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包间不够
白鸽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刘青青飞快的打开纸条,四张纸条上,郭守云写得满满的,对于刘青青对未来的担忧,他只字未提。
两张讲述他在府学的日常,甚至还夹杂了一缕灰色的羽毛。
依旧报喜不报忧,不过字里行间感受到一份淡淡的平静。
原来他找到了伙伴。
通过他的描述,刘青青仿佛看见他一个人,踏着晨曦出门,穿梭在枯黄的树叶间,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迎着朝阳诵读。
一只灰色的鸟儿悠闲的在一旁,啄着他带去的谷粒,偶尔叽一声,表示对他的感谢。
即便鸟儿不会说话,不会回应,至少能给他一时的安宁,刘青青很感激这只叫扒灰的鸟儿。
想到这个名字,刘青青脸上有一瞬间的古怪。
据阿云说,他首次看见这只鸟,它正在灰尘里扒拉草籽吃,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手中的炊饼掰了些喂食,鸟儿便赖上他,郭守云也是个起名废,干脆叫做扒灰。
他一到大树下读书,扒灰便飞出来,在他头顶的树枝上跳过来踩过去,叽叽叽叫个不停,只要得了吃的,便安静的在一旁歪着头听他读书。
听他的描述,刘青青能猜测,扒灰是一只小巧机灵的麻雀罢。
不过,刘青青对郭守云更放心了,想必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不会看其他乱七八糟的杂书,否则,也起不出这样的名字。
郭守云提此次休沐回来,课业增多,带了些书,嘱咐刘青青,骑着大妞二妞,后日到县城码头接他。
后日啊,刘青青微微皱了皱眉,她已经和赵二贵等人约好,后日去探探拦路的老虎还在不在。
随着清水河的疏通,和平镇四通八达,各村子走上几步路,到河边坐船一个时辰便到达县城,但从县城去府城,必须换乘大船。
清水河上整日飘着来来往往的船只,拉货的,专门载人的,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是从县城到府城的河运,刘家的货物依旧送不出去。
说来因祸得福,姜老大夫检查了马匹,说是马匹因为吃得不干净,肚子里生虫。
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和村子里几个养牲口的老把式一起,配了打虫药灌下去,外面的皮毛上用一洗净每日刷毛,吃的全换成精饲料和青草,经过这些天的护理,那些焉头榻脑瘦骨嶙峋的蒙古马,除了灌药那一日狠狠拉了肚子后,后面越养越精神,已经看不出才来清水沟村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姜老大夫复诊后,抚着胡子保证,再精心修养半个月,这些蒙古马就可以上路运货。
裴家车马行势力强横,生意业务遍布各县,听说裴家家主,因为常平县擅自疏通清水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打听到是官府所为,也不敢明着和县衙作对,将气撒在常平县的商家头上。
常平县的船若在府城停靠,停船费一律上涨两层。
船家们没有办法,载人费运费跟着一起,水涨船高。
一时间各商家怨声载道,骂不绝口。
刘青青对这些无感,因为,刘家的货,根本没船敢拉载,运费涨不涨的,和刘家没关系。
在这个大背景下,重新走通陆路,迫在眉睫,毕竟,只有半个月便是鹿鸣宴,大量新鲜的食材,需要从清水沟村运送出去。
水产什么的,都差不多,但清水沟村的线鸡,土猪,只要味蕾正常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美味。
之前考虑过用汪汪队运输,土猪这东西,汪汪队运输不合适,活的拉不动,宰杀好的易变质。
鹿鸣宴是青华园首次在府城亮相,她想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刘青青通知赵二贵等人,探路时间推后一日,等郭守云回来一起去,他自小生活在丛林,胜算更高。
天气越来越冷,大家开始准备过冬的衣服鞋袜。
苏氏体虚,早早的做了薄款的新棉袄套在身上,暖和又轻便,村里许多人家上门,求购刘家的棉花。
刘家当初种了13亩棉花,平均亩产量在130公斤左右,总计收获棉花1700公斤。自家做棉被铺盖垫子用掉了100公斤,还剩下1600公斤堆放在仓库里。
外面市场价100文一公斤的棉花,刘家的棉花可以得160两银子。
不过,刘青青热情礼貌的拒绝了上门的乡亲:“实在对不住,家里的
棉花已经答应别人了,要不,你们去村长家看一看,或者阿喜家,他们也种了棉花!”
苏氏不解:“那么多棉花放在屋里,占屋不说,还容易长霉!”
刘青青呵呵一笑,不在意道:“都晒干了,哪里会长霉,留着有大用呢!”
她掏出一叠白纸,一张一张翻给苏氏看:“阿娘,你能照着图纸,将它们做出来么,里头塞上软软的棉花,像做给阿云的棉花黑炭布偶一样。”
苏氏扶了扶水晶眼镜,盯着她手里的胖嘟嘟的各种小动物:吃着胡萝卜的兔子,粉色的小猪,大耳朵的老鼠,黄色带着帽子的鸭子,绿色张着大嘴巴露出尖牙的妖怪:“哎,兔子咋个会站着哩,猪是黑的的,不是粉色的!”
刘青青扶额,她应该怎么解释,她画的图纸是各种卡通布偶。
苏氏咂摸了一会,闺女手里这些画纸把动物们,画得奇形怪状,但确实惹人喜欢,尤其是那只粉色的小猪,胖嘟嘟肥蹬蹬的,特别福气。
苏氏捧着图纸爱不释手,立刻翻箱倒柜找出藏在箱子底下舍不得用的各种颜色鲜亮的布料,翻出自己的针线篮子,刷刷刷剪裁缝制起来。
刘青青放轻步伐,没有打断投入的苏氏,悄悄退出,绕着村子转了一圈。
不看不知道,村子里已经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
家家户户由原来的茅草顶换成了石片顶,地面如同他家一样,铺就了石板,白墙青顶,干净清爽。
后院猪圈里的胖猪,呼噜呼噜将耳朵盖着眼睛睡觉,线鸡们顶着五彩的羽毛上蹿下跳,捉虫淘草。
不时有汪汪队的狗狗看到她,警惕的站起来后,又趴下继续睡觉。
刘青青绕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她回家找到正在盘账的刘有山:“阿爹,村民们家家户户至少两头猪,我们每家收一头回来做腊肉火腿。”
“得为青华楼明年的菜准备起来。”
说起这个,刘有山感叹:“你三财叔们来请我们吃杀猪饭,往年哪里敢想!
去年算是收成好的一年,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猪,全卖给猪贩子,换点银钱过年。油盐酱醋茶,针头线脑开销,全指着这点银钱。
今年呢,家家户户准备杀一头自己吃,说明啊,他们都赚到了银子。”
刘有山苦着脸摊手:“只是,我们却银子不凑手!”
刘青青卖月饼的钱全部投到府城青华园,手里剩二万两,付了商户村民们的尾款后,尤其铁器铺子,花销最大。
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一千八百两银子。
买淤泥发酵肥料,泡发种子,支付人工各种费用后,落得手里的也才一百二十两。
买马又去掉六百两,姜老大夫治疗马匹,配置打虫药,用掉了二百两,幸好青华楼门庭若市,排队吃黄鳝血的,已经预定到了后天。
新菜受到了极大的欢迎的,带动着纯酿销售额大增,每日能有八十两的流水,去掉人工成本,每日还能净赚40两左右。
也就是说,刘青青手里,现在只剩下两千两银子。
2千两银子看着多,但要做的事情也多。
若苏氏的样品做出来没有问题,布偶需要投入一大笔钱买布料,请人流水线做工。
还有收购土猪,制作火腿要消耗大量的食盐,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啧,还是缺钱。
自清水河通航以来,驾船送货的事便归给了赵二贵,汪汪队们闲着没事干。
刘青青想到阿姊的抱怨,心头一动。
青华楼二楼包厢有限,大家因为排队,已经出了好几起口角,若让这些客人回家去吃,既解决了桌子不够的问题,又把钱赚到了手里,能快速的归拢资金。
她有个新思路,青华楼开展外卖业务,而且不用再花钱召人,有现成的:汪汪队。
晚间的集会上,刘青青主持了会议。
家庭会议第一项目:通过讨论决定了对刘慧兰的处罚:取消她今年年底的分红和奖金,撤销她青华楼掌柜的职务,任命她为青华楼二掌柜,厨师长。
改赵垚为青华楼总掌柜,因他要上值,由刘慧兰协助完成平时事务。
换句话说,刘慧兰不再有青华楼的决定权,刘青青将青华楼的决定权一分二,两人同时签子,才能生效。
家庭会议第二项便在刘青青提出的汪汪队外卖计划,刚才还热烈发言的众人,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刘鑫:“莫不是开玩笑?”
刘有山:“狗狗们能听懂客人的要求么?”
苏氏:“淘气的孩子最喜欢逗弄狗狗玩耍,万一狗狗反击咬伤了孩子怎么办?”
刘慧兰心有愧疚,无条件支持刘青青:“我觉得好!”支支吾吾却说不出好的地方!
赵垚:“我是在听故事么?”
除了翠翠拍手欢迎:“好啊好啊!”
其他人就一个意思,这事成不了。
第102章 第102章外卖
郭守云在常平县的码头下船,戚眉交了30文的船费,又涨价了,明明上次回来才25文。
他背起书箱站在岸边张望,刘青青还未到,因在信中约好,他怕错过,便立在岸边没动,静静等候。
这一等,他发现了点不同。
码头上人来人往,中间还有几只眼熟的大黄狗。
它们身上穿着统一的绿色小马褂,上面绣着青华楼的字样。
郭守云心中一惊,汪汪队他晓得,之前阿青弄出来搬运货物的,这些狗狗们跑来码头,难道她也在码头?
郭守云朝着狗狗招呼了一声,那只大黄狗扭过头看了看他,确定是他在叫,颠颠跑了过来。
大黄狗跑近前,郭守云才发现了它的不同。
它脖子上的脖环标着号码,三十二号。说明这样的狗狗至少出动了32只。
它嘴巴上带着竹片编织的嘴笼,样子有些奇怪。
郭守云心念一转,立马发现了嘴笼的好处,大黄狗嘴巴可以自由活动,但对行人或者路边的孩童又没有威胁。
大黄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解他为何还不从它背篼里淘水牌,体贴的将背篼往他面前怼了怼。
郭守云垂眸,伸手从背篓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一看,五颜六色画着各种各样的菜式,图画下面注着号码名称和单价。
前面的是多人餐,后面是单人快餐。
旁边还绑了一只竹子笔:外面是小竹棍,里头塞了黑炭,可以简单的划拉出字。
郭守云感觉很新奇,闲着无聊,在本子上划了个五,这代表着红烧鳝鱼套饭。
塞回本子,狗狗没动,眼巴巴的盯着他的腰间:“汪?”
那样子仿佛在说,你咋个还不掏钱。
郭守云呵呵一笑,顺着它的目光,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十五文钱放在它的另一个褡裢里。
铜钱的响声像是一声指令,狗狗看了他一眼,一溜烟便跑掉。
郭守云好奇,它还会回来么?
在他不时的眺望中,约摸等了半刻钟,狗狗撒欢的跑来,这一次,它背上鼓鼓的。
来到他面前,狗狗一个刹车站住,将后背的褡裢凑到他面前。
郭守云将手伸进褡裢里,摸到一个圆形微微发烫的物体,掏出来一看,布包里圆柱形的盒子,上面画了一个箭头,顺着方向些微用力一扭,便打开。
好巧妙的设计!
原来上面有纹路,能将盒盖和盒身,紧紧的扭在一起。
这是个两层的食盒,上面一层分做了三格,一格放了红烧鳝鱼,里头雪白的大蒜,黄色的姜片,灰白的鳝鱼片,躲在红油油的汤汁中,散发着霸道的香气。
另外一格摆着烫好的翠绿豌豆尖,最后一格有两样咸菜:卤豆腐酸萝卜。
下面一格是雪白的碎米饭,颗粒均匀,冒着热气。
郭守云凌晨起身坐船,整整四个时辰,肚子已经空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摆在面前,捡起米饭头上的小勺子便唏哩呼噜吃起来。
在他吃的过程中,大黄狗老实的在旁边趴着,不时跳起来,很有眼色替他驱赶周围的苍蝇。
郭守云:“……”
服务意识还挺强。
等他吃完,大黄狗又凑到他面前,郭守云看了看手中的食盒,按原样扭起来,装到它的褡裢里。
大黄狗对着他欢喜的汪了一声,颠颠跑了。
它要回去送饭盒,有奖励哦。
又等了半刻钟,刘青青牵着大妞二妞姗姗来迟,看见他露出欢喜的笑:“阿云,你回来了!”
“过来的时候耽搁了一会,饿了吧,快上马,我们回去楼里吃了饭又回家!”
两人合力把书箱绑在大妞的身上,郭守云扶着她爬上大妞背上,自己也蹦上二妞背上,两人慢悠悠走在路上。
“汪汪队,不用送货了么?怎么在城里乱跑。”
刘青青嘿嘿一笑:“清水河已经通航,二贵叔每日撑船送两趟货,足够了!”
“汪汪队我弄来送外卖。”
“外卖?”
刘青青点点头:“我们青华楼的菜品味道出色,来吃的客人越来越多,楼里坐不下,我便让汪汪队们在街上到处游荡。”
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刘青青摆手道:“放心,汪汪队都带着嘴笼,不会误伤到客人的。”
客人们点了餐付款后,狗狗们回到楼里,楼里的服务员按照菜单将饭菜装好,再由狗狗们送到。
做成一单的狗狗们回到楼里,可以奖励一只大骨。
大骨头是熬高汤剩下的,丢了可惜,正好给狗狗们磨牙。
郭守云嗯了一声,她对手下的员工,不论是人,还是动物,一向大方舍得。
刘青青戚了戚:“原本想着狗狗们会出问题,哪知道是客人出问题!”
“怕客人不识字,故意请画匠画成了小册子,还做了竹笔,饭盒!”
“刚刚,城南的一个婆子点了套餐,想昧下我们的饭盒和册子,三十六号大灰狗跟在她后面不走,被她打了一顿,我过去处理!”
郭守云挑眉:“你怎么处理的?”
刘青青笑道:“我把楼里轮换休息的三十三只狗狗全带了过去,这次没给它们带嘴笼。
当时,刘青青似笑非笑对着偷昧饭盒的婆子道:“我们家的狗子喜欢记仇,还团结,大灰狗被欺负了,它这些兄弟姐妹们看到它身上的伤,当时就暴-动乱叫,在院子里偷跑出来,准备报仇!”
“今儿运气好,恰好被我追上,发现阻止,但万一哪一日我忙着没看顾过来,大婶,你打得过这么多的狗狗么!”
“建议你当着这些狗狗的面,给大灰狗道歉赔礼,不然后面发生什么,我真的控制不了。”
爱占便宜的老婆子被这么多,强壮有力凶狠的大狗虎视眈眈围着,小腿已经抖了起来,听她这么一说,老实的还了饭盒册子,赔偿了一顿饭钱,作为狗狗的赔礼,当着所有狗狗对被打的大灰狗道了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刘青青叹气:“哎,可惜,只让她口头道了歉,没能让大灰狗也踹她两脚!只能委屈大灰狗了,回去多给它几块肉吃。”
随着她的讲述,郭守云露出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她是护短的,只要被她划分在自己人,或者自己狗的范畴里,总会得到她的庇护偏爱!
刘青青不知道的是,今日的处理一战成名,青华楼里的狗狗们再也没有被欺负,也不敢偷册子饭盒,或者少付钱。
因为大家都知道,虽然狗狗们套着嘴笼,但,狗狗们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人家后面有一个狗狗兵团。
点了青华楼的套餐,足不出户就能吃到青华楼里的美味,一时之间,青华楼的狗狗们在县城大受追捧。
青华楼里的营业额再次有了起色,突破百两大关。
因为天气慢慢变冷,时不时下雨,这个时候没有水靴,食客们躲在家里不喜出门。
不少酒楼饭店客流量减小,糕点铺子,杂货铺子等,看见青华楼的举动,跟着送起了外卖,但是,却找不动青华楼这样懂事干净聪明的狗狗,只能顾请人工代替。
外卖业务算是一举多得,一来方便了客人,要知道,下雨冷天出一次门,那是要命的事情,浑身湿透阴冷,但又不能不吃饭不买东西。
又提高里各家酒楼里的流水,间接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让很多不能干重活的穷苦百姓,找到了门路补贴家用。
常平县这个冬天,首年没有饿死冻死的百姓,帮温如初的政绩薄大大的添了一笔。
这些都是后续的发展。
两人回到青华楼后院,郭守云看到狗狗们有条不紊,从后门有序进出排队等待配餐,这个时间段可以祛除嘴笼喝水吃东西玩耍。
棉花黑炭趴在一个大椅子上,像掌柜一样,悠闲的盯着。
他升起了一种自豪,他的阿青,总是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而且能将这些想法照进现实,利己利人,让日子变得更加有滋有味。
晓得她还没吃饭,郭守云让她去休息室洗脸,他去端饭。
赵垚现在除了上值,剩余的时间都守在酒楼里,随时待命,处理楼里的事务。
刘慧兰被降职,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喜欢出头露脸,现在大部分时间,她能消磨在厨房里琢磨新菜,越发称心如意。
郭守云进去厨房的时候,她正板着脸指导两个年岁比她大一倍的厨娘:“教了你们好多次,不要舍不得放油,鳝鱼生活在淤泥里,容易长小虫子,必须把油烧得旺旺的,才能杀死鳝鱼身上的虫子,人吃了不生病!”
“哎,盐巴要起锅的时候再放,放早了肉质发老不好吃!”
言辞犀利精准,不见平时的温柔怯弱。
掀起眼皮看见她,立马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露出温婉的笑容:“阿云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们留了饭,快来!”
郭守云眼眸闪了闪:“我们?”
刘慧兰从旁边的小锅里,端出几个盘子冒着热气的菜放到食盒了递给他,不好意思道:“厨房里是力气活,我和赵垚先吃掉了,没等你!阿青一直等着你,快去!”
郭守云心中一暖,嗯了一声,提着食盒到了休息室,摆好桌子的时候,刘青青才从内室出来。
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刘青青笑道:“这鱼是清水河里的野生鲫鱼,虽然刺多,但鲜美甜嫩,阿姊故意留着,等你回来吃!”
说完,夹了一条最大的放在他碗里。
郭守云最讨厌的便是吃鱼,因为刺多,一不小心便卡到。
不过,阿青夹给他的,一定要吃完。
他悄悄揉了揉已经饱了的肚子,后悔为什么好奇买了一份套饭先吃掉。
他将一盘鱼端到自己的面前,慢丝调理的拆刺,将拆掉刺只剩肉的鱼儿,重新放回刘青青面前:“你爱吃鱼,多吃点!”
第103章 第103章搬个家
天才蒙蒙亮,清水沟村人声鼎沸,已经解散的猎队再次集合,由赵二贵带队,将刘青青和郭守云拱卫在中间,骑马往府城奔去。
人人背上背着锄头镰刀撬棍弓箭长-枪网兜各种工具,还有掺杂了致幻粉末
煮熟的猪肉块,干粮清水盐巴等。
此行是勘测常平县城通往府城的陆路。
之前听说路上有拦路的老虎,刘青青稳妥起见的,带了半数汪汪队。
大妞二妞一马当先,后面是赵二贵等二十骑蒙古马,最后才是棉花黑炭带队的五十只健壮的狗狗,一路尘埃飞天,声势浩大,颇有一番将军出站的气势。
出了常平县约摸十里以后,道路慢慢变得崎岖,速度降了下来,因为久无人行走,路上串满了野草,不时还有荆棘,郭守云带着汪汪队换到前面,狗狗们东嗅嗅西闻闻,探寻周围是否是猛兽的气息。
刘青青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画写写,详细记录路况。
直到正午,道路才走了三十里路,越往后,杂草丛生,荆棘遍地。
刘青青扫一眼大家变得缓慢的动作,挥了挥手。
赵二贵得了示意,扬声吩咐就地休息做饭。
刘青青吹了一天的风,刚要坐在枯草上,将小本子搭在腿上整理笔记,郭守云变戏法一样,从二妞背上,拆下一个小马凳,示意她坐下,还掰开了一个灵巧的小桌子:“在这里写!”
他牵着大妞二妞变换位置,人为的围成了一个角,刘青青就坐在角里的小马凳上。
空旷的道路上,深秋的寒风被两匹马挡在了外面,刘青青感觉被吹得冰凉的腿,变得暖和了些。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想得真周到!”
赵二贵等,有样学样,将恢复健康的蒙古马牵到上风口拴牢后,喂马打柴烧火焖饭烧水。
刘青青录完笔记,带来的铜锅里头,清水已经滚沸,刘青青舀出来一些后,算着分量,倒入同样多的碎米,再倒入已经煮熟去皮的芋头,洒了两勺子盐后,盖上锅盖焖煮。
等锅里的水被米吸收后,上面铺上整齐的腊肉,撒一些翠绿的豌豆和切细的胡萝卜丁。
撤走火塘里的柴火,靠闪着红光的灰烬余温,将夹生的米饭焖熟。
另外一个铜锅,胭脂色的火腿丁已经炖的烂烂的,刘青青将赵二贵等人寻回来的苦麻菜洗干净,丢在里头,咕噜咕噜滚上一刻钟,一锅浓香的野菜汤便煮好了。
吃饭的时候,锅铲子顺着铜锅撬到锅底,最下层是成块的芋头,中层吸满了腊肉汤汁的淡黄米粒,最上层胭脂色的腊肉,翠绿的豌豆,橙黄的萝卜丁,颜色从浅到深,赏心悦目。
刘青青尝了一口,雪白的芋头入口即化,绵软糯牙,米饭吸收了腊肉的油分,满口生香,腊肉被米饭吸走了油脂和盐分,只剩下淡淡的咸和浓烈的香。
碧绿的豌豆又甜又面,橙黄色的萝卜丁脆甜可口,众多食材综合在一起,各种味道在舌尖慢慢推开,带来愉悦的感受。
方便美味,一锅而焖,便是千层饭的奥秘。
吃完饭以后,喝一碗苦麻菜火腿丁汤。
名字叫苦麻菜,但一点也不苦,入口极其清淡的涩味后,便是淡淡的回甘,一碗热汤下去,浑身冒汗,一路的疲惫随着热气蒸腾消失。
因在外面,刘青青只做了一饭一汤,简单却不简陋,大家吃饱后,坐在枯草地上剔牙闲话。
狗狗们不能吃盐,刘青青给它们单独闷了一锅米饭,熟了的时候,舀入些雪白的猪油拌匀,一只狗狗一份,郭守云指挥着狗狗们轮换值岗吃饭。
马儿们的午饭是豆饼和清水,大妞二妞因没吃到豌豆尖,不满的吹了吹响鼻,刘青青凑在它们的耳朵上,保证回家给它们加小灶,两匹大马才安生下来。
最后一批狗狗们吃完饭喝完水,刘青青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外围警戒的狗狗们,突然呜呜呜不安的低声叫起来。
这是极度害怕的声音。
赵二贵面色一沉,示意大家靠拢,手执长棍弓箭对准草丛,紧紧的把刘青青围在中间。
大家紧紧盯着窸窸窣窣的草丛,严阵以待。
郭守云站在棉花黑炭后面,他紧紧握着刘青青的手,在她耳边凝重道:“是老虎!”
他好似怕惊动对面草丛里的猛兽,声音压得极低,但大家都靠在一起,老虎两个字,清晰的传到众人耳朵里,大家脚下一沉。
老虎号称百兽之王,力大无穷,动如闪电,打是打不过的,跑也跑不掉。
原本制定的计划是,借用狗狗们的鼻子寻到老虎的踪影,然后设置陷阱,将下了迷药的肉块哄老虎吃掉,将它迷晕后捆起来,免得它再伤人。
刘青青曾提议逮到老虎后,远远的送到深山,却被赵二贵看傻子一样教训了一顿:“老虎称之为大虫,深山里多的是,不少山民命丧其口,你还把它放走,生怕它舍不得吃你么!”
他声色俱厉喝道:“老虎叫大猫,不是家里养的小猫,千万莫要生了慈悲心肠,它鼻子灵敏,又记仇,我们侵占了它的地盘,只有一条路,要们被它吃掉,要么将它斩杀,没有其他选择。”
刘青青尴尬的点点头,她忘记了,这是豺狼虎豹横行的古代,不是被丧尸们毁了的末世,老虎是危害一方的大虫,而不是精细保护的珍稀动物。
一想到这老虎曾吃过人,刘青青对它便没了慈悲之心。
这条路必须要恢复通行,所以,只能让老虎搬家了,正好,青华园还缺一只镇场子的老虎。
大家紧张的注视着窸窸窣窣的枯草,鼻尖甚至能闻到老虎特有的腥臭,站在最前面的狗狗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尾巴低垂着,这是来自上位天敌的威压。
因平时的训练,没收到指令乱动会被棉花黑炭惩罚,狗狗们害怕得浑身发抖,但还是顶在前面没有动。
刘青青有点不踏实,抿唇紧紧的盯着草丛。
在她的印象中,老虎脚下如同橘猫一般,垫着肉垫,行动无声无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老虎,不是伤了,便是残了,要么便是有恃无恐。
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草丛扒拉开,猛地跳出一只老虎。
是老虎没错,不过,是一只胖嘟嘟肥敦敦圆头圆脑的小老虎,还没有棉花的一半大。
大家放松了些,手中握着的兵器放了下来。
它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大阵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而后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狗狗们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它后面的草丛又窸窸窣窣的响,众人心头大惊,难道后面的才是母老虎?
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立刻举起手里的弓箭长棍。
小老虎颠颠的往前几步,晃了晃肉憨憨的爪子。
刘青青躲在郭守云后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什么意思?
惧怕草丛后的动静,往后退了退。
小老虎琥珀色的眼眶里盛满了委屈,好似在说,你们怎么不和我玩!
刘青青甩开脑袋中诡异的想法,下一刻,让她惊掉眼珠的事情发生了,小老虎就地打两个滚,将身上沾了的老虎便便滚干净,滚得满身的草削,露出白胖胖的小肚皮,偏着脑袋看着刘青青,好似再说,快来,快来,我现在干净了,给你揉揉肚肚。
刘青青惊恐的捏住蠢蠢欲动的手,这只老虎是在卖萌么?草丛里还有只母老虎,她哪里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那不是找死么!
没得到反馈的小老虎恨恨瞪一眼刘青青,舌头一耷拉头一歪睡倒在地上。
这是装死?
完了完了,母老虎要看到它的宝宝死了,在场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虽然这完全是这只小老虎的自导自演。
刘青青脑门上全是黑线,想不到自己精明一世,竟然被只毛都没长齐的小老虎碰了瓷。
大家都看懂了它的意思,顾不得地上装死的小老虎,拉紧弓弦,对准草丛。
在大家万众瞩目中,又一只色彩斑斓的毛爪子踏出来,立刻得到了万箭齐发的待遇。
毛爪子吓了一跳,就地一滚,发出嗷嗷嗷的怒吼声~
那声音充满了恼怒,好似在说,哪个臭不要脸的暗算老子!
又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老虎。
它看清了前面的大场面,吓得一跳,想都没想,跳到装死的老虎面前,嘴巴一口咬下去便跑。
跑了几步,回头没看到跟来的老虎,绝望的嗷呜了一声,看了看刘青青,也舌头一耷拉,头一歪,砰一声摔倒在地,死过去了。
刘青青已经麻木了,郭守云示意棉花黑炭去草丛里查看,两小只鼻尖灵敏,再也没闻到老虎的气味,胆子变大了些,折回来,疑惑的围着两只小老虎绕圈圈。
刘青青甚是看见第一只小老虎悄悄张开了一下眼睛,又立马合起来。
这装死,装得不地道啊。
她用脚背轻轻踢了踢第一只小老虎,老虎一动也不动,还顺着她脚尖的力道,滚了滚。
刘青青气笑了,手里提了一块熟猪肉,凑到小老虎鼻子前:“要吃就滚起来!”
第104章 第104章捡漏
地上的小老虎,圆圆的鼻尖吸了吸,一骨碌从地上滚起来,嘴巴张开,露出还没长尖的乳牙,呜嗷一口含着肥瘦相间的肉块,圆圆的眼睛立马瞪得更圆,实在太好吃了!
它一边吃,一边不忘一个后踢,踹一脚另一只装死的老虎,那样子仿佛在说:快起来,有好
吃的!
刘青青逗笑了,天啦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活宝的虎子。
另一只小老虎,懵逼的爬起来,许是肚子饿狠了,也加入了吃肉的行列。
两只小老虎吃饱后,对着刘青青感激的打了个嗝,只是,这个人类的幼崽子,为什么笑得那么奸诈?
两只小老虎甩了甩脑袋,扑通摔倒在枯草上,这次是真的昏倒了。
刘青青笑嘻嘻在两只小老虎的脑袋上褥了一把:“啧!给你们提前感受一下,世界的险恶!”
赵二贵寻了些泥土加水,活成泥浆,均匀的抹在两只小老虎身上,关进竹筐里。
两只花纹斑斓的老虎,瞬间变成了两团泥,刘青青恶趣味的想,埋在火堆地下,能得一只叫花虎么。
仔细看了看,保证老虎它妈都不认识,狗狗们也闻不到它们身上的气味,才下令团队继续出发。
没办法,小老虎碰瓷这事,做得实在太行云流水,这样的熊老虎身后,必然有一只护短的母老虎。
她喜欢静悄悄的将母老虎迷晕,不要出现肢体冲突。
所以,两只小老虎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干脆将下了迷-药的猪肉块,让它们先试一试。
效果很是不错呢。
一行人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朝着前方摸去。
郭守云一马当先那,领着棉花黑炭在前,一边和棉花黑炭无声的交流,一面不放过丛林里的蛛丝马迹。
又往前走了大约有五公里,他抬了抬手,脸色沉重的指着一处树根:“老虎性子霸道,有圈地的习惯,这便是它撒的尿,过了这道界限,便是不问而入了!”
刘青青明白它他的意思,过了这条界限,是不死不休。
刘青青抬眼扫了扫,好巧不巧,通往府城的官道,必须越过这道线。
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示意众人小心,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中隐约一股腥味,狗狗们的状态越发不对,不时往后退。蒙古马们也不时不安的踢脚,大家紧张了许多,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棍,弓箭。
又往前走了三公里,刘青青都能闻到空气中时有时无的腥味,狗狗们更是不堪,吓得呜呜呜低声呜咽,再也不肯前进。
刘青青止住步伐:“二贵叔,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动静太大,只怕会被老虎发现!”
赵二贵戚眉,扬了扬手中的弓箭:“青丫头你开什么玩笑,你两个小孩子,哪里是老虎的对手,还是我去吧!”
刘青青提过加了迷药的猪肉块:“没事,我和阿云配合默契,不会出问题的!而且,我爬树利索,老虎抓不到我。”
“你们在这里等着,过会得手了就进来接应我们。”
赵二贵还要再劝,刘青青和郭守云两人已经背着小背篓,轻手轻脚跟在棉花黑炭后面,钻进了前面的树丛,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赵二贵无奈,令大家伙围成一团,手握兵器,原地待命。
离了众人,郭守云眼底盛满了担忧:“阿青,我感觉有些不对!”
“小老虎没有自保能力,一般不会离开母虎太久,这两只小老虎,已经跑出了母老虎画的地盘,只怕,母老虎已经糟了不测!”
“能伤到母老虎的,想必是更凶猛的野兽,一会到了地方,你先爬到树上再说!”
刘青青心头一紧:“那你这么办?”
郭守云自信的笑了笑:“我你还不知道么,在丛林里,保管没动物能伤到我!”
两人定好计策,小心的跟在棉花黑炭后面往前走。
穿过依从低矮的灌木时,棉花黑炭突然止步不前,看了郭守云一眼。
郭守云自觉有异,比了个手势,刘青青乖觉的抱着身边一颗大松树往上爬,偏偏大松树下段笔直没有枝丫,她吭哧吭哧爬半天还在树根,郭守云见状,抬着她的腿,将她扛上树。
刘青青老脸一红,趴在树梢上给了他一个谢谢的眼神。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矮的。
郭守云在下面喊她:“快把背篓放下来,棉花黑炭也不会爬树呢!”
刘青青哦了一声,用背篓将棉花黑炭吊了上去。
棉花黑炭趴在高高的树杈上,有些不适应,毛爪子紧紧扒拉着刘青青,刘青青推了推近在迟尺棉花脑袋骂道:“你别挤我,再挤我要掉啦!”
郭守云看着树杈上挤成一团的一人两狼,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背起另一个装着猪肉块的背篓,小心翼翼往前去探去。
顺着地上的痕迹,他面色变得沉重。
他猜测得不错,除了母老虎,还有另一只凶猛的野兽。
断掉的枝叶,压倒的小草,还有树根上的抓痕,五一不招示着,这里曾经经过一层激烈的搏斗,应该就在两天左右。
郭守云顺着痕迹,寻到了一块开阔的草地,一只斑斓大虎,合目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一只黑熊颈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水将周边的土地染黑,眼看是活不成了。
郭守云没有大意,他想了想,背着背篓爬到树上,将肉块分别砸到老虎和黑熊的头上。
黑熊依旧一动也不动,但是老虎突然扭头,一口含住了肉块。
它睁开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杀意。
嘴里的不是活物,它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蒙和疲惫。
和黑熊的搏斗中,它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两条后肢被黑熊砸断,眼看是活不久了,狠心将两只小老虎赶走。
因为一旦它死掉,周围的野兽必然来圈地盘,两只小老虎在劫难逃。
眼前出现的是人类,它眼底闪过一丝悲鸣,所以两个孩子,还是落入到了人类的手中了么?
它又饿又渴,黑熊近在迟尺,它却爬过去里力气都没有。
嘴里的肉和平时的味道不一样,它顾不得那么多,一口吞下了肚子。
郭守云见它吃了肉,退后到安全地带,这里血腥味太重,不晓得会不会引来其他野兽。
约摸等了半刻钟,老虎的脑袋重重的磕在草地上,他才上前,先试探的用棍子戳了戳老虎的老虎头上的王字,老虎一定也不动,他才放心的靠进,用来带的绳索将老虎捆得结结实实。
才回去接刘青青和棉花黑炭。
棉花黑炭许是有恐高症,从树上下来,还紧紧的扒拉着刘青青的裤脚不放。
郭守云踹了黑炭一脚:“莫要装可怜,快去叫人,我们在这里等着!”
黑炭委屈的呜了一声,扭身跑了。
刘青青透过高高的树冠,已经看到了适才的事情,看他的眼里冒着小星星:“这老虎也太狡诈了,竟然会装死!幸好你警惕,不然也要吃个大亏!”
她嗤笑:“难怪两只小老虎装死这么熟练,原来是它娘教的!”
看到黑熊,她喜笑颜开:“还愁着鹿鸣宴做什么菜,哪,这不是现成的熊掌么!”
外围等候的猎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二贵兄弟,你咋个就依了青姑娘的话,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要是遇到了猛兽,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哎,青姑娘脑子是灵活,但,打猎这个事情,靠的不是脑子,是手艺力气!”
“要是他们有个万一,回去
怎么和有山兄弟交代啊!”
“不行,我们得去找他们,青姑娘这一年来,帮了我家大忙,如今家里日子富足,顿顿能米饭,我不做怕死的缩头乌龟!”
“是啊,让两个孩子冲锋陷阵,我们这些打猎的老把式缩在后面,传出去,丢人!”
“你们谁要一起去?”
赵二贵气得沉了脸,他是怕死的人么,他是怕,坏了青丫头的事。
他喝了一声:“胡闹!青丫头是个有主意的,阿云也是个有成算的,你们自主主张跑进去,不是帮忙,是坏事!”
“老实等着,他们收拾好了,会出来叫我们!”
“怎么可能,老虎,那是吃人的老虎,奸诈狡猾凶猛的老虎,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如何收拾!”
众人吵吵闹闹,意见不一。
赵二贵坚持原地等候,以他对刘青青的了解,小姑娘办事干脆利索,不喜欢别人瞎出头帮倒忙,之前刘慧兰就是例子。
剩下的和刘青青不怎么熟,但跟着刘家攒了些银钱,日子过得顺逐,念着刘家的好,想去帮忙。
正吵闹着,黑炭冒了出来,轻轻嗷了一声,又折身往前。
它小跑了几步,见他们还傻站在那里,人性化的歪歪头,往前挥了挥爪子。
赵二贵嗯了一声:“行了,别吵了,青丫头他们收拾好了,叫我们去搬猎物!”
众人犹自不信,带着大队人马跟在黑炭后面。
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硕大老虎和黑熊时,震惊得嘴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是你们把它们打成这样的?”
刘青青笑道:“哪能啊!”
“老虎和黑熊打架,黑熊死了,老虎重伤,我们捡了个漏!”
“各位叔叔伯伯小心些,老虎凶猛,搬动的时候,莫要被它咬了!”
死了的黑熊,重伤的老虎,他们来丛林里走了一趟,吃了一顿野餐,没受伤没动武,抓住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小老虎,一只活的成年老虎,还收获了一头黑熊!
什么时候,打猎变得这么容易?
跟来的都是原来猎队的人,自然晓得打到老虎黑熊要付出的代价,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弄了三只老虎一只黑熊,足够名垂清水沟了。
他们有衷的点头,目光信服的跟着两人:打猎不是要力气,是要脑子。
第105章 第105章礼物
今天是常平县难忘的一天,因为,青华楼刘家竟然将吃人的老虎活捉了,并且逮到了一只黑熊。
街上熙熙攘攘,全是围着看稀奇的百姓。
刘青青趁机大声宣布:“各位乡亲,到府城的路,从此一通无阻,大家只管驾车前往!”
大家都走陆路,看裴家还怎么封锁!
不少人看着架子上色彩斑斓的老虎,眼底流露出惧怕、羡慕的光:“刘东家,虎骨卖不卖?”
“我要虎皮,多少钱都可以!”
“还有虎鞭,随便你开价!”
刘青青挑挑眉,她要咋个告诉这些人,这是头母老虎。
半响这些人还紧追不舍,她只好笑道:“不好意思,老虎还活着呢,只是被我们打晕了!”
众人听说老虎还活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见黑熊,立刻兴致大发,跟着去青华楼看热闹。
这只成年黑熊约摸有两米高,重约300公斤,分不到老虎,黑熊总能分到一点吧。
青华楼后院,姜老大夫得了消息已经等候多时。
黑熊哪,有钱都买不到的黑熊,这辈子值了。
他检查了一遍,抚着胡子道:“嗯,死了一天,被老虎咬断喉咙,一击毙命。”他眼里闪过不解:“不对啊,老虎应该不是黑熊的对手吧,而且,好好的,黑熊干嘛去老虎的地盘!”
刘青青诡异的想起那两只小老虎,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小老虎招惹了黑熊,黑熊才上门寻仇的呢?
母老虎护子心切,所以超常爆发击毙黑熊?
这一切因它们不会说话,都埋没在大森林里。
刘青青扯回话题:“姜爷爷,这黑熊肉,是烧了,还是卖了?”已经死了一天了吧。
姜老大夫绕着小山堆一样的黑熊转了好几圈,痛心疾首:“这样大的黑熊,当然是吃到肚子里!”竟然说出埋了这样的话,真是暴殄天物。
刘青青摸摸鼻子,她不吃野生动物的。
古代人口稀少,黑熊老虎为害一方,这里的人们打猎弄到,必然是要吃了的,她不好阻止,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去。
姜老大夫将各块安排得妥妥的,也就是他这样的老饕餮,才晓得如何处理。
寻了一个大坛子,石灰打底,铺上厚厚一层炒米,放入草纸擦干净污渍的熊掌,再用炒米塞严,最后用石灰封口。
他吩咐刘青青:“这些带去府城,鹿鸣宴上做出来,保证青华楼一鸣惊人!”
最后,硝了一张完整的黑熊皮,一坛处理好的熊掌,和一大锅红烧黑熊肉。
刘青青看他腾开了手,才上前道:“姜爷爷,你看看老虎呗,它好似受了伤!”
姜老大夫没好气瞅她一眼:“我是大夫,看人的大夫,你可不可以,不要三天两头弄一些动物来给我看!”专业不对口啊。
先是马匹,现在的老虎,他有种直觉,若不阻止,以后刘青青还会弄更多生病的动物上门。
刘青青热情的捧着彩虹屁,竖起了大拇指:“谁让你是常平县的这个呢?看什么不是看,您就看一下呗!要是它没挺过来,两只小老虎就成了孤虎了!”
姜老大夫没好气的哼了一下,去给母老虎看诊。
药效还在,母老虎捆在架子上睡得正酣,姜老大夫顺着捏了一圈,愁眉不展:“哎哟喂,肋骨断了两棵,伤到了肺,后腿骨完全碎裂,内脏估计也有损伤,伤成这样都死不掉,难怪老虎这么厉害。”
“治好了,它也失去了原本健康的体魄,瘸着腿如何捕猎?
早晚要饿死在树林里,做了其他野兽的口粮,还不如直接做了我们的盘中餐呢!”
刘青青:“……”
不要看见只动物都想着吃,好不好。
她想了想:“它既然没死,说明命不该绝,你尽管治疗,以后我们家养着它就是。”她又保证了一条:“一定关好了,不让它跑出去害人!”
好吧,既然刘青青坚持,姜老大夫也好奇,老虎和人的身体构造的不同,这是全新的试验品啊。
它将眼前的老虎当成了个人,用了麻药后,抽出断掉的肋骨,将后腿骨打上钢针包扎起来固上石膏。
做完一切,他累得直喘气:“行吧,你带回去好生照料,能不能活,就看它的命了!”
相当于动了个大手术,用点消炎药可能效果更好的,刘青青不是神,弄不到消炎药,尽可能的在环境上照料一二。
回到清水沟村后,刘青青将仓库用石灰消毒,开水洗了两道风干后,才把做了手术的母老虎放进去养伤。
因为剧痛,给母老虎吃的肉羹兑了安神的药,这样,母老虎大部分时间处在睡眠中,避免它乱动,形成二次受伤。
两只小老虎洗干净后,适应良好,很快和棉花黑炭成了好朋友,撵鸡追鸭,整日玩得乐不思蜀。
等了两日,母老虎已经不再发热,看着两只小老虎有吃有喝,它不再乱动,静静趴着养伤。
刘青青将虎笼的钥匙交给刘有山,让他亲自照料,她收拾了东西,和郭守云刘慧兰一起去府城。
她们没有坐船,而是驾着马车。
车内装了各种食材和行李,刘慧兰和刘青青坐在车里养神,外面赵垚和郭守云轮流驾车。
这是第一次从陆路走,刘有山不放心,请了赵垚亲自护送。
一行人安全到达府城,依旧住在张和五进的院子中。
洗去风尘,刘青青和郭守云马不停蹄去拜见卢雪樵。
卢雪樵好久没见刘青青,留她们吃晚饭。
刘青青立马把带来的腊味给了管家,说是她亲手做的特产,一定要师父尝一尝她的手艺。
两个孩子,其实他更喜欢刘青青些,小姑娘心眼活,有眼色,对比下来,郭守云稍微内秀了些。
他有些时候也在遗憾,为什么刘青青不是个男孩子呢,这样,一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刘青青巴拉巴拉不停的说,打断了他的走神:“师父,我们给你带了一张熊皮,是阿云去山上机缘巧合得的,冬日的时候,你铺在椅子上办公,啧,又暖和又威风!”
郭守云张了张嘴,她这话又歧义,好似再说,黑熊是他打的一样。
卢雪樵看见完整的黑熊皮,推辞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没有哪个大老爷们,能拒绝这样的礼物。
对郭守云多了几分喜爱,这孩子虽然内秀,不太喜欢说话,但是个有心的。
刘青青笑嘻嘻又捧出些棉手套棉帽子棉袜,还有各种棉花做的玩偶:“师父,我们这里没有地龙、火炕,冬天又湿又冷,很难熬的,这些是我用我们家自己种的棉花,织的棉袜棉手套,吸汗又暖和,您穿上袜子再穿鞋就不容易冻脚了!”
卢雪樵眼角抽了抽,这孩子,送礼送得这么自然,却又符合心意。
瞧瞧,不仅给他准备了礼物,还给家属准备了,考虑得很是周全哪。
重要的是,全是他们自己做的,是心意,是土特产,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他本是上京人士,来这个地方已经三年,好东西自然不缺,袜子用的是绸袜,御寒是貂绒大裳。
就像她说的那样,此地没有火炕,也不用地龙,冷天很是难熬,一不小心就起了冻疮,痒得难受。
他是成年人,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家里的孩子老人,每到冬天,日子过得不舒心,去年夫人多有抱怨,这事他记挂在心里。
刘青青好似一无所觉,笑道:“师父,你莫要觉得棉花便宜就嫌弃,其实棉花比丝绸,更要吸汗呢!”
卢雪樵本来想打发他们进去二门内见见自家夫人,主要是他一大老爷们,和两个孩子在这里谈穿什么,不太合适。
不过,听了她这话,立马打消了这个主意,好奇的问:“怎么个便宜法?”据他所知,棉布,价不比丝绸,但真心算不上便宜。
刘青青掏出自己的小本本:“世面上的棉花棉布,都是从其他州府运来的,所以价格偏高。我们家种下来,一亩地最少能产一百二十公斤棉花,最高能产一百八十公斤棉花。”
卢雪樵心内一换算,一公斤棉花市价在一百文左右,天哪,一亩地种棉花,竟然能赚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