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游雾州否認。他推着车子微微往余银那歪去,哄着她:“你坐上来,我不骑,给你推着没那么颠,行不。”
余银朝他小腿上踢了一脚,看着他裤腿上的脚印,心情突然好点了,她坐上车,对游雾州道:“骑着回去吧,你骑快点就不颠了。”
游雾州被她突然踢了一脚,愣了下,但也没说什么,对她是说什么,就照做什么,毕竟余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余阿娘是知道他们去看孩子是男是女的,见着人回来,就问他俩:“咋样,是男是女啊。”
余银本来都好多了,此时想起来,又觉得有些生气,瞪了眼游雾州,没好气道:“不知道,说我月份还不到,看不出来。”
余阿娘问停车的游雾州,“她这又咋了?”
“你问他干啥,你咋不问我?”余银快步走到余阿娘旁,对她告状道:“都怪游雾州不劝我,非让我去,月份都不到,能看来啥,白跑一趟。”
余阿娘忍不住咂舌,这咋懷孕了愈发无理取闹呢。明明是她闺女自己非要去,这她可是知道的。
她看了眼气衝衝地余银,低声道:“少生点气啊,看不了就看不了,怨小游干啥。”
余银一听这话,頓时就红了眼,质问道:“娘,游雾州才是你亲儿子吧。”
余阿娘看了眼游雾州,又看着她无力招架的余银,空咽了下,“那个,有人给我介绍你大哥的媳妇,我先去看看啊。”
她话都说的不明白,脚底一抹油就溜出去。
出门碰到带着虎丫和余庆的王桂香,她连忙拦住,“走走走,先别回去,又生气了。”
“又生气了?”王桂香探头道。
余阿娘撇了撇嘴,说道:“可不是,她自己闹着要去看是男是女,去了大夫月份小看不了,就怨小游要带着她去。”
“姐咋天天生气。”虎丫问道。
余庆摇头,“可能她,她,我也不知道。”
“你说姐夫会不会打她,罗婶说爱闹脾气的媳妇,她男人揍一頓就老实了。”虎丫真诚发问,“姐夫会不会也把姐揍一顿,让她老实了不敢发脾气。”
余庆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姐要挨揍了,爹会收拾姐夫的,大哥也回来揍姐夫,给咱姐出气。”
王桂香听到这话笑了,“你姐可受不了欺负。”
余阿娘忍不住嘀咕道:“就余银这样,她都已经骑小游头上了,还挨揍呢,她不打小游就是好的。”
“打了,我见过。”余庆看着余阿娘说,“打得姐夫胳膊,可响了,打完还说他怎么长得,打得她手疼。”
虎丫也知道这事,有模有样学着余银那模样。
余阿娘惊呼,“乖乖啊,她这才五个多月就要上天了,这还有好几个月呢,那到时候家不都要翻了。”
王桂香劝她,“夫妻俩闹着玩呢,不也没朝小游臉上打,说明小鱼儿心里要有数。”
“真要打小游的脸了,我第一个不饶她。”余阿娘道:“那也太不像话了。”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游雾州脸上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他脸不黑,秋收过了后,没俩星期就又白了回去。
此刻煤油灯在他旁白亮着,那巴掌印看着十分明显,甚至能看到指印似乎泛着红肿。
游雾州见都看着自己,也有些不自在,默默暗处把脸藏了藏。
虎丫趴着桌子凑近看了看,捂着嘴对她娘笑道:“娘,姐真把姐夫脸扇了,哈哈哈哈。”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问很真诚地余银:“姐,姐夫的脸上打着手应该不疼吧。”
余阿舅和王桂香都不敢吭气,余银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那坐着,对于虎丫的话,她笑了笑,没说话。
余阿娘听着虎丫的话,一时间自己也觉得没脸,虽说是自己的闺女,可这实在是过分。
在家里怎么欺负小游就算了,怎么能往脸上招呼,小游还是个老师,这让他还怎么出门,怎么见人。
越想越生气,余阿娘再看余银没一点歉意,她脸直接冷下来,历声道:“哪只手打得小游。”
余银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打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这时候被余阿娘发问,突然虚得不行。
余阿娘见她隐隐要藏起来的手,对余庆道:“去拿根竹竿过来,拿粗的来。”
余庆不敢动,余阿娘瞪了他一眼,“让你去就赶紧去拿过去。”
余阿娘说完,一把拉住余银的手,对着她的掌心就是一巴掌,她手劲大,打的余银直接痛呼一声。
她接着道:“余银,这些天小游怎么对你,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太蹬鼻子上脸了。”
余银被她打的接着红了眼,哽咽道:“娘,你打我?”
余阿娘看都不看余银一眼,直接冷眼看着要护着余银
的游雾州,“她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打别的地方就算了,朝你脸上打你也不知道躲?你明天还去不去学校了?”
游雾州不敢说话,余银打了就打了,要是他躲了,要更生气。
而且,其实这会儿也都不疼了,但被余阿娘这么一说,脸上突然火辣辣地疼。
余庆也拿着棍子过来了,余阿娘拿过棍子就要朝余银手上再打过去,谁知懂游雾州胳膊直接挡上去了。
余阿娘气极,“小游过去。”
游雾州哪里敢过去,这棍子打他身上都疼,要是再打到余银手上,那还得了。
余阿娘见他不过去,扭头喊道:“青云,拉他过去。”
余阿舅很听他姐的话,也害怕真拉过去,余银免不了一顿揍,更何况还懷着孕呢。
他劝道:“小鱼儿还懷着孕呢,咱悠着点姐。”
“就是她仗着怀孕了,无法无天都。”余阿娘气笑了,“一个二个因为她怀孕了,捧着让着,看看她都成什么样子了,今天就敢这么对小游,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他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余银,你问问他,他爹娘这样揍过他没,让你朝他脸呼,这也就是他家人不在身边,你这是欺负他家里没人呢。”
余阿娘真觉得余银怀个孕,把脑子怀没了,她是怀孕了,不是成神仙了,平时对游雾州过分点就算了,这也太过分了。
简直就是不把他当人看,游雾州现在因着他怀孕不计较,那以后呢,心里难免不会有一点不舒服。
她今必须当这个恶人,把游雾州还没有察觉到的不舒服给发泄出来。
余阿娘又叫了一声,“青云,给他拉开。”
余银见她娘是来真的,另外一只手扯了扯游雾州的衣服,嗫嚅道:“别走,我害怕。”
游雾州朝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手直接盖上余银被余阿娘拉着的手上。
余阿娘抬眼瞧着他俩,冷笑道:“小游,她这说到底也都是你惯的,但我这会儿是管教我女儿,你要是还当她是我女儿,你就让开。”
她这话意味深长,游雾州一时间不走也不是,走也不是。
余银真怕今天要挨揍,躲在游雾州身后,哭道:“娘,我錯了,我再也不打他了,真不打了。”
余阿娘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認錯就要有认錯的态度,让小游过去,我打你两下就当过去了。”
余银都认错了,但还要挨两棍子,她咬着唇跟余阿娘商量,“不打成不成,我真错了。”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余阿娘反问她:“你打心眼里问问你自己,你真觉得自己错了吗,保不齐你这会心里想的就是,游雾州都没说啥,我为啥要揍你,管的真宽。”
她说的这话,还真是余银心里所想。
余阿娘厉声道:“左右你也不觉得你有错,打你两棍子,让你长长记性,不然下次记不住。”
余银怕死了,“娘,我真觉得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你让小游过去。”
“那你能不打我吗?”
“先让小游过去。”
最后,余银还是挨了一棍子,在游雾州怀里哭的不行,饭都没吃。
游雾州心疼坏了,对她道:“下次你打别的地,别再让娘看到了就是。”
余银哭的一抽一抽的,“不打了,再也不打了,疼死了,我好疼啊。”
游雾州小心翼翼地吹着她手心,忍不住说:“娘也真是的,下这么重的手。”
这话要让余阿娘听到了肯定要忍不住难过,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余银也很伤心,“我娘这是第一次揍我。”说到这,她就更伤心了,“我还没挨过揍,因为你挨了一顿,呜呜。”
她那会打游雾州脸,也是无意的,但游雾州都没生气。
余春花不爱她了。
余银抽噎道:“游雾州,我的性子真的无法无天吗,我真有娘嘴里说的那么过分吗?”
游雾州看着她湿漉漉眼睛,说着违心话,“没有,有点小脾气正常,娘小题大做了。”
“我就知道,娘肯定是给哥找不来媳妇,看我不顺眼了。”余银肯定道。
“娘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余银不禁问,“她今天打我好疼,还不让舅舅和你护着我,就要揍我。”
余阿舅也觉得她该被教训教训了,但又觉得余阿娘打的太狠了。
但余银不这么认为,游雾州都没说什么,而且她都认错了,她娘还是要打她。
游雾州安慰她:“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要不你再打我两下。”
又补充道:“这次别打脸,你打脖子,脖子打着你手不疼,娘也看不到。”
余银轻哼一声,把红肿的手举到他眼前,可怜兮兮地,“我手都这样了,想打也打不了。”
游雾州给她吹着,“那等你好了再。”
余银白他一眼没说话,肚子却咕咕响着。
游雾州说道:“我去给你冲碗麦乳精。”
“还要一大碗。”
游雾州穿着鞋子下床,去余银冲麦乳精,结果到厨房,就看到锅里放着的一碗热着泡好的麦乳精。
“打她也是活该,你也该打,但我也就是你丈母,不能对你动手。”余阿娘站在厨房门口,对游雾州道:“那一棍子是余银替你挨的,打在她身上,你也能有的受,两个人过日子不能有一方太过忍让,你俩要想长久地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游雾州沉默,然后道:“她现在怀孕了。”
余阿娘没好气道:“怀孕了就怀孕了,但也不能太过分了,先前我不也没说什么。”
“刚充好的,你晾晾再让她喝,就算怀孕了可以迁就,但还是那句话,想长久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余阿娘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游雾州其实还是没觉得余银有多过分,毕竟余银一天只有中午和晚上能闹闹他。
也都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打完他,余银自己都有些懵。
游雾州知道她也不是有意的,就也没说什么,只是余阿娘为什么会说,要是他俩想长久的过下去,就不能这样。
他也没有特别迁就余银,有时候的余银也对他很好。
余银每次都会要一大碗麦乳精,但她喝不完,不是非要浪费,而是她知道麦乳精对身体好,要把那半碗找个理由让游雾州喝了。
他知道余银心疼自己,他也要理解余银。
游雾州端着那碗麦乳精回去,还是老样子,余银喝一半,剩下的游雾州喝了再把碗洗了。
天渐渐冷了,余银身上很热,每次都要让游雾州有点凉的脚放在自己脚上睡觉给他暖着。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余银轻声道:“游雾州,我好像控制不住情绪,这不像我了。”
游雾州都快要睡着了,听她这么说,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道:“怎么了,还在想着娘说的话吗?”
余银也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化很奇怪,莫名其妙地生气,今天也还哭了好几次。
她没这么爱哭的,可就是心里会酸酸的,鼻子也酸酸。
这会儿也是,她又想掉眼泪了,“我有点不喜欢这样,娘都嫌我烦了。”
游雾州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怎么会呢,你今晚喝的麦乳精,就是娘给你冲的,娘还是很喜欢你的。”
“好讨厌啊游雾州。”余银小声道:“怀孕一点都不好,我都不像我自己了,你不觉得吗?你不烦吗?”
游雾州安慰她道:“没有,你只是会闹一下小情绪,但很快就好了。觉得怀孕不好,那咱们以后就要这一个,不怀孕了以后。”
他没听过怀孕能让变了个人,但余银确实变化很大,但不能跟她如实说,她想的太多了。
而且她现在看着很不开心,因为乱发情绪的原因。
余银打了个
哈欠,说道:“要是你能怀孕就好了,我想看看你怀孕是不是跟我一样,怎么小桃姐怀孕都好好的啊。”
游雾州失笑,男人怎么怀孕,他没听过,想象一下自己挺个肚子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余银奇怪。
游雾州低声道:“想到你说我怀孕的样子了,挺着大肚子。”
“那你怀孕了不能像我一样对我。”
“好,我怀孕了也像现在这样。”
“游雾州你真笨,男人不会怀孕。”
“……”
第77章 第77章让人恶心的事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余阿娘和余银没过几天,就又和好了。
余银的预产期在明年四月底,余阿娘说她这个孩子懷和生的日子选择都挺好。
知道懷上的时候最热的时候也快过去了,中后期的时候又是最冷的时候,也不碍事,等到了生的时候,天也是正好的,坐完月子,天才热起来。
余银倒覺得其实也还好,她更想在早几个月生,因为坐月子的不能洗澡洗头,五月其实也挺热的,要是她一个月不洗澡洗头,那也太难受了。
余阿娘见她要出去,手里的针线活没停,悠悠道:“去老杨家呢?你今别去了,他们家大姐回来了,等明再说。”
余银听这话也就作罢,说道:“杨大姐嫁的是哪家啊?我好像一直没听小桃姐和杨二妹提过。”
她这几天因着和余阿娘生气,不想看到她,就一直在房间里呆着,连吃饭都是遊霧州给她端到房间里。
这和好了,当然要出去转转,不过听到杨家大姐回娘家,她也不太方便在那。
余阿娘拿起筐里的一小块布,对她说:“那大福家的先头嫁过一个你知道吧。”
“知道啊,咋了。”余银左右看了看,正要把王桂香把放着筐的椅子腾出来坐下,王桂香就眼疾手快挪开,余银扶着腰坐下。
“她先头那家可比杨家要富得多,那底下不还有个小叔子,小桃家怕他们要回彩礼,三家一合计,让小桃嫁给杨大福,杨大家嫁给小桃原先那小叔子,嫁妆彩礼啥的也都不要了。”余阿娘解释道。
这事其实也常见,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不要彩礼嫁妆,两家说好,该咋配咋配,按理说吧,那李小桃都算是嫂子了,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咋就把杨大姐那黄花大闺女给嫁过去了。
说到底也是那小叔子家里也有点,愿意给点彩礼,也没嫌弃杨大姐以后顾着娘家那弟弟妹妹。
余银以前不咋爱出门,也就不太知道杨大姐是因为这,所以李小桃才嫁了过来。
这事说出去也确实不太好听,没太声張倒也正常。
余银奇怪道:“那是杨大姐嫁得不愿意吗?”
要不然就是杨大姐回娘家了,余阿娘也不会特意说一句是因为她回来了,让余银别去。
余阿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王桂香摇头,小声道:“不是不愿意,那男人对杨大姐可好,就是。”
“就是啥?”余银把头凑近过去。
余阿娘四周看了看,低声道:“杨大姐嫁过去这么久,肚子一点都没动静,那李小桃一到杨家就懷上了,说明那家男的都不能生。”
“不能生?可男的要不能生,杨大姐和小桃姐也没辦法啊。”余银不明白。
这事又不是女的努力就行了,男的不中用,那基本上就与孩子无缘了。
“誰知道到底能不能生。”余阿娘撇嘴道:“那家人非说李小桃生的孩子是那先头那男人的,现在要把孩子要走,给他们家留后,不然就不幹,那杨大姐就是这样回来的。”
“不是。那小桃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先头那个人的。”余银实在不理解这怎么想的。
那李小桃怀孕是十个月,她嫁过来都一年多了,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先头那人的。
余阿娘道:“那誰知道,就認这个死理了。”
“说是他们家老太太做夢,夢见自己孙子说,李小桃生的孩子是他家重孙子,那老太太醒来之后就跟杨大姐的公爹交代,这事他们肯定也不信,那老太太就就非要见那重孙子,也就那几天,睁着眼死了,说是死不瞑目。”
余银吃惊:“这么邪乎?然后那就为了让老太太死的瞑目,要把小桃姐的孩子要走?”
这事太扯了,就因为一个夢,就認定了不可能是他们家的孩子,非认为是的。
余阿娘和王桂香就把他们知道的给余银解释了一番。
就是个夢而已,吴家本来也不信,再说了那那李小桃是嫁到杨家一年才有的孩子,怎么算都不可能是他们吴家的。
但事情偏偏就怪在这,吴老太死了后,那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就算了,那她下葬那天后,吴爹就天天晚上做梦,梦到自己亲娘死不瞑目的样子,嘴里还嚷嚷着要重孙子,重孙子。
吴爹一开始只当是没报到孙子的原因,就让吴老二和杨大姐努努力,早日让他们抱孙子,也好让死去的吴老太安心。
可是慢慢的,吴爹还在做梦,并且梦里吴老太还说重孙子认别人当爹了,都改姓不姓吴了,这可不行啊。
吴爹被那梦折磨的不行,每天上工都没精神,找了人来看,就说完成她说的话就行了,这抱重孙哪是直接就行的,但也都让努力了,他就想着估计已经成了。吴爹就在梦里跟吴老太说,老二家的已经有了。谁知道吴老太根本不信,还说吴老二生不了孩子,重孙子在李小桃那。
那吴老爹就纳了闷了,咋就吴老二生不了,那杨大家可是去看过大夫的,说是一点问題都没有,怎么不能生。吴老太跟他说不是杨大姐的问題,就是吴老二问题,还把死去的吴老大也叫过来。
那吴老大也哭着说李小桃的孩子是他的,让他爹抱回来,不能让他的血脉问别人叫爹。
一个二个都这样说,吴爹不得不信,他先是带着吴老二去看,还真是不能生,这次啊,吴爹彻底信了,就把做梦的事跟吴老二和吴妈说了。
那俩人听了也覺得他是瞎说,但吴爹说,老二不能生的事,就是梦里吴老太说的。
但孩子的吴妈覺得扯,既然吴爹都说连死去老大都托梦了,她才信了。偏偏吴老二不愿意,那孩子是他媳妇大哥的孩子,要是真抱回来当他们吴家大哥的血脉,他和杨大姐以后还咋过日子。
他觉得他爹这梦不能信,俩人为这事在家里没少吵,最后杨大姐实在没辦法,只好回家把事跟家里说了,这几天正闹着呢。
也不怪闹腾,那大胖生下来多听话的孩子,就那吴老太死那几天,开始整天哭闹,把一个大胖小子都哭的瘦了大半。
孩子老哭不是个事,这杨家知道吴老太的事后,就开始搓快子,果然搓到那吴老太和吴老大,立着不走了。
这可把李小桃和她婆婆气坏了。
敢情这大胖老哭的原因在这呢。
余银听完唏嘘不已,她也知道大
胖哭那事,搓了几次筷子,都不是,没辦法,就去看了大夫,大夫开了点药,喝了睡着也就不哭了,但药又不能一直喝。
这也可算找到因了。
她问余阿娘:“那既然搓出来了,吴老太就赶不走吗,大胖瘦了好多都。”
“筷子都砍断好几根,就那都还来呢。”王桂香咬着牙道。
这是真可惡,逮着孩子嚯嚯幹啥。
余阿娘没好气道:“也就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那套,要我就趁着半夜,把那吴老太的棺材给撬开,再撒点童子尿,看她还敢作妖不。”
余银听完眼睛一亮,“娘,这样就能行?”
余阿娘斜了她一眼道:“你怀着孕,可不兴去啊,小遊也不兴去,再把脏東西带给你了,不让你去杨家,就是怕脏東西染上你。”
“对对,这几天都不敢跟你说,要不是你今天要出去,怕你乱跑,才跟你说的,你这几天还是呆在家里好。”王桂香也叮嘱她道。
余银:“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吴家的欺负他们啊,赵家来的时候,还是他们帮的咱们呢。”
“你娘我能不记得?”余阿娘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懂个啥,那撬人棺材板的事有几个人敢幹的,你跟小遊说是看那脏东西缠上你,还是他放任不管,你看他咋选。”
这问的肯定是废话,不涉及自身的时候,咋样都行。这要遊霧州去撬了,那吴老太转移目标到余银身上咋办,他还撬不撬,肯定不撬。
余银无奈道:“那阿舅不是大队长,总不能一点忙都不帮吧,这也说不过去啊。”
“都要养家糊口,誰没有个爹妈兄弟姐妹,老婆孩子的,都怕连累自己人了。”王桂香接话道:“你阿舅说愿意出钱,只要能招来人,而且还要偷偷地找,这事叫人知道,你阿舅也吃不兜着走。”
余银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也不愿意这事牵扯到自已家身上,可要是让她就看着一点都不管,心里其实也有点说不过去的。
她不禁问:“那撬了棺材板撒童子尿,就能没事了吗?”
“有事没事试试不就知道了。”余阿娘道。
余银想了下,干脆直接道:“都怕牵连,那大福哥和小桃姐俩人干脆去撬得了,左右他们也是大胖的爹娘,也有这个资格,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她说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也不是没人想过。
可主要那吴老太的墳,让吴老二给看着呢,说是因为他生不了,让他在墳前待着认错呢。
白天有人不能去,晚上阴气重,更不敢去了,但杨大福和李小桃毕竟是当爹娘的,也不能怕。
主要是,现在都避着杨家走,也生怕连累了自家。
余阿娘他们有这个想法也就说一说,不敢去杨家说的,主要也没人敢去啊-
余银其实心里还有个人选,那个人去最合适不过了。
但她当时没想起来,是在和游霧州说这事,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的。
游霧州见她表情不对,“想到啥了?”
然后他就绷着脸,左右仔细盯着不知道看什么呢。
他冷着脸,从床边拿起根木枝,挥舞着,历声道:“别在这吓唬人,赶紧走啊。”
余银被他突然开口,还不知道是在跟誰说话的模样下一道,她空咽了下,“游雾州,你在跟谁说话啊?”
这有点吓人了啊,她坐在床上,紧紧抓着被子。
游雾州侧过头,声音放缓,“没谁,娘说要是有脏东西,就拿桃木枝说边挥着,把他们打走。”
“你看到脏东西了?”余银摸上肚子,做出保护的姿势,她颤着声音问游雾州。
游雾州摇头,解释道:“我以为你刚愣神,是看到了,没有就行。”
余银听到他这样说,松了口气,说道:“你不是不信这个吗?再说你这当老师的本来就算是有问题,再封建迷信,你也想去挂牌子了?”
他也不给人个心理准备,突然这个样子,真是够吓她一跳的。
游雾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学校里也都在传这事,而且你又怀孕了,他们说孕妇小孩都那啥。”
一开始他也没当回事,去学校后,还是林老师给他一截桃枝,说是他们家有棵被雷打过的桃树,上面树枝对付这些脏东西最有用了。
他带回家后也没说就一直放在床边,后来余阿娘也给了他一根,但听说他那是雷劈过的,就让他放在余银睡的床边,余阿娘那根在他们屋门口挂着。
余银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两眼,“你啥时候拿回来的,我咋不知道?”
游雾州微微挑眉,“林老师和吴家的大女儿家是邻居,一听说李小桃嫁的是杨柳村,第二天就带了这桃枝给我,有快一个月多了。”
“还有吗?给小桃姐家也送一根吧。”余银想都没想就張口了。
但说完她就顿住了,游雾州垂眼看着她,说道:“扔他家里,不也没接触。”
余银忍不住道:“谁去扔?现在谁敢靠近杨家。”
杨家隔壁那两家,晚上的时候还来找余阿舅说这事,想换地方住了都,挨着杨家实在晦气。
游雾州问她:“让吴家老二去,让他去给杨大姐,这几天他不是经常过来找杨大姐吗。”
余银眨了眨眼,对他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游雾州把头凑过去,听了余银说的,笑了起来,“我也正打算去跟他说呢,这个不是个事啊,弄的人心惶惶,你还不能出去,肯定都憋坏了。”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余银有些苦恼地说。
毕竟让吴老二把他奶奶的坟给扒了,棺材撬开,这带是多大不孝的事啊。
而且还要白天挖,晚上人们害怕不敢看。
也让人们都知道,哪来的鬼,就算有鬼,人也能不怕。
更何况,封建迷信属于四旧思想。不想流传的。
这事也该有个结果的。
再说了,那大夫光把把脉,就说他生不了,游雾州是觉得他还不如去检查检查,看看那里的问题吧能不能根治了。
哪都挺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治不好呢。
俩人一合计,等明天游雾州中午下课回来的时候,去找一趟吴家老二,跟他说说-
事也办的挺快,游雾州和余银刚商量完没几天。
余银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把旧衣服扯下来给肚子里孩子做尿布,就见王桂香拉着虎丫,余阿娘身边跟着余庆急匆匆地往家走。
“乖乖啊,你是不知道啊,那吴家老二可真厉害啊。”余阿娘咂舌道:“他奶奶尸骨都未寒呢,坟也扒了,棺材也撬了,还把他奶给拉去火烧了。”
“是火葬吧,烧成骨灰埋。”余银放下手里的布说道:“现在都不让土葬,都是烧了埋的,都让烧成骨灰的,他吴家也是顶风作案,那吴老二还是救了他家呢。”
这是游雾州跟她说的,现在每个地方都在严格执行,不让把人装棺材里埋,都带拉去火化了,烧成骨灰带走埋。
不过他们这,只要你不声張,你说你里面放的是骨灰还是尸体,那也只有谁放的谁知道。
大队里也不可能把你家棺材撬开看看的。
这也是劝吴老二撬棺材的一个理由。
“理是理,情是情的,不一样啊。”余阿娘接着道:“吴老二还跟他爹娘在坟上大闹一场,乖乖的,吴家那可是天大的热闹啊,那吴老大跟吴老二关系可真複杂啊。”
“等一下。”余银一听複杂,慢慢起身就去捂着虎丫的耳朵,才对她娘说道:“好了,你说吧。”
余阿娘沉默了一瞬,扯过她旁边的余庆,也捂着他的耳朵,才接着道:“那吴老大是吴爹跟吴老太生的孩子,那吴老二是吴妈跟死去那吴老爹生的,难怪当初非让李小桃跟吴老二一家呢,好家伙,他家是夫妻俩在一块就生不了,非
带找个亲的人来生。”
余银听的张大了嘴巴,“这,这真的啊?还是你们听的热闹里说的。”
王桂香点头,认真道:“真真的,这还是吴妈自己亲口说的,当初让吴老太生了老大就算了,后面还让吴妈跟自己公爹,才有的吴老二,难怪吴家老大老二都生不了,这是根上就不积德,尽干丢人现眼的事。”
“那吴家的老大和老二,是不是应该叫吴爹哥啊,他们这应该咋叫啊。”余阿娘问王桂香。
王桂香一脸复杂,她也说不出来。
余银想了一下那关系,还真是够乱的,这叫哥,叫爹的都不对啊。
余阿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道:“你说这叫啥事啊老的老的都不当个人,小的也不当人,也亏的那吴老二有点良心,不愿意跟自己嫂子过日子。”
“这叫啥,歹竹出好笋,那也就吴老二是个正常的。”王桂香摇头道。
余银记得吴老二还有个姐姐的,她不是明白的说着,“他们上头不还有个姐姐,那姐姐是咋来的,都生了姐姐,咋就觉得生不出来,还要那样做啊。”
“哪就一个姐,是三个姐。”余阿娘伸出手比着三,张口道:“那三个姐姐,那吴爹还有俩兄弟呢,他们家的也是这样来的,那一家子,孩子具体的亲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
“更惡心的我都不意思说,真是让人想不到啊。”余阿娘想到就一阵惡寒,她打了个寒颤,撇着嘴。
王桂香碰了碰她胳膊,朝着余银微凸的肚子抬了抬下巴,“还怀着呢,这一支没反应的,可别你这一说,给惡心出反应来了。”
余阿娘忙点头,“对对对,不说了。”
这到底啥恶心事,让余银听的心里痒痒的。
她扯了扯嘴角,“啥事啊到底。”
“不说,不说。”余阿娘摆手道。
“那你非要开这个头,勾的人心里难受死了。”余银忍不住埋冤着。
一开始不说就算了,非要说有这么个恶心的事。
谁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辛苦不着急难受啊。
余阿娘扭头看向王桂香,“说不,她这不听了,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再说她出门一打听,也有人跟她说呢。”
王桂香无奈地点了下头,“说吧,说吧。”她刚说完,就叮嘱道:“把虎丫和余庆耳朵捂严实点,这他俩可听不了。”
余庆和虎丫本来都被捂着耳朵不让听,只能看到他们张大的嘴巴,瞪圆的眼睛,还有那摇着头复杂的神情。
心里也都好奇极了,这时候,突然捂着他们的耳朵更紧了,惹得更是好奇。
虎丫不敢动,怕碰到余银肚子,余庆这是余阿娘,他也不敢,只好乖乖的站在那被捂着耳朵。
余银捂紧虎丫的耳朵,对着余阿娘张了张口,用口型道:“快说吧。”
余阿娘把头往前伸伸,极小声地说道:“那吴老二在坟上听到他爹娘说的,然后说他小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看到过他爹娘,还有大伯大伯娘,二伯二伯娘六个人光着身子在那玩呢,现在想起来,原来还干过这么恶心人的事啊。”
余银听完,果然觉得恶心的不行,弯着干呕了好几下,一阵反胃。
“老天爷啊,这是,这是真不怕天打雷劈啊,咋能做出这样的不顾伦理的事来。”余银脸色一阵复杂。
她本以为生的孩子父母都各有其人就算了,怎么还大伯二伯们一起呢。
这,这也真的听都没听说过。
余阿娘轻拍着她的背道:“听了也了污了耳朵,我都不想说给你听,就怕你这个反应。”
王桂香让虎丫和余庆赶紧进屋去,怕他俩不进去,让他俩可以待会一人一碗麦乳精喝。
余庆和虎丫才进屋去了。
余银吐也吐不出来,她慢慢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顺气:“你说他们的孩子知道怎么办,这事闹的肯定不小,还有那嫁人的,婆家该咋想啊。”
他们外人都觉得这么恶心,那吴家的兄弟姐妹们岂不是心里更觉得恶心,他们那些成家的,家里人心里……
王桂香恶心的要死,忍不住道:“真是一群只顾自己,做些恶心人的事,不管孩子什么感受的……”
第78章 第78章要生了
这事到最后,已经跟李小桃和大胖没什么关系了。
李小桃自己也恶心坏了,不过大胖自从那吴老太火化了,也就好了。
游雾州原本也不信这些,那桃枝也是因着太邪乎了,为着余银现在身体情况不一样。
这大胖小子他可是知道,喝药起的作用都不是很大,那吴老太一火化,就直接好了。
游雾州心里也渐渐开始不再不信了,他听学校的一个老一点老师,跟他说,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最容易招到脏东西了。
需要用小米压惊,但杨柳村这邊没有小米这东西。
他又花了点錢,拖林老师找他表哥,又讓他表哥托人再拖人,下来花了五十多,给他弄一斤小米。
林老师把小米给他的时候,还唏嘘道:“这可真的金子做的米。”
但就是金子也没这米贵。
游雾州笑了笑,他拿着这小米给余银的时候,也不知道余银是作何反应,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余银看着那小米,抿了抿唇,实在忍不住好笑,“游雾州。”
游雾州见她笑,心里更忐忑了,他喉結轻滚,“嗯?”
余银真诚地说道:“你有心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傻。”游雾州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他自己也觉得挺傻的,林老师还劝他都是粮食,大米也行的,为啥非要着五十多塊的小米。
游雾州其实觉得,既然说的是小米,那应該就是小米更有用处点,最好不用其他的替代。
但余银不这么觉得,她拉着游雾州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声音柔柔的:“愿愿,愿愿,你看你爹对你多好。”
那一斤小米花了五十多,余银虽然也心疼錢,但更多的是理解他的一番心意。
能讓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除了桃枝后,还再拖人去买小米,这样的一番心意很可贵。
这样很好,就要这样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
“感受到什么了嗎?”余银眨了眨眼,问他。
游雾州不敢使劲摸她肚子,放上去都不敢动,有些僵硬的问:“什么?”
余银把肚子朝他手心挺了挺,一本正经道:“愿愿说感受到她爹的心意了,她很开心,开心的想吃一个烤红薯,要皮烤的黑黑的那种。”
游雾州听了抬眼看着余银,“是愿愿想吃,还是她娘想吃啊。”
余银吃烤红薯,还不吃芯,要把红薯皮烧成黑碳塊一样,她只吃皮上带着一点点红薯的。
余银舔了舔唇角,眼睛亮晶晶的道:“都想吃了,你给我弄吧,我不想起来。”
这个时候被窝里很暖和舒服,床上还有小桌子,上面放着都是小零嘴。
游雾州也不想出被窝,尤其是余银身上暖和的很,热烘烘的,但他还是穿上衣服,慢腾腾地下床了。
“遵命,余银同志。”-
到过年的时候,余家不像其他人家那样忙,他们除了王桂香的娘家,就没有联系的人家了。
余家人也不多,买的东西也不多,
今年余金也依旧没回来,但可能因为余银怀孕了,寄了很多东西回来。
一些各种果幹啊,红枣,肉幹,还有一些票和錢,再有就是还给每个人都寄了一件羊毛毛衣,摸起来可软和了。
虎丫和余庆的有点大,但大了才好,能多穿几年,余银有两身,信上说,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該怎么买,就给余银买了两身毛衣。
余银那个开心呦,不止毛衣,她哥还给寄了两塊颜色很好看的布料,讓她生完孩子给自己做衣服,多的可以给小孩做。
就她自己独一份儿的。
她哥事事是先想着她,后才想着她肚子里孩子。
余银抱着毛衣和布料,撇嘴道:“就我哥惦记的是我,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我哥最疼我。”
游雾州听见这话心里不禁有些吃味,余阿娘就先忍不住張口道:“不是你哥今年不回来,你足足写了一页的信谴责他的时候,要不是给你寄这东西,你还能说得出这话。”
“吃人手短,拿人嘴短啊娘。”余银不甘示弱回道:“哥都给买这么多东西,说他疼我咋了,不对啊。”
余银怀孕后,没事幹就去村子里乱晃,把她那張嘴练愈发厲害。
余阿娘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撇嘴道:“也就这几年知足吧,等你嫂子嫁过来可不兴这样了,到时候你哥给了才你的,不给不兴張口要。”
别到时候再因为多买东西,再闹起来了。
余银又不是不懂事,她点着头,“我知道,等哥给我娶来嫂子,我跟游雾州就搬出去住。”
余阿娘已经有看中的人家和姑娘了,就那家说过,余银結婚了住家里不太好。
这意思她也懂,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余银知道后,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当即就说搬出去就是。
游雾州也觉得没啥,他点头,“本来当时也因为来不及,又没地方蓋,正好过完年,阿舅给我们留意一下。”
余阿舅点了下头,“我过完年就给你们看个地方批了。”
“这事还没跟你哥说,他不一定能愿意,咱们谁都别跟他说。”余阿娘叮嘱道。
余银了然道:“知道,就说是因为我要生孩子了,以后住家里不方便,正好有有空地,我们就去赶紧蓋房占住了。”
那嫂子家现在都对她住家里有意见,以后估计还有更多的事,余银也不想在家里生事,早点搬出去算了。
余阿娘一听她要生了,忍不住说道:“不行就等你生了之后再睡吧,你哥这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这在一块住着,等余银生了,虽说不伺候她坐月子,但也能搭把手帮个忙啥的。
余银不假思索道:“早搬了,他们这事才能早点订下,我哥都多大了,晚一天他都要打一天光棍。”
“要不这样吧。”余阿舅也不想讓余银搬走,现在的空地都偏,游雾州去上班,就把余银一人留家里,出啥事咋个办。
他提议道:“把前院后院砌到墙隔开,留个门,这就算是两家了,他们也开个前门,这样也不用搬来搬去的,那家人应该也没什么说的。要是还不愿意,那撵完余银,估计下一个就是我这个舅舅了,这样的人家,不要也罢。”
余银结婚后,就没白吃白喝过,游雾州每个月都给他和余阿娘钱了,他自己幹活又勤快,还时不时买些东西给虎丫余庆。
当初蓋那间房,也没用家里一分钱。
都这样,也容不下余银,那估计也容不下他这个舅舅了。
“说什么呢青云。”余阿娘臉色有些不好,“谁敢撵你走,这个家要走也是我和余金走,这是你出钱蓋的,她们家要还是不满意,让余金自己盖去。”
她又补充道:“等过完年,就砌道墙留个门,这要不愿意,这人家我也不用再考虑了。”
余银对着游雾州撇了撇嘴,要是那嫂子真还不满意,要再撵她舅舅走,那她也别想进这个梦。
容不下她无所谓,这房子可是她阿舅盖的,还养着他们这一家,她舅母也一句话没说话,这还都不确定是不是她的嫂子呢,就先要把来余家的架子摆起来。
这还没过门,已经把所有人的印象都弄好的不太好-
过年前的余家不忙,过完年忙坏了,既然要砌道墙,立门户,游雾州干脆又盖了个厨房和厕所。
余银想着都要多盖了,再盖间房,等她生完和孩子住那屋里,不然晚上孩子闹起来,游雾州会睡不好。
游雾州不是很想分房住,但孩子以后大了就能自己住,他很心机地多盖了间房,但是没打床。
余银对此一无所知。
房子是余阿舅和游雾州俩人盖的,没找人来盖,这次的也不着急,慢慢盖着。
余银四月底生,房子也在四月中旬盖好了。
和余阿舅们中间那堵墙没封住,也没弄门,余阿舅说既然是他房子,那就他做主,都在一个院子,进出还要敲大门嗎?
但也就是因为没封这道门,其实也不是因为这道门。
和女方的亲事也掰了。
女方那邊听说余银彩礼是一百,想问余家要两百。
余阿娘倒也不是觉得两百块太多,只是他们出这么多彩礼,连个被子都不陪,洗臉盆茶缸茶壶被子那些陪嫁,都要他们再出一笔压筐钱。
钱到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把余家当冤大头呢。
说到余银彩礼一百块,还话里话外因为余银坏了余家名声,他们家以后可能也会受牵连。
那彩礼两百块是最少的,一切都要等两个孩子见面了再细谈。
余阿娘气够呛,当即就当着那家人面说:“我閨女坏啥名声了啊,谁家坏名声了彩礼还能给这么多,结婚了还舍不得她去上工的,怀孕了更是当爷伺候的。你们去哪家村里打听打听,看谁家敢收这么多彩礼,日子还能过的这么滋润,连个公婆都没有,也不用伺候的。”
“我閨女不好吃懒做,我閨女勤快能干,去你家让干活也能干,还能给你家添个丁呢。”刘青青她娘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閨女今年才二十三,正水灵着呢。”
这是嫌弃她儿子年纪大的意思贬低完她闺女,又嫌弃他儿子。
余阿娘顿时不乐意了,媒婆想拦她都看不住,就听她道:“就你那闺女,长得还没我闺女一半好看,还想要两百彩礼,我余春花话就放这了,你家要能要这么多彩礼把闺女嫁出去,我余春花往后改跟你家姓刘。什么人家啊,还真敢要,你们村彩礼最贵也就三十块,那也还是人家闺女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嫁的是个傻子。”
“我们余金就年龄大了点,那也是因为他在部队没上心这事,他长得一表人才,说实话,也就是因为他年纪的问题,要不我还看不上你家呢,也不看看自家的长得真跟那天仙似的,也就那样了。”
媒婆使劲扯着余阿娘一点用都没有,她说完这话,冷哼一声,就走了。
留那媒婆在那受刘青青她娘挨骂-
余阿娘说完除了痛快,也有些懊悔,自己这样会不会让余金更不好说亲。
王桂香好笑:“那你能忍住她嫌弃我哥年纪大,嫌弃我掉水里坏了家里名声吗?”
“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家闺女啥样子。”余阿娘拔高腔调。
余银觉得刘青青家虽然事多了,但余阿娘不该太冲动,她叹气道:“娘,下次说我你忍忍啊,毕竟也确实掉水里不太好看。”
“有啥不好看的,有啥不好看的啊?”余阿娘道:“又不是光着身子跟人放在床上看着了,有啥见不得人的,人小游那是救你命呢,那以前还有男大夫给接生呢,咋也没见生完孩子那女的嫁给那大夫了呢,什么年代了,还搞思想封建那一套。”
余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赞叹道:“娘,你这思想行,这思想好啊。”
“什么思想啊?”游雾州回来的就听到余银这句话,一邊去洗手一邊问道。
“说娘在扫盲班没白上。”余银对他道。
余阿娘轻哼一声,解释道:“我是去学习新思想的,不是扫盲的。”
王桂香在一旁点头,“我是去扫盲的。”
余银笑了,刚笑两下她肚子就有些疼,表情变得有些不对。
“咋了,是不是要生了啊?”余阿娘见状不对,忙朝着院子里的游雾州道:“小游,小游,快去拿东西,好像要生了啊。”
王桂香赶紧去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站好。
余银本就肚子有些疼,她娘在一说要生了,顿时有些心慌,“这,这就要生了?”
游雾州手在裤子上边擦边往屋里冲,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他们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去医院住着的。
他
一手拎着包,一手去扶余银,“别慌啊,没事,没事。”
他说着别慌,可扶着余银的时候,自己却抖得厲害。
“游雾州,你别紧張,我这会儿就是肚子疼,羊水还没破,咱们先赶紧去医院。”余银冷静地说道。
这时候,他俩必须要有一个冷静的,她经历过王桂香生产,比游雾州有点经验。
这会只是肚子疼,应该还没要生,可能还在开指呢。
“哦哦哦,好。”游雾州有些慌乱地左右看了看,“推車还是自行車,我去拉推車吧,自行車我怕颠。”
余银握着他的胳膊拍了拍,声音有点颤,但可以放缓了说:“别紧张,去,去阿舅们院里把推车推过来,铺店干草和被子。”
游雾州点了下头,快步去拉推车铺被子干草。
见他过去,余银才忍不住轻声痛呼,“娘,舅母,真疼啊,我都快站不住了。”
王桂香和余阿娘见她那模样,还以为是孩子踢她了,估计可能还不会生呢,谁知道她都是强装的。
余阿娘两手都赶紧去撑着她:“桂香,你去叫青云来,一会跟小游换着推。”
王桂香见余阿娘扶穩了,才松开手去叫余阿舅了。
余银疼了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余阿娘问她:“你这是咋个疼法,想上厕所的疼,还是肚皮拧着紧绷绷的疼啊。”
“一阵一阵的,两个都有,我也说不上来,我感觉是真的要生了。”
余阿娘拿袖子给余银擦擦汗,“没事的啊,没事啊。”
游雾州这时候也把推车拉过来了,看着余银整个人疼的站不穩,都靠余阿娘身上,他把车停好,就去扶着余银另一边。
“车来了,咱们去医院啊,别害怕,没事的。”
余银忍着痛说:“我实在站不穩,你跟娘看看能把我抬上去不。”
她疼的厉害,腿都在强撑着站那,能感觉到,要是她迈开一小步,腿估计刚抬起来就软的倒那了。
游雾州和余阿娘听她的话,一个人抬着上身,一个人抬着腿,慢慢的把余银挪到推车那。
他把推车竖起来,让余银背靠着,然后在一点一点把余银和车慢慢放平。
等把余银弄到车上,王桂香也叫来了余阿舅。
游雾州拉着推车,对余阿舅说,“舅,你骑车把张穩婆给带去医院,我跟她说过的,余银我能拉着过去。”
“咋还去医院还叫了稳婆?”余阿娘在推车后面推着说道。
“张稳婆接生过大胖有经验。”游雾州边拉着边说道。
余阿娘恍然大悟,“可不是呢,小桃嫩凶险都让张稳婆给接生出来了,带她也去医院。”
“快去快去。”王桂香推了把余阿舅,“我和姐跟着去医院,你把俩小交代一下。”
“诶,好。”余阿舅忙骑上车去。
余银躺在那,肚子疼的她话都不想说,余阿娘又从后边到侧边来,一手握着余银,一手推着。
“别害怕啊闺女,咱到医院里有生呢,不害怕啊。”
余银眨了眨眼,不禁抽了口气。
余阿娘握紧了她的手,“生孩子就是疼,你可要受次罪了。”
“不说话啊,咱留着力气去医院生愿愿。”
余银忍着疼微微点头,她还没生都这么疼,那刚生完她就被赶出来的余阿娘。
当时是有多疼啊。
游雾州在前面走着,他都已经想提前去医院了,可是没想到孩子比他们想的还要提前。
幸好镇上医院离得不算太远。
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到了医院就开始找医生护士。
着急的都以为要生了,一问羊水还没破,就把余银拉到病房里看了一下,说还早呢,还要等着。
余银都疼的不行了,结果还不能生,强撑着冲游雾州道:“你去问问,什么时候能生,太疼了,我受不了了。”
“我去,我去,让他在这陪着你。”余阿娘看了眼病房里还住着的其他人,说道。
游雾州上前去握着余银的手,柔声道:“你掐我,拧我,把劲往我身上使着,发泄发泄就没那么疼了。”
余银两手直接就抓向他的胳膊哀嚎。
余阿娘也带着医生过来了,刚才是护士给看的,这会是医生。
“疼多久了?”女医生问道。
“快一个半小时。”游雾州答道。
女医生看了游雾州一眼,摸了摸余银的肚子,又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说道:“疼是正常的,有的人怕疼有的人不怕,她才开了两指,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生呢,先等着吧。”
“先等着什么意思,要等多久。”游雾州忙问道。
医生道:“看情况吧,有的人一两个小时,有的人要一天。”
“就这么疼着,有能缓解的吗。”游雾州皱着眉,接着道。
那医生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知道要多久,你们先给孕妇买点饭吃。”
说完,医生就走了。
游雾州拧着眉,面色有些苍白,他对余银道:“生完这一个,咱以后都不要了。”
“你们咋可能就要一个孩子。”余阿娘在旁边道。
游雾州没管余阿娘说的,又重复了一遍,“以后就要这一个孩子,不再生了,太受罪了。”
旁边那床的人接话道:“要是个女娃娃,你们也不要了?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就是生的少了,你看我家的,生了四个了都,这都开五指了,一点都不疼。”
那男人一臉不在意,游雾州脸色阴沉地看了他一眼。
他闭上了嘴巴,转过头去。
余银眨了了湿漉漉的眼睛,微微摇头,小声道:“你要我生我也不生了,你想再要孩子,离婚去跟别人要吧。”
余阿娘也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快生了,真想拍了两下,说的什么话这叫。
她看了眼游雾州神脸色,见他脸色凝重,声音低沉:“我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离婚,还是不会和别人生,还是不会再要孩子。
余阿娘也不知道俩人平时私下都怎么相处,但看余银这离婚挂嘴边,估计是常有的事,就默不作声地往床尾移过去。
王桂香和稳婆没一会就回来了,余阿娘见到就他俩,还有些疑惑,“青云人呢?”
“我让他去买饭了,张婶子说余银要吃点东西,就让他买饭了。”王桂香道。
游雾州见稳婆过来,就赶紧问她:“余银疼的厉害,能让她别那么疼吗?”
张稳婆道:“开几指了啊?”
“两指。”
“两指啊。”张稳婆咂舌道:“两指?!”
游雾州点头,“医生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生,能让她快点生吗,她疼的厉害。”
张产婆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她才两指,且等着吧。”
王桂香和余阿娘都是生产过的,也知道才开两指且还有的等呢,就帮着腔,“小游,两指确实还早,这疼也没办法,你不行多余银说说话。”
“不行,让她省点力气,别说话。”张产婆道。
游雾州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不行,余银疼一颤一颤地,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
余银看着他眼底焦急,忍着痛,小声道:“你去找份报纸给我念念,我想听你说话。”
游雾州看着比她还要紧张的厉害,脸色看着甚至比她还难看。
他点了一下头,从床底的包里掏出报纸,就开始读。
第79章 第79章第一口奶不给孩子喝?……
余银一直疼到了晚上的时候,她的羊水破了,才被推进了產房。
游雾州就跟在她身边,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她。
緊緊握着她的手,“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不怕啊。”
余银看着他那泛红的眼睛,想开口安慰他,但疼痛感讓她说不出话来,眉头緊緊锁起来。
她回握着游雾州的手,都使不上力气。
游雾州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他哽咽道:“我就在外面陪着你。”
余银苍白的臉上,笑容看着有些无力,她忍着疼,抬手輕輕抚上他湿润的眼角,用口型告诉他。
“我知道。”
一行人跟在后面,到了產房门口都被拦下来不能进去。
產房外面本来就有家属在等着,见到游雾州一个大男人哭了,忍不住道:“哭哭唧唧地没一点爷们样。”
游雾州听了,臉色顿时阴沉下来,冷飕飕地看了那人一眼。
那男人就是跟他们一个病房那人,他只到游雾州肩膀那么高,被他这样看了一眼,又默默闭上了嘴。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个男人嘴怎么又贱又碎啊,你瞅你有个男人嗎?站着还没我高呢。”余阿娘道。
那男人气愤道:“你这娘们长得跟男人一样高还好意思
说,保不齐你男人就是讓你克死的。”
“你说什么呢。”游雾州和余阿舅异口同声说道。
他俩个子又高,绷着臉步步紧逼,给那男人吓得顿时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余阿娘在他俩背后,不依不饶地说着:“你说啊,咋不说了,我们这会儿可都烦着呢,你接着再说两句。正好揍你发泄发泄,欺軟怕硬的小男人,没出息。”
“还好意思说我克男人,你奶奶个腿的,老娘今就站着你跟,看能不能给你克死,我瞧着你那命也不是个硬。”
那男人缩在那一言不发,只能听着余阿娘骂他。
產房里一声声尖锐的哭喊声。
那是余银的声音,听的外头的游雾州几人的臉色愈发阴沉。
不知又过了多久,余银的声音再次传来。
“游雾州,你个混蛋!”
“游雾州,我恨死你了!”
“我不想生了!”
等在外面的游雾州听到余银叫骂,心里止不住的恐慌,他脚步焦急的在门口走着,想朝里面喊着回应她。
但医院要安静。
他心疼的要命,原来的余银一直都是哼哼唧唧的哭,这扯着嗓子大喊,他都能想象到余银这会儿是有多疼啊。
“她不会有事吧。”游雾州问接生婆。
医生不讓接生婆进去,游雾州只好讓接生婆也在外面等着。
接生婆摇头,“我又不在里面,我也不知道啥情况,不过头胎都要艰难些。”
游雾州听了不仅没安慰到,反正更加焦急,手握成拳头拍着,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
余阿娘本来没这么焦,让他晃的心里也开始焦起来,“哎呦,小游啊,你可别晃了,晃的我也跟着心焦。”
游雾州一顿,眉头紧紧皱着,贴着门口的墙边站着。
仿佛挨的越近,越能感受到屋里的余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阵嘹亮的哭声。
游雾州整个人不仅没卸力,反而更加紧張起来。
“生了,生了。”余阿娘和王桂香笑着喊道。
产房里的余银刚生下孩子,就累的昏了过去,连孩子都没看一眼。
護士打开产房门,对着门外的人道:“余银同志的家属在哪,孩子的衣服被子准备了嗎?”
游雾州把准备好的東西递给她,忙问道:“余银同志怎么样了,人没事吧,能跟她说句话,进去看看嗎?”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護士,都把人问了愣了一下,随即道:“你是家属吧,母女平安,把孩子的東西给我吧。”
游雾州只听到平安,他心里松了口气,只是见不到人,心里始终不安。
余阿娘和王桂香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产房门打开,護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推着床。
“余银同志家属是哪位。”
游雾州蹭的一下就过去看床上的人,余银睡的很沉,面色苍白看着疲惫虚弱,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颊旁边。
他愣了一下,问護士:“她这是怎么了?”
护士解释道:“太累了,睡过去了。”
游雾州眼睫輕颤,抬起手在余银的鼻息试了下,心才安了下来。
护士和周围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汗颜。
抱着孩子的护士上前,笑道:“大人还要睡一会儿,先抱着孩子吧。”
游雾州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里的孩子,孩子刚出生小小的一团,很軟很软,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松,姿势十分僵硬。
只抱了一下,余阿娘就接过去了,“行了行了,我来吧,刚出生的骨头软,你别抱坏了给。”
游雾州脸色讪讪,他帮着把余银推到病房里。
孩子有余阿娘照料着,游雾州一心就守着余银。
孩子已经生了,家里还有虎丫和余庆,就让余阿舅和王桂香先回去。
余阿舅临走前交代他们,“医院偷孩子的可不少,你们可看好了。”
游雾州顿时站起来,警惕道:“娘,你进去坐,我坐床尾看着。”
余银的病床靠着里面,但距离墙还有一个人宽展的空间,让余阿娘抱着孩子进去坐,比较安全些。
游雾州起来让位,余阿娘就和王桂香进去坐。
接生婆虽然没派上什么用场,但余银喂奶什么的还要靠她。
小孩子刚出来吸奶是吸不出来的,大人还容易堵奶,都需要经验丰富的产婆来帮忙。
“这第一口奶可是最好的,先别喂愿愿喝麦乳精,先喝奶。”余阿娘看着床上的余愿愿说道。
張接生婆说道:“是勒,这头一口奶最好,必须要让小孩子喝上。”
她掀开被子,看了眼,“她这奶水估计不行,你们明待让她喝点下奶的,不然孩子要饿着了。”
游雾州听着点头,他下午的时候已经让余阿舅给国营飯店的林表哥交代了,帮忙给做点下奶的。
他问接生婆,“那一口奶这么好,能不能给余银喝,孩子看着没余银更需要那第一口奶水。”
这个问题给接生婆和余阿娘都问懵了。
第一口奶是对身体很好的,孩子喝了对身体很好,不容易生病,可产妇明明比孩子要虚弱得多,那第一口奶那么好,不是更应該给产妇喝嗎。
余阿娘和接生婆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作答。
游雾州看了眼病床上的余银,说道:“愿愿肯定也会把那第一口奶,给余银的。”
張接生婆接生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要把孩子吃的第一口奶给产妇的。
不过他说的太有理,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余阿娘也被他说服,“我以前咋就没想到,生完孩子后,我可又累又虚弱的,那確实应该给生的人喝。”
就这样,还没挤出来的第一口奶,就决定给了余银-
余银这一覺睡了很久,但愿愿是要吃飯的,她在睡着的余银心口前,喝了好久,都吸不出来奶。
不过幸好他们带了麦乳精。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要么喂奶,要么喂米汤。
用麦乳精喂的很少,那都是城里有钱人才喂的。
毕竟刚出生的孩子,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饭,虽然每次喝的不多,但也架不住这么个喝法啊,尤其是孩子最起码到快一岁,才能开始吃饭。
余银没有奶水,但还是要下奶,接生婆不下奶就容易堵着,一堵奶就要发烧,她现在属于月子期间,最好不要生病。
她有一套祖传的手法,专门通奶的。
游雾州问她:“那下奶的还要不要喝?”
“也喝着。”張接生婆道:“毕竟是熬的汤,都是有营养的,接着喝。”
一看游雾州就是不差钱的,张接生婆低声补充道:“她生完身子虚,你家里多弄点老母鸡给她炖汤,还有那鱼,都别断,当然也不是光让喝汤,让她吃了肉,再喝汤溜溜缝。”
毕竟汤就是水,主要还是带吃肉,要是家里穷的,她肯定不这样说。
不过见游雾州是个舍得的,还是个对他媳妇好的,她才这么说。
游雾州听了记在心里,继续道:“还有什么吗?”
“你家里缺她上工不?”张接生婆问道:“你那婆婆对你媳妇也怪好,这快到抢收了,等她做完月子就要上工不?”
游雾州解释道:“不是婆婆,那是我丈母。”
“她不上工,家里不缺她这一个上工的,是等她生完也不去上工吗?”
余阿娘才给愿愿哄睡着,她笑道:“床上那是闺女,这是我女婿。”
张接生婆点头,心道难怪啊,就没见过哪家生了闺女,婆婆这么稀罕的。
她下意识就以为游雾州是上门女婿,估计也是余阿娘当家,就跟余阿娘说:“这坐月子,其实是最好坐双月子,你家这闺女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弱,但生完都虚的很,带好好养着,不然以后身体一堆小毛病。”
余阿娘看了眼游雾州,“双月子?坐两个月的月子吗。”
张接生婆点头,“六七十天最好,一点凉风都别见,好吃好喝都紧着她来,也一点别累着了。”
游雾州皱着眉道:“那是不是就是别累着,孩子反正能喝麦乳精,喂奶她要两个小时起来一次,直接给孩子喂麦乳精就行,不然她也容易累到。”
既然要养身体,那带孩子岂不是更累,她要想养好身体,最好别带孩子。
他是看了,愿愿还闹人的厉害,余银刚生完正虚弱着,孩子这两个月,她最好一点都别带。
张接生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不说给孩子喂奶了,产妇最好生完那一个月,少抱孩子。
生完孩子累的最狠就是腰腿,孩子又不是衣服輕飘飘地,还会越吃越壮实,抱孩子可不比下地轻松。
她眼珠转来转,说道:“总之,少让她累到,她做啥累,就少做。”
“明白了。”游雾州点头,看向床上的余银。
这个时候,护士进来了,看着还没醒的余银,皱眉道:“还没醒吗?醒了先别让她吃东西,叫我们一声。”
游雾州朝人点点头,不过护士前脚刚离开,余银后脚就缓缓睁开眼了。
他就像是有感应般,朝余银看过去,对上她的视线,眼眶不自覺地一热,喉间发涩。
余银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碾碎过一样的浑身都疼。
她无力地眨了眨眼,“孩子呢?”
余银轻轻一动,就更疼了,脸色变得更白了。
游雾州忙上前,轻声道:“孩子睡着了,你先别动。”
“醒了?我去叫护士。”余阿娘见她醒了,扭头就去叫护士。
余银的嗓子发紧,说话也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这会儿才刚到中午。”游雾州道。
他摸了摸余银的脸,接着道:“护士说你这会儿还不能吃东西,等护士看完应该就可以吃了,但也只能喝一些汤水。”
余银点了下头,“我想看下孩子,男孩还是女孩啊。”
游雾州顿了一下,“孩子睡着了,这会儿抱她就要醒了,晚一会儿再看,是个女孩。”
余银有些失落看不了孩子,但知道是女儿还挺开心的,她绷着脸对游雾州道:“是女孩我也不生了,你家要重男轻女想要男孩,你自己过去吧,我跟愿愿不要你。”
这一遭可真的太受罪了,她都不敢想自己是这么熬过来了。
整个人像是被生生撕开一样,太疼了实在是。
她是不想再受一次这种罪了。
就算是女儿也是她的孩子,她都没受过重男轻女的苦,更不可能让她的愿愿去受。
游雾州有些委屈,“我都没这么想过,是女儿是儿子,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都会一视同仁的。”
余银轻哼一声,“最好是。”
游雾州保证道:“肯定是,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
张接生婆听着他们夫妻俩的谈话笑了,说道:“我给你男人作证,他对你確实没得说,对你生的女儿也很好,一点没亏着。”
虽然孩子都是余阿娘照顾,怕游雾州照顾不好,但她都看到了,余阿娘怎么照顾的孩子,游雾州就在旁边认真的看着,有时候还会问余阿娘,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得出来,虽然不让他插手,但这男人是在学怎么照顾他女儿。
余银抬手摸上她脸颊上男人的手,弯了弯眼,看着他泛红的眼,轻声道:“游雾州,我没事了,你该睡一会了。”
她看到游雾州因为害怕她出事哭了,这会看他下巴处的青茬,和那眼里的红血丝,估摸着一直没睡过。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现在她醒了,他可以睡了。
游雾州的喉咙上下滚动,眼神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我还不困,没事的。”
护士跟余阿娘进来,看了眼游雾州和余银,说道:“男同志先过去,我要给余银同志摁肚子了。”
“刀纸准备好了吗?”护士扭头问余阿娘。
游雾州从床底的包里掏出来,递给护士,他把床边的簾子拉起来,站在簾子外。
余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被子就被掀开,接着余阿娘把一沓刀子放在她屁股下,护士的手就摁了上去。
紧接着就是不亚于生孩子的痛,余银撕心裂肺的叫了两声。
游雾州在帘子外忙喊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把脏东西摁出来呢。”张接生婆就赶紧回道,又对说:“忍着点,孩子醒了不好哄,你忍忍啊。”
余银闭了下眼就,咬着唇不敢在发出声音来。
索性这摁肚子的时间并不长久,她没收多久的罪就结束了,但那隐隐的痛感,好像还没消退。
护士拉开帘子出来,对游雾州道:“可以让她吃饭了。”
游雾州点点头,就对端起水壶给余银冲了一碗麦乳精晾着。
余银原来没体会过,不知道生孩子的感受,以为只有生的时候痛,她这体验了一次,才感觉到。
张接生婆见状,“左右肚子都摁开了,你这会正能忍着,我给你也通通奶来。”
余银半睁眼着眼,弱弱问了句,“疼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不疼的。”张接生婆道。
余阿娘笑了,对她说:“没你生孩子疼就是。”
余银一咬牙,“来吧。”
左右这会正能忍着疼,就都弄了算了。
游雾州端着麦乳精正好喂余银,张接生婆就拉上帘子,对他道:“再晾会吧,我给她通通奶。”
张接生婆笑眯眯地拉下余银的被子,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三种疼都不同一般,疼起来都要人命啊。
余银着实后悔了,她被张接生婆这么再一摁,整个人都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了许多汗。
她脸被憋的通红,唇上很深的齿印,眼睫湿漉漉地看着可怜极了。
游雾州满脸心疼,用热水打湿了毛巾给她擦擦脸和手,问张接生婆,“不喂奶了行不,她这太受罪了,这才刚生完孩子,就遭这么多嘴。”
虚弱极了的余银无力的睁开眼,眨了两下,游雾州问的正是她心里所想。
要是没奶,每天都要这么摁着,一直到出奶才行,那她宁愿不喂奶了。
张接生婆给他解释:“不是喂不喂的问题,你们要是不想喂就不喂,但是她这要通一下,不然你俩默默硬邦邦地,不管它更受罪。”
她又补充道:“你再拿热毛巾放上去,给热敷下。”
游雾州照做,把帘子拉着,用热水洗了下毛巾,放在余银身上。
她心口处确实看着不太一样,除了被张接生婆揉过后,红彤彤地,还能看得出来,有些因为肿着,而微微隆挺着。
热烫地毛巾放上去后,余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过还挺舒服的。
她对游雾州道:“我想吃饺子了,要蘸醋和辣椒的饺子。”
“过两天才能吃,但不能吃辣椒。”张接生婆道。
游雾州看了一眼余银,把麦乳精端过来,“先喝这个,两天后你能吃了,我就去给你买饺子。”
余银被游雾州喂着,她说道:“这个没味,我想喝你给我做的炒鸡蛋面糊汤。”
游雾州点了下头应着,然后又转脸看向张接生婆,见她点头,才笑着道:“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余银想了想,摇头,然后道:“就想吃这两个,你明天就做好不好。”
游雾州做的那个面糊是咸口的,鸡蛋和小葱一炒,和面糊煮在一起,出锅的时候再放一点点香油,简直不要太香了。
她咽了咽口水,仰着头,把那碗里的麦乳精喝完,“你回家睡会,晚上就做了拿过来吧,我晚上就想喝。”
游雾州等她喝完,把她嘴巴擦了擦,“那我让娘在这陪着你,去给你做饭。”
“顺便给我也送回去,这也没我什么事了。”张接生婆接着道。
“您也走吗?”游雾州问道:“她这个不用再摁了吗?”
张接生婆狐疑道:“你们过两天不回家?我直接去你们家摁呗,这医院又不是啥好地方,待两天就行了。”
她话刚说完,睡着的余愿愿就醒了哭了起来。
余阿娘去洗碗了,游雾州赶紧去把她抱起来,这还是除了她刚出生那会儿抱的那一下,才抱上呢。
他看了余阿娘好几次面对余愿愿哭了怎么做的,现在倒也不显得多慌张生疏。
游雾州先摸了摸是不是尿了,确认没尿,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包着她的小被子。
嘴里声音轻轻柔柔地,“愿愿不哭,愿愿不哭啊。”
他的动作很轻柔,虽然有些僵硬,但也是抱得少的缘故。
余银本来都想睡觉了,被这一哭,顿时也来了精神,她轻喊游雾州:“游雾州,我想看看愿愿。”
张接生婆见着游雾州挺有模有样地,就也没插手,还替他们给孩子冲了点麦乳精。
游雾州笑着将孩子抱给余银看,“你先别抱,刚生完没力气,容易累到你了。”
余愿愿哭的不行,红彤彤的小脸皱在一起,握成拳头的小手挥舞着。
余银看着她,轻轻抬手碰了碰她的脸,瞬间鼻尖一酸,哽咽道:“你看看她是饿了还是拉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游雾州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余银旁边,揭开包着的被子一看,果然是拉了。
他笑了下,对余银道:“是拉了,我去倒点水给她洗洗。”
刚出生的孩子拉的都是黏糊糊的,必须要洗,不能直接擦脸擦是擦不干净的,还要用温水洗。
游雾州也没一点不嫌弃,动作温柔细致,学着余阿娘的模样,给余愿愿擦洗了屁股的又去给她换尿布。
余阿娘回来的时候本想她来的,张接生婆拉住她,“你让你这女婿自己来,他又不是不会,你瞅他做的也挺好啊。”
见他确实做的挺好,有模有样的,余阿娘就也没上前帮忙。
游雾州换尿布虽然不熟练,但也不抬笨拙,他学得快,又用心记着,换好尿布后孩子也没刚才哭闹地厉害。
他给孩子弄好后,没有送回婴儿床,而是小心翼翼抱着去找余银,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女的感应,孩子不哭闹了,还朝着余银的怀里方向蹭了蹭。
余银没看到孩子前,还觉得生孩子太受罪了,此刻她被余愿愿地这一小动作,弄的心软软的。
只觉得很值得。
她对着游雾州笑了下,然后再低头看着孩子,“感觉这罪没白受啊。”
游雾州眉眼温柔,他嘴角噙着笑看着余银,而余银看着孩子,孩子睁着眼看着他俩。
这画面让余阿娘看的眼也有些湿润,旁边的张接生婆道:“你女儿是个有福气的啊。”
第80章 第80章在医院碰到死变态了
在医院待了两天他们就回去了,余银原本也想要多住几天,只是病房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那味道闻的她头晕惡心,本来就生完没有什么精神。
她在生完第三天就受不了。
余银喝了两口麦乳精就不想喝了,她把碗递给游雾州,“我们待会儿就回去吧。”
“我难受得很,想回家去。”
这两天不进啥食,人更是連力气都没有,医生讓她下床走走,她都动不了一点。
游雾州给她擦了擦嘴,“医生要是说你可以回家了,那咱们等会儿就回去。”
余银点了点头,回家去还能休息的更好点,也不用担心谁来把孩子抱走了。
而且在家里,也不用担心自己光溜溜不小心被人看到。
病房里还有倆男的,有个男的眼神讓人看了很不舒服,而为每次看过去,那男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就像是她的错覺一样。
幸好游雾州寸步不离在她床邊。
人看似没做什么,但那一闪而过地视线令余银很不舒服的。左右她今也要走了,要是再这样,就走之前揍他一頓去。
“能下来走两步不?”游雾州问她。
余银动了动腿,讓游雾州给她穿好衣服,从床上抱下来,半搂半抱着讓她在床邊活动一下。
她两只腿站在那都打着颤,整个人全依赖着游雾州才能站稳,迈的步子也是极小的,跟在原地踏步似的。
每动一下,都要缓一会儿,喘会气。
余银还是很疼,虽然没有刚生完那天疼,但还是她忍受不了的疼。
不止腿疼,腰更是疼的直不起来。
没走几步,她就不行了,又让游雾州给她抱回床上。
余阿娘正在给余愿愿喂麦乳精,见她没下多久就又上去了,说道:“你在走两步,这是对你身体,疼了忍着点,走走好。”
余银在游雾州懷里气喘吁吁地说着:“不行了,再多一步都走不了,我没一点力气。”
“你不吃飯哪来的力气。”余阿娘撇嘴道,她眼睛掃到那隔壁床的男人,等游雾州把余银弄到床上,她把孩子塞游雾州懷里,交代着:“哄着点啊。”
倆人还有些不明所以,就见余阿娘抬起手指着那男人,“你他娘的,我老婆观察你好几天了,你老婆在床上难受的不行,你一眼都不看,你往我闺女那看啥呢,你个杀千刀的。我今非叫民兵过来把你给抓走,不要臉,耍流氓。”
游雾州抱着孩子的手一頓,他转头看向隔壁床那男人。
他家孩子是早产生的,跟他们家是前后脚生的,游雾州一直没注意过,他的注意力全在余银和孩子身上。
此刻听到余阿娘说的,臉色頓时黑了下来,看向他的眼神迸射出寒意来。
那隔壁床的男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等他张口反驳,就见游雾州把孩子往余阿娘怀里一放。
就朝他冲了过来,扯着他的衣领往外帶着。
余阿娘和余银都没反应过来,就见游雾州已经拖着人出去了。
“让他去吧,他有分寸的。”余银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
孩子吃完飯就犯困,余阿娘正哄着她,小声对余银道:“我是担心他下手不知轻重,打出个好歹来了。”
她这女婿一向谦和,也没见过他跟谁黑过臉,哪里见过他这么冲动的模样。
当真的也给他吓了一跳。
“那也是他活該。”余银冷声道,她一想到那男人的眼神,就惡心的要命。
要是游雾州知道了,还没一点反应,那余银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他了。
自己的媳妇都被欺负了,还能无动于衷,这样的男人断不能要。
要余银说,游雾州就該狠狠地揍一顿,她原本就打算走的时候,给游雾州说揍那人一顿的。
余阿娘知道游雾州有分寸,可这会儿万一气头上,谁知道能把人打成啥样。
那男人的媳妇躺那闭着眼,也不知道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她把孩子想往余银怀里放,又想到她这会儿也哄不了,有些坐立难安。
余银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没事的,咱们占理,而且咱公安局认识的有人,不用担心。”
她的声调拔高,就是说给旁邊病床上装睡的女人,那女人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
余阿娘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孩子又要哄,她
只能站在门口张望着游雾州把人帶哪去了。
游雾州这两天有感覺到背后似乎有双眼睛盯着,但他没看到这病房里有生人,就更加将注意力都放在孩子和余银身上。
谁知道是这男人,藏着些不该有的心思。
孕妇刚生完孩子,穿的都比较单一,身体曲线有些凸显,想到他盯着余银看,游雾州就怒火直窜大脑。
他神情阴郁将这男人拖进厕所,反手帶上了门。
游雾州上去一脚踹在那男人的下腹,他脚劲大,那男人被这一脚踹的瞬间起不来,弯着腰躺在地上哇哇叫。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厕所的掃把,就往那男人臉上掃,嗓音蕴含着冰冷气息。
“你这眼睛是不想要了啊。”
那扫把又骚又臭,可能帶着一些排泄物,地上的男人边抱着下腹,边头左右躲着那扫把,嘴里嚷嚷着,“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找民兵过来抓你。”
游雾州冷笑了下,“去找啊,看民兵过来是抓你还是抓我,毕竟耍流氓是要枪毙的。”
“别说些你可没做什么,我叔叔是公安局长,我说你耍流氓,那你就耍流氓了。”
地上的男人真被他这番说辞给吓到了,毕竟他要是说的瞎话,也不敢这么放肆。
指不定他叔叔还真是公安局长,那可是他惹不起的,真给他枪毙了咋办啊。
他赶紧求饶,“我有眼无珠,我没敢乱看,就是看她长得好看,才才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对不住啊同志,我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眼,再也不见瞟了。”
游雾州信他的这套说辞吗?自然是一点都不信的,他把扫把往那男人脸上狠狠揉了几下,然后把扫把往他脸上一扔。
“扫把不准掉下来,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他转身洗了洗手,嫌弃的甩了甩手,然后正了正衣服裤子,拉开门出去。
余银再见到游雾州,他带着医生一起过来了。
医生给余银检查了一下情况,跟他们说可以出院了。
“能出院了?那咱快收拾收拾走吧。”余银眼睛亮亮地说道。
游雾州点头,开始装她们的行李,旁边病床的女人,在游雾州回来后,睁眼看了看,又闭上了眼。
余银小声问游雾州,“那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游雾州抿了抿唇道:“没怎样,就让他在厕所待着不准出来惡心人。”
余阿娘抱着睡着的余愿愿,低声道:“没把人打坏吧?”
“肯定不会的。”余银轻哼道:“就这样的打他两顿都是好的,咱们都发着善心没告他个耍流氓。”
隔壁病床上的女人被子动了下,“你们去叫民兵来吧,就说他耍流氓,我也看到了。”
余银和游雾州还有游雾州都同时诧异的看向她。
那女人把被子盖在头顶,声音有些闷,但却很坚定,“找民兵来,他还偷了你媳妇换下来的刀纸和小裤子。”
因为余金给她了布料,余银说就只有余金惦记的是她,而不是孩子。
游雾州为了证明自己也在乎是她,也买了的确良的布料回来,给她做了衣服剩下的,没让给孩子做尿布,而是给她做了小裤子。
而他也听说产妇最重要的就是要经常换洗,保持幹净,尤其是刚生完孩子,小裤子应該换的更勤。
游雾州就在带往医院去的包里装了不少小裤子。
一想到余银换下来的小裤子,都被那死变态偷了,他就覺得真的收拾的太轻了。
“娘,去叫民兵来。”余银惡心的不行,气冲冲地对余阿娘说。
余阿娘也没见連换下来的刀纸都拿走的,她幹呕了两下,把孩子给游雾州,“我去叫,这鳖孙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医院里就有民兵在守着,余阿娘去一楼就找到了民兵,跟他们说了事情后,就带着民兵上楼了。
在民兵上来后,病床上的女人就指了指床边的小包,那包里装了除了余银的小裤子,还有几条不知道谁的。
民兵都没见过这样恶心的事跟人,向余银这个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就去拿人了。
余银蹙着眉,嫌弃道:“这个太恶心了,游雾州,这几天换下来的小裤子我不要了,太恶心了,谁知道其他的他碰过没。”
本来医院的味道就够恶心人了,这隔壁床男人做的事,更是让人恶心坏了。
游雾州也恶心的不行,赶紧把装着的那小裤子全都给扔了,“都不要了,反正家里还有,也不知道那人幹不干净。”
“越想越觉得踹的太轻了,就該让他断子绝孙,想也不该想。”
游雾州把东西扔进垃圾桶后,眼底神色深了深,紧绷着的脸看起来很生气。
他那话说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反而是给人感觉他真会这么做。
余银忙拉住他胳膊,摇头道:“民兵在你不好动手,回去让舅舅打个招呼,有他好果子吃。”
游雾州这会当着民兵面动手,肯定是不行的,左右认识的有人,也不怕他在里面过的痛快。
余阿娘也劝他,“流氓罪他跑不了,你舅的战友打个招呼的事。咱这才喜当爹,犯不着为他找些事来。”
游雾州点了下头,“知道了。”
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人。
单单只是墙壁他,未免也太便宜了-
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余银一点都不会操心,但她知道那人下场肯定不会好。
回家坐月子比在医院让人自在的多,连飯也吃的多了,每次吃完,都是自己主动要从床上下来走的。
游雾州向学校请了假,李小桃自己也要带着孩子,他怕李小桃伺候不好余银。要自己親力親为。
吃飯都是自己做的,跟余家其他人的都不一样,给余银的要清淡一点,也有油水些。
他每天都要跑镇上一样,买肉菜回来自己做,或者去饭店买了现成的回来。
游雾州用的都是自己的钱,余家人也不说什么,更何况那也都是为了余银,他们甚至也能沾上光。
余银这个月子才做半个月,余阿娘他们就吃的满面红光的。
虎丫和余庆小脸都吃起来了。
李小桃抱着她家大胖,看着床上余银喂着喝麦乳精的孩子,羡慕道:“乖乖,别人都是喂个面汤米汤的,你家直接喂麦乳精啊。”
余银撇了撇嘴,无奈道:“谁让我一点奶水都没有。”
她还担心孩子只喝麦乳精不好,毕竟小孩子都是吃奶的。
但看余愿愿好像没什么问题。就只好喂着麦乳精。但这些天,也一直让张接生婆给她通奶。
也会吃下奶的饭菜。
虎丫在旁边看着余愿愿笑,“愿愿,我是姑姑。”
“不应该是叫表姨吗,你是虎丫表姐啊。”李小桃纠正道。
余银给她解释:“虎丫觉得姑姑比姨的关系近还親,就说自己是愿愿姑姑的。”
“行吧。”李小桃点了下头,“那是不是管余庆也叫舅,不叫叔啊。”
余银忍俊不禁,“倆人,一个当着我娘,一个当着我舅。”
虎丫在一旁笑嘻嘻地点头,“我想当姐姐,但娘说还是姑姑吧,姐姐的话还是算了。”
然后问余银:“姐姐和姑姑一样亲,对不对,就像姑姑对我一样。”
余银点头,“对,就跟姑姑对你一样,你跟愿愿也是这样。”
“我婆婆说你们家这小名起的也好听,早知道我们就也不起这个名字了。”李小桃叹了口气。
她家着大胖,跟余银家的愿愿一对比,就知道没可比性。
村里还有人说,反正她跟余银俩人关系好,正好俩孩子错的也不多,结个娃娃亲多好。
李小桃又不心瞎眼盲的,就余愿愿这出生喝的麦乳精,她家大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让她敢去奢望吗?
况且游雾州和余银两口子还对她有恩,她从余银生,这才第二次来,就是怕来的太勤,说她别有用心。
余银一听她说名字这个事,就笑了,“还是你二妹点醒我,才费了好大功夫给愿愿起的名字,就连她的大名,也是这几天才选好的。”
李小桃弯唇道:“是要尽心些起名,那你们大名叫什么?”
可能是发现余银注意力没在余愿愿身上,她扯着嗓子就开始哭,余银赶紧抱着哄。
虎丫见状就抢答道:“叫游恣玙,姐夫说的恣玙两个字我也不知道是哪个,但是说愿愿他们的珍宝,希望愿愿无拘无束。”
“这名字好。”李小桃感叹道:“你家男人不愧是知青,真有文化。”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是听到那意思就知道,是对孩子很好的期望。
余银笑了笑,“他毕竟读了那么久的书,要是没点文化,我也瞧不上他呢。”
李
小桃一脸八卦,“得了吧,你指定是先瞧上了你男人的脸,要不是脸入了你的眼,你能看他有没有文化?”
不说余银,就是大部分人,也都是先看脸长得怎么样,才看其他的。
要说余银不是先看了游雾州的脸,李小桃是一点不信的。
余银笑的得意,“不是他脸长的好看,谁还关注他有没有文化啊。”
说是这样说的,但她第一次见游雾州还真没印象,对他的印象只有她去找余阿舅时,见到游雾州那次。
而游雾州说起来,却是前年的冬天,她没什么印象,但对他嘴里,自己从余阿舅那拿的大白兔奶糖确实有点印象。
当时天很冷,余阿舅答应给她的糖是第二天早上给的,还让她去分给游雾州一个。
她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对游雾州没印象,但却就是记不住那天,只记得余阿舅给了她糖后,让她也分给余阿舅带过来的那个知青。
还让她笑的开心点。
余银猛然想到什么,她的脸色变了下。李小桃忙问道:“怎么了?想到啥了?”
余银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有点晕了下,没事。”
李小桃关心了两句,就也告别离开了。
等她走了以后,游雾州端着饭菜进屋,“走了吗?我还多做了一点,怎么没留她在这吃啊?”
“她不会在这吃的。”余银把孩子递给他,说道:“小桃姐是个有心气地,因着外头有人说想让大胖跟愿愿结亲,她都不敢过来,更别说现在让她在这吃饭了。”
游雾州听到结亲,微微蹙了蹙眉,忍不住道:“孩子什么样,也要以后看她自己选择,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谁说不是呢,我就这一个闺女,可盯上了都。”余银不是说李小桃的意思,她撇嘴道:“也不知道她们嘴怎么这么碎,弄的我出了月子都不想抱着孩子出去了。”
虎丫盯着游雾州放在桌子上的饭菜,不停的咽口水。
余银看到了,把虎丫的那一份推给她,“吃吧。”
今天游雾州做的鸡丝面,特意买的乌鸡,顿了好久,鸡肉都软烂脱骨了,用鸡汤下的面条,在放一点点盐和青菜,盛到碗里时,还放了两滴香油。
确实闻着很香,她还把鸡肉柴的那部分和黄瓜丝拌在一起,还又炒了个丝瓜鸡蛋和炒青菜。
余银的那碗里有个鸡腿,还是去了皮的,因为接生婆说不能吃太油腻的,给余银面条里的鸡肉,都是没皮撕好的肉丝。
她吃了几口菜,把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就接过余愿愿抱着,换游雾州去吃。
她俩的性子都很好,也不知道余愿愿随了谁,抱着她的时候,就要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不然就哭闹,而为小孩子还要一直抱着。
余银抱的少,但吃完饭都要走一会儿的时候,她会抱着,游雾州做饭的时候,也是她抱着。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也不累。
游雾州吃完饭,就又去接过余愿愿,直到把她哄睡着,才去把碗筷端去洗了。
洗完碗筷,又去洗上午余愿愿换的尿布,等都洗完了,又端了盆热水进屋,等水温下来,余愿愿也该醒了换尿布。
忙个不停,余银等他上床来,就要去拉他。
游雾州忙躲过手,怕吵醒余愿愿极小声道:“我手凉,你不能碰凉的。”
余银顿了下,去拉他胳膊,“这几天累着了吧,你快躺下,我给你捶捶背。”
游雾州的辛劳她都看在眼里,她能做的只有中午的时候,给他捶捶背,松松筋骨,孩子中午也只能跟着他俩。
余阿娘他们就到抢收了,也忙得很,他俩都不上工,也不好让孩子给余阿娘们带。
游雾州抬头看了她一眼,胳膊将她圈起来,笑道:“你让我躺这抱会就行了。”
余银看了眼孩子,跟着他躺下去。
游雾州侧过身,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感概道:“你说她们都是怎么做到的,坐着月子还要带孩子。”
余银小声问:“你小时候不是这样吗?”
这都是生完孩子自己带,自己坐月子的,有的甚至生完没事了还要下地干活的。
也就是余阿娘月子没做好,一身小毛病,她在王桂香生完后,才让坐完月子,想下地了下地。
那余庆小时候就是余金带的,后来余金去部队了,虎丫是余银带的,甚至王桂香的月子,都是余银伺候的。
游雾州下巴搁在余银发定蹭了蹭,小声道:“我小时候就是一堆人伺候,太娇气了,我外公才把我接到他那,跟着他在部队里锻炼。”
“你小时候很娇气?”余银有诧异,但她想了下,说道:“确实有一点,我就没见过你穿个大背心干活,每天都是板板正正的。”
再热的天,都是这一身,就算是下地,他不穿白衬衫,也是板板正正的,看着就不像干活的人。
难以想象偏偏他干起活来,有力气,也肯干,丝毫不见娇气。
游雾州低笑道:“说来你可能看不出来,我小时候到五岁时,都没怎么在路上走过,要么抱,要么坐车,后来我外公看到我这样子,发了好大一通火,把我接走了。”
接走了?余银有些疑惑。
她问游雾州,“啥意思,你小的时候一开始在你自己家,后来才跟着你外公的?”
游雾州点头,他说道:“我五岁之前才叫这个名字,下乡时改回来的。”
余银瞪大了眼睛,“你,你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我都给你生孩子了,但却连你名字都不知道?”
游雾州摇头,他解释道:“不是,我是后来跟着我外公姓的,叫林明州,但当时也是为了不想让游家找到我。”
他家的事很复杂,一时间说不清楚,而且牵扯的也太多了。
他抬起头,问余银:“你想知道吗,家里那些事有些复杂。”
余银把手搂在他的腰上,摇了摇头,“不想知道,现在就挺好,我想多过几年这样的日子。”
她不想让游雾州回去,一旦回去事情就有可能不受控制。
而且,要回去,最起码也要在等两年,等到余家不发生那些事后。
游雾州无声地笑了下,“现在是挺好的,但我想带你和愿愿,去见见我外公。”
他成家了,也有孩子了,想让他外公看看他们一家。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语气有些落寞,“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余银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她撑起身子,对游雾州道:“能写信过去吗,咱们可以去照相馆照相,然后寄给你外公看啊。”
游雾州眼睛顿时一亮,他可以把相片寄给外公看的。
余银躺好,轻哼道:“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傻的怎么是你啊,游雾州。”
游雾州笑眯眯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余银,你真好。”
“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真有福气能娶了你。”
有些事他不说,她就不问,他提了,她也会问的点到为止。
余银听他这么说,笑着道:“知道就行游雾州。”
游雾州也笑着:“睡会吧,等一会儿她就又该醒了。”
余银扭头看看一眼睡的正香的余愿愿,抬手搂向游雾州的后背,小声道:“睡吧,州州,我哄你睡。”
游雾州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可以吗?”
说着他往下睡了睡,头往她怀里蹭去。
余银下意识想说怎么不可以,就福灵心至,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接生婆说,你来吸,说不定能吸出来。”
生完都会有奶水,她虽然不通,但也因为愿愿吸的太疼了,她每次都忍不了。
这再不通,她可能就会发烧生病,很不利于她坐月子。
游雾州听到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没想那啥。”
余银也很不好意思,她闭了闭眼就心一横,把衣服掀起来,往他脸前递了递,“你快吸,要是再不出来,张接生婆就该更使劲给我通了,还有可能会发烧。”
游雾州的鼻尖
猝不及防碰上弹软,他有些紧张的张开嘴。
鼻尖处被堵着,让他有些呼吸急促。
奶香四溢萦绕着他的鼻间,唇瓣轻吮上,舌尖下意识不自觉地与其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