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真假狼群
“嗷呜……”
“嗷呜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在前面想起,雪夜里,灰狼幽绿的眼睛让人胆战心惊,前方一团灰色,约摸有五六十个影子左右游走。座下久经战场的宝马停下脚步迟疑着不愿往前走,不安的蹬着后腿。
卡西暗道晦气,留下收尾的小队动手太早,血腥味竟把狼群引来了,恰堵在他们前面。
绕走是不可能的,狼群这种生物,越是示弱,它们越发得寸进尺,死咬着不放,唯一一条路便是一举歼灭,方可解后患。
他微微举起右手,身后的武士们跳下战马提着弯刀扑了上去。
那边头狼好似感受到他们的杀气,又嗷呜叫了一声,狼群得了指令,掉头就跑,潮水般退去,躲开武士的攻击范围。
狼群吓退,卡里不恋战,继续赶路,哪知那天杀的狼群又围了上来。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卡里的火气上来了,这群短命的畜生,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竟敢戏耍奔王子,非要把它们斩草除根不可。
卡西稳座高头大马,冷冷吐出几个字:“杀无赦!”
武士们被引着跑了好几里,气息不稳,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对面狼群再次出现,他们嗷呜的冲刺,正要一刀一只结果了这群畜生,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绊马索,一伙子武士避让不及,摔倒了大半,然后侧面雪堆里飞出无数箭矢,没有防备的金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即便是卡里王子,也被受惊的战马甩飞起来,要不是他马上功夫了得,只怕就栽在这里。
好贼囊,竟是赵人的奸计。
待扛过这波攻击,他收整队伍正要打回去,那伙矮矬子看见他们近前,吓得慌脚鸡一般,从雪堆里跳出来,逃之夭夭。
卡里派人清点损伤,修整队伍,一脚踹飞一只箭矢,心下嗤骂,赵人胆小如鼠,只敢弄些见不得人的卑劣手段。
跑到安全区域的郭守云,示意身后跟着的百人小队隐蔽躲藏,他赞许的拍拍棉花黑炭的头颅,其实它们根本不是什么野狼,嚎叫的只有棉花黑炭,剩下的都是狗狗们,当然,他也时不时配合着发出几声不同的狼叫,配合着狗狗们的身形,引着金人耗费体力。
且说卡里副官来报,竟然有五六十人中箭受伤,好在天寒地冻,勇士们穿着厚实,仅是些皮外伤,不伤筋动骨。
此战太过窝囊,打得一肚子憋闷。
卡里可看清了,赵人不晓得使了什么手段,哄弄得狼群听他们的话,不停来叨扰队伍,而他们远远的埋伏攻击,没有损伤一兵一卒,这样下去,敌方不停骚扰,我方不断受伤,此消彼长,大大的不利。
大家都没说,但是头顶都盖上了一层更严重的阴霾。
金人畜牧为生,他们一伙子武士不惧怕狼群,然而普通牧民却没有他们的身手,他们在草原上四处为家放牧,最恐惧的便是遇到狼群。
倘若卑鄙的赵人赶着狼群深入草原,控制着狼群攻击牧民,那,金人的基层瞬间土崩瓦解,能想象到他们以后在草原四处拯救牧民,奔命扑火得狼狈样。
卡里紧紧捏着手中的弯刀,默默沉思。
之前未见狼群下场,说明赵人掌控狼群没多长时候,许是他们不晓得从哪里寻来一个驯兽师,能操控狼群,这样的人万中无一,他们肯定也没寻到几个。
趁着驯兽技术尚未传播开来,杀,必须不顾一切代价,绞杀这群控制着狼群的赵人,准确来说,是里头操控着狼群的驯兽师。
卡里抓起腰间的酒囊微微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冲进胃里,火辣辣的灼烧起来,带来的烈焰蒸腾他的脑子,让冻僵的思绪活络起来。
他应该先回大本营,还是立刻追杀驯兽师?
副官带来个好消息:“王子,我们在赵人藏身的额,雪窝子寻到些稻草,箭矢,还有零星的……食物。”
食物!
卡里眼前一亮,赵人青黄不接,那金人就是食不果腹,无以为继了。
粮食,烈酒是雪原上的必需品。
赵人在雪地里打了个洞,顺着洞口钻进去,里头能容纳五六个人,靠里是雪块做的高台,上头铺了稻草,想来是躺卧休息的,中间是熄灭了的牛屎火盆,黑灰色的余烬里露出两个淡褐色拳头大小的果子。
火盆旁边还有一只被踩歪的酒囊,封口处裂了一半,湿黑色的地面散发着清冽的酒香,他捡起来晃了晃,里头酒水还剩半个底。
想来是赵人逃走时掉下的。
一进去,寒冷好似被隔绝了一般,好似回到了大帐。
嗯,看样子,赵人在这里埋伏他们许久了。
好家伙,驯兽师赶着狼群引着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遛,赵人弓箭手睡在温暖的雪窝子里,吃着果子,闷一口烧酒,不时嘲笑一下金人像个傻孢子到处跑。
然后以逸待劳等着他们撞上门,若不是赵人的箭矢品质差,只怕他们已经交代了。
卡里被戏耍的恼怒堵在心口,快要把胸膛撑破了。
好好好,好一个赵人,骄奢淫逸,卑鄙无耻。
他从牙齿缝里吐出一个字:“搜!”
“给我仔细搜!”
他倒要看看,赵人还留了些什么!
他坐在干草铺就的冰床上,干脆的杆径隔绝了冰床的寒气,暖暖的。
稻草还留着草木特有的清香,他见过这样的植株,那是一颗颗压弯了腰的稻谷,一望无际,阳光下像金子一样迷人。
他吃过赵人的大米饭,粒粒均匀剔透,满口都是迷醉的甜香,也曾费尽手段弄了些种子,抓了些赵人农夫来,可是,这样娇贵的种子只愿在南方肥沃土壤里才肯生根发芽。
他也曾怨恨过老天,为何把肥沃的土地给那群胆小如鼠的矮矬子,自己勤劳的族人只能在风雪交加的草原上忍饥挨冻,实在不公。
这世道强者为尊,老天不公,他便自己用拳头寻得一个公平。
只要穿过边城一路南下,那里是有他们梦寐以求的鱼米之乡,有无数的大米饭,和香甜的鲜果。
他要带着族人踏平这边关,走上一条幸福的康庄路。
副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野马般的思绪:“王子,我们在各个雪窝子中寻到了这些!”
地上堆积着一堆拳头大小的果子,褐色的皮,甚至有一个坑坑洼洼,露出里头淡黄色的果肉,卡里捡起这枚果子,疑惑的皱着眉头。
这是什么?以前从未见过。
是什么咬的,看牙印肯定不是人。
副将及时的凑近:“王子,城里的线人送来消息,边城现在已经不缺粮,无论男女老少,每人发一枚这种果子果腹,他们叫做土豆,或蒸或煮或烤皆可。
他们还可以干活换土豆,我们那个线人寻的活计是搬运石头上城墙,干了一整天,另得了四个土豆。”
也就是说,边城弄来了许多土豆作为主粮充饥,而且这东西他们要多少有多少,废人也发放。
狼群突然听他们使唤,难道是因为野狼喜欢吃这个东西?
哦,难怪上面的牙印看着似曾相识,不就是狼牙咬的么。
既然赵人能吃,所以他们肯定也能用来果腹。
卡里微微扬了扬下巴,副将喊来一个小兵试药,小兵白着脸,视死如归捡起一个土豆,掰成两半,露出里头淡黄色的豆肉,大口吞了下去。
嗯,已经冷硬的土豆,入户冰冰的,软软的,沙沙的,带着淡淡的回甘。不晓得热乎的
时候味道会有多好。
吃到肚子里,那种空唠唠的感觉没有了,肠胃充实了起来,他忍不住又捡起一个。
卡里眼皮一动,示意将伺候张袍俀的小童灌下一口裂嘴酒囊里的烧酒。
约摸等了半刻钟,小兵依旧神采奕奕,看不出什么不妥,眼神不时往地上的土豆上瞄,估摸着想再吃几个。小童眼见的不好,又拉又吐,腹痛得满地打滚。
哼!
果然,赵人狡诈,如何会留食物给他们。
那烧酒珍贵量少,还做成不经意落下的样子,想来是为他刻意准备的,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童,暗道好险,差点着了赵人的道。
吃土豆的小兵,脸上阴晴不定,后怕不已,拍了拍肚子,幸好没事。
副将请示卡里:“酒里有毒,这些土豆恐怕也有问题,安全起见,是不是丢弃?”
“先带上,看看再说!”
现在粮草紧缺,他们带着的干粮也没有了,再等等看看小兵的情况,没有问题的话,他们也能垫一垫,天天不是马肉牛骨汤的,实在腻歪得紧。
一行人丢下生死不明的张袍俀书童,扬长而去。
踏上路没多远,后面传来一阵踏雪奔跑声,他扭头一看,狼群裹挟着风雪而来。
好哇,又来,真当爷爷是泥捏的。
一股子恼火从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卡里调转马头举起弯刀冲了出去:“杀……”
铜头铁背豆腐腰,卡里一刀一头,狠狠砍在灰狼的腰上,转瞬间送走五六只,他们带着怒火,两个来回全歼狼群,战绩斐然。
这一战,卡里骑马冲刺,对野狼有空中压倒性的优势,毫发无损,其他勇士就没有他这么好的战绩里,有被咬到腿的,有伤到手臂的,有肚子破了个血口子的,总算是除了心头之患,卡里一阵畅快,只是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不等他想明白,副手报告后面奔来大队赵兵,是迎敌还是先回大本营?
卡里先前的疑惑找到了归处,原来是让狼群打先锋,只会些邪门歪道的懦弱赵人。
冷笑:“自是打他奶奶的!”
第182章 第182章都是心眼
郭志城救下武教头等人后,发现了远处伺机而动的狼群,边城百姓苦狼群久矣,正打算灭了狼群,郭荣主动献计:“将军,金人恨野狼更甚,不如追赶狼群去对付金人?既消灭了狼群,又削弱了金人的实力,一举两得。”
郭志城嗤笑:“你当野狼是你家的狗,你让它咬谁就咬谁?”
到时候野狼无差别进行攻击,得不偿失。
郭荣被怼也不生气,笑呵呵凑近郭志城:“将军可闻到什么?”
郭志城就着他的胳膊细细一嗅,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一口气被送走。一脚踹开他:“好你个郭荣,是不是又两月没洗澡了!”
“说了你多少次,要干净利落些,你看看你邋遢成这样,哪家的姑娘愿意嫁你!”
郭荣忙忙摆手:“将军,我十日前才洗的澡,你误会了。这不是我身上的臭味,是这个!”
只见他从腰囊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剥开,露出里头一团黑漆漆的可疑物。
若之前臭味若隐若现的话,现在那腥臭味便如夏天的雨,兜头浇了过来,全方位360度立体环绕,让人无处可藏。
大家不约而同躲避,瞬间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郭志城捂着鼻:“你个臭小子,捧着一坨粪作甚!”
郭荣笑嘻嘻:“将军,这不是一般的粪,是老虎的粪,郭少东家给我防身的,他说只要在营地周围撒上一小点,狼群便会绕开,不来攻击我们!”
众人面上的怀疑犹如实质。
郭荣解释:“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厉害,狼群只远远的跟着,不愿意上前,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说着,他还捧着粪扭头朝远处的狼群奔去。
遇到主动送上门的肉,狼群怕不生撕了他。
郭志城为他捏了一把汗,示意众人抄家伙跟上,哪知那边的狼群却哄一下,到处散开了。
亲自演示了虎粪的功效,郭荣折起油纸包,宝贝的藏在怀里,颠颠跑来:“将军,少东家交代,狼群鼻子对气味敏感,嗅到这个味道知道是大型野兽,会自动避开,免得正面交锋。但是若退无可退,把它们逼急了,它们也会主动进攻。”
嗯,说人话就是,要给狼群留下逃跑的路线。
郭志城召集几个副将,决定驱赶狼群作为前锋,消耗金人的一部分体力,他们再上,争取一举拿下金人。
稍后战况的发展也想他们预计的那样,金人耗费了些兵力才把狼群剿灭。
不过奇怪的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金人也缺粮,感觉金人的体力大不如之前,对打时力道远不如前几次持久。郭志城挥舞大刀间不时冒出一丝疑惑。
一个走神,差点被暴怒的卡里劈到肩头,郭志城翻身侧马避开,收回思绪,专心躲避卡里源源不断的攻击。
就是现在,趁着卡里的刀劈在地上还未拔起,郭志城跳下马,横踏在他刀柄上,大刀斜着划过卡里的胸膛。
卡里兵刃被困,无法及时防护,干脆利落放手滚下马,避开这致命一击。
郭志城座下战马通人性,踢踏间踩在卡里收不及的脚面上,只听卡塔脆响,卡里一声闷哼,连续几个翻滚,暂时回到了金人的包围圈。
卡里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好得很,郭矮子,竟让老子伤了脚,我们来日再战!”
他借着来接应的金人武士之手,两人共骑一乘,疾驰而去。
剩下的金人无心恋战,收拢人员,溃逃而跑。
大家痛打落水狗,追着将后面残兵败将彻底绞杀。
望着逃至天边的金人黑点,不知道是谁喃喃念叨:“我们胜了?”
“我们这是胜了!”
“胜了!”
看着战士们脸庞上神情,从懵逼到不可置信,又到惊喜。
郭志城喝令收兵,清点整顿。
这一战,绞杀金人八百六十三人,赵人牺牲三百人,另有三百人重伤。
郭志城肚中早有预料,听到了具体数字,忍不住列裂开了嘴,由衷的开心,因金人体型高大威猛,从以往的战后数字分析,赵国需要以二对一,这此竟然反了过来。
小小的胜利不算什么,但是,在鼓舞士气,坚定必胜之念,对整个战局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郭志城狠狠地拍了几下郭荣的肩膀:“好,好,好小子!”
郭荣嘿嘿傻笑:“都是虎粪的功劳!”
傻笑完,他又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将军,趁他病,要他命,我们要不召集大军,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郭志城沉默了,作为一城主将,他考虑得更多。
打仗不是凭着一时意气,他的职责是守护边城,牢牢守着这入关的大门。
他原计划龟缩在边城里,派出精英小队诸逐个消灭散落在旷野的金人,慢慢蚕食他们的力量。两军迟早一战,他要在大战前,尽量多的削弱金人。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乘胜追击到金人大本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定能把金人打残。”
“金人残了,自然不敢再来骚扰边城……”
一直以来,郭志城的战略方针是被动守城,凭借着边城背靠大山,只需正面迎敌,这样下来,怎么说呢,城是守住了,也只是守住了边城。
金人经常来打草谷,边城他咬不开,便把四周的百姓嚯嚯了一遍,常年以往,四周的百姓要么被他们迫害,要么搬走逃亡。
今年的粮食为何这样紧缺,就是因为边城四周大量的土地闲置,导致边城粮食锐减,又加上大雪封山,关内的粮食进不来。
他注视着被大雪盖住的广袤土地,没有战争的时候,这些白雪下躲着肥嫩嫩的麦苗,只要春天一来,它们便会钻出来肆意生长,直到沉甸甸的麦穗挂满枝头,那是无数小儿爱吃的烤饼,那是能让百姓喜笑颜开的美食。
如今,因为战争,这下面全是荒草。
该死的金人,该死的战争。
他一让再让,可是金人看到他的退让了么?没有。
这些暴殄天物的野人只会烧杀抢虐,只想着霸占赵人辛苦种出的粮食,白瞎了这么好的地。
那,便战吧!
郭志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既然下了决定,便立即执行。
“传令,立刻回城!”
且说卡里回了大营,因脚背骨头断裂,被卡西狠狠嘲笑了一番:“哟,弟弟啊,那些怂包赵人竟然伤了你,快告诉哥哥,是哪个混球动的手,我亲自去抓了他来给你出气!”
卡西嘴上说着关心的话,面上的幸灾乐祸是藏也藏不住,笑得露出了八颗大牙,只差拍手道好了。
卡里冷哼道:“不劳哥哥挂心,赵人哪里伤得到我?我们遇到狼群,我这是被惊马踩了,然后那些赵人乘人之危偷袭我们!”
卡西明显不信,他这个弟弟阴险狡诈了些,但马背上的功夫确实了得,受惊的马能伤了他,他能倒立吃屎。
偏偏大夫说确实是马踩的,不晓得其中有没有什么隐情。手底下的人打探不到什么,他亲自来套问一番。
卡里想的是,赵人操控狼群,让自己吃了一次闷亏
,有亏大家一起吃,不能吃独食不是。
他状若随意推了推桌上冒着热气的圆子,语气带着炫耀:“哥哥尝一尝,这是我从赵人手中抢来的新粮!不用客气,我那还多得很!你那要缺吃的,我让伴当给你送几袋子去!不能让你那些美人皮包骨肉不是!”
卡西重美色,来打个仗还领着三个美人,大营里缺粮少食,那三个吃白饭的引了很是武士的不满,大家面上不敢说啥,私底下没少蛐蛐。
卡西也知道这一回事,为收买人心,公开命令火房一天只给美人们送一顿午饭,美人饿得晚上都没力气,骑着像劣马,极其没劲。
若是以往,他早就冷哼一声反讥回去:“谁缺你那点猪食!”
可一想到美人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喊没力气,他也烦,笑嘻嘻道:“那就替你几个小嫂子谢谢你了!不用多,弄个三袋子就行!”
神他么小嫂子!
卡里腹中怒骂!
面上愕然了一下,然后一副吃了苍蝇般难受的样子:我只是打打嘴炮,你还真当真了!
卡西看他吃瘪,开心咧嘴,连忙安抚:“哦,你这边也没粮食了哈,那行,你随便弄点去就行!”
他状若无意念叨:“你三嫂子揣了崽,实在吃不下营里的肥羊油牛,我看这吃食清爽,你送些去给她试一试。”
卡里心内一惊,小崽子的个数,也是选下一任王的指标呢。
原本以为卡西好美色,原是在这等着他。
嗯,行吧,是你自己要吃的,吃出问题可赖不到人。
他做出烦躁的样子,摆摆手:“赶紧走,我还要养脚呢!”
随从得了他的眼神,连忙将所有收缴来的半袋子土豆都给提了出来,打开口袋,不舍的劝道:“夫人哪里能吃这样粗鄙的食物,我们王子私库里还有些羊奶粉,牛肉干,要不给夫人换一下?”
卡西示意随从夺过袋子,笑道:“你三嫂子就喜这样的野食素品,弟弟有心了!”
一行人扬长而去。
伺候的武士立在卡里身侧,担忧不已:“王子,万一他中了毒,我们不好像大帐交代!”
卡里老神在在喝着现煮的羊奶,嫌弃的撇撇嘴,憋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我又没下过毒,也没强迫他吃下去,中不中毒的,与我们何干!”
“啧,这奶确实腥,等打下边城,弄些茶叶去去腥才有滋味!”
第183章 第183章埋伏
卡西命人将半袋子土豆给三个美人平均分了,顺便每人再送一盘子金银过去,然后躲回自己的营帐。
没办法,三个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聚在一起闹得刀光剑影,偏偏最小的那个先揣了崽,老大老二心焦,看见他像看见唐僧肉,巴不得把他吸成人干。
已经连续耕耘多日,圈里的牛都没他努力,如今走路像踩在云端,软绵绵的,今儿接着探望卡西的借口才躲了出去。
他靠在软垫上,惬意的喝上一口热茶,舒服的喟叹一声。
啧,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自己这边后继有人,兵强马壮,而老二那边呢,折了一批武士不说,自己也折了骨头,能不能恢复如初还不晓得呢。
果然,最大的快乐,就是看见别人不快乐,特别是死对头。
思绪翻飞间,好似他已领着兄弟们踏平边城,赵国国君匍匐在地上请他登上王座,哈哈哈……
当他左脚踩在黄金王座上,右脚也要踏上去的时候,后面一股拉力猛地将他拽了下来。
卡西吓得一个激灵,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大王,大王!”
入目依旧是黑漆漆的帐篷,哪里还有庄严雄伟的赵国大殿。
原来是黄粱一梦,满心的欢喜化作懊恼。
他转过视线,塌边站了个有些面善的女奴,裹着一件紧紧的袄子,匈铺鼓鼓囔囔的,好似藏了对兔子。
如若以往,他早就饿虎扑食了过去,偏偏今日被打断了最美的梦,即便他再怜香惜玉,也没有好颜色:“你眼瞎么,没看见爷在谋划战事!”
又想着这个女奴到底是三儿身边伺候的人,忍住没上脚踹,耐着性子询问:
“三夫人有事?”
他用的是陈述句。
要是这个女奴不能说出正当的理由来,他定然让她知晓,不守规矩主动引诱主人的下场。
三夫人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女奴随便找了个借口凑上前,原是想勾着大王子调笑取乐,如上天佛神保佑揣个崽,好借机上位。
不晓得哪里出了差错,引得他动怒。
面上的故作娇羞立马变成了惊恐,结结巴巴寻了个借口:“大王带回来的果子很是开胃,清爽开胃,夫人吃完后没有再孕吐,唤奴来找大王再讨要些!”
乖觉的跪在塌边,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卡西。
要是三夫人做出这副可怜样子,卡西早就将人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叫唤,因三夫人生得娇小玲珑,白嫩可口。
眼前的女奴却丰腴黑胖,做出这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忍住的脚终究还是踹了出去:“那个果子爷回头去弄,滚回去好好伺候你家夫人!”
女奴狼狈的地上翻滚了几圈,硬生生把打转的羞耻泪憋了回去,低头退了出去。
被这样一打岔,卡西惊觉,其实自家粮库早见底了,需去赵人那里取些回来。
只是赵人胆小,窝在乌龟壳里不出来,甚是麻烦。
帐篷外等候的参议,及时走了进来,很是为他排忧解难:“殿下,探子来报,边城粮食宽裕,主要就是三夫人喜爱的果子,他们叫它土豆。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土豆并不是赵廷发派的,是一些赵国商人弄来的,商队首领,叫刘青青,要是我们能将那个刘青青弄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土豆啊。”
卡西来了兴致:“哦,那个刘青青是男是女,现在在哪?”
主要是这名字,听着不像男子。
参议暗搓搓翻了个白眼,大王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女色上没边界感。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关心对方性别。
主子的嗜好他自是知道,笑道:“殿下好眼力,这刘青青是个女子。”
“若能把她绑来,让她见了殿下的英伟雄壮,她肯定哭着喊着当我们的四夫人,到时候一家人,她不是要管着我们的粮草了么?”
“只是委屈殿下对一个商女用美男计了。”
卡西扶额叹道:“嗨,只要能让下面勇士们吃饱饭,这委屈我便受了又如何!”
“行,现在想办法把人捉来。她在边城么?”
边城修得像个乌龟壳,着实没地下嘴。
城门一时半会打不破,但悄摸摸消失个人,花费些力气还是办得到的,可惜了,这么多年重金培养的暗探。
参议上前一步:“禀
殿下,探子回报,刘青青没在边城,而是在关内。”
“我们可以派出最厉害的勇士,悄悄入关,将人带回来。”
哦,真是瞌睡送来枕头哦。
两人头凑着一起商议许久,定下细节。
卡西丢给他一块令牌,“佟参议,这事你干好了,算是大功一件,赏你牛羊万只!”
被叫做佟参议的瘦弱汉子,风霜侵蚀的黑脸上,冒出两行感激的泪水,他激动地单膝跪下,右拳哐哐哐在胸口砸出闷响:“为王子效力,我佟新灶鞠躬精粹!”
又宣誓了一番衷心,没等到其他吩咐的佟参议,捧着令牌退出了帐篷,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小帐,抓起枕头边匣子里的几块旧银,终是露出一丝渗人的冷笑:“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因为刘青青,他赵兴冬当年被流放千里充来戍边,吃了无数的苦头,咽下数不清的血泪,受尽了屈辱,才在大王子身边混了一个小小的参议。
今日,他必踩着刘青青的尸骨,衣锦还乡,重返故乡。
关外剑把弩弓,被战争的阴霾笼罩。
关内一片祥和,刘青青冒着风雪,又筹集了一匹物资,和几个东家一起归拢登册,院子里传来一声砰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起身往外看去,原来积雪压塌了树枝,断裂掉在了地上。
看着天色,已是深夜,几个掌柜收起桌案上的算盘笔墨告辞:“叨扰刘东家到深夜,实在冒昧,我们几个这就告辞,明日再来。”
清脆的声音传来:“哪里的话,我们一起出钱出力,都是为了守护共同的家园,你们放心,我会把账册保管好的。”
说着,刘青青给装账册的匣子上了锁,钥匙递给王掌柜:“这要是王掌柜收着吧,这次筹集物资,除了乡亲们捐赠的家私,里头也有我们凑的银款。”
绸缎庄的孙东家呵呵一笑:“刘掌柜见外了,我们一路走来,都知道彼此的脾性,我们对你的为人是信任至极的。”
“做生意么,还是按照规矩的来,一直来都是我保存账册,孙掌柜管着库房,王东家掌着钥匙,莫要坏了规矩才是。”
几个人退让了一番,约好明日天明吃过早食再一起拢账核对账本,王掌柜取了钥匙拴在腰间才告辞出去。
透过窗纸可以看见,里头的人儿趴伏在案几上,勾勾画画半天。
又约摸等了一个时辰,屋里才熄了灯。
初时,还时不时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躺在铺上翻身的声音,又过了半个时辰,到处静悄悄的,只剩下雪地映着的光,照着窗子上,蒙亮亮的。
窗纸上戳破了个洞,伸进来一个竹管,冒出了一股让人迷醉的烟,闻了的人越发坠入甜蜜的梦乡。
门被人咯吱推开,闪进两个人影,佟参议亲自带队的卡西亲卫队,摸进了刘青青的院子。
两人借着雪光快速跃到炕上,掀开高高堆起的棉被,举起麻袋正要把人给装进去。
疑,不对。
棉被下不是睡熟的年轻女郎,而是一黑一白两只露出獠牙蓄势待发的大狗狼。
不等他们惊讶拔刀,两只狼狗已经跳起来,张口血盆大口,照着面门扑来。
佟参议这些年赶羊放牛没少和狼群斡旋,熟悉狼群的习性,立马抬起手臂格挡,手臂即刻传来尖锐的痛楚,仔细一看,已经被黑炭弄了一个血窟窿。
另一人是卡西亲卫队的副队长西旺,专职护卫斗殴多年,竟是正面迎敌,化掌为拳击在棉花头上。
以往所向无敌的拳头这次终于碰到了铁头,那是真铁头。
因为棉花黑炭身上都穿了一套特制的铁甲。
那感觉好似打到了铜墙,没把棉花吓退,倒是把自己手骨打折。
吃痛的他捂着手后退,恼怒至极下后退换手拔刀,嘴里不忘讥讽:“我们来了三十个高手,直接将人捆走便是,你非要弄这些下作手段,佟参议虽说从贱民出身,有些习惯还是改改的好!”
又是迷烟,又是麻袋,他们堂堂金国勇士弄成了走街串巷的采花贼,脸都丢完丢尽了。
若不是大王子亲自嘱咐此事关系事大,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事情成了还好,现在问题是,他们在雪夜里趴在房顶冻了大半夜,费尽心机来捉人,对方的人影儿在什么时候不见的都不晓得!
真是晦气,晦气至极。
难道这屋子里有暗室?
不同于金人帐篷一览无遗,佟参议从南边来,自是知晓赵人的居住习惯。
两人晾了武器,冰冷的刀背印着雪光泛着渗人的寒光,棉花黑炭两只狗狗对视一眼,掉头便跑,西旺还想追击,被佟参议:“旺队长歇歇吧,你两只脚的人,何苦跟四只脚的畜生计较!”
看着西旺已经不能动的右手,佟参议心内大快,却作关心状:“要不,我给你正正骨?”
第184章 第184章逃走
两人边唇枪舌战,边翻箱倒柜,将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一遍,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奇怪了,明明他们看到灯下人影的。
佟参议走到书桌前,刀柄砸开匣子,里头哪里有什么账本,只是几张废纸。他还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撮白毛。
好家伙,这两只掉毛狗成了精,竟会扮演刘青青迷惑他们。
西旺无头苍蝇搬乱敲,试图找出空心的墙壁或者地面:“真是见鬼了,她到底藏在哪?”
佟参议闭目仔细复盘回忆,那会屋子里声音约摸有三四人,告辞离去的好似四人,天气寒冷,那几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虽高矮不一,但都挺着油肚,身材壮硕臃肿,典型赵人富商模样。
大家伙随意扫了那几人一眼,又把视线放回窗内桌案前单薄身影上。
他恼火的扫翻桌上的烛台,刘青青就那会趁机和几个富商一起离开的。
她先用对话给他们造成错觉,让人以为只是其他商人离开,她自己要休息。
然后让白狗假装成她自己,在灯下留下影子,拖住他们在这里苦等!
一招瞒天过海的计策耍得他们团团转。
好得很,好得很。经年不见,这刘青青越发诡计多端,奸诈狡猾。
他不得不得出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论:其实人影是狗子假扮的,刘青青早就脱身离开了。
佟参议冷冷讥讽:“莫要白费功夫了,人已经走了,不用再敲了。”
西旺瞥他一眼,不服气:“她从哪里走的,我如何没看见!”刀柄依旧在满面墙砖上敲得咚咚响。
佟参议深吸一口冷气,浇灭一肚子的烦躁,心内默念莫要和傻子计较。瓮声瓮气解释:“那些富商离开时,刘青青已经混在里头,第二个,脚最小那个就是。”
他当时一眼扫过雪地里的脚印,感叹这人脚码有些小,和肥硕健壮的身材有些违和,他没做多想,此刻分析,那人定是刘青青假扮的,她是用衣服填充让身材变得臃肿,这么些年肯定也长高了许多,但女子脚掌偏小,是没办法假装的。
得了解释的西旺,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用眼白斜着他:“既是如此,为何当时不直接把她拿下?白让老子冻了两个时辰。”
“你是不是知晓我腿受过冻伤,存心报复我?”说完用鼻子怼着他,大有一个答不对就干他的架势。
不是,他不是也冻了两个时辰么。
佟参议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晓得该说什么,解释他不如刘青青聪明,被人耍了么?
一肚子的话语在肚子舌头上打了几个转,最后化成了一声嗤笑。
真的,他有些时候挺羡慕西旺的精神状态,自己就是最棒的,最聪明的,一切错误都是别人的,从不内耗。
最后,他只能安抚:“我们同在大王子麾下效力,大家伙都互相关照,如何能为难与你,是那刘青青诡计多端,我也被她蒙骗了去。”
“什么诡计多端,你直接说你不如那小女郎聪明呗!”
“我就觉得你多此一举,我们三十个高手,做什么和她玩躲猫猫的把戏,直接捆了就是,现在,哼,人都弄丢了,不晓得去哪里捆!”
心塞的佟参议:“……”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现在在大赵的村寨里,若是暴露了身份,莫说三十个高手,三百个高手都要淹没在这些民夫村妇的锄头犁耙下。
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打交道,真累。
回家,一定要回家,还是赵人聪明一些,他要是再在金帐呆下去,一定会被这些蠢东西气死。
他又说了些软化,哄着西旺顺了毛,手指放在嘴里呼了一声,招呼手下进屋暖和暖和,收拢人心这一块,他一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安排八个有经验的斥候去打探刘青青等人潜逃的踪迹,他不慌不忙领着一干人摸到了厨房,每日间不是肉干就是马奶的,实在腻得慌。没打起来的时候,他经常装扮一番到边城弄些吃喝的,这半年来,两方交战,可苦了五脏庙,刘青青这厮吃嘴上从不亏待自己,这里必有些好东西,弄点干粮带着身上也好。
好家伙,边城金帐缺粮少食,这小小的厨房里却米面酱醋,一应俱全,橱柜里分门别类的摆放着晒干的青菜,蘑菇,薄荷,萝卜,咸菜有水豆豉,油豆腐,大蒜根,甚至还有薄荷糖,玫瑰糖,桃花酥等糕点,肉类自然是不缺的,在窗子下的大缸里冻着呢。
当看到灶头上陶盆里一盆肥敦敦黄生生的豆芽菜,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留了下来,大冬天的,这点子新鲜的菜蔬,才是最最珍贵的佳肴。
本来他想简单对付一口的,可是手脚不自主的生火蒸饭起来,一口锅蒸了米饭、馒头,一口锅热起猪骨汤,一应蔬菜洗干净丢进去熬煮,再另烧一锅热油,放上花椒姜片肉桂豆蔻香叶爆香,舀上一大勺红彤彤的豆瓣酱,翻炒得香味四溢,浇在滚沸的骨头汤上,然后把解冻切好的牛肉片,羊肉片一并倒入锅中,滚上两滚,就在锅边用筷子捞了吃起来。
小小的厨房挤着二十多号人,都是些糙汉子,也不讲究什么,手脚利索的抢了双筷子捞在碗里吃,因这是刘青青常驻的厨房,总共备了十双筷子,其他人没筷子,不拘盆也好,罐子也好,弄一个来,大勺捞起肉菜便唏哩呼噜的用手抓了吃。
西旺原本焦急去追人,可佟参议那厮一望见那盆草,如同发情的沙牛看见了牯牛,就眼睛长在菜上,走不动道,嘴里嘀咕着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干活,死活不愿意离开。
弄了几个人去打探方向后,把剩下的人使唤得团团转,吩咐这个洗菜,那个揉面,连他也被派了去切肉,还被要求切成刀片一样的薄片。
赵人的菜刀实在够呛,他使不来,看着四周兴奋忙碌的手下,也不好发作阻拦,从靴筒里扯出匕首来切肉片。反正人都跑了几个时辰,一时半会也追不到,下头的兄弟们饿了大半年,能好好吃一顿也行,即便抓不到人,有佟参议在上头顶着,若王子发怒,把他推出去便是。
许是饿久了,今日吃的牛肉羊肉,竟比平时的味道好多了。
平时的羊肉的膻味很足,嚼着柴,今日的羊肉却爽嫩滑香,入口汁水横流,就是那点子不起眼的杂草也脆生生,甜丝丝,鲜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吞掉。
光吃肉菜,感觉差了些什么,大家学着佟参议的样子,从冒着热气的甑子里,舀上一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再把爽辣鲜香的汤汁浇上去,每一粒米饭都泡在油晶晶的红汤里,麻辣鲜香烫着舌头,顺着食道流入胃腑,暖着全身,冰天雪地里,大家伙吃的热气腾腾,满嘴流油,西旺打了个满足的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趁大家埋头苦吃,佟参议寻来个布袋,把蒸的白面馒头一股脑的倒进袋子里,另寻了个袋子把糖糕也倒了进去,藏在羊皮衣下。
西旺看见,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好呀,谁不晓得糖甜啊,好不容易遇到个富户,他一个人就把好东西霸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放下碗筷就准备动手。
佟参议好似后背长了眼睛,冷哼一声:“我们倒是吃饱喝足了,外头追击敌人踪迹的兄弟还饿着呢,这点子糖也只够他们垫个底,你们谁都不能和他们抢,肚子还没装满的,再把锅里掺点水,弄点面片吃。”
适才准备动手的人,心里顿时惭愧不已,经常一起完成任务的勇士,他们都忘记了还有同袍在雪地里奔袭,倒是这个新上任的佟参议记得他们饿着肚子,有这样把他们放在心上的上司,其实也挺不错。
没吃饱的几个壮汉也不蛐蛐了,弄点水加在锅里,等水滚后搅了一锅面片汤,倒一点橱柜里的咸菜放上,也挺香。
临走佟参议不忘提醒:“看看有能带的吃的,方便携带,不影响行动的,弄点回去,给亲友打打牙祭也行。”
这个厨房食材丰富,干净整齐,到处都是刘青青生活的痕迹,将它乱扫一空,破坏这种有序,佟参议有种莫名的报复爽感。
有了上官的发话,大家一窝蜂的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把能吃的都弄身上带走了,带不走的也砸碎了,就连醋,因在罐子里不好携带,被个弓箭手倒在自己的水囊里装着。
大家取笑他没见过好东西,有着雪白的盐巴不抢,弄了这个酸不拉几没用的东西,这个弓箭手反舌相讥:“你们懂个屁,老子婆娘踹了崽儿,就喜欢这个味!”
佟参议看着乱糟糟的厨房,台面到处是砸烂的瓦罐碎片,各种调料泼洒得白一片,红一片,黑一片,地面掺杂了踩碎叶子的泥水,锅里冒着油污的碗盆,掉了一个活页歪到一边咯吱咯吱摇晃的橱柜门,一切的一切,看着是那么的赏心悦目,有种破败的美感,他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走吧,兄弟们,我们现在去追击敌人,将她活捉回大帐,以后这样的饭菜,要多少,有多少!”
原本对他爱理不理的金人,却变得异常热情,他一招呼,柜子也不翻了,鼻子也不冷哼了,大家呼啦一声,围着他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落在最后的西旺,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兄弟们好似没看他的眼色行事?
第185章 第185章两路追击
出了村子便是岔路口,皑皑白雪中,两条笔直的道路指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条南下,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大赵上京,另一条指向山洼,从两山之间通过,回到茫茫草原。
派出去的斥候恰好回到此处,佟参议疾步迎上去,掏出怀里还带着热气的馒头,递给奔来的几人:“兄弟们辛苦了,先趁着热气垫吧垫吧肚子再说!”
这时段,无论什么能果腹的都珍贵异常,更何况是精细的白面做的馒头。几人小心的捧着手里的馒头,软软的,散发着小麦特有的甜香。
在寒风里来回奔袭的怨气也散了大半。
斥候们知道轻重,哪里敢让人久等,几人把馒头塞进怀里,对着佟参议拱手回禀:“报大人,我们根据印记发现,他们从院子里出来后,坐了雪橇直接出村,四个人分了两驾雪橇,一路南下,一路北上。
两边留在雪地里的车辙印记一模一样,我们实在分辩不出来,刘青青在哪边车上!”
佟参议面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待他做出决策,西旺从后面站了出来,越过佟参议,立在正中央:“何苦娘们一般斤斤计较,分辩不出来便算了,赵人一向胆小懦弱,更何况她一女子,肯定吓得去上京找皇帝小儿做主去了。我们只需一路往南,穷追猛赶,定能将她活捉回来!”
无论雪橇还是马车的机动性,对于他们马背上长大的勇士来说,一切都是笑话。
被阴阳怪气的佟参议面上没有半点不满,就事论事摇摇头,“此去上京,一路再无天险强将,她没有能投奔的地儿,能护她的人儿,我琢磨着她肯定北上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为何北上,因为边城里杵着一尊猛将,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却奈何不了他。
此次带队的两
位头领产生了分歧,顿时队伍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大家同西旺相处的更多些,情感上更愿意跟着他并肩作战,可是这次带队的一把手是佟参议,而且吃人最短,才吃了人家做的暖汤热饭,实在不好张口反驳。
大家默契的低头看脚,或抬头看天,不愿意主动表态,或者说,不愿意为事败背锅。
西旺看到往日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不吭声,心里升起一股被背叛的恼怒,好哇,都是些没骨头的贱人,才一顿饭就被收买了。
若大家顺着他说几句,向以往那样竖着拇指夸他有勇有谋,是最厉害的金人勇士,他也就罢了,随便走哪条,如今大家做出这样犹豫不决的样子,他拗脾气越发上来,不管刘青青有没有南下,他是一定要南下的!
能抓住那个叫刘青青的赵商便抓,若抓不住,干脆潜伏入京,刺杀赵人皇帝,那才是泼天的功劳。
当然,他也是在心口自嗨一下,皇帝躲在重重宫里,哪里那么好杀。但是,上京那么多细皮嫩肉丰腴肥美的夫人小姐,随便弄两个回来,也比刘青青一个黑瘦商人,更有价值,更得王子的心。
他能有这样的想法,归根结底,还是没把赵青青当一回事,在他们心里,女人和牛羊一样,都是他们的附庸,若男主人喜欢了,不过能多换几头牛,不喜欢了,如同雪地里的野草,不值一文。佟新灶那厮,花言巧语哄着大王子非要把人活捉,他也不能违逆了大王子的意,如今产生了分歧,那便各走各的吧。
佟参议眼角闪过讥讽,大方让步:“西旺兄说的很有道理,她确实可能吓破了胆,一路躲回自己的老巢,这样好了,我们干脆兵分两路,你我各带着一半的兄弟追击,我北你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如何?”
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如今深入赵国境内,还这么自大放肆,就让他们自己去感受大赵百姓的热情好客吧。
计策已定,佟新灶随手一拨,领着外围那一圈人,命他们跟自己北上,这些都是不怎么亲近西旺的,更容易收拢一些。
西旺也领着自己的核心成员,一路寻踪觅迹南下。
雪花又飞飞扬杨落了下来,待他们走后约摸半天,村口大石头后的雪地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一双警惕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问题,洞口忽然掀开,依次从里头穿出四个人影,正是刘青青等人。
要是佟新灶在此处,必然大吃一惊。
四人既没有北上,也没有南下,就躲在村口处的雪窝子里。与他们谈话的地方不过相继二十丈。
这个雪窝子是他们早挖好的,几人坐着雪橇出村,利用头顶的树枝做的机关,在此处将雪橇上的人换成了裹了石头的衣裳,而他们也坐着机关传送到雪窝子里,棉花黑炭的狗朋友们自然按照之前的训练,将载着石头的雪橇拉着分别南下北上。
再厉害的斥候,只能发现地面的蛛丝马迹,也没法发现,他们会长翅膀飞走了。
毕竟,智能自动驾驶雪橇的技术,不是谁都能掌握的。
粮商李老板拍拍自己咚咚跳个不停地心脏,他离残暴的金人只有二十丈远,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成了金人的刀下亡魂。
不得不佩服刘青青的先见之明,早早的把这个藏身的雪洞修好,又准备了李代桃僵的机关。
绸缎商孙东家也对刘青青感激不已,嘴里不停地夸。
刘青青赧然一笑:“各位兄长言重了,其实我也想逃跑来着,只是往南,我们小小商人,又不擅打架逃跑,迟早被金人追上,往北万一不小心落在金人刺客手中,也是羊落虎口,躲起来才是正经。”
几人分析一番,果真这样才是最把稳的。
钱庄王掌柜双手一击:“贤妹,那现在我们如何是好?难道继续回雪窝子呆着么?”
大冷的天,雪窝子里只有点干粮,冻得硬邦邦的,牙都快磨平了。他们又不敢生火,生怕被金人斥候发现,饥寒交迫,实在受罪。
刘青青面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们回村子呆着吧,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啊?
不会再来是什么意思?
孙掌柜几人面面相觑。
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刘青青也不卖关子:“北上的金人肯定要乔装混进边城,我已经让棉花去传信,边城那边就等着瓮中捉鳖呢。”
“南下的,区区十五人而已,大赵的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他们那几个想来是高高在上的金人武士,身形高大威猛,举止和我们差异较大,只要不瞎都能发现他们的异常,送上门的功劳,那些个当官的闻着味就来了。”
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他们隐约听到,金人将她的厨房连锅端了,她橱柜里不仅有好食材,还有好药品,她为了防身,弄了些鹅膏菌粉防身,怕棉花黑炭淘气偷吃,用个瓷罐子装了藏在橱柜的顶层最里边,适才听他们谈话,已经将她的厨房搜刮一空,只怕那瓶粉也带走了,因为要密封,那个瓷瓶做工蛮精美的,想来被西旺等人搜刮了去。
鹅膏菌粉撒一点吊汤是顶顶鲜美的,北边应该没几人晓得,那东西的毒性,吧?
虽说刘青青信誓旦旦说金人不会再回来了,几个掌柜东家依旧心有恍恍的,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冒险,干脆拉上刘青青换个村子猫着,顺便把下手的五六十个伙计召回来守着以防金人杀个回马枪,反正粮草都筹集得差不多,他们在一处协调运作就可以。
却说西旺也很谨慎的,领着队伍一直在荒郊野外,不敢走人烟密集的地方。
带着人手跟随雪橇印记,紧追慢赶三天,越来越近,痕迹越来越新鲜,只要再半天就能追到,这时斥候来报,雪橇竟在冻起来的河面正中央消失不见了!!!对岸上找不到雪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