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际线 “致未来的天空。”
夏国前两年与多个友好国家开了快签通道, 加上公务出行短期停留，资料递交上去后很快就走加急办好。
当地时间8月28日，一众人落地鹤城。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又极富艺术底蕴的城市, 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古建筑与雕塑艺术令人目不暇接。
《秘密》剧组这次来鹤城是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这也是暗示他们此行会有所斩获。
李雪亭从前在话剧团工作时曾出国交流，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也没来鹤城，后来深耕国内电视剧市场，这回也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说是出来玩，但又有那么点工作交流的意味：
李玉鸣那份的说辞是算给他的大学礼物；对李雪亭则说是工作需要，他在家待业好多年还有专业细分，当然要先熟悉一下现在的电影市场, 对齐颗粒度。
那既然是公差, 李玉鸣就别想乱跑了。李雪亭控制住试图撒手没的李玉鸣。
靳茜比他们早一天已经飞来, 亲自来机场接他们去酒店，这待遇令方可以受宠若惊。
“当然不只是为了你，我是来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写出《1582》的本子。”
靳茜摘下墨镜，没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
上次方可以说了《1582》的事后她就安排办公室的人去做分析, 当然自己也得看看, 结果越看越上头。
靳茜此行不仅是作为电影制片人跟组前来, 同时还有个SE的制片部主任身份。《秘密》的海外发行是一桩，还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珠可以捡漏。
这段时间留在鹤城的工作人员把初步看好的电影资料提交给她，她看完，觉得不错的再去和对方主创约谈国内引进合作。
于是白天刷片谈合作，晚上还忍不住要看手机里的《1582》资源, 短短两天她都感觉自己水肿了。
有时候, 真的挺羡慕方可以这种简简单单的幕后工作者的。
被羡慕的方可以顺走了一份资料复印件, 混进了各种放映厅看片，美名其曰帮靳茜尝尝咸淡。
整个鹤城电影节的核心活动一般持续两周，在为期9-10天的展映活动中会陆续播放各国投递参展的电影。
相比起前世的欧洲三大，本地的三大国际影展虽然在是否全球首映上拥有更灵活的要求，不完全禁止参赛，但多少还是有些规则偏向来鼓励首映作品。
因此《秘密》虽然入围主竞赛单元，但大家并不报什么希望。《秘密》本身已经在国内上映，能入围就是水平证明。
靳茜和方可以之前更多争取的也是天际线单元的排片资源。
虽然之前吐槽过这个世界是文化荒漠，不过在这种先锋实验派集中刷新的场合还是有不少好片子的。方可以照着SE选片工作组的工作成果，拿个小本子按图索骥，可以说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世界的确有无形的文化镣铐，但文艺创作从来都是带着镣铐的舞蹈。
只要并不绝对禁止思考，有文学、艺术、哲学等等领域的哺育，就总会有不甘寂寞的新人对旧的底线跃跃欲试。
一场结束的时候她路过一个门庭冷落的展厅，门口海报上的中文字让方可以驻足。
居然也是一部华语片，只是在非竞赛单元。
旁边的面板有介绍信息：
电影是夏国著名女作家的成名作改编，主创团队演职员表的名字一个个都特别眼熟，已经拿过某电影节终身成就奖的大导兼制片，国内著名现代作家编剧，摄影掌镜、美术、服装、音乐、音效、剪辑……全都是大名鼎鼎的巨佬。[1]
方可以都惊了，反复看了三遍确认，羡慕得眼泪从口角流下来。
但内部小手册上没这部。
那就更要一看了。
……
1小时后。
方可以很没有礼貌地放映厅偷偷溜了出来，甚至都没熬到影片散场。
不客气点说，没了那张表，方可以都怀疑这片子能不能入围。
正好靳茜也听说过这部来参展，不过进的是非竞赛单元，虽说这部肯定轮不到SE肖想合作什么的，但不妨碍她好奇一下。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亲自看！跟你说很不错的，每个部分都是大师水平稳定发挥，去看吧！”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靳茜将信将疑，又担心别真是下属遗珠，两部都是民国片，这部在国内还没上映，别回头被发技压通稿还来不及反应。
然后她去了。
方可以在对面街找了家咖啡店，一边打开《1582》刷剧一边蹲守，暗戳戳算着她逃出来的时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小时……
嗯？
直到放映完毕还没见人，方可以溜进去，找到了睡得正香的靳茜。
*
“哈——”
唐人街的一家餐馆里，靳茜伸了个懒腰，“看在你还记得过来找我的份上，这顿你请，这事儿就算了。”
郑书秋在旁边好奇：“真有这么烂？不都是大师制作，总不能全都挂名啊。”
靳茜还在后悔自己两小时前误信小人言：“大师又怎么了，谁还不是个打工的，能凑合的为什么要出全力，天塌下来还不是先骂顶在台前的。”
赵琢挠挠头：“可是我看推上评价是没多高，但是好像也没怎么骂。”
“对啊，这位作家的粉丝向来出了名的苛刻，对这部好像也没说哪儿哪儿不遵守原著了，顶多就是选角有点牢骚。”
方可以蹲守那俩小时也不单单只刷剧去了，一半脑子里还在琢磨那片子：
“选角有点问题，但不能全推到演员头上。”
“小说改编成电影电视不是照搬就行的。文字的留白由读者想象完成，声画要填补这部分留白中的逻辑，同时要弭平不同人想象间的鸿沟，填补声画叙事当中的逻辑空白。”
“这部片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凑合，所有人确实都是大师水平，但那只是个单一工种上的下限保障，他们在技术上没问题。可如果由他们各自发挥，那就是一团乱，拆开看好像都还行，凑到一起就什么都不是。”
这么说郑书秋就有点懂了：“那不就跟表演一样，不合适的表演套路套在不合适的角色上，演得再好也只会出戏。”
“嗯。出这么大问题，我看着还是导演问题最大，整部片子调性就没搞明白，画面乱七八糟，单看好像都挺美，但连基本表达都没做好，再多大师也枉费。我猜要么导演不适合这部电影风格所以没想法，要么就是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又或者整个剧组太多头，她没法协调。”
靳茜哼哼冷笑：“图穷匕见了是吧，原来在这儿点我呢。”
方可以一脸清纯无辜。
“知道了，总之您方导的组里您最大，我一个外行才懒得瞎指挥。”
正如方可以他们所料，最后主竞赛单元的奖项没他们的份，但既然把人巴巴地叫来鹤城，自然也不会让人空手而归：
“第87届鹤城电影节天际线单元最佳导演：《秘密》 方可以”
“第87界鹤城电影节天际线单元最佳女演员：郑书秋(《秘密》)”
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刹那，郑书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她几分钟前还在为身边的年轻导演高兴。
“回神了回神了，摄像机看过来了。”
方可以一边鼓掌一边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居然是真的！
呆滞之后就是狂喜！
郑书秋内心爆发出一种强烈的冲动，第一反应就是张开双手，一把抱住方可以。
方可以：……？
另一边的赵琢默默放下张开的手。
“方导，谢谢你。”
郑书秋的声音哽咽了。
方可以叹了口气，轻声鼓励：“好啦，大姑娘了，眼泪要放在镜头前掉才好看呐。”
郑书秋破涕为笑。
她款款上台，在舞台上拿着奖杯含泪亲吻的画面谋杀了一大片胶卷。
即使与电影中的打扮迥异，但台下嘉宾很快将之与记忆中的白小姐对上，又不免为之与电影风格迥异的风情而震惊。
两相交织，引发出不少人的灵感风暴。
“Miss Bai”“Jady”“Paeonia”“Mlle Bai”……
郑书秋还没走出场馆，先收到一堆国外导演的名片。
孙敏虽然这几天已经陆续收到了一堆合作意向，但随着刚刚电影节的全球同步直播放出，她的手机直接烫得能煮鸡蛋。
算了，现在打来的都是见风使舵或者姿态特别高的，晾晾也好，随缘吧。
方可以和郑书秋收获了奖项和一堆采访话筒，哦，郑书秋的红毯造型还上了地区趋势；
靳茜收获了黑眼圈和一堆合约；
赵琢，赵琢团队拍了一堆街拍照片，还签了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至此，《秘密》剧组此行可算是满载而归。
回到国内，舆情经过发酵更是火热，《秘密》最终决定密钥延期半个月，票房又迎来一个小高峰。
各人做各人的事。
这种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种种热闹，就留给台前的明星吧。
方可以将人生中的第一座奖杯细心擦好，放进陈列柜，拉上玻璃柜门。
这是一只白金色的振翅欲飞的雏鹤，足下踏着一道寓意天际的弧形。
奖杯底座铭刻着奖项、导演名和作品。
下附一行小字，翻译成中文大意：
“致未来的天空。”
*
作者有话要说：
[1]确有其片，依照惯例，拿来蛐蛐靳老板的反面案例就不提了，懂得都懂，没看过的是幸运的小孩XD。
文里的意见差不多就是我的看法，那部片子我感觉导演的问题最大，选角失败当然有，但全怪演员有点冤枉。
最后引用豆瓣影评里一句我很喜欢的表达：
“张迷想看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可是导演端上一盘珍珠，珠子从各年代搜罗，奇珍异宝盛在爱马仕的瓷盘里，它们互相搭不上话，齐齐的沉默。”
——
好啦，起飞篇各种杂事收拾完毕，下一部，启动！
第3卷 佛魔之间
第42章 套拍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两部？”
靳茜看着摆到面前的两份初稿。
一份暂定名《比丘》, 另一份写着《菩萨》。
一看名字就知道这两部的灵感来源。
这人拍上一部的时候就跟自己叨叨过什么背德有三好，什么人妻、小妈、尼姑之类之类的污言秽语。
死性不改啊。
比丘，佛家里指年满二十、受过良好教育而受具足戒的出家人, 俗称“和尚”，同时还有“破烦恼”、“持净戒”之意。
《比丘》讲述的就是“和尚破戒”的故事：
明玉和月印两师兄弟常年清修，明玉因为得罪权贵而被设计破戒，坐化后托生为权贵家的女儿，月印｜心知师兄是为复仇，也随之辞世投胎，跟随在明玉转世身边试图渡化她。[1]
菩萨，也是佛教用语，菩提萨埵之略称, 意为“觉有情”、“道众生”。
《菩萨》则是一个关于“菩萨悟道”的搞笑喜剧片：
九世善人无相从小行善积德、斩妖除魔以求早证菩提；蛇妖垂涎无相的身子, 千方百计想勾引无相却屡屡失败。无相利用昏君对自己的钦慕引导他向善, 蛇妖就故意变成妖妃搞破坏，两人斗智斗勇扯头花，发生了一系列高武规格宫斗事件……[2]
这两个故事各有其抽象。
后者直接就是个无厘头奇幻片，两个男主……女主……算了, 两个主角和昏君光CP组合就能排出3!=6个。
前者看起来还煞有介事地列了个考据名单, 但是,
“我请问托生给仇人家当女儿是怎么个报复法？”
“自然是投身欲海沉浮，败坏仇家门风。”？你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要是别人嘴里冒出来这句话，那顶多当作是从哪个世纪穿越来的老僵尸；偏偏这话出自方可以口中，给靳茜直接整不会了。
“好吧, 这个说法原型出自《喻世明言》中的《月明和尚度柳翠》, 而这个典故往前追溯可以追到元杂剧。”方可以不逗她了, “哦，对了，《西游记》里唐长老和蝎子精聊天的时候还谈到过这两位的八卦。”
只不过元杂剧里的“柳翠”设定本是观音玉净瓶里的杨柳枝，偶染微尘，便下凡托生成风尘妓女。
“月明”则是月明罗汉所化的风魔和尚。
冯版则虚拟了个高僧，说高僧为妓子红莲所污，于是托生复仇，为柳翠投身风尘编了个动机；
而原本单纯路过的月明也变成了高僧的故交。
方可以讲完文学小常识，两手一摊：“既然他都先泥了，我当然不能客气。”
“好啊，旧故事夹带新私货是吧？”靳茜懂了。
“怎么说这也是因循迅哥儿的教诲，起码得叫故事新编吧。”
“那你改名字是为了？”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而且这里头还揉了其他梗，免得原教旨主义魔怔人回头说咱挂羊头卖狗肉。”
“比如？”
“你自个儿看嘛，后头都写明白了。”
靳茜又往后翻翻，找到了一行注解：
《明悟禅师赶五戒》。
归国留子靳老板在方可以的暗示下搜了下百科。
又名，《佛印长老度东坡》。
啊，这俩人我都认识。
啊！等等？
“所以你还把苏东坡泥了？”
靳茜大惊，她说这人设怎么哪哪儿眼熟？
“别乱说啊，都说了是虚构人物了——再说这也是文化传统了，至少算是冯梦龙先干的。”
“他什么时候泥苏东坡了？”
“你不知道苏小妹这个文学形象就是苏轼的性格人设套了苏家八妹的壳吗？”
“什么？苏小妹是编出来的？”
等等，那苏小妹和秦观搞CP……
靳茜：宇宙猫猫头思维升华.jpg
靳茜不可控制地升华了一会儿苏门四学士之间深情厚谊，在被星之彩清空san值前回过神。
方可以那些满嘴跑火车的话真假先不论，反正也不是给她看的，好歹是个说法，回头能拿来圆给观众就行。
现在的问题就是二选一选不出来是吧？
靳茜用自己作为制片人的眼光分析一波。
先说伦理道德，两部五十步笑百步，拍完都有被佛教保护协会提告的风险，但败诉几率很低。
——全国一年到头那么多部蹭题材的影视剧，一个个告过来，他们起码得排到三年后。人家正经佛门自己都不在乎，那群在家居士倒恨不得天天十字军东征。
也是巧了，本地特别刊“宗教保护协会”主打一个一视同仁，现役的影视公司公关部门90%都跟他们打过交道，靳茜往前在扶苏文化那会儿也遭过难。
公报私仇，好耶，一把子支持了。
1：1平。
然后对口群体，两部片子定位不同。《比丘》严肃，《菩萨》搞笑。
最后剧本质量……emmm……
靳茜选不出来。
*
“所以，大家来议议吧。”
靳茜选择困难，干脆把困难留给群众，请大家投出自己神圣庄严的一票。
徐祖年难得有用武之地，很有参与感，兴致勃勃，逐字细读演员需求表和刚花了没几幅的分镜稿。
结果根本看不出好坏。
一抬头发现与会者也都差不多。
“就不能都拍吗？”
果然是成年人，一张嘴就很有实力。
方可以道：“那也不是不行。”
靳茜皱眉：“不行的，这两部取景和拍摄的复杂度就都要超过《秘密》，还要后期特效，一部可能就要大半年，不可能连着两年出这么相似的主题。”
靳茜没说的话：若是再往后拖两年隔开拍，谁知那时世情变化，指不定就跟《1582》似的悲剧重演。
“所以我的意思是，”方可以道，“要不要考虑套拍？”
所谓套拍，就是在拍摄一部作品的基础上，借着原班人马/现成设施/原样剧情的“壳”再拍一部作品。[3］
只是这个世界大部分的套拍一般发生在一部作品成功后，顺着成功案例的模式和搭配再拍一部，或者一个成功故事换种艺术形式（比如电影换电视），来稳定获利。
评价吗，毁誉参半，不过确实不愁热度。
方可以指的则是上辈子圈里的省钱小妙招：花一部戏的资源拍两部戏的活。
这种拍法的诞生初始来自前世业内有段时间的取景地有限，又竞争激烈，常常需要现搭场景，搭完再拆，为了最大化利用，就有人想出来这套法子。
通过这种方式一方面提高人员、设备、场地、道具等利用率，另一方面拍摄效率也一定会高于单独拍两部。
而且除了人工，其他都是现成的，成本也将大幅下降。
就是有点费人，所以得加钱。
靳茜觉得问题不大。
笑死，反正根本请不起流量和天王天后。
最贵的一批自动剔除，剩下的再贵又能贵到哪儿去。
演艺圈就是这样一个二八开的地方。
“两部风格截然不同的套拍片上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发噱头，宣发费又省了一笔。短时间内接连出现眼熟布景也不会引起观众厌倦，我们到时候甚至可以发起找关联彩蛋的活动。”
靳茜的算盘声已经响得全会议室都听见了。
“还有演员，”方可以补充，“《比丘》里的配角可以作《菩萨》里的主角，《菩萨》里的反派是《比丘》里的圣人，我想这对很多演员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玩的事吧？”
买一送一啊，这不值得一个降薪出演？
*
会议决定完毕，SE全体就开始运作起来。
投资人徐祖年准备给钱。
制片人靳茜准备资料找投资，去电影局立项，搞拍摄许可证，同时还要和方可以沟通演职员需求。
张制名义上还跟着王祥一部片的拍摄，不过王祥拍摄的时候依然还是堂堂独夫一枚，张制也依然如故地不懂不过问，于是被安排公费旅游，先去初步搜集合适的取景地。
前两次合作愉快的工作人员继续联系，确定陈绯、老耿（灯光）、陆哥（摄影）等人档期。
不过这次不同于前两部，主要都是近现代室内景和城市景，接下来两部都是古装传奇，需要大量的山水和古建场景。
所以历史建筑学家和武术指导少不了。
陈绯化化妆还行，美术指导、古装设计得找专门的老师。
摄影组和灯光组也得加人，其实《秘密》拍的时候就临时加了不少人，靳茜把其中几个不错的签了约，陆哥和老耿如今也是老资格了。这回两个项目还都有不少大场面，一下子人员又紧缺，咋办呢。
“这不开学了么，要不去学校找学生呗，就说以后校招内推，还给发实习证明。”方可以提出一个缺德主意。
靳茜：你小子是想到了自己差点没得实习学分是吧？
但确实，问题迎刃而解！
执行、音乐、音效、特效公司、群演组……桩桩件件都得安排下去。
最后跟靳茜交流完角色需求，方可以去找她的随身老爷爷李雪亭改剧本。
没错，她胆大包天敢染指宗教文化就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
什么，李雪亭对宗教历史研究得少？
不要紧，老爷子对社会历史研究得多就行。
们拍电影就是这样的：重点不在拍的概念够不够贴概念本身，而在于有没有拍出观众心中的概念。［4］
*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一生只会不断闯进同一条河流.jpg
是谁八年前写萌萌人快穿就开始写和尚，到了今年接着搞和尚？是我[小丑]
[1]《比丘》：灵感来源自明代冯梦龙《喻世明言》中的《月明和尚度柳翠》和《《明悟禅师赶五戒》，两个故事很有时代特点和冯梦龙个人XP，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不过我这里肯定要魔改。
[2]《菩萨》：灵感来源《东成西就（1993）》、《钟无艳（2001）》、《青蛇(1993)》、《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1995）》、《大唐双龙传（2004）》、《霹雳神州III天罪（2008）》
[3]套拍：这事儿香港人经常干，地盘小竞争大，举几个例子，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和刘镇伟的《东成西就》大家都知道吧（套了演员、IP和场地），王晶的《九品芝麻官》和《满清十大酷刑》（套了题材、场地和吴启华）。有时候也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比如胡金铨70年代那会儿想实地拍寺庙，作为香港人没办法灵活进出内地，于是好不容易找了韩国的几个寺庙当取景地，来都来了，就趁机在那儿一口气拍了两部《空山灵雨》（武侠盗宝片）和《山中传奇》（聊斋片）[笑哭]
这事儿和系列片或者单纯跟风作的差别就在镜像落差造成的好玩，比如吴启华在《九品芝麻官》里是贼眉鼠眼的讼棍，《满清十大酷刑》里就是含冤莫白为民请命的讼师，既能展现演员的丰富可塑性，又能镜像观察主创对同一命题的多角度诠释，乐子人狂喜。
P.S.不过不知道为啥，百科上关于“套拍”的定义更像是指比如电影《风声》火了就立项电视剧《风声》，电视剧《三生三世》观众多就立项电影《三生三世》的意思，emmm……没关系，统统处理为平行宇宙自有国情在。
[4]化用自王立群老师的论点，“历史分为四个层次：真实的历史，记录的历史，演绎的历史和接受的历史。”
第43章 试镜 当明星久了，就很难有生活。
手机闹钟刚响了两下, 唐柏雪快速按掉。
“雪雪，起来了没？来帮个忙？”
“来了来了！”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在床上来回蠕动数次，忍痛从柔软的被窝封印中爬出来。
打开房门, 就看到室友季渊挥着卷发棒冲她求救。唐柏雪冲过去三两下熟练地卷出弧度。
又看室友一直在摆弄身上的衣服，好像哪儿有点别扭，想了下又拿了个小别针，改了下腰围，瞬间视觉效果大为改善。
季渊大喜过望，崇拜道：“我为什么就学不会这招，太强了妈咪！”
“小意思。”
唐柏雪帅气比耶。
唐柏雪是一名练习生。长了张娃娃脸，小时候因为长得可爱，曾客串过两三部影视剧, 放在现在大小算是个童星, 但当时只当是暑期兴趣班, 演完就回去上学了。这种简单做造型的小手艺就是那时候在片场无意间学会的。
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成绩又不好，读完义务教育，看练习生包吃包住就撞运气报了名, 靠着张脸蒙混过关。
可惜五音不全, 长相虽然可爱但对爱豆妆表现不太兼容, 肢体算是协调，但舞蹈天赋一般，Rap烫舌头，在高手云集卷生卷死的练习生圈里混了三四年，归来依然是素人。
不像同期的季渊, 进公司一年就火速拿了5A评级, 已经安排了组合准备去参加今年的选秀节目刷声望。
“今天加油！”
“雪雪也加油！”
互相鼓励后, 两个人各自出门。
不同于已经快被放养的唐柏雪，季渊今天要去做上选秀前的最后工作，节目组会派人来录赛前VCR和练习片段，还要和编曲老师商量自选曲和参赛造型……一大堆事，凌晨2点前估计没指望能回宿舍。
唐柏雪虽然是练习生里拿低保的老混子了，在爱豆这行是没多少指望，但也没就此放弃治疗。
最近除了要点名打卡的课程考核，唐柏雪也有关注各种剧组招人信息，有机会就冲。
万一呢对方眼瘸相中了呢？
9月份的夏京天气还挺热，唐柏雪挤上早高峰的地铁，一路摇晃到站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幸亏有七八月份的惨痛教训，唐柏雪这次机灵了，直接背了化妆包过来，到现场再化。
*
上午 10：30
花园路，城市发展中心3F，感官实验影视制作公司试镜候场区。
人头攒动。
唐柏雪心中一沉。
本来想着年轻导演制作可能吸引不到多少人，还以为自己有机会。结果……
算了，来都来了。
接待处正有一位小哥在登记，敲键盘的手速劈里啪啦快出残影，旁边手机频幕上还暂停着游戏画面，一边敲字一边死人微活地指引：
“看后面布告，选好试镜角色就填表，填完给我。好，你去A区，你去C区。有理解不了去问导演助理，对，就那边挂吊牌的那些。”
唐柏雪顺着去看布告板上贴的角色需求。
“青年女性A组，需要一定演技及台词水平，古装需求，有吊威亚、舞蹈、反串经验者优先”
“青年男性B组，需要一定演技及台词水平，古装需求，有吊威亚、武术经验者加分，需接受光头造型”
“中年女性C组，需要一定演技及台词水平……”
唐柏雪领着登记好的单子去了A区等候，所以这部电影需要古装，有武打和反串情节，看起来女性重要性比男性大，男主八成还是个和尚？
在候场区唐柏雪看到了一堆眼熟的人，这些有名有姓的演员，放在平常可能都是走直接接触的绿色通道，结果今天居然也都来试镜。
顿时，心态放得更平了。
笑死，反正都没竞争力，就当来见世面了。
*
试镜室里，刚结束完一组D组中年男演员的试镜，几个裁判之间产生了分歧。
李雪亭觉得刚才一组五人中那名老戏骨演得很有戏剧张力，把夸张漫画式的阴狠毒辣演得惟妙惟肖。
方可以则持相反意见：“这种表演放在《菩萨》里演国师还行，但刚刚让他演大家长的时候也是一堆小动作，太话剧腔了，放在《比丘》里会很突兀，我不需要一个这么突出的，恶行恶状的爹来强调动因。”
她强烈拒绝的原因还有一个。
避难之眼：-450
“家暴100%”
得，那没的说了。
最后一位裁判是沈云，今年开始也接触家里的事务，沈家试图进军影视界，这次和SE合作，本着做生不如做熟的原则就派沈云来作现场制片。
他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这位老师之前也是靠演技火了，现在经常上演技综艺指导，大家对他的演技还是很信赖的，请来的话也是一重票房保障。”
靳茜道：“这就不奇怪了，难怪至今口碑最好的代表作还是4年前那部电视剧，这两年明明演得也不少，愣是没什么成绩。他就是太知道自己演技好了，根本不是在演戏，是在证明自己会演。”
方可以道：“很正常，演员和明星身份天然的分歧，成了明星了就会自然而然扮演起明星这个品牌，不管你是小鲜肉还是老戏骨都得遭这道难。”
最后还是选定之前的一位老牌影帝，稍微有些过气，但是不管哪种风格都举重若轻，既不会突兀也不会泯然众人，主打一个拿捏。
沈云也没意见，至少这位能刷不少感情牌。
下一组五个是A组的女演员。
第一位进来的女士令在座齐齐一惊。
这是一位成名多年的大花，曾经也是顶流，演技怎么样不说，但确实收视保证。后来嫁人生子转幕后，自己出资签人拍剧，事业做得风风火火，连旗下的小花现在都是一番女主顶流。
近日谣传她婚变的瓜方可以还吃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刚有复出的意向，据说投到她手上的项目就如雪片般飞去。
有点受宠若惊了。
刘雪鸢出道走的就是妩媚灵动挂的美女，容貌姣好，保养得宜，一双明眸顾盼生辉，神采奕奕，愣是走出了众星捧月的气势。
她甚至和在场三个人都认识，一张口就是朋友似的寒暄，还不忘和方可以亲切会晤。
靳茜就直接问了：“雪鸢老师怎么想来参加我们剧组呢？”
刘雪鸢的声音很有特点，很自然的娇憨甜美。
她一脸诚恳地表示自己想要在演技上得到更多提高，想要提升自己，以前主要在打拼事业，现在想要沉下心来做出一些好的作品。
避难之眼：-350
“投资亏损80%”
“演技下滑中”
emmm……
想不想的先演一段再说。
“想象你是一个视力很差的贵族夫人，在宴会上受人追捧，但唯独欣赏一个有才华的书生，想要挑逗他。台词就说‘好，好词自当配好酒，来人，摆座’。请表演一下这段？”
这应该算是刘雪鸢的舒适区，甚至她往年角色里都有类似性格的角色可参考。
刘雪鸢准备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睛半眯，姿态端起，一只手左右向虚空两边拍开，像是在退开两边的人，然后向前勾起假想男人的下巴，向前凑近，头部左右扭摆，勾唇，抿唇，抛了个媚眼：
“好，好词，自当配，好酒，来人，摆座。”
Emmm……
沈云感觉自己可能不太懂，没敢吭声。
大家都不吭声。
靳茜轻咳了一下，对方可以：“要不然再试一场。”
“行，那刘小姐，麻烦再想象一下，你是一个尼姑，现在要和爱人私奔，却发现爱人迟疑不定。”
这回表现得比刚才还糟糕，刘雪鸢虚空索敌，面目狰狞，大喊大叫，青筋毕露地质问对方爱不爱自己，爱的话就带她走。
演完气喘吁吁。
方可以抿了下唇：“好的，谢谢您。”
刘雪鸢可能也意识到气氛不大好，试图给自己辩解两句，讲讲这两场戏的难度，自己的设计理念云云，她站在场中，讲得头头是道，颇有给公司开会的气势。
旁边维持秩序的场务尬在一边。
靳茜笑着说：“嗯嗯，雪鸢老师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我们之后会再商量，有消息会第一时间跟您这边沟通好吗。”
送走这尊大佛，方可以无奈摇了摇头，问题很多，最大的迷惑是：
“她为什么非要说两个字顿一下，那句话也没有什么难记的吧？”
“古偶剧通病。你没发现她身架一直端着，拍得太多了，身体自动会找镜头，知道哪个面自己最好看，说台词都不敢动表情。”
“平时不敢动，到了情绪爆发的点就突然爆发泄洪是吧？”
李雪亭有些可惜：“小丫头年轻时候挺有灵气的，怎么现在演得这么不生活。”
“当明星久了就很难有生活了。”
接下去进来一位打扮比较朴素的小姑娘。
有点脸熟，淡妆，长得挺可爱，眼睛没有很大但是亮晶晶的。
她上身披着一件防晒外套，内搭小白背心，下面穿着一条灰色工装裤，扎着个丸子头，几许小头发毛茸茸地从鬓角钻出来。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唐柏雪，今年18岁。有三年的舞蹈功底，小时候曾经客串过三部电视剧，在武侠片《白发天涯》中曾有幸扮演过男主角的童年时代，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剧照。”
唐柏雪将自己刚刚在外面紧急调整了顺序的作品集递上去。
避难之眼：-100
高中辍学
拿过期学生证白嫖餐厅优惠
*
作者有话要说：
内娱混子多到我绝望，好不容易演技出圈，也会被光速同化成混子，救大命。
第44章 选角 双电影选角活动激烈进行中~
唐柏雪试的第一场也是小尼姑夜奔的戏, 拿到题目后准备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示意可以了。
只见她一双莹润的杏仁眼睁大，定睛, 睫羽颤颤，脸上挤出一个微笑，两腮泛起酒窝，轻声道：“你在说什么呀？”
顿了顿，像是面前有一个人说了让她不敢相信的话，唐柏雪的眼轮匝肌轻轻颤抖，眼眶逐渐发红，慢慢酝酿出水汽。半抬在胸前的左手不自觉攥紧，像攥着什么东西在勉强维持仪态。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却依然直直盯着面前的假想人, 语气已然有些哽咽：
“好, 知道了，那我们……罢，惟愿施主岁岁如意，平安喜乐。”
方可以眼前一亮, 微微向前倾身, 这段结束后又迅速抽了一段, “接下来是加试部分：”
“想象现在在一部搞笑片里，你是一条蛇妖，躲在人类皇帝的后宫里跟你的死对头争宠，你会怎么表演自己？”
唐柏雪被这急转直下的风格闪到，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她这么多年练习生生活不是白混的, 最大的收获就是两个字：听话。
信息量太少的时候不用考虑太多为什么, 先读清题干。
唐柏雪思考了片刻, 忽然将身上的防晒外套解开扯松，头发散开，往一边胸前聚拢。
然后一骨碌往地上软倒，两条腿斜靠地面，摆出一个柔若无骨的蜿蜒姿势，防晒衣半拉到肩膀下面，欲彰弥盖拢住，咬住一缕头发。
一手摸着自己脚踝，一手虚遮关键部位，香肩瑟瑟，眨着水灵灵、还噙着泪花的眼睛：
“哎呀！姐姐好凶，陛下你看嘛，吓得奴奴腿都软了~”
好明目张胆的矫揉造作。
评委们忍俊不禁。
唐柏雪的表演还没结束，似乎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她眉头一蹙，眼中泛红，泫然欲泣：“陛下都不心疼奴奴~”
“咳，好，卡，咳咳——可以了。”
方可以正因为自己缺德笑而战术喝水，直接一口呛到嗓子眼。
虽说咳得脸红，但方可以还是非常满意。
靳茜已经直接去看小姑娘有没有签公司。
“？你签了天星娱乐？那怎么近几年完全没有演艺经历？”
靳茜看向门口的剧务。剧务摇头，示意唐柏雪是自己来的，没跟经纪人或者助理。
唐柏雪心虚：“我签的是天星娱乐爱豆部的练习生。”
只是填表的时候为了撑场面，就披了个虎皮。
方可以：“那你说的舞蹈？”
“就是练习生练舞时候的经历。”小小声。
“跳得好吗？”
“老师说肢体还是比较协调的，柔韧度也还行……”更小声。
方可以还想继续追问，沈云怜香惜玉的老毛病却已经犯了，在底下偷偷给她一肘，在方可以莫名其妙的眼神中示意：
人家小姑娘才刚成年，干嘛对她这么凶？
但不好意思，方可以不问也还有靳茜。
靳茜问：“签了多少年？”
“5+5，明年重评级。”
唐柏雪终于意识到什么，惊喜，而后又生悲。
5+5的意思是约定至少签10年，5年后根据艺人情况重新修改合约方案，续签时原公司有较高优先级。
好处是大量练习生回锅肉可以吃低保，五年后重新商定合约对于出道成功火起来的爱豆也不用继续黑奴约。
坏处是续约条例给公司的优先权太高，改签时公司如果不放就得付一笔高昂解约费。
见靳茜一脸明珠暗投的可惜，唐柏雪不由低下了头。
唉。
当练习生真难啊。
*
大规模试镜结束的几天后，项目筹备会。
“不行，我还是得想法子。”
万能的靳茜这段时间也算是阅尽千帆，可能还有赵琢这个前车之鉴的刺激，让她越想越不甘心，忍不住就开始琢磨着挥锄头。
而这头方可以和邪恶资方代表、万恶的圈外人懂王——沈云大少爷大战过三百回合，正在拉扯最后的选角确认。
两部戏的男主角最后定了一个20+的学院派，叫金云乐。混血儿，五官深刻，小时候也是童星，出国留学读音乐学院，辅修戏剧表演。
这位也是个妙人，那天演完后偷偷塞给方可以张小纸条，上面写的全是对《秘密》视听语言的分析和批评。
尤其是男主角赵琢的表演，被骂得体无完肤，就差明说：“选我，我比那个榆木脑袋好一百倍”。
这人干的事比较小众，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良好教养出的矜贵气质却很少见，只要漫不经心的一瞥，便天然带出一种疏离，关键这种疏离还不惹人厌，就殊为难得。
在方可以看来，他对他人得处境抱有一种理性的理解与感性的不在乎，处于一种微妙的、似通人性的叠加态。
这可能源自他对知性，对个人修养、对自我审美的笃定，与对外界生活的排斥。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这种气质让方可以灵感大发，瞬间脑补十个八个道心破碎、太阳已死的缺德小剧场。
但沈云就对他很看不上，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从演戏经历批评到音乐票友，连他蓝绿色比较浅淡的眼珠子都专门拉出来批了一顿。
方可以怀疑是不是两个高贵拽哥同性相斥了，但她不敢问。
不过最后沈云还是勉强同意了。
男二最后定的是前面提到过的影帝梁淳。
两部片的女主，唐柏雪已经确定，只等靳老板钓鱼成功；
另一位更重要的女主角则已放弃通过海选试镜解决。
郑书秋倒是想二搭，但试过气质差得太远，档期上也很困难。
如果退而求其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凑合的，但总觉得差点味道。最后定了一位自治区的少数民族演员泽口空海。
她的来由还有点缘故。
拍《秘密》时联系过的那位余漫小姐目前依然在国外拍戏，在鹤城《秘密》展出时他们还曾有过一面之缘。看完电影后她挺可惜自己错过这部电影，此后一直有意无意关注SE和方可以相关动向。听说后来电影选角的困难，辗转之下介绍过来了这位，这是她在欧陆拍戏时偶然见到来全球巡演的歌舞剧演员。
泽口空海时年三十岁，长得明艳动人又清纯正直，宜男宜女，宜老宜少，拥有极高的造型可塑性，在当地出演剧集外，也在歌舞剧团中扮演多年男役。
语言方面，有点障碍但不多。
她祖籍大概在前世的霓虹。
这个世界因为那位疑似开挂了的万历皇帝，本来手牵手的东亚三国其中之二成了自治区，属于男频文常见走向。
虽然日区本地方言盛行，但汉语仍然是通用语，剧本文化内核理解起来没太大问题。
她目前还在海外巡演，试镜是寄来了一段表演的录像视频，然后远程交流。
没有剧本，她在录像里还拉着余漫和自己表演了一段自编小品，自己客串男役，把一个清俊的贵族公子表演得风流倜傥，迷人至极。
沈云虽然有点担心表演风格，但是又觉得选这位有额外加分。
过期影帝，归国华侨，少数族裔，童星爱豆改邪归正（？），混搭残疾人（失明）和LGBTQ题材，要是这部剧是现代时装剧，沈云分分钟能编出一百个营销方向。
——沈云和靳茜真的很能说到一起去。
还有一位女三号，饰演年龄横跨中青年，需要既拥有少女的清纯又有少妇的妩媚，最后还有成熟夫人的保守隐忍。难度也不小，方可以这边还有两个备选，第一选项是高文心。适配度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是她还没忘记自己那个没完成的支线任务呢。
高老师能不能快点给答复，在线等，挺急的。
别看靳茜这段好像在神隐，实际上她才是筹备会上最忙的一个。
影视作品制作前，项目的各种筹备会会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密集，高频，激烈，事项繁杂而拉扯。
从演职人员的确定，日常的经费预算，器材设备的租借与管理，特殊技术的需求应用，在到达场景的置办，前期的宣发和平台对接，全都是前期筹备的一环。
这里的工作大部分都需要靳茜这个制片人来统筹规划。
方可以看起来话语权挺重，除了因为她是本文主角，也是因为她肩负编剧与导演的双重属性，既提出文字需求又提出具体方向；
最关键地，更因为她和靳茜都是专业事交给专业的办的问题导向思维，电波对得上，对方负责的业务范畴基本就全权放任，算是共轭大脑。
靳茜相信方可以不会无缘无故为给自己圆梦就拉坨大的；
方可以也相信靳茜会在不牺牲质量的情况下尽可能满足需求，实在无法满足，就另寻他路。
这也很正常，“电影就是妥协的艺术”嘛。
不是什么约定俗成，只是通过半年多的合作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是沈云面对他俩的时候总有种被男女混合双打的不公平感，很想举|报对面开挂。
说这个是因为，演员之后的下个议程就是场景选定。
刚刚在沈云面前同气连枝的两个人马上开始内讧。
方可以更正：明明是靳茜单方面在夺命狂催她挑拍摄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张又几乎重写，第一版本来打算一章写完前期筹备工作，结果跳跃性大到像散装梦呓，节奏感全被打乱，最后还是决定慢慢磨洋工吧，假如有人觉得节奏太慢，那是我的宿命[小丑]
电影项目组建期真是千头万绪，我一个外行票友对着制作企划雾里看花，光动笔写写都快要写成毛线团，就算把大部分筹备杂事统统外包给万能的靳老板，剩下的部分依然恨不得自己长八个脑子[化了]
所以，平行世界啊，如有BUG就全都是平行世界啊哈[小丑]
第45章 《秘密》结算 《秘密》系统结算，新电影人员就位。
与观众们在屏幕上看到的顺序不同, 影视作品在拍摄时需要按场景需求拍摄。
每一次主要的确认和转移都意味着一场巨大的迁徙活动，制片人则要负责规划整个迁徙的所有流程。
拍摄许可、租期协商、人员准备、设备搬迁、伙食餐标、住宿场地、保密措施……
项目越大，团队越多, 也就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正是“人不是机器”的魅力时刻。
不同于《秘密》那时只特别租了栋带花园旧洋房别墅，剩下基本都直接租用影视城的棚景和城市街景；《比丘》和《菩萨》需要寺庙、山水和大量古典建筑的内外景作为拍摄取景地。
就是寺庙场景，他们遇到了大麻烦。
真实的古寺大多有大量保护设施，不可能为了拍摄电影拆除，而且由于历史悠久，传说典故众多，往往在当地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最关键的是，经过多年战火, 导致目前留存完整的寺庙大多也都经过多次翻修, 夹杂大量历代新修建筑, 不小心就是风格混搭。
观众看到三国时期的电影出现了葡萄和番茄自然觉得抽象，那看到魏晋时期的电影里出现明代无梁殿，难道就不会觉得格格不入？
影视城现成的寺庙也是同理。且不说那些场景都是古装剧里的老面孔，关键近年来各大影视基地陆续做过翻新。
不知为何, 翻新后的场景总掺了股不东不西的味, 金碧辉煌外加高楼琼宇, 空旷精致得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古罗马斗兽场。
什么都好，就是不像夏国古代。
与陷入僵局的拍摄地选择不同，两部电影的剧本方面的进展倒是堪称顺利。
方可以灵感来了如同泄洪，只恨自己手跟不上脑子；李雪亭老师则是多年电视和话剧编剧出身, 对传统戏剧结构范式的书写刻入灵魂, 能够巧妙把方可以无法描绘的演说欲化为巧妙的情节设置和场景调度。
最关键的是, 李雪亭老师在改剧本这事儿上经验太丰富了。
作为电视剧编剧，一版二十集，二版六十集，三版四十集，拍出来四十二集，每版都仿佛是新故事，有问题吗？
没问题，合理的。
演员开天窗了，设备落街上忘带了，道具忽然坏了出问题了，河对面的大鹅叫个不停，领导女儿想来体验生活一把了，导演忽然有灵感了……凡此种种，最后大都得落实到编剧现场改本子。
李雪亭掉的每一根头发，都是他实力的证明。
想想李老师三天改二十集本子的地狱场面，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
就在方可以和李雪亭与纸面文章殊死搏斗期间，《秘密》在密钥延期半月后也从院线下映。
《秘密》下画票房停留在8012万，将将破了8千万票房，SE大赚一笔。
而作为一部明显拥有超长尾效应的文艺兼实验电影，下映后《秘密》的另一场生命周期才刚刚展开。P站最终胜过各位友商抢到独播权，电影将在半月后登录P站放映室；全球方面也将在平安夜前一周登录欧美院线。
方可以这边合计拿到了约一百万的分账奖金，大概能在夏京买个小卫生间，四舍五入也是完成了1%的小目标呀。
更主要的好处则是身价水涨船高，接下来两部戏都签了分红协议。
《秘密》的系统结算也跟随密钥延期准时发布。
——
作品《秘密(2030)》已收录！
作品性质：文艺电影
观看人数：230万（实时更新中）
票房收入：8012万（2030年首次上映）
作品评价：异世来客为此世带来的里程碑作品。你用它宣称，电影不仅是讲故事，你的剧作缺陷成为风格的注脚，你的范例成为后来者的养料。
观众口碑：四颗半星
综合等级：B级
结算奖励：根据你在电影中做出的贡献，你的【统筹导演】、【剧本审美】略有提高，【制作表达】方面有小幅提高
——
D级的瑟瑟电影观众口碑四颗星（现在已经三颗半星）；
B级的文艺电影口碑斯四颗半星。
很离谱吗？
当然不。
观众群体和观影期待都不一样，自然评价体系就不可同日而语。
主线任务二则早已完成，获得了一个牛马圣体，被方可以研究了一下就束之高阁了。
干这行的，自有用它的时候。
第三阶段的主线任务相应发布，任务目标变成了10万人，奖励一个区域级【敬业光环】，光环作用差不多是从自己当牛马，到影响全剧组人都变成牛马。
不过八千万票房、230万的观影人次，也只将将让2万人认可方导水平，短期内方可以也不用指望能完成主线任务三。
笑死，说得好像她一个打工人很想要这个牛马光环一样。
好吧，如果免费给她的话，她确实会却之不恭，谁能拒绝这种在小组作业能对抗拖延狗的神器。
不过，当前方可以急需的是一款许愿机型影视基地，最好各种古典建筑任君选择，做成那种扭蛋机形式的就再好不过。
——系统，听到了吗，下阶段发这个。
就在方可以画分镜稿画得精神分裂疑似复发，对着虚空指指点点的时候，筹备工作也有了新的进展。
首先高文心答应了参演。说得很客气，甚至提前打预防针：“我快十年没演戏，技艺早生疏了，何况从前演得也没多好。”
从前吃青春饭这个方可以认同，但明明试镜表现很不错，建议有些美女还是不要太谦虚。
其次靳茜这边也终于一通操作，把唐柏雪搞到了手。
关于这点，方可以还挺好奇地问她：“尊敬的靳老板，可否给您卑微的员工提示一些她应当知晓的信息？”
“当然。”
简单来说就是靳茜耍了点小手段，动用了徐祖年。
她首先透露出方可以有意让赵琢二搭的口风。
这倒不是遛饼，一开始就联系过赵琢。赵琢外形好，演技凑合，还能打，自带武指班底；赵琢方面，经纪人张珂也欣然谈判。
只是后面得到消息说张珂早已经给赵琢接了两部戏，一影一视，都是大制作大班底，尤其是大导那部都已经推进到商量宣发定番的问题了。
而张珂对此只字不提。
他是想干什么？坐地起价还是轧戏？
不论哪种，都是其心可诛！
要不是后面金云乐出现，靳茜都已经能脑补后面开机前突然开天窗的场面，马上开始生气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于是靳茜让徐祖年亲自去天星附近装作偶遇唐柏雪，表达对她的看好和鼓励。由于徐祖年花名在外又常年不务正业，天星爱豆部都觉得是他看上了唐柏雪。
靳茜这边本来跟张珂推进的谈判紧接着忽然悬置，在外面遇到天星的人员也没好脸色，语焉不详地各种暗示对方公司背刺云云。
张珂自家事自家知，只会做贼心虚；但天星不知道，天星的经纪人之间也是有内部竞争的。
而从徐祖年的口风，天星得知唐柏雪翘课出去偷偷试镜。
天星：恍然大悟！
虽然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虽然你干爱豆一行确实没前途，但是你上班时间偷偷溜号，算不算心大了，算不算公器私用？
要真能登堂入室那也罢了，偏偏徐祖年没多上头，倒是为此得罪靳茜。
天星演艺部那边还指望着和方可以处好关系继续合作呢。甭管这次成不成，至少不能得罪了吧，好不容易有个能搭上关系的新生代导演，知道这是多稀缺的资源吗？
不是说没有比方可以更好的导演。
但对天星最赚钱的流量群来说，方可以是目前的最优解：
电影票房不差，口碑逆天，创作旺盛期，特别招话题度，片子又刷颜值又刷演技。
——不像很多大导，要么已经有一套自己爱用班底；要么喜欢用纯新人，嫌弃明星星味太重；又或者喜欢走深沉挂，票房卖不太动才要流量进去引流，完了流量的演技还要在里面被公开处刑百般嫌弃。
是，赵琢有演技。
但你说有多好吗？也没有吧？至少不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水平。
那四舍五入不就我上我也行？
扯远了，总之天星直接以唐柏雪违约为由罚了笔款就和她火速切割：并表示一切都是她个人行为，天星清清白白，顶多有失察之罪。
这就是个人与公司合约之间的天然漏洞。看起来好像双方都有一定自主权，可当公司想解除关系时一切都运转如飞，甚至连N+1的工资都能找借口免除。
现在这么绕了一回，不但唐柏雪轻松到手，还就坡下驴，趁机跟赵琢蹭到他师兄当年武指班底的联系方式。
“所以你是怎么跟大老板讲的？”
“祖年作为老板，关心一下公司未来员工很正常吧？电影他也有份的啊。”靳茜理所当然地表示。
“……”
方可以比了个六。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为这俩口子的开放式爱情感到佩服。
*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发现后台显示每章都有了章节评论，哪怕是前面的单机时期，眼睛尿尿了呜呜，谢谢大家真是天使
第46章 开工大吉 这波导演先死。
趁此机会, 顺便交代下《万历1582》的后续。
《1582》靳茜看完觉得剧确实出乎意料的优秀，这样一部剧如果用SE的平台来发布，她都有种SE会埋没了它的感觉——想想SE的受众群体都是些什么人, 深夜档老司机？阴湿狗血爱好者？难道要为《1582》赛道转型？
但是因为这种原因埋了这部剧就更像地狱笑话了。此处做不了，自有做得了的地方。
于是她就把《1582》的前几集转制成高清版，拿到了徐家的家庭日上放。然后在大伙儿看得正高兴的时候戛然而止，两手一摊：
再想看？只能用家里的4K高清显示屏放480P全损音画。
超前二十年体验空虚公子视野。
挑衅，这实在是对霸总权柄的挑衅。
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高清重制版《1582》全集，扶苏文化现任总裁徐家老大连夜call了版权部插队加塞购片。
于是，李雪亭在某天接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电话，恍如隔世的老友语气中带着强抑的激动，告诉他当年那部所有人的伤疤忽然见到了翻身的曙光：
“扶苏文化想要买《1582》的版权, 还说要重置之后放到他们旗下宣传, 在无线、电视点播台和视频网站上同推发布。”
质疑, 惊喜，恍惚……种种情绪涌上李雪亭心头，然后化成一种欣慰的了然。
刚说完终有一日，终有一日就忽然造访, 世上岂会平白有如此的巧合。
语言在此刻显得有些贫瘠了。
李雪亭看着方可以装不知道似的喜滋滋祝贺, 千言万语, 终只能化作一句略带哽咽的“谢谢”。
此恩此德，也只有更加用心地帮小方搞好编剧问题来报答了。
方可以觉得有点怪怪：
李雪亭忽然如释重负，眉宇间郁结全消，还忽然喝上了枸杞养生茶——他平时可是致死量浓茶加烟不离手的老笔杆子。
直到她画完最后一张分镜，标记完场次, 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剧本……完稿了？！
*
剧本的初步完成也就意味着选景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 后续还需要根据场景进行适应性地剧本修改。
这时，泽口空海回国进组，给方可以打开了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