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包饺子
花渐浓分明穿着厚重的冬装,却觉得对方的呼吸穿透衣衫,一丝不落地落在自己身上。
让他不由得想到昨晚,赤.裸着上身的中原一点红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腿。
正事不做,非要侧过脸在细腻的肉上咬一口。
牙印现在还在那儿,还好并未外人能够看到的地方,不然他可真要红着脸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阿浓,我错了。”
中原一点红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地道歉,于他而言,只是一句道歉,若是这样就能让花渐浓原谅自己——
他能一天一直重复这么一句话。
“行了。”
花渐浓大概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有些暧.昧,不由得抬手推搡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中原一点红。
“已经午后,过年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准备。”
青年沙哑的声音响起,家里确实是打扫好了,但不管怎么看都没有年味儿。
院子里没有挂红灯笼,门上也没贴对联……
闻言,中原一点红这才松开胳膊,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印上衣裙的褶皱。
花渐浓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抬手,把中原一点红的脸颊当做面团揉搓:“我一会儿列个单子,你快去买。”
“好。”
微微颔首应声的中原一点红看上去略微有些……乖巧。
真是可怕,这世上居然有人敢将“乖巧”这个词和杀人如麻的中原一点红联系在一起。
花渐浓起身,扯了张纸,随手写了一大张。过年要用的东西全在里面,就连守夜要吃的蜜食都写上了。
写罢,他抬手在墨迹未干的纸上轻轻吹了吹,随即递给身后的中原一点红:“喏,你去买吧,我去买菜。”
闻言,中原一点红抬手接纸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面前妆容清淡的青年。
“嗯?”
见中原一点红没什么反应,花渐浓发出一声疑问。
“你要下厨?”
黑衣青年脸上有些诧异,像是对花渐浓要去买菜这个行为感到疑惑。
“嗯哼。”花渐浓微微颔首,他微抬起下巴,看表情还挺得意,“你可是第三个吃到我做的菜的人。”
他原本是想让中原一点红觉得幸运,哪知对方听到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询问:“前两个是谁?”
花渐浓轻笑:“当然是花满楼和陆小凤了。”
说罢,他抬手推搡着中原一点红往外走:“快点儿,一会儿就来不及的!”
“嗯。”
中原一点红任由青年将自己推搡出门,随后两人在巷口分开,一人往东去,一人往南去。
去买菜的花渐浓在心里盘点着待会儿要买什么,他虽然会做饭,但也只是一些家常菜。
他们两个,吃的应该不多。这么看,三四个菜就够了。但今天过年,哪能只有三四个菜?
青年面露沉思,这幅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不知道中原一点红那边究竟怎么样,花渐浓倒是顺利得很。他原本就来的有些晚,不少摊贩都急着把东西买完回家过年。
因此,他在买菜的时候特别顺利,大部分摊贩都以低价卖给他。更有甚者,见他好看,还送了不少东西。
对此,花渐浓当然高兴,提着东西就往回走。
他回去的比中原一点红晚,但没空去想其他的事情,一回来就拎着菜去厨房。
先把菜给洗了,单是洗菜都花费花渐浓不少时间,蹲在地上一直低头,没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
水是冷水,手刚伸进去就被冰得刺痛。花渐浓洗了片刻,受不了将手抽出来,等缓过来后再次洗菜。
如此重复数遍,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都变得通红。
将所有菜洗完之后,花渐浓起身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蹲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他直接将被冷水泡的冰凉的手贴在脸颊上。
顿时清醒。
买的肉很新鲜,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
青年将发髻一拆,直接全部挽在脑后,仅有几缕碎发在鬓边。眼前的东西才处理了一半不到。
花渐浓轻叹一声,小时候这些都是他.妈在做,他只是坐在一旁偷吃,偶尔帮他爸贴一下对联。
轻松得很。
待长大后,年味儿莫名就淡了许多。就连饺子都不再亲自包,而是煮速冻的。
一时之间,花渐浓不由得有些怀念,眉眼之间都温柔不少。
中原一点红买完东西回来,刚踏入院子就嗅到空气中油炸的香气。除此之外,厨房里的动静也不小,砰砰砰的,一听就是在用刀砍着什么东西。
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这些还只是一小半,其余的店家差人帮忙送了过来,人还在后面。
“这么多?”
正忙着炸丸子的花渐浓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头也不回,直接开口吩咐:“你把旁边的排骨剁一下,不要太大,也别太小。”
“嗯。”
中原一点红挽起袖子,相比于杀人,切肉简直易如反掌。他用不了一刻钟,就已经在花渐浓的指令下将所有的肉处理完毕。
“这边没你什么事了。”
花渐浓察觉到凑过来的中原一点红,随口说道。
他正在炸小酥肉,耳边呼吸时的热气十分明显。厨房里火热朝天,面前的油锅滋啦作响,小酥肉的香味儿四处飘荡。
挽发的青年将衣袖挽在手肘处,露出白皙的胳膊,上面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散,青一片红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什么人揍了。
花渐浓抬手捏起一块刚出锅的小酥肉,动作十分自然地递到中原一点红嘴边。
他只是学着当初他.妈打发他的样子打发中原一点红,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而中原一点红却是一愣,看着递到嘴边的小酥肉,以及那双泛着红的手指。
“啧。”
这声代表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中原一点红这才略微低下头咬着小酥肉。
花渐浓收回手,依旧沉浸在做菜中:“你快点把灯笼对联什么的装饰好。”
他吩咐着,两人分工明确,仿佛真的是一家人般。和谐、温馨,处处充满着烟火气。
“好。”
中原一点红颔首,刚出锅的小酥肉很酥脆,肉似乎腌制过,嚼起来带着淡淡调料味。
手艺不错,根本没有说的那么一般。
黑衣剑客转身出了厨房,拎着一串小灯笼,纵身一跃便落在院中那颗大树上。
这点儿高度对于中原一点红来讲,根本不需要梯子。
厨房内,花渐浓忙得热火朝天,犹如在玩真人版经营游戏。他做的基本上是自己的拿手菜,就算不是特别好吃,但也并非难吃到无法下咽。
一整个下午,原本普普通通的院子渐渐增加了浓重的年味儿。照明用的灯笼都换成了大红灯笼。院子里的树上还特意挂了一串巴掌大的小灯笼。
大门口也提前贴好了对联——无论是中原一点红还是花渐浓,两人都是孑然一身,根本不需要走亲戚。
因此,今晚守夜之后,明天不一定能早起——专指花渐浓。
入夜时,院子里灯火通明。不知道哪家率先点了鞭炮,紧接着,整条云水巷都开始接连不断的噼里啪啦声。
中原一点红看着院子里不断炸开的鞭炮,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充盈着胸口。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心里想道,今天是他这段时间最开心的时候。不仅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还是只有他们两个。
犹如货真价实的亲人一般忙碌着过年的事情。
“一点红!”
厨房里,花渐浓大喊一声。
原本站在院子里的中原一点红果断转身往厨房去,随后便看到花渐浓擀好了饺子皮:“喏,包饺子。”
虽然中原一点红也会做饭——只是野外,但包饺子对于他来讲十分陌生。
花渐浓手上沾满白.花.花的面粉,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桌子前沉默的中原一点红。
他心中了然,于是示意对方先坐下。
随后,青年将饺子皮放在桌子上,随后给中原一点红演示一番:“好了,你试试。”
听到这句话,中原一点红神情认真,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开始包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饺子。
花渐浓就在旁边盯着他,目光认真,似乎是在估摸着他能不能胜任这个任务。
因此,拿惯杀人剑的黑衣杀手,十分严肃地托着柔软至极的饺子皮包饺子。
“太多了。”
第一个饺子以露馅结束。
馅料从裂开的饺子皮溢出,像是在嘲笑中原一点红。
花渐浓:“你少放一点。”
面容温和的青年眉眼弯弯,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当初也是这样,包的饺子要么当场裂开,要么干瘪犹如营养不.良。
剩下的饺子下锅一煮,基本都原形毕露。
好好的饺子顿时变成面片汤,全部拨给他爸吃。
中原一点红藏在黑发后的耳朵略微泛红,好在表面上一副冷静模样,多多少少挽回点面子。
“嗯。”
他再次拿起一张饺子皮,这次他特意少放了馅料,只有上次的一般。
第二个饺子终于完成,虽然有些丑。
“好了,就这样。”花渐浓弯眸一笑,眼睛亮亮的,“你接下来就包饺子吧。”
他转过身,站在灶台前,旁边的两个瓷盆里放的是炸好的丸子,萝卜的,以及炸好的小酥肉。
面前的大锅随着花渐浓倒入葱姜蒜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香气顿时炸开。
中原一点红抬眸,看着背对着他的花渐浓。青年围着围裙,腰肢纤细,原本挽好的长发有些松散,颇具凌乱美。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没断过,但在当下的厨房,中原一点红什么都听不见。
真好,能遇见花渐浓,真好。
第92章 小贼哪里跑!
入夜,堂屋内的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糖醋排骨、清炒白菜、清蒸鱼、梅菜扣肉、洋葱炒蛋……
除此之外,还有复炸后的小酥肉和萝卜丸子。
花渐浓坐下,身上不免沾上些许油烟的味道。他的手指泛红,尽管做菜的时候被火暖着,但还是没有恢复到平日里的白皙。
他察觉到中原一点红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于是弯眸一笑:“怎么了?”
“你的手。”
“不要紧。”花渐浓将筷子递过去,“快点吃,一会儿就凉了。”
他说罢,便一直盯着中原一点红。
黑衣杀手一顿,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酸甜可口,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排骨,一口咬下去似乎都能尝到迸溅出的汁水。
“很好吃。”
不等花渐浓开口询问,中原一点红率先夸赞。
“那就好。”
忙活这么久,不仅做出一大桌子菜,就连饭后水果都准备好了。若是再指指点点,当真不是人。
就算不好吃,中原一点红也会认真吃完。
“冬天没多少水果,只买到了苹果和橘子。”
花渐浓轻叹一声,不由得怀念起之前在冬天也能吃到的草莓以及其他水果。
他不爱吃苹果,觉得这是一种十分无聊的水果,就像是白开水一样。方才他切了几个苹果,用糖和橘子汁腌渍,不知道会不会好吃。
外面的温度不高,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箱。
虽已入夜,但外面灯火通明。夜空中炸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仔细看还有人放飞孔明灯。
花渐浓吃着饭,脑子里却在想一会儿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街上一定很热闹。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氛,浓重的年味犹如梦境一般。
“一会儿出去逛逛吧。”
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花渐浓,反倒是中原一点红。
黑衣青年将花渐浓眼中的情绪尽数看在眼里,于是,在对方开口之前主动提及。
“好啊。”
花渐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眼睛中的情绪已经十分明显,看上去的确很开心。
只要他开心,中原一点红心情就会好。
桌子上的菜并没有吃完,剩下一些。不过相比于花渐浓家里能够吃到十五的剩菜,这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放下筷子的中原一点红,青年单手托腮,提议道:“守夜的时候再煮饺子吧。”
说罢,他起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去换身衣服。”
花渐浓身上的衣服满是油烟味儿,他可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去外面逛。
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中原一点红并没有坐着等待,而起起身收拾。菜似乎还要留着,他便找东西扣住。
随后便拿起两人的碗筷去洗。
花渐浓做饭,他洗碗,再正常不过。
若不是今天大年三十,对方非要自己下厨,按理来讲,无论是做饭洗碗,都应该是中原一点红的工作。
等中原一点红洗好碗筷从厨房出来时,花渐浓已经换好衣服。
时间不足以青年再化一个精致的妆,于是,他只用脂粉稍微点缀一下,将自己的面部轮廓修饰得温和一些。
长发松垮挽在脑后,层层叠叠的发圈柔软地垂着,其余长发用红线束起。
“走吧。”
花渐浓肤色本就白皙,哪怕只画了眉涂了口脂,看上去也犹如化了妆一般漂亮。
他手腕上的镯子再次出现——做饭的时候刻意摘下来,生怕损坏。
“嗯。”
中原一点红抬手,将青年发间没插稳的发簪重新扶稳。
花渐浓发间的点缀大部分很简约,唯有一支钗,是用豆绿色的玉石点缀小珍珠串成。
因此,青年行走间,这支发钗就会发生清脆的声音,但不大。仅有他自己以及身侧的中原一点红能够听到。
“下午听卖菜的老伯说长街会有舞火龙的。”花渐浓披着厚厚的披风,夜里的冷无法打消他此时心里的兴奋,“我们去看看吧。”
“好。”
中原一点红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幅度很小。
街上的人不少,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有行色匆匆的大人,亦有举着灯笼乱跑的小孩儿。
花渐浓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他侧目看去,只见中原一点红表情认真:“人太多,当心走散。”
这个理由骗骗小孩子还可以,骗他?
尽管知道中原一点红心里是什么想法,但花渐浓还是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
寒冬,但中原一点红的掌心温热干燥,犹如火炉一般。
原本觉得手冷的花渐浓在察觉到这一点后,更是毫不在意,直接将人当做暖手用的。
“哇,你吃糖葫芦吗?”
面容温柔漂亮的美人侧首抬眸说道,而她身侧长相俊朗但有些不好惹的黑衣青年微微颔首。
周围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声般配,就是那男的着实有些凶。
好像除那位美人之外的人靠近他,都会血溅三尺一样。
见状,原本热闹拥挤的人群,在两人路过时硬生生地给让出一条路来。
原本还没察觉到奇怪的花渐浓,在瞥见一个小孩儿在跌倒后连忙爬起时顿时明白过来。
“哈哈哈。”
长相漂亮的美人弯眸笑出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指向性。
“……”
中原一点红无比沉默,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和哪些人计较做什么?自己被许多人害怕,这个事情他早就知道。
不过,能够博美人一笑,已经很不错了。
花渐浓买了一根冰糖葫芦,倒不是因为他小气。中原一点红对于这种小吃没什么太大的欲.望,而他自己,尝过一个便不吃了。
于是,青年十分顺手地将咬过的冰糖葫芦递给身侧的黑衣青年。
一身冷气与煞气的黑衣人手里拿着红彤彤并且包裹着晶莹剔透糖壳的糖葫芦,两种颜色的对比,不管怎么看都不相衬。
冰糖葫芦像是代表着童真和欢乐,和杀人无数的杀手十分不匹配。
不过,这是花渐浓给的,就算是不喜欢吃,中原一点红也会认真吃完。
虽然刚吃过饭,但花渐浓在看到一些小吃后还是有些走不动。
哪怕是同一道菜,但家里和外面做的完全不一样——感觉不一样。
青年站在一个摊子前,摊主卖的是小元宵,煮完之后淋上一层桂花蜜。
金黄色的蜜汁混杂着朵朵桂花,下面是雪白圆润的小元宵。不仅好看,看起来应该也很好吃。
花渐浓毫不犹豫地付款,他在接过来后反手递给了身侧的中原一点红——并非是吃过后不想吃,而是全新,完全没有动过的。
“???”
中原一点红看着面前的桂花蜜元宵,随后又抬眸看着表情平淡自然的花渐浓。
这是什么意思?买完后发现不喜欢?
黑衣青年若有所思地接过来,不过,他很快就听到身侧的人开口说道:“薛家庄在南方,虽然不知道你们杀手过不过年,但按照传统,应该是吃元宵的吧?”
说罢,花渐浓又转过头来看着中原一点红:“还是说汤圆?”
他耸耸肩:“我不会做这两个,你就将就着吃吧。”
这时,中原一点红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买这个是为了专门送给自己。一时间,他心里不由得激荡起来。
原本浑身冷意的杀手低垂下眼眸,多多少少透露出几分柔和:“没事,这是我第一次过年,你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中原一点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的人,自他有意识起就已经成为杀手。
或许是个孤儿,和他那些师弟们一样。
薛笑人不仅是他们的师父,还是薛家庄的二庄主,每年的这个时间,对方都会留在薛家庄。
至于他们,除非没有任务,不然都是在杀人。就算那天没什么事情干,也都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从来不会聚在一起吃喝——杀手不需要这种温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杀手组织已经解散,而中原一点红自己也脱离了薛笑人的控制。
“无所谓啦。”
花渐浓摆摆手,像是在安慰中原一点红:“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青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必须规定在哪儿就要吃什么。与他而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家里也是这样。
有时候还会把汤圆和饺子一起煮,谁想吃什么就捞什么。
大约是因为今天比较特殊,花渐浓总会想起之前的日子。准确地来讲,他爸妈对他也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
是比较典型的家庭,因此,出来工作后他就很少回家,只是按时打钱回去。
如今他已经不在,也不知道他爸妈会怎么样。
“哎——”
情到深处,花渐浓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惆怅。他这幅模样成功地让中原一点红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
“阿浓?”
不知道出自什么原因,中原一点红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应该喊对方一声。
似乎不这样做,眼前的青年就会化作一团雾气散开似的。
“嗯?”花渐浓抬起头来,早就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走,前面好多人,去看看。”
很少有人能够抵抗住不去看热闹,除了中原一点红这种人。
“嗯,小心。”
中原一点红抬手扶了一把被人撞到的花渐浓,随后便和平常一样走在对方身侧。
走了约摸几步,身侧的美人突然脚步一顿,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花渐浓蹙起眉,抬手在腰间摸了摸。
“啧。”青年面露不满,眉眼低压,情绪明显不好,“东西被偷了。”
听到这个,中原一点红顿时想起刚才那个撞到花渐浓的人。
“我去追。”
话音刚落,杀手便犹如一道鬼影般离开。
第93章 新年快乐
花渐浓倒是没有特别着急,腰间的那个荷包里并没有放钱,只是用来装饰用的,里面只有一些香料。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对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偷走。他自己没察觉到也就算了,中原一点红也没察觉到。
身为一个杀手,不至于连有人偷东西都发现不了。
花渐浓环顾四周,在旁边的饮子摊坐下。
看来那个小偷还挺厉害,不过他每走多远,应该可以追上吧?中原一点红的轻功还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些以轻功闻名的人。
一个小贼,总不至于让人跑了。
青年不好意思单纯地坐在对方摊子上,于是点了碗紫苏饮。天寒,饮子是热的,酸甜口,倒不难喝。
中原一点红一走,有几个怀揣着其他心思的人走到花渐浓面前。礼貌的人青年温声婉拒,面对那些态度恶劣目光恶心的,他直接控制对方自抽几个嘴巴。
一时之间,不算大的饮子摊热闹起来。
围观的人看到那些有名的恶霸丢脸,顿时笑出声来。他们这几个平常坏事做尽,专门调.戏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姑娘。
没想到今天倒是吃了个瘪。
花渐浓面不改色,端坐在一旁,好似周围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因此,那几个恶霸抽自己嘴巴,众人爽快的心情远远超过疑惑。
突然,围观的众人连忙四散而走,像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事情。花渐浓抬眸,一眼就看到面色苍白的中原一点红向自己走来。
青年一顿,将手里的碗放下:“没抓到?”
听他的语气,还带着几分诧异。毕竟中原一点红一个二流高手,居然抓不到一个小贼。
“嗯。”
黑衣剑客一五一十地回答着:“那人轻功很好。”
听到这句话,花渐浓面露诧异。能让一个江湖高手做出这个评价,那个小贼的轻功到底有多好?
“有多好?”
“和楚留香不相上下。”
听到这个,花渐浓眼中的震惊更加明显。要知道楚留香可是以轻功闻名的,相比于此人的武功,对方的轻功更加被人熟知。
若是在江湖上随意拉一个人问“江湖上轻功第一的人是谁”,十有八.九都会得到“楚留香”的回答。
“澶洲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花渐浓起身结账,和中原一点红一起往外走:“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个人倒是让人担心。”
他的担心并非随口一说,今天只是被偷了个荷包,万一哪天那人在经过时直接捅一刀呢?
有极好的轻功傍身,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奈何不了对方。
走着走着,花渐浓双眸微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纵观天下,还真有一个的轻功能和楚留香比拟,甚至不止是轻功。
“司空摘星。”
美人朱唇轻启,缓缓念出一个人名。
“你怀疑那个人是司空摘星?”
“嗯。”花渐浓接着往下讲,“毕竟盗术和轻功能堪比楚留香的人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比楚留香盗术高的人没有他轻功好,比楚留香轻功好的人没他盗术高。
这两样都比楚留香差不多的,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司空摘星来这里做什么?”
中原一点红和花渐浓都觉得疑惑,不过,知道这人是司空摘星后,花渐浓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
“这人易容的功夫极佳,找不到他也正常。”花渐浓放松下来,莞尔一笑,“就随他去吧。”
毕竟两人出来可不是抓小偷的,总不能因为一个小贼影响自己的兴趣。
“火龙一会儿从这条街过,我们去个视线好的地方。”
花渐浓提议道,街上挤满了人,几乎是摩肩接踵,皆是为了舞火龙而来。
一年中也就这几天热闹,站在这里往前一看,全是黑压压的人。
这个倒是好解决,中原一点红探手揽过身侧的青年,纵身一跃便落在旁边的高楼上。
“快到了。”
花渐浓刚站定,一抬眼就看到远处的火光正在往这边来。
隐隐还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
相比于近视的花渐浓,中原一点红看得更清楚,甚至都能隐约看到为首举着龙头的人长什么样子。
“听说这里实物会有社火,到时候说不定和今天一样热闹。”
花渐浓若有所思,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火龙。
两人所处的位置略高,灯火比他们稍矮些许,因此,下面的万千灯火顿时映入青年的眼眸。
中原一点红转过头,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花渐浓脸上,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眸中闪烁的光。
好看,犹如星河。
不,比星河还要好看。
花渐浓并不知道中原一点红心里在想什么,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已经到眼前的火龙,惊叹出声。
之前,这种表演似乎景区会多一些,一些地方也有,不过宣传不多,没几个人知道。
在景区看和在这里看,简直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当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火龙从身边经过时,那股热烈的烫意将周围的寒冷驱散。
耀眼的火光闪过,眼前再次恢复正常时,只觉周围黯淡不已,犹如亮灯的时候被人按下了开关。
花渐浓眼中的兴奋还没消失,眨了眨眼睛,眼前闪烁不已。
从光亮猛地回到正常光线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更别说夜里。
“真有意思。”青年雀跃不已,“走吧,我们去看别的。”
闻言,中原一点红抬手带着人从屋顶一跃而下。动作轻盈潇洒,犹如一只乘风而起的鹰。
花渐浓摸了摸鼻子:“嗯……接下来去哪儿呢?”
他们两个都是初来乍到,人不生地不熟的,澶洲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都不知道。
就连今晚有舞火龙的表演也是卖菜老翁告诉他的。
中原一点红没开口,反正他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花渐浓待在一起,哪怕是坐在荒郊野岭他都觉得有趣。
当然,花渐浓怎么会去荒郊野岭。
青年认真思索片刻,默默提议道:“要不去上根香吧。”
“……”
中原一点红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你信佛?”
“那倒没有。”花渐浓耸耸肩,“就是图个吉利。”
就像是之前和朋友去旅游,去各大道观寺庙里都会去拜一拜。都不信,但都拜。
最好是能够一.夜暴富。
在之前来看,这种现象还挺普遍,多的是去财神面前拜的,就连公园里的许愿池都不放过。
听到花渐浓的解释,中原一点红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原先还担心对方信这个,毕竟自己手里有无数条人命。
若是让花渐浓知道中原一点红心里在担心着什么,定会狠狠嘲笑他一番。
好在他不知道。
中原一点红垂眸看着身侧的人,缓缓点头,回答着对方刚才的询问:“好。”
不过,许愿的话,自己的愿望应该不会实现。
城内有座规模不小的寺庙,平日里香火就不少,更别说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
花渐浓和中原一点红一同前去,相比于兴致勃勃的花渐浓,中原一点红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
毕竟像他这种手上沾满鲜血,从尸山血海而来的人,不管许什么愿望都会被无视吧?
因此,在许愿时,中原一点红并没有将自己心里最想得到的写上,而是写了句最寻常的吉祥话。
而一旁的花渐浓则是十分谨慎,他甚至都觉得这一块木牌都不够他写的。愿望实在是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排在第一位的、这么多年来一直乞求的愿望写上——一.夜暴富。
身边的中原一点红将花渐浓的愿望看得清清楚楚,意料之外有情理之中。
也是,这确实是青年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毕竟哄一个生气的花渐浓,哪怕不说话,只要掏出银票就行。
这时,中原一点红突然庆幸起来,还好自己之前物欲极低,雇佣他杀人的报酬足以接下来的日子衣食无忧。
“哈!”
花渐浓写好后吹了吹,随后便递给中原一点红:“都说挂的越高实现的几率越大。”
青年眨眨眼睛,仰面抬眸,双手合十抵在唇边,做出乞求的姿势:“那就麻烦一点红帮帮我啦。”
说罢,他弯眸一笑,模样很是乖巧。
中原一点红拼尽全力无法抗拒,抬手接过花渐浓手里的木牌,站在树下抬手,只是用了点巧劲儿,便将木牌抛在高枝。
“哇,好厉害!”
花渐浓在一旁夸赞道,语气听上去很诚恳。
当然,中原一点红知道对方只是因为让自己帮忙,所以才会这么说。
毕竟花渐浓是一个很会利用自己的脸,就算是做出很坏的事情,也只是让人无奈一笑。
要不然,楚留香也不会包容对方这么多。
想到这个人,中原一点红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除开某些身份,他们还是朋友。
若不是不放心花渐浓一个人,他或许也会跟过去帮忙。
“在想什么?”
身侧传来花渐浓疑惑的声音,中原一点红的思绪回笼,淡淡道:“没什么,接下来还想去什么地方?”
“没什么,有点累了。”
青年不是一个特别爱逛街的人,今天下午忙碌那么久,吃过饭又出来不短的时间。
真的累了。
听到花渐浓喊累,中原一点红也没说什么,直接跟着一起回去。
他还好,这点儿甚至称不上消耗,而是休息。当然,肯定比不过那些把走路当做休息的人。
回去后,院子里一些灯笼里的蜡烛燃烧完,看上去明暗交错。两人又换上了新蜡烛,这才回房间。
现在距离新年还有两个时辰,花渐浓翻出一个棋盘,估计是主人家留下的。
“来,下棋消磨消磨时间。”
中原一点红对于围棋只是略懂,见花渐浓放下棋盘,便想着待会儿恐怕要献丑。
哪曾想,他刚坐下,对方就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自己没听懂的话。
“来下五子棋。”
“嗯?”
花渐浓简单地讲了一下规则,随后眼睛亮亮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原一点红——他不会围棋。
“好。”
中原一点红并不在意,只要是和青年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五子棋,乍一听很简单,但对于某些人来讲,有点难。
而花渐浓就处于正中间,输赢各半。
对上从未接触过五子棋的中原一点红,青年刚开始有些摩拳擦掌,觉得自己应该能赢上对方几局。
也不知道是黑衣剑客故意让他,还是自己真的棋艺高超,一连四五局下来都是完胜。
灯光下,一身浅红衣裙的美人猛地抬起头来,微微眯着双眼:“你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吧?”
面对花渐浓的质问,中原一点红将夹在指间的棋子落下,表情十分正经:“没有。”
“当真?”
“当真。”
花渐浓的目光充斥着审视,似乎是不相信中原一点红似的。
见状,中原一点红问心无愧地任由花渐浓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幅模样看上去确实是不像是在骗他……
花渐浓心中的疑惑渐渐打消,随后懒散地往榻上一靠:“哎,还有多久?”
“才过去一炷香。”中原一点红回答,明白花渐浓此时是在犯困,于是说道,“去休息吧。”
“不行,我这次一定要守夜。”
花渐浓的意志坚定,今晚势必要等到跨年。他起身,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他决定不再躺着。
看着青年往外走的背影,中原一点红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真成一道影子了。
“是不是还买了烟花?”
花渐浓知道中原一点红跟在自己身后,于是开口询问。
“嗯。”
青年又返回去,把买的烟花翻了出来。都是一些孩子喜欢的样式,绚丽多彩,转瞬即逝。
花渐浓在院子里点燃烟花,璀璨的光顿时将院子照亮。
实在是太过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挪开视线。
“哇!”
花渐浓原以为不会很惊艳,毕竟他之前看过的烟花都是一代代研究出来的。没想到现在的也会如此出彩,和之前是不一样的风格。
小院内,烟花的绽放声此起彼伏,光线忽明忽暗。远处,街上放鞭炮的声音由远及近,就连夜空也绽放许多五颜六色的烟花。
青年身上浅红色的衣裙被烟火照亮,像是镀上一层颜色丰富的粉。而他身后,腰间佩剑的黑衣青年并没有看绚丽的烟火。
花渐浓认真地欣赏着转瞬即逝的烟火,他身后,中原一点红认真地看着他。
烟花这种东西,虽然好看,但消耗得也很快。不过一刻钟,两人买的烟花就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对残骸。
接二连三的光亮过后,眼前再次恢复一片黯淡。
“哎——”
花渐浓轻叹一声,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大概是人的通病,总觉得烟花易散,燃烧之后就只剩下一堆灰烬,因此联想到自己,觉得人生也是如此。
随后发出一声叹息。
烟花燃烧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和略响的声音,这阵动静之后,衬得周围光线暗淡,又孤寂。
不过,花渐浓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欣赏片刻的绚丽,但不因燃烧后的安静难过。
“一会儿把剩下的饺子放到高处,明天煮着吃。”青年转身,一眼就望进中原一点红那双幽绿色的眼眸。
远处夜空炸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尽数映在中原一点红的眼中。衬得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眸都漂亮起来。
“好。”
“外面冷,放一晚应该不会坏吧?”
青年若有所思,在外面待了片刻,他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手脚也凉起来。
他匆匆往房间里走,随后拿起仅剩的一支烟花点燃,飞快地塞入中原一点红手里。
“喏,这支是给你的。”
方才中原一点红一言不发,看起来是对这些东西不敢兴趣。但花渐浓有些摸不准,毕竟对方也没亲口告诉他。
他只好自己去试。
中原一点红一愣,眼前的光芒将他苍白的脸照亮,同时也将他脸上的震惊照得清清楚楚。
“不喜欢?”
花渐浓开口询问。
“没有。”
长相俊朗的剑客摇头,紧紧地握着手里的烟火。他目光深沉,幽绿色的眼眸在耀眼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宝石般的透亮。
这种感觉将中原一点红身上令人畏惧的杀气削弱不少。
“喜欢就说出来。”
花渐浓略微收敛脸上的笑意,说话时的语气倒是有些无奈:“我也不能每一次都猜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倒不是抱怨和指责,而是花渐浓的确不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
之前他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向来都是别人猜测他的心思来哄他开心。若不是中原一点红是他身边的人,他才不会在乎对方心里想什么。
“抱歉。”
中原一点红听懂花渐浓说的话,心里顿时升起几分内疚。
“你不用道歉。”青年无奈扶额,“我不是在怪你,只是想和你聊聊。”
“嗯。”
黑衣剑客手里的烟花燃烧完,两个人周围再次陷入一片黯淡。挂着的灯笼虽然多,但比不上刚才烟花的亮度。
中原一点红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此刻,他心中突然溢出几分怅然。
之后的未知让他有些迷茫,花渐浓的多情让他患得患失。
“嗯?”
中原一点红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花渐浓沉默片刻,略微蹙眉,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回去了。”
花渐浓转身,率先回到堂屋——也可以称作客厅。
里面的布局都是重新安置的,一进门就是悬挂的山水画,随后是两把椅子并茶桌,随后就是用来待客的茶几和木椅。
左边的装设没怎么动过,主人家用珠帘做了隔断,有风吹过时发出一阵悦耳的轻响。
穿过珠帘,正对面摆着书架和书桌。
当然,花渐浓很少坐在书桌后看书,基本都是歪在窗边的榻上。
榻上一旁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某人总是看着看着就犯困。正中央的矮几可以靠墙竖起,平时放在榻上泡茶下棋,不用时直接收起来。
窗外有一丛细竹,清瘦得很,有光照进来时,墨色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犹如一副墨竹图。
此时,矮几的棋盘上还散落着两人刚才下的五子棋。
花渐浓进来后拨弄了一下脚边的炭盆,随后才脱鞋直接半卧在榻上。
黑衣剑客紧随其后,他摸不准青年现在的心思,不确定对方到底高不高兴。
“把东西收起来吧。”
花渐浓抬眸,主动递了个台阶。倘若让楚留香知道,定要在私下里埋怨他区别对待。
“嗯。”
和中原一点红在一起,对方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好”。对此,花渐浓多多少少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他也不能改变对方的性格。
等棋盘和棋子收拾好后,中原一点红一转身就看到忍不住倒在榻上睡着的花渐浓。
他眼中漾出些许无奈,走过去时特意放慢了动作,生怕惊醒正在熟睡中的青年。
原本叠好放在一旁的被子被展开,随后轻柔地盖在面容温柔漂亮的美人身上。
外面的声音嘈杂,但房间里很安静,仅有炭火燃烧时的噼里啪啦声。
中原一点红只是坐在榻上,目光习惯性地落在花渐浓脸上,用视线摩挲着对方的五官。
身侧就是熟悉的呼吸声,花渐浓睡觉的时候并不老实,喜欢抱着东西睡。
此刻,他在睡梦中将身上的被子团到怀里,手脚都露在外面,只有腹部还盖着被子。
原本中原一点红并不打算出手,但想着冬夜,尽管旁边有炭盆,但还是比不上春秋。
黑衣青年体贴地将被子小心翼翼地从花渐浓怀里抽中,再次将人盖好。
没过多久,又恢复原状。
如此反复多次。
中原一点红无声轻叹,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半抱在怀里。
于是,花渐浓总算是不折磨被子,反手就抱住中原一点红劲瘦有力的腰肢。
见青年安稳下来,中原一点红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花渐浓闭着眼睛,前段时间因为各种事情,他的作息偶尔就要被破坏一次。现在终于能够按时早睡早起,他今天哪怕说着要守夜,但还是忍不住睡着。
睡着后时间过得飞快,好像和醒来时不是同样的流速。越想时间快些过去,时间越慢,反之亦然。
花渐浓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耳边就响起中原一点红低沉温柔的声音。
“新年快乐。”
花渐浓清醒过来,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黑衣青年:“新年快乐——我睡着了?”
“嗯。”
“啊——你也把鞭炮放了吧。”花渐浓掀开被子,顿时冷得一抖,“我去把饺子煮了。”
“我已经煮好了。”
中原一点红起身去院子里放鞭炮:“吃完就接着休息吧。”
第94章 深夜前来
从温暖的被窝出来后,花渐浓不免觉得浑身寒冷。好在他很快就适应过来,穿过待客的客厅,直接掀开纱幔走到堂屋右边。
向阳的地方开了一扇窗,旁边放着一盆梅花,嶙峋之余又多了几分淡雅。仅有一枝,但花开得不错。
花渐浓落座,桌子上已经放好两碗带汤的饺子。
包的是韭菜鸡蛋虾仁,他挺喜欢这个馅儿,就是忘了问中原一点红喜不喜欢。
不过,依照他对中原一点红的了解,对方肯定回答没关系之类的话,亦或者是什么都吃。
此时,他们院子里响起一阵鞭炮炸裂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上去很是热闹。
中原一点红带着淡淡的硝烟味道回来,见花渐浓在等他一起吃,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暖意。
“你喜欢吃什么馅?”
见人来了,花渐浓一边低头吃饺子,一边开口询问。
听他这个意思,似乎是准备下次包饺子的时候做中原一点红喜欢吃的。
“我都可以。”
果然,和花渐浓猜的一模一样,对方还真是这么回答的。
“我没有不喜欢吃的。”
中原一点红这次回答是认真的,毕竟这么多年,有时在外条件恶劣,根本没有挑食的可能。
他小时候接受训练,甚至还吃过活生生的虫子充饥。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花渐浓了。
黑衣剑客将腰间的剑解下来放在桌子上,随后也跟着一起吃。吃了两三个之后,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
花渐浓抬眸,水润清透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原一点红。
只见平常表情平淡如水的黑衣青年,此时居然眉头紧蹙,随后在花渐浓的注视下,缓缓从嘴里吐出一枚铜钱。
“哇。”
看到这个,花渐浓顿时喜笑颜开。见中原一点红一脸不解,他便开口解释:“谁吃到有铜钱的,就说明他新的一年会顺顺利利。”
下午的饺子是中原一点红包的,他根本没有发现馅料里有铜钱。那现在这个是怎么出来的?而且还是他自己亲自煮的。
中原一点红不解,不过见花渐浓因此笑得开心,他便将那枚铜剑放在碗边。
“你呢?”
“我?”
花渐浓一顿:“我怎么了?”
“你没有吗?”
中原一点红认真发问,倘若是别人问花渐浓这个问题,他估计觉得对方是故意挑衅他。
但这人一问,他就知道对方是真的觉得他也该吃到这个代表着祝福的铜钱。
“哪有人家里会包这么多。”
美人弯眸一笑,表情带着几分无奈。
闻言,坐在对面的黑衣青年再次蹙眉,随后,他抬手将自己放在碗边的铜钱推到了花渐浓面前。
“祝福,送你。”
听到这句话,花渐浓心中没有动容那是假的。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铜钱,呼吸乱了一拍。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到平日里的模样,抬手又推了回去。
“我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青年有些得意,单手托腮凝望着对面的人,这样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深情。
“还是你觉得,这个祝福不需要?”
说这句话时,花渐浓略微蹙眉,看样子隐约有些不满。
中原一点红怎么会这么觉得?他至少是想把好东西给花渐浓。但看对方如此坚决,便隐约猜到这枚铜钱是怎么来的。
于是,那枚象征着幸运的铜钱最终还是落入中原一点红手中。
花渐浓吃了五六个饺子就吃不下了,晚上吃的就有点多,根本没有消化完。
对面的中原一点红早就吃完,此时正在等着他。
“吃不下了。”
花渐浓撂下筷子,轻叹一声。
碗里还有六七个,并不多,他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只觉得胃里有点烧。
早知道就不做韭菜馅,这东西还是适合肠胃好的时候吃。
花渐浓心里隐隐有些懊悔,他肠胃不算好,之前吃点儿辣都会受不了。
瞥见他眉眼间的无奈,中原一点红出声安慰:“吃不下就算了,反正只是一个传统。”
说罢,中原一点红便起身准备收拾。
而花渐浓瞥见之后想开口说“要不我来”之类的话,但还是没开口。
“那就麻烦你了。”
他弯眸一笑,似乎觉得这样很理所当然。
好在中原一点红觉得没什么,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丝毫没有认为花渐浓不好。
看着熟悉的黑衣身影消失在眼前,青年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拨弄了一下绽放的红梅。
淡淡的香气在周围弥漫,但也只有走近了才能嗅到。
新的一年,希望万事顺利吧。
花渐浓的视线落在指尖托着的红梅上,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仔细看却看不见。
也不知道楚留香他们究竟怎么样。
外面热闹得很,烟花爆竹的声音接连不断。再过两三个时辰,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吵闹。
仔细算来,距离从保定离开已经过了一个月。一个月的功夫,楚留香和李寻.欢估计已经到蝙蝠岛,就是不知道处理得怎么样。
这个时间挑的其实不错,蝙蝠岛传说中的主人——蝙蝠公子,这个时间可得留在家过年。
尽管有些离谱,甚至楚留香和李寻.欢也不知道蝙蝠公子究竟是谁。
花渐浓若有所思,既然原随云不在蝙蝠岛,那岂不是说明危险不大?当然,他可不敢断定。
毕竟原随云这人难以捉摸,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不好揣摩,万一对方今年就是不想在家过年呢?随意找个理由就行。
“哎——”
花渐浓原本只是想轻松一些,没料到想着想着反倒是担忧起来。
“如此良辰吉日,美人何故叹息?”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花渐浓一顿,抬手推开面前的窗户。
寒风呼啸而过,夜空中炸开巨大的烟花,将眼前的一幕照得清清楚楚——一个陌生且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倒挂在屋檐,此时正与自己面对面。
“阁下夜闯民宅,又所为何事?”
花渐浓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反倒是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今晚会有人前来拜访。
“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陌生青年摸着下巴:“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人夺宝的?”
他就这么吊挂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大脑充血。这样难道不难受吗?
花渐浓心里这般想着,表面上倒是平静至极:“你若是真想动手,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美人后退几步,抬手示意:“有客自远方来,请进。”
他这幅模样倒是让陌生青年惊讶,正常人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哪怕没有害怕,震惊应该有吧?
这人怎么这么……平静?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
看着邀请自己进来的花渐浓,陌生青年只是轻挑眉梢,随后便翻身进了房间,姿态轻松稳定地落在对方面前。
“好轻功。”
单凭一个动作,花渐浓就能够看出这人轻功很好。
那么,这人是谁岂不是没有丝毫疑问?
“传闻从来没有人见过司空摘星的真面目。”绯红色衣裙的美人弯眸一笑,“不知今日,妾身有没有机会看到。”
他一语点破陌生青年的身份,眉眼弯弯,态度倒是不错。
“你怎么知道……”
“阁下不也是认识我吗?”
面对司空摘星的疑惑,花渐浓嘴角微微上扬。这幅胜券在握的模样,倒是让对方谨慎起来。
“此生不见花渐浓,识得天下美色也枉然。”司空摘星拉长声音,语气带笑,“姑娘不知道?你在江湖上可是很出名。”
不过,对此人最多的传言,便是跟在楚留香身边的红颜知己。
“是吗?”花渐浓微微一笑,“红颜枯骨,又有谁能一直保持容貌呢?”
他对于自己在江湖上的虚名毫不在意,只是在司空摘星疑惑的目光下伸出手来。
摊开在面前的手掌白皙,手指修长纤细。
司空摘星抬眼打量着面前的美人,哈哈一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荷包。”
花渐浓微笑:“不久前——算起来也是昨晚了,你不是从我身上拽走一个荷包吗?”
“有吗?”
见司空摘星装傻,花渐浓只是轻笑一声,随后抬眸威胁:“你应该打开看了,里面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哎呀,我刚来,可没看到什么荷包。”
“我们都认识了,装傻有什么意思?”花渐浓语气温柔,仿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生气。
司空摘星眸光一闪,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美人,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想道:“这怎么和陆小凤说的那个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人不一样?”
“我真不知道。”
“既然你对我有所了解,那应该知道,我许多东西都是别人准备的。”花渐浓眼眸一转,计从心来,“比如那个荷包,就是楚留香送的。”
“楚留香?”
司空摘星当然知道,在他眼里,花渐浓还是楚留香的红颜知己呢。
而且,对方也是轻功和盗术极佳,只不过两人一直处在王不见王的阶段。
当然,如果对上,他估计会惜败——自己武功不太行,要不然也不会将轻功练到这么好。
纯粹是为了逃跑的时候能将人甩在身后。
“嗯哼。”花渐浓轻叹一声,“若是对方知道荷包在你手里……”
“楚香帅为人正直,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小气的事情。”
司空摘星反驳。
“哦?看来你承认了?”花渐浓双臂环抱,“楚留香不会这么做,但有人会。”
他话音刚落,司空摘星便警铃大作,后背蓦地惊起一阵寒意。
“交出来。”
司空摘星身后,一道黑影缓缓出现,手里的长剑已经出鞘,正抵在他后心。
第95章 补18号三千
司空摘星知道花渐浓身边跟着一个黑衣剑客,不过他去忘记问陆小凤这个黑衣剑客究竟是谁。
此时,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准确地来讲,只是他们第二次交手。昨晚,也就是三个时辰之前,他们曾交过手。
若不是自己轻功好,恐怕就被这人一剑刺穿。
一时间,司空摘星瞳孔微缩。身后的黑衣人散发出浓重的杀气,似乎是想要将他就地解决。
“哈哈,都是朋友,何必这么认真?”
司空摘星哈哈一笑,抬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别的想法:“我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陆小凤口中说的好朋友究竟长得多漂亮。”
他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起陆小凤之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于是连忙开口:“这不是正月初一嘛,你我都是漂泊不定,刚好可以一起……”
不过,司空摘星的话并没有说完,身后的中原一点红就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再装疯卖傻,直接杀了你。”
假如花渐浓说出这句话,他估计是觉得对方在和自己开玩笑。但身后这人……似乎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好好好,我给你。”
司空摘星很有眼力见,连忙将那个荷包从怀里掏出来丢给花渐浓。
“早这么做不就行了?”花渐浓微微一笑,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可不像长相温柔。
青年重新翘腿而坐,手里抛着那个荷包,斜视而来:“陆小凤可不知道我在澶洲。”
毕竟他们分开的时候,梅花盗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既然如此,司空摘星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诶,我可没说是专门为了你来澶洲。”
见司空摘星已经将荷包还回来,中原一点红这才将剑收起来。
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动作无比自然地在花渐浓身边坐下。
他这幅熟练的样子,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似的。
司空摘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在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我已经来澶洲五六天了,只是没想到会突然遇见你。”
他喝了口冷水,这股凉意顺着喉咙直下,身体原本以为紧张而变得微热,这下便被这口冷水镇定。
“我只是开个玩笑,原本就打算把荷包还回来的。”
司空摘星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尚且未知,花渐浓也没说信不信。
“你来澶洲做什么?”
花渐浓心中升起不少疑惑,抬眸上下打量着司空摘星:“我可没听说澶洲出了什么好东西。”
“之前没有,你来了之后,澶洲不就有了无价之宝吗?”
“……”
美人面露嫌弃,对于这句讨好的话并不受用。
见状,司空摘星不由得抬手摸了摸下巴:“陆小凤不是说花渐浓喜欢别人夸她吗?”
还好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假如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花渐浓指不定要怎么羞辱他。
假如这句话是楚留香说的,抑或是花满楼说,花渐浓说不定还会露出一抹笑意。
但司空摘星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平无奇,属于那种丢人堆里就找不到的。
这么一张脸,说出这种话,实在是让人无福消受。
花渐浓很想告诉司空摘星一句话——撩人卡颜。
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和司空摘星也不是很熟,这满打满算也才第二次见面。
“东西已经到手了,公子请吧。”
花渐浓将荷包收起来,随后便直接让中原一点红送客。
如此翻脸,让司空摘星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对吗?他们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怎么就送客了?
至少让他把水喝完吧?
震惊的司空摘星根本来不及开口,因为中原一点红已经站在他面前。大有一种他不走,就亲自动手将他丢出去的架势。
见状,司空摘星哈哈一笑,连忙起身往外走:“行行行,我自己走,不用麻烦。”
说罢,他便纵身一跃,眨眼间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水烧好了。”
待司空摘星走后,中原一点红这才转过身来和花渐浓说话。
他刚才在厨房就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见青年没有开口喊他,便一直在厨房烧水。
“好。”
花渐浓抬手揉了揉眉心,突然有些犯懒。
他每次都是这样,洗澡前百般拖延,非要哄着自己才可以。
而中原一点红也看出他眼中的情绪,默默转身准备去把热水拎进房间。
“哎——”
身后响起青年的叹息,黑衣剑客无奈,但没有开口。
花渐浓最终还是乖乖洗漱,洗完匆匆擦干头发就往床上倒。能坚持到现在对他来讲已经实属不易,再不睡就要打乱作息了。
原本中原一点红是想要和青年一起睡,哪怕他没有开口,但那双幽绿色眼眸已经足以将情绪表达出来。
这么明显,花渐浓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昨晚的威力还尚存,他直接假装看不见。
小院正北朝南方向是三间房,正中间就是堂屋,左侧是中原一点红的房间,右侧是花渐浓的房间。
院子西边是厨房,东部是一件客房。
当然,他们两个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估计那件客房也不会有人住。
花渐浓已经熄了灯,从外面看,屋子里一片漆黑。
见状,中原一点红这才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会后悔自己昨晚实在是太不知节制,以至于今晚失去了被宠幸的机会。
随着深夜的到来,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起来,约摸一刻钟之后就会陷入寂静。
不过,这已经不关花渐浓的事情。此时,他已经卷着被子睡得正酣,就连偶尔一声烟花的声音都没将他惊醒。
等天刚蒙蒙亮,一阵鞭炮声打破寂静,紧接着,周围如同被传染一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同。
再过半个时辰就是花渐浓该起床的时间,但他半夜才睡,原本就准备今天睡到自然醒。
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停下来,青年在心里长叹一声,努力拉着被子蒙住头,试图凭此来阻挡外面的动静。
兴许是太困了,以至于花渐浓烦躁着烦躁着就借着睡着了,就连中原一点红来敲门都不知道。
和他不一样,中原一点红哪怕那么晚睡觉,早上还是按时早起。
黑衣剑客袖子挽到小臂靠近手肘的部位,露出一大片苍白的肌肤,肌肉线条很好看,一看就知道十分有劲儿。
他原本只是来问花渐浓吃不吃早饭,不过敲了门没得到回应之后,他就明白对方的回答了。
等花渐浓睡醒,已经快要中午。今天是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开始了。
“醒了?”青年出门时,中原一点红正在院子里扫地,瞥见打开门出来的人后,开口询问,“要吃点什么?”
花渐浓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没完全清醒:“煮点饺子吧。”
昨天包的饺子刚好够两天吃,中午和晚上一吃,就避免剩下一堆饺子。
“好。”
闻言,中原一点红起身往厨房走,对下厨这件事情似乎已经习惯,并且当做自己的事情。
花渐浓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中原一点红的背影,轻轻挑眉。
这家伙,怎么这么自觉?
不过,花渐浓对此还是满意的。毕竟,他自己并不是特别爱下厨。之前只是独居,实在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吃外卖。
趁着中原一点红煮饺子的空档,青年稍微收拾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今天并不准备出门,花渐浓只是洗了把脸,并没有化妆。
简单吃过午饭,花渐浓就瘫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出奇得好,甚至也没之前那么冷。尤其是午后,阳光是最好的时候。
原本放在屋子的软榻被搬出来放在院子里,花渐浓仰面躺着,身上还盖着一条毛毯。
“哎——”
按理来讲,这不管怎么看都很舒适,他又做什么叹息?
原本坐在青年旁边的中原一点红听到这声叹息立刻睁开双眼:“怎么了?”
“没什么。”
花渐浓闭着眼睛,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像是金子融化一般,将本就白皙清透的脸颊衬得更加透亮。
“只是觉得突然安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之前一直为各种事情忙碌,每天都在跑来跑去。不止如此,身边也有许多人。
现在闲下来,花渐浓居然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一直做了几十年的事情,突然被收回似的。
闻言,中原一点红明白了。
“是觉得无聊吧。”
黑衣青年坐起身来,他低下头看着仰面晒太阳的花渐浓:“要不出去走走?”
“今天大年初一,应该没什么好玩的。”花渐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家都在和家人在一起呢。”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具体的意思。羡慕?不太像,想家了?好像也没有。
中原一点红突然有些捉摸不定,看着面前的青年,再次感到些许束手无策。
好在花渐浓很快就恢复到平日的模样,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
他的表情坚定,眼睛都亮起来。
见状,中原一点红以为他要做什么大事,也跟着认真起来。
哪曾想,对方抬起胳膊,攥紧拳头往胸口一收:“种菜吧!”
中原一点红:“?”
就这么突然绕到种菜上面了?
花渐浓说做就做,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起身就往厨房去。
那天买的两包种子就放在厨房,昨天忙了一整天,把这个都忘了。
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澶洲之前能不能吃上,种菜……应该不难吧?
从未种过东西的花渐浓发出疑问,语气多多少少有些不确定。
第96章 这是你夫君?
中原一点红那双拿剑的手拿起了锄头,而花渐浓将两包种子直接撒进去。
看着动作潇洒的青年,握着锄头的黑衣剑客默默开口:“会不会太多了?”
“多吗?”
听到这句话,花渐浓认真地思索片刻,然后摆摆手:“若是多的话,等发完芽直接拔掉。”
如此简单粗暴,倒是让中原一点红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他自己也没什么经验,种菜是直接撒种子吗?
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这才将白菜和萝卜的种子种下。
花渐浓挽起袖子,认真浇了一遍水,手指都被冷水冻得冰凉:“好了。”
见状,中原一点红抬手将他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垂眉眼:“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没事。”
花渐浓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反正也是闲得无聊,能不能长出来就看天意。”
说罢,他将自己的手从中原一点红掌心抽出,转身往房间走。
刚才种菜的时候,衣摆不仅沾了泥土,又被撒上水,现在简直泥泞不堪。
花渐浓根本无法忍受自己这幅模样,只好在一切妥当之后再回到房间换衣服。
而中原一点红转过头看着还未干涸的菜地,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真的能发芽吗?
如果种子能说话,说不定还能告诉他们一番,可惜种子不会说话。
*
正月前几天热闹非凡,过了初六之后就寂静下来,大家像是恢复到年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