不是嘛,要不是她上工累到了,都不知道怀了,这丫头没一点反应,肚子也都是平的。”

“呦,那你们咋知道的,去那老大夫那看了?”有个婶子问道。

“没有,是昨天有下队的医生,十个中医,给把了脉。”余阿娘笑着道,“那医生有点本事,不会号错脉的。”

她说这话,就是怕谁乱说余银可能没怀,毕竟那肚子也是平的。

“这样啊。”那婶子接着道:“你们在等几个月,可以去那老大夫那看看男女。”

“这才三个月,再等段时间吧。”余阿娘应着她的话。

那婶子问旁边的人:“这老杨家生的是孙子还是孙女啊?”

“孙子,孙子。”余阿娘接着她的话说:“老杨家生了个大胖小子,那老芳芳高兴的不行,逢人就说。”(作者不重男轻女,因为这里会发生其他事,是那个年代重男轻女!)

“咦,这敢情好啊,大福家的不仅能生,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真好,真好。”

“可不是嘛,这好家伙,直接生了个大胖小子,看谁还说大福娶了个不下蛋的鸡去。”

那杨大福去娶李小桃,可没少被人嘲笑娶个寡妇,还是个不会下蛋的。

现在可好,不仅怀孕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为啥说是个大胖小子,是因为这孩子真胖啊,余银看着那小被子里的孩子,咂舌道:“这可真胖啊,快赶上那时候的虎丫两个了。”

那孩子胖乎乎地,肉不止在胳膊腿上,脸上也肉肉的,瞧着吧,余银觉得李小桃生她肯定很受罪。

毕竟人这会儿还在昏睡着。

杨二妹小声道:“差点就要去医院生了,那接生婆说孩子太大了,嫂子又是头胎,不好生。”

她说完,又对余银道:“你怀孕的时候别吃太多了,要不然跟他一样,肚子太大了,你也受罪。”

她嫂子还稍微胖一点,那余银看着可很瘦,况且她嫂子到天亮才生出来,吓得她昨晚都不敢睡,现在都似乎还能能到她嫂子的叫喊。

余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也压着声音,“我娘也说我肚子不能太大了,不然到时候不好生。”

她这几个月都跟着游雾州在学校里,没怎么见过李小桃,都不知道她肚子多大了。

不过还在收麦子的时候,她那时候肚子也都很明显了,那时候也才不过四个多月。

杨二妹比划了一下李小桃的肚子,说道:“我嫂子肚子就特别大,所以这孩子也胖大胖大的。”

“你娘说的对,你肚子小点,到时候也好生,我以后要是怀了,也要肚子小点,不然我这身板,肚子太大,肯定也受罪。”

余银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道:“你才多大,就想这么多啊,连对象都没有,可想着生孩子了。”

杨二妹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着,“这不是话说到这了吗。”

她还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说到肚子大生孩子不好生,就想到她自己也要肚子小点,不然受罪。

余银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问杨二妹,“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啊,你们起名没。”

“大名杨儒期,小名大胖。”杨二妹说道。

“儒期?哪两个字啊?这谁起的名,听着不像你们自己起的。”余银随口问道。

村里起名都很随意,这“杨儒期”听着实在不像他们起的名字。

“儒雅的儒,期望的期。”杨二妹解释道:“是你家游知青给起的名字,正好他在,我大哥说他有文化,大名就让他起。”

“小名就按照他这么模样叫的,大胖。”

余银没想到名字是游雾州起的,笑着道:“挺好的,不像咱们的名字很随意,儒雅,期望,多好的意思啊。”

“是啊,听的我都想换个名字了。”杨二妹忍不住嘀咕道。

她这个名字很多人都有,只是姓不一样,但也有姓也一样的。

余银问她,“那你想换个什么名字啊?”

“杨……杨?”杨二妹有些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没上过啥学,不知道什么名字好听。”

“你看你家游知青名字,雾州,就很好听,人家家里咋起的名字这么好听呢。”

“你的其实也还好。”余银安慰她,“比盼娣,来娣,招娣她们的要好。”

她们的名字不止不好听,连含义都不太好。

杨二妹抿唇道:“这个到确实,我家大哥就是男的,对于跟我大姐才没起这么个名字。”

她家也是疼他大哥小弟多一些,不像余银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余银叹气道:“我也就今年敢从家里出来,在村子里走,趙大脚小时候抓走我那次,给我吓得一直不敢出门,前不久也还又闹上一通。”

杨二妹是知道一点的,她握上余银的手,“她们不敢再来了,我听我大姐说,赵大脚她们回去那天,摔得可惨了,现在还走不了路。”

她大姐嫁的就是赵大脚一个村的,秋收前回娘家来说的,她听了一嘴。

余银有些愕然,然后忍不住道:“还真是老天开眼,让那半截土也赶紧咽气,别再祸害人了。”

说到底也是半截土非认定了余银,要不然余阿舅愿意给他们,让那半截土结婚的彩礼钱,但因为半截土不愿意,赵大脚才没收。

杨二妹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声音极小的说:“你说的那赵强壮,好像是真要不行了,他本来身体就不行,那天好像摔得还挺惨,更是不太行了。”

“真的啊?”余银惊喜道:“那可真太好了。”

她双手和十在胸前,嘴里正要念念叨叨地说些什么,然后猛的放下手。

“哎呦,这孩子还在这,我可能说这些不好的,免得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余银一脸惋惜道。

她说完,杨二妹笑了起来,“那你待会出去了说。”

要不是还有孩子在这,李小桃又在旁边那屋里,她定是要

好好祈求老天,将那半截土赶紧收了。

她真的恶心地够够的。

说道恶心,余银摸了摸她的肚子,除了肚子没一点感觉外,她也没有想睡觉,恶心的感觉。

王桂香怀孕的时候,从什么时候有反应,她记不太清了。

她问杨二妹,“你嫂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想吐的反应啊?”

“我嫂子胃口很好,基本上没怎么想吐。”杨二妹说道:“就快生的前两个月,偶尔早上会有一点想吐。”

他们家就两间房,一件她爹娘和他二哥小弟,一件她大哥和她嫂子住,然后在中间隔了点木板和布分成了两个屋子,她在隔壁睡着。

早上的时候,她能听到李小桃的干呕声,平时是没有的。

闻言,余银哦了一声,“这样啊。”

那她这可能也是月份早,所以才没反应的。

“二妹,娘。”隔壁传来李小桃虚弱的声音。

“我嫂子醒了,我先过去看看。”杨二妹怕吵醒了大胖,低声对余银说完,就掀开帘子过去。

余银看着那孩子,想了想,抬手轻轻抱起来,也跟着去旁边了。

第76章 第76章游雾州被打了?

大胖睡的很香,余银和杨二妹聊那一会儿,一点都没要醒的迹象。

这会儿余银抱着他去李小桃跟,这孩子就像有了心灵感应一般,握着的小拳头輕輕动了两下,眼睛慢慢睁开条缝。

余银忙把大胖放到李小桃旁边,小声道:“我约么你醒来就想看孩子,就把他抱过来了。”

李小桃头发打成缕在鬓边,她唇色泛着白,臉上却洋溢幸福的笑容,语气很温柔的叫着大胖,“大胖,大胖。”

杨二妹站起身,小声道:“余银姐,那你先在这,我去给我嫂子熱饭。”

煮的紅糖鸡蛋还在锅里,要熱熱再端来给她嫂子吃,她嫂子吃饱饭,才有力气喂奶。

余银点了下头,“你去吧,我搁这再待会。”

李小桃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只能躺在那,她看着大胖,低声道:“我听二妹说,你给我带了紅糖,妹子,你有心了,姐也记在心里了,等你生完,我要那钱也会帮你带孩子的。”

她知道婆家穷,她娘家也是指望不上的,她婆婆也尽最大努力给她弄了白糖,等着她坐月子喝,可余银直接拿了一大包紅糖来,这恩情,无异于雪中送炭。

李小桃知道余家不缺钱,可那么多紅糖,她绝对是思量过,但仍愿意拿出来,讓她月子能养的好点。

余银给李小桃的被子往上盖了盖,笑道:“小桃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那红糖早晚也是要吃了喝了的,你现在正需要的它,大胖也需要它。”

况且杨家也几次帮过他们,虽然都是跑个腿的事,但对余家也是有恩的。

李小桃听完,眼眶湿润,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入发丝间,“说到底,我们都要感谢你。”

她解释道:“不止是红糖的事,昨晚你男人也一直在这,孩子大不好生,他就是怕再有啥事,能帮我们送到医院去,他等是我们娘倆的命。”

她虽然在生孩子,但也是听到她婆婆说游雾州没走,就怕有啥事,他还能骑着車帮忙。

她也害怕生不出来咋办,但外头杨大福说生不出来去医院,他和游雾州推車也都借来了。

这给了当时都没力气生的李小桃,巨大的勇气。

余银頓了一瞬,柔声安慰她道:“别哭,月子里哭对身体可不好,现在你和大胖也都好好的,想那么多干啥。”

李小桃心里酸酸的,但笑着回她:“嗯,不想那么多。”

大胖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旁边,不哭也不闹,很听话。

她还想那么多干啥,欠余银和游雾州恩慢慢还就是了,她在心里记着,总归有需要她的时候。

这时杨二妹端着热好的红糖鸡蛋,余银也就告辞了,她也该回家做饭了-

余银回去的时候,正巧碰上也从地里回来的游雾州。

他手里还拿着从菜地里摘的黃瓜和番茄,都还没洗,估计也是刚回来。

她疑惑道:“你这么早回来做饭?”

游雾州把黃瓜洗了洗递给她:“去大福哥家了?”

余银咬了口黃瓜点头,“听说大胖的大名你给起的啊。”

游雾州把手里其他的黄瓜和番茄放进厨房,在厨房门口那搬了个凳子,讓她坐下,笑道:“他们讓我起,也不好推辞。”

余银哦了一声,问他:“那你说咱们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她把手移到腹部,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好像肚子是稍微有点没那么平了。

“游雾州,你快摸一下我肚子。”余银惊讶道。

游雾州不明所以,把手輕輕放到她肚子上,有些急切的问她:“怎么了,是疼了还是怎么了?”

说完,就抬眼去观察余银的表情,见她皱着眉,心都跟着紧张起来了,“我去借推車,咱们去医院看看。”

余银拉着他,噗嗤笑了起来,“不是,我没事,就是感覺肚子好像不平了,但昨天还是平的,好神奇啊。”

游雾州没懂,他又把手轻轻放到余银肚子上,感受着,“真没事吗?我怎么摸不出来啊?”

余银把他手拿开,嘟囔道:“我就能摸出来,好像就是没那么平了。”

游雾州看着她手还有一点点的黄瓜,无奈的笑了下,“你一根黄瓜下肚,怎么可能还是平的。”

余银看了看手里的黄瓜,又是摸肚子,轻哼一声离开厨房了。

“你干啥去?”游雾州问她。

余银冷哼:“少管我。”

游雾州笑着摇了摇头,去做饭了。

又过了一会儿,余银拿着张纸过来了,游雾州正在炒菜,看着厨房里的烟气,放下铲子,“你先出去,呛得慌,等会再说。”

余银张了张口,看着手里的纸,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她今天听了杨二妹说的话,决定给肚子里的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不要随意的那种。

她跟余金的名字就很随意,因为生余金的那天,余阿娘的婆婆给了她块金子,所以就叫余金,后来生余银的时候,就干脆叫银了。

金银珠宝,虎丫的大名就叫余珠,余庆因为是男孩珠宝不适合他,就小名叫小宝。

可见余家取名有多一般。

余银想了好几个名字,可都覺得很一般,她上学的时候没認真学习,把那好看的字凑一起名字,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雯枝,莺埘,愫鸾。”

这看着好看,读着也还不算拗口,就是加上姓的话,看起来有点别扭。

“游雯枝?余雯枝?”

游雾州做完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余银托着腮,指尖轻点着臉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把胳膊伸过去,拦着人,“想什么呢,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

余银眼疾手快地把纸盖住,“想问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你有想好的吗?”游雾州拿着扇子给她扇着风。

余银摇头:“你来起吧,我听听你的意见。”

游雾州笑道:“我也还没想好,但想了一个小名,叫愿愿,你觉得怎么样。”

“如愿以偿,愿望的愿。”

孩子是他和余银

的如愿以偿,也是他们都所期盼的。

“愿愿?”余银想了想,弯着笑道:“如愿以偿,愿愿。”

她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手掌轻放在肚子上,轻唤道:“愿愿,愿愿。”

游雾州也把手抚在余银的手上,柔声道:“愿愿,愿愿。”

“我喜欢这个名字。”余银对他道:“而且不管男孩女孩都能用这个名字。”

游雾州看着她笑道:“你喜欢就行。”

“愿愿,你喜欢这个名字吗,我很喜欢,希望你也喜欢。”

余阿娘他们在饭桌上听到这个名字,也都挺满意的。

“叫愿愿好啊,这个好。”余阿娘笑道。

余银笑了:“是吧,我也觉得好。”

虎丫看着余银的肚子,问她:“是叫余愿吗?”

她这话一出,其他几人都愣了。

余阿舅率先开口道:“跟小游姓,叫游愿愿。”

余银听到这样叫,忍不住对游雾州道:“怎么感觉游愿愿没有余愿愿好听啊。”

她是单纯觉得加上姓以后没那么好听了,不是为了争跟谁姓。

姓氏而已,跟谁都一样,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不管姓什么,那都是她的孩子,改不了的。

游雾州笑了:“那就小名叫余愿愿,大名跟着姓游,或者到时候姓余也可以。”

余阿娘觉得不妥,“小名你们随便叫,这大名待跟着小游姓,毕竟是孩子爹。”

余银无所谓,“那就姓游,小名叫余愿愿,大名讓游雾州这几天起一个。”

游雾州光荣地接下余银安排他起名字的任务,一有空闲时间,就让他在纸上写出来,然后让余银来挑选。

等农忙都过去了,名字还没选好。

余银是要给余愿愿起一个听着就一般,就不像随意起的,还要显得很有文化的名字。

而且男女都要起一个,毕竟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

余阿娘觉得直接去让看看就知道男女,也不用麻烦,而且也知道要做什么衣服到时候。

游雾州觉得不靠谱,而且孩子要在出生那一刻知道,是不一样的感觉。

余银觉得去看了知道男女,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两人为这事,各执一辞。

余银瞪眼:“游雾州你重男轻女是不是,你害怕是女孩,你的男孩名字用不了?”

这番话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游雾州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而且起的名字也是女孩居多,他也没有重男轻女。

是男孩女孩都一样,那都是他和余银孩子。

他上前去拦余银,无奈的说着:“我只是觉得在孩子出生那刻知道,会更惊喜一点。”

余银推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着:“孩子是我的,我说去看就去看,我今天就要知道是男是女,我不管。”

“游雾州,你要不让我去看,咱们倆就离婚。”

游雾州听到她说一次离婚,心里就咯噔一次,这一个月,一有什么不让她做的事,就拿离婚说事。

每次游雾州都顺从了,这次也是如此。

“行行行,去看。”游雾州生怕她生气,再气出个好歹来。

他知道余银不是真心的,虽然也害怕,但更担心她的身体。

周围一个村子,有一家的媳妇懷孕都快生了,她男人跟她生气,倆人吵了一家,结果给气得当时就生了,孩子和人都没活下来。

游雾州听了只觉得心惊肉跳的,余银这阵子就爱跟他生气。

所以不管干什么,都尽量地去满足她,不敢让她生气。

导致余银现在脾气越来越大,连余阿舅有时候都没眼看她。

这回就是余银非要去看,结果去了之后大夫说才五个多月,肚子太小了,看不出来。

余银一听这话,当即就给游雾州甩了臉子,“都怪你。”

“都怪我,都怪我。”游雾州好笑道。

余银瞪着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游雾州。”

游雾州立马绷着嘴,“没笑,不好笑,也一点都不好笑。”

余银埋怨道:“都怪你,也不勸着我,人大夫都说是快生的那个月,才能看出来的。”

“都怪你,为什么不勸我,路颠死了,我不想坐车了,你抱我回去。”

游雾州愣住,抱她回去?

他看了眼余银的肚子,试探道:“能抱吗?不会窝着肚子吧。”

“你眼里就只有孩子。”余银没好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