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谢枳:“咳咳咳!!”
他猛烈咳嗽起来。
兰登拿杯子喝了口柠檬水,另一只手拍着谢枳的背。
“抱歉。上次在射击场遇见,你一直盯着我,会让我产生你是暗恋我的同性恋的感觉,所以想跟你确认清楚,避免误会。”
兰登觉得手里的柠檬水过于酸了,放下杯子。
“我那是——”谢枳一时间脑子宕机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事,“那是,那是感谢啊!我怎么会暗恋你的,我不是同性恋!”
斐尔温:“真的吗?”
他觉得不像。这个少年在刚刚和兰登的接触中,向外透露出的信息很暧昧。
“我真的不是。”
谢枳搞不懂怎么有人来确认他的性取向,现在是很流行当男同吗?话说斐尔温有啥资格在这里问他这件事,他不是还在澡堂里光明正大地跟其他男人拼刺刀!
“不是就好,那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抱歉,我之前以为你是尾随我的同性恋变态。”
他朝谢枳伸出手,示意和解。
谢枳:我信你个鬼!你个在公共场合拼刺刀的变态。
他没伸手,谨慎地防备着斐尔温。后者对他的警惕没有也表现出生气,毕竟知道是自己的误会。
斐尔温其实是个很会知错就改的老实人。
跟他脖子上戴的警示性项圈格格不入。
看到这个项圈谢枳更觉得斐尔温绝对不是什么正常家伙了。
正常人会戴个项圈到处走吗?
斐尔温注意到谢枳在看自己的项圈,伸手摸了摸上面红点所在的位置:“这不是装饰品。”
“不是吗?”他还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那是?”
“如你所想,是项圈最原本的用途。”
斐尔温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说完这句话后就安静了。
兰登当然知道斐尔温的项圈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也没有选择告诉谢枳。
“我去倒杯水,你们需要吗?”斐尔温问道,主要是看向谢枳,借此向他赔礼道歉。
“不用了不用了。”
谢枳有点愧疚地摇头。天地良心他真的以为是斐尔温喜欢才戴的项圈,原来是作为禁锢用途的,该不会是斐尔温的什么雷区吧。
他忍不住加了句,“不好意思啊。”
斐尔温:“没事。我去倒水。”
但等他回来的时候,餐桌已经空了,谢枳和兰登不见踪影。
他看向手里的杯水,摸了下脖子上的项圈,转过身。
杯子丢进了旁边的回收箱内。
……
这两天天气不大好,谢枳和兰登走出一段距离,下起朦胧细密的小雨。
他们找了个屋檐躲雨。
运动会期间谢枳很少穿制服,基本都是穿运动服走来走去,方便随时热身。运动服比制服透气轻薄,雨水一落就能看到透进布料的肉色。
他揪着衣领扇风,前后翘脚慢悠悠地等雨停,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有点紧张。
这份紧张的来源是安静,太安静了。
如果四周很吵,他跟兰登肩并肩站在这里就不会产生尴尬,但偏偏周围没什么人,过于安静的氛围会让他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兰登两个人。
还是不久前产生过那样亲密接触的人。
虽然谢枳很想努力合理化这件事,毕竟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兰登和自己都认同了。
但说到底现在只有自己被兰登弄过,对他来说就显得很不平衡了。而不平衡产生的后果就是,他看到兰登就会单方面不好意思,哪怕对方表现得跟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自己一个人被兰登看光,和双方把彼此看光,那明显是不一样的。前者是一个人尴尬,后者虽然两人尴尬但可以互相抵消,那就不尴尬了!
哎……
雨越来越大,待的时间越长谢枳越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拿出手机,埋头试着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兰登没有一直看他的后背的话会更好。
“那个……兰登少爷,要不我赶雨回去吧,也没有很大,我回去拿伞来接你。”
“你不怕淋雨吗?”
谢枳:“我皮糙肉厚又没关系。”
兰登掀唇,笑得没什么起伏温度。
皮糙肉厚,这四个字哪个字和他有关系?床上娇得要命。
“你还是在意那天的事,对吗?”兰登转开视线,看着外面地面上的雨花道。
谢枳:“没有啊。”
说谎。
“如果你一直对我感到难堪,这不是我提出协议的目的。”兰登的声音和细密的雨滴声混在一起,“谢枳,我们是各取所需,我希望你平静面对我。”
“……”他都这么说了,谢枳也开诚布公,“好吧,其实我就是没经验,我要是有经验的话肯定能坦然面对。”说到底还是发情期来得太迟,不然他才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你想有经验?”
谢枳:“那肯定比没有好啊。”
兰登面色沉静。
绵密的雨和微风拂过,远处花丛里的路易斯安娜鸢尾花艳丽盛开,铜橙色在绿叶中夺目展开。
“谢枳,只和我有经验不可以吗?”
他的声音静静响起,“我可以教你很多,所谓你想要的经验。”
谢枳茫然看着兰登,没有回答。
*
直到晚上谢枳还在回味兰登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把几个字拆来拆去思索半天,总觉得不是普通室友能说出来的味儿。后来旁敲侧击从青木零那里找灵感,总结之后才把这道阅读理解做明白。
原来兰登是在告诉他不准找别人吗!
“原来是这样,也很合理吧。”谢枳摸着自己的下巴,“他有洁癖,我要是跟别人同时发展这种协议关系,他肯定会产生心理洁癖。”
谢枳撇嘴:“他真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签这种协议,一张都够我头疼了。”
他摇摇头,点进手机里看自己接下来的项目安排。
剩下的基本都是单人项目,竞争难度不大。谢枳在报名的时候尽可能避免了需要用到异能的项目,都是普通的运动比赛,但有一个他没办法避免——拔河比赛。
拔河比赛要求每个班级必须有40人参与,谢枳当然要加入其中。
而且这项比赛的前三名积分奖励特别高,第一名更是整整高达100分。只要拿到第一,不仅班级名次飞跃,谢枳个人的排名也可以往上飞到NO.1。
也是Z班运气好,第一轮进入了个统一都很弱的分组,第二轮和第三轮都抽签轮空,第四轮又侥幸获胜……反正一路混到决赛,可谓天选之子。
但之后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剩下总共4支队伍有可怕的S班和A班。
邢森、洛泽、斐尔温,都参与其中。
兰登几乎不加入任何项目,只报了马拉松。但拔河比赛那天他应该也会到场。
艾尔拉斯军校传统拔河比赛的规则和寻常完全不同。
它是一个四条绳子同时拉力进行的比赛,并且,准许军校生使用异能。
但因此对绳子的强度和韧度要求极高,现实中很难寻找到适用于比赛的材料,所以这场拔河比赛将会在模拟赛场里进行。
军校生们将拥有充足的空间展示自己的力量。
观众们将会看到绳子上一边着火一边结冰,拔着拔着对手还会失重飘起来。反正画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而四条拔河绳的尽头,则分别竖立着一面不受任何异能影响的旗帜,唯有参赛者亲手才能将其取下,哪个班级率先获得旗帜就获得该轮的胜利。
一共会进行四轮,四轮结束后,第一名的班级可增加100积分,参赛者每人可获得50积分。
积分奖励很高,就是胜算太低了。
谢枳在纸上写着“邢森、洛泽、斐尔温”这三个名字,有点头痛。
这场是班级对决,就算他比这三个人强,但他的班级可没有A班和S班强。而且在比赛过程中将所有附着在拔河绳上的异能全部无效化,动静太大,风险也太大。
他总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使用“全域否定”吧,那是找死。
“难道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谢枳在纸上来回画了好几个圈,半天想不到对策,索性出去散步。
他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来。
白天下过雨,夜里的云半掩着月亮。一阵剧烈的风吹过,云散雾清后露出完整明亮的圆月。
谢枳看向手机,“农历十五,难怪月亮这么圆。”
他停下脚步,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辛西娅女士发过去。还没收到回复,远处突然有一道黑影飞蹿而过。
谢枳立马转身,眯起双目,分明看到一个黑影从花丛钻进了教学楼内——
看起来像是四脚动物……
“难道是野狗?”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谢枳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想了想还是打算别好奇心害死自己。可没几步,身后的教学楼二层突然传来一阵闷声,像是用力碰撞桌椅的动静。
“这简直就是勾引我去看……”
他按耐不住好奇心,把书包背到跟前,推开教学楼的玻璃大门走进去。
……
晚上9点的教学楼内无人出没,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几盏。他绕过楼梯径直来到二楼,脚步声压到最低,干净整洁的运动鞋踩过大理石瓷砖地面。
每间教室的门都反锁着,窗户也都紧紧关着。
谢枳打开手电筒,一间间照进去,都没看到异常。
“野狗应该也会有叫声吧。”但这里太安静了,不要说狗叫,就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谢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关掉手电筒,转身往回走。
“!”
他忽然停下脚步。
地面上有一道乳白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谢枳提着手电筒,蹲下去靠近看,还能闻见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这个味道谢枳有点熟悉,他在兰登床上最崩溃的时候,就是闻见这个味道的时候。
谢枳脸色难看:“不会吧?”
砰!!
一道剧烈的撞击从走廊尽头传出来。
他迅速朝声音来源走去。走廊尽头是间杂物室,平常用来放置一些书桌椅子,但平常门是锁着的。
今天却打开了。
门锁像被锋利的爪子割断,东倒西歪地悬挂在门锁洞边上。
谢枳把碍事的书包放到一边,谨慎地握住门框,一点点慢慢推进去。
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只能凭借走廊上的灯光看到里面摆放尘乱的桌椅,薄灰从头顶簌簌扑落。
谢枳屏住呼吸,身体在被黑暗完全包裹的那刻,一股激灵的寒意从头皮炸开。
他听到了喘息。带着浓烈发情味道的,嘶哑的喘息,明显属于雄性野兽的声音。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快步往后退。与此同时一阵强风刮过将门重重关上!咚一声!锁卡住门框,从里面无法用力撞开。
谢枳低声急促,“你是谁!”
回答他的是更强烈的低吼。
黑暗中有一颗微弱的红点光源规律地闪烁着。谢枳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朝对方照去,光源将眼前的一切刹那间全部照亮。
角落里是一头将近两米长的灰狼,四爪和尾巴蜷缩起来,耳朵颤抖地低垂着。大张的嘴里不断有热腾腾的唾液滴落,喘息声就是从布满锋利獠牙的口腔里传出来的。
谢枳看到它脖子戴着一个红点闪烁的项圈。明显和狼型不符的大小,紧紧禁锢着灰狼的脖子,令它窒息得只能张大嘴喘气。
“斐尔温?!”谢枳快步过去,蹲在灰狼旁边,“你是斐尔温吗?”
灰狼努力睁开赤红的双目,眼前映入少年俊秀姣好的脸庞。
好饿,好想吃东西……
他身上好香啊,应该会很好吃吧。
目光从少年白皙的大腿肉上扫过。
它用力咽着口水。
第52章
谢枳现在意识到这个项圈的作用了,原来是为了抑制斐尔温兽化。
异能者在遭受到某些强烈刺激时会出现局部兽化,就比如他自己,可能冒出兔耳朵、兔尾巴,但要完全变成一只安哥拉兔的概率非常低,必须是极其强烈的外部刺激。
但也有一些异能者很容易出现“完整体兽化”现象,往往与基因遗传有关,由于父母的基因组合,导致后代在出生时就是完全兽化/半兽化。
只是这种概率很低,谢枳没想到斐尔温居然就是。
“你还能认出我吗?”谢枳伸出两根手指,“斐尔温,我是谢枳,你告诉我这是几?”
然而灰狼毫无反应,只是张开獠牙,不断分泌唾液,两只狼瞳紧盯着自己。
谢枳心道不妙。
他试着慢慢站起来,两只手张开做出安抚的手势,脚步一点一点往后慢慢挪。
“斐尔温…冷静,冷静,我是活人你不能吃我的。”
在手电筒光源的照射下,灰狼慢慢站起来。它的体型远比谢枳想象中要更巨大,这间逼仄的杂物室几乎塞不下,爪子很锋利,从地面轻轻划过都能听到尖锐刺耳的划拉声,瓷砖瞬间留下几道爪痕。
咕噜噜的低吼声发出,鼻间不断喷出热气,眼睛在昏暗里亮起幽暗的红光。
不能让它跑出去。斐尔温现在意识不清醒,跑出去如果伤到军校生肯定会做记过处分。
但是把它关在这里,谢枳自己也出不去。
权衡利弊之下,谢枳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他摇晃手机,手电筒光用力闪烁,晃眼的千钧一发,灰狼突然朝他扑过来!
闷哼一声,谢枳被扑了个结结实实压倒在地。
灰狼的爪子没有抓伤他,而是叩在他的大腿上,鼻间喷出的热气吐在他的腹部,谢枳浑身一哆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它用舌头舔了。
粗粝的带着倒刺的舌头包裹着他的大腿,谢枳简直快恶心得尖叫了。
我!去!你!的!
你还说我是同性恋变态,我看你才是啊!!!
谢枳气急败坏地抬腿朝狼脑袋重重一踹,一只手撑住地面,借力起来,紧跟着翻身跃到狼背上,两只手用力抱紧它的脑袋!
灰狼猛烈挣扎嘶吼。
【针对施展,异能无效。】
谢枳紧紧抱着灰狼,低声:“斐尔温,清醒一点!”
斐尔温现在的大脑就如同一颗刚刚面临大撕裂的星球,岩浆覆盖山崩地裂,无数喧嚣刺耳的哭嚎声挤在耳朵里,几乎把他逼疯了。
这时忽然有一滴清亮的雨水落下,先细小后盛大,淋漓大雨覆盖整颗星球,将喷发的山火和熔岩熄灭。
一切竟然就这样简单地,逐渐,逐渐回归于平静。
有人在他耳边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斐尔温闻到清甜的香气,食欲翻涌着,凝聚成难以言喻的性欲…
灰狼的动静慢慢减轻,在谢枳的异能作用下,身体一晃倒回地上。它急促地喘息着,但因为身躯的疲惫而无力再站起来,尾巴微弱地左右摇晃,好像是在呼救。
谢枳:“现在能听明白我说话了吗?”
灰狼呜咽一声,朝他张开嘴。
“不准再舔我!”
灰狼:“……”
谢枳揪紧斐尔温的两只耳朵,恶狠狠威胁:“不然我就不管你了,把你丢在这里找保安把你关起来。”
“对不起。”灰狼张开嘴。
是斐尔温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好闻,很鲜美。”
谢枳从灰狼背上下来:“你说谁鲜美呢,我又不是大白菜。”
灰狼张了张嘴:“……抱歉。”
谢枳坐到他面前,但认为这个距离太危险,随时都会被斐尔温扑近乱舔,于是往后挪挪挪,一直挪到两米外。反复确定在安全距离后,顺带捞过一把椅子挡在跟前。
他趴在椅凳面上:“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很正常吗?”
“今天是月圆。”
谢枳看向外面,但杂物室没有窗户看不到月亮:“难道你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身?是不是跟小说里那种狼人一样!”
“……我是异能者不是狼人,满月时候我的情绪最容易波动影响,而且今天项圈没电了。”
斐尔温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项圈。
谢枳突破安全距离靠过去,拉起灰狼脖子上的项圈仔细查看,发现里侧内部确实有接口。
“这个项圈可以防止你兽化吗?”
斐尔温嗅着靠近少年的呼吸,尾巴因为忍耐性欲而颤抖着,声音很低:“它会在我兽化的时候利用高额电压致晕,大概也算是一种防治手段。”
谢枳:“啊,好粗暴的手段啊。”
“没有其他办法。”
“难怪你总是戴着他,洗澡的时候都戴着。”
谢枳小声嘀咕着,斐尔温抬起黑幽幽的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洗澡的时候也戴着?”
“当然是因为我在公共澡堂见过你,而且还……”他不好意思当面指出斐尔温曾经的恶性行径,含糊带过,“哎呀算了都过去了,你以后别再干就好了。”
斐尔温听不懂。
可能是他兽化后的混乱,他现在觉得谢枳叽里咕噜说的很多话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少年的嘴巴红红的,像好吃的苹果。斐尔温是个在水果中唯爱苹果的异类。
他现在,会冒出想要用兽型操他的念头。
这太恶心了。
斐尔温的爪子深深陷进地面,努力压下毛茸茸的脑袋:“你回去吧。”
“可你还很难受吧,项圈还勒着你的脖子。”
“我习惯了。这次没有电流攻击,比起以前已经轻松很多。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让我镇定下来的,但我不一定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久,也许过会儿就会再度陷入无差别攻击状态,那个时候大概就不是舔你的腿,而是吃掉你。”
斐尔温吞咽口水:“非清醒状态的我,觉得你很好吃。”
“你是指吃美食的那种好吃吗?”
“嗯。”
谢枳:“……”
这不就是狼型汉尼拔吗?
谢枳自觉没有乐于助人到要无条件帮斐尔温,而且他明天还有比赛呢。他用力擦干大腿上半干不干的唾液,把运动短裤往下使劲拽了拽,跟他道别:“我走了啊。”
灰狼趴在瓷砖上,目送他:“晚安。”
谢枳伸手搭上门。
斐尔温看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想出声说如果门被卡住了,自己可以帮他撞开。至少以自己目前的体型要撞开一扇门毫无问题。但谢枳突然走回来,席地坐到他跟前。
善良的少年苦恼地咬着牙齿:“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你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形?”
斐尔温沉默几秒:“至少要到天亮,医务室没办法解决我的问题。”
谢枳挠挠头。
他左思右想,吐出一口气:“那你给我200,不对,你给我500块钱。你给我500我就心安理得留在这里,不然你过会儿突然发疯冲出去伤人,我会觉得是我的责任。”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斐尔温是他圈养的灰狼一样。
斐尔温没有反驳,低声:“我会伤到你。”
“有我在你才不会失去意识。”
斐尔温:“是因为你的异能很特别吗?”
“不。”谢枳睁眼说瞎话,“因为我这个人特别,你信吗?”
狼脑袋点头。
斐尔温信了。
谢枳确认了一点,斐尔温本质上就是个大傻纸。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呢,你就不怕我骗你?”
斐尔温:“你的味道舒服,不会骗我。”
可我说的好多话都在骗你啊!谢枳良心被他戳痛了,接着又听到他说:“就算骗我,也不会是坏事。如果你要伤害我,我能感觉出来。”
“又是因为味道。”
“是动物的直觉。”
这点谢枳倒是认同。异能者的五感更近似于动物进化的超级感官,所以能察觉到人类感受不到的次声波、电磁场等等,在危险到临之前就感知到其存在。但不代表别人说的话都要信啊。
“万一有人骗你钱呢?”就比如我这个财迷。
斐尔温:“我不缺钱。”
“……”
谢枳抱着膝盖:“我决定了,你要给我一千,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斐尔温:“好。”
家人们,这是个不会拒绝的atm机啊!
谢枳的良心和贪婪在天人交战,最终败给了贪婪。
“你真的要在这里陪我到白天吗?”
“有钱为什么不做,一个晚上就能赚1000哎,我血赚!还是你不想我在这陪你?”谢枳可不这么认为,眼前这头灰狼明明满眼都写着“我好孤独”“我好悲伤”“我好落寞”的消极心理。
刚刚他要是真撞开门出去,斐尔温说不定就趴在这里一晚上emo人生了。
“我会伤到你。”
更甚至,我会想侵犯你。
但谢枳却两手捧起狼脑袋,细长的指尖埋进柔顺的灰色毛发里:“我再重申一遍,你不会伤到我,因为我是个特别的家伙。但你不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我很特别,你说出我就不特别了。do you uand?”
斐尔温:“你的英文发音有点糟糕。”
“……因为我不是外国人!”谢枳怒道。
斐尔温沉默:“抱歉。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请你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别人,价格你可以随便提。”
谢枳摆手。
斐尔温开口是挺大方,但他只收他该收的钱,这件事就算斐尔温不提他也会保密的。到处宣扬斐尔温兽化变成狼在教学楼里发情,这对他有啥好处?
“哦对了,”他想起来,“但是外面走廊上有那个…过会儿还是要去清理一下的吧。”他不禁往灰狼生殖器官所在的部位看过去,“你现在应该还好吧?”
灰狼深深低下头,尾巴扫动,盖住谢枳注视的那个部位。
话里透着不好意思:“还没有,我兽化的时候求偶欲望会很强烈,现在是勃起状态。”
谢枳默不作声又往后挪动一米。
“你确定你不喜欢男的,兽化也不喜欢男的?”
斐尔温没回答。
之前他是可以完全肯定的,但现在身体里流动的欲望超出了斐尔温的认知范围,所以他也没办法确凿地回答谢枳的问题。
谢枳又往后挪动了几十公分,后背抵住墙角,退无可退。
“别过来啊,不然你给我一万我都不留这儿了。”
“我知道,我不会动你。”
哪怕忍耐得很痛苦,斐尔温也会严格遵守在界限内。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谢枳看向手机屏幕,朝灰狼做出噤声的手势。
“兰登少爷怎么啦?”
“谢枳,十点钟了。”兰登的嗓音隔着话筒,平静又稳定,“如果是迷路,我可以来接你。”
“我已经很熟悉军校了!哪里还会迷路……但我今晚不回去了。”谢枳看向尾巴开始大幅度摇晃的灰狼,小声,“如果有查寝可以麻烦兰登少爷帮我瞒过去吗?”
那边良久寂静后,沉声:“你在哪里?”
“我在竞技场训练呢。不是还有个异能拔河赛嘛,我想在做增重训练。”
兰登那边很安静,谢枳想赶紧结束电话:“总之就是这样啦,我明早就回去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帮兰登少爷你带早餐呀。”
飞快挂断电话。
谢枳一脚踹向正在朝自己缓慢移动的灰狼:“缩回去!”
斐尔温耳朵蔫下去。
宿舍里。
兰登放下手机,邢森正好训练完回来,发现谢枳不在。
“他今晚不回来。”
兰登盯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墨蓝色的眼珠似乎颜色比屏幕更深更浓。
从开学起,谢枳只有一次深夜不归寝室。
是他发情期到来,被自己带回别墅的那一天。
兰登非常清楚他参加了什么项目,包括时间、地点,连对手的资料他也同样清楚。但他不会插手谢枳本人的任何事。
明天的安排,谢枳只有下午的一场百米短跑。那个所谓的拔河比赛根本不需要任何训练,因为没有意义,他相信谢枳也很清楚。
所以,谢枳深夜不归,甚至不惜哄骗自己,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有重要的事,还是重要的人?
联想到那个预知里的告白。
兰登收紧指节,翻涌着极致平静的疯狂。
*
谢枳在杂物室里陪了斐尔温一晚。
后半夜斐尔温一直处于安定状态,谢枳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五点多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一具火热发烫的人体上。
谢枳睁眼就tm的发现一大块挤在眼前的胸肌,把他吓得惊悚弹起原地清醒。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斐尔温盘腿坐着,没有丝毫羞耻心:“兽化的时候衣服都破了。”
“你你你你你——”谢枳眼睛痛,捂住脸转过去。
虽然上厕所的时候都会看到其他男的那里,但那不是全裸啊!
“你拿手捂一下!”
斐尔温喔声,两只宽大手掌勉强能盖住。
同时往旁边移动,遮住背后角落里干涸的液体。那是灰狼形态的时候留下的,不能给谢枳看见。
“你这样咋出去?”
“打电话给异能者监管中心就好,他们会来给我送衣服的。”
“监管中心?”谢枳放手转过去,触及浑身光裸的斐尔温迅速又转开,“这个事原来可以打电话给监管中心解决吗?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打?”
斐尔温:“是你说要赚钱。打给监管中心你就赚不了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那赶紧打吧!”
斐尔温的手机昨天不知道掉在哪里,谢枳只好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他。
斐尔温敲敲屏幕:“没电了。”
“……”
谢枳头疼地抓着头发来回走,“算了你穿我的衣服,我班级在楼上,储物柜里有套备用的衬衫和裤子,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你在这里等着。”
谢枳用力踹开门出去,几分钟后抱着套衣服赶回来。把衣服丢给斐尔温就走到门外等着,顺便找了个插座给手机充电。
刚开机,门从背后打开。
谢枳的衣服码子明显不是斐尔温的大小,裤腿又窄又短盖不住脚踝,只能往外露出一小截腿。裤腰的纽扣也系不上,全靠斐尔温自己扯着,衬衫更是成了缩水款,肌肉紧实厚重的躯体憋屈地挤在衬衫里。
“我不是给你皮带了吗,你把皮带扣好,好歹不会掉裤子啊。”
斐尔温:“手伸展不开。”
他微微抬手,清脆的刺啦一声响起。
“我的衣服!”
斐尔温闷头:“对不起,我会赔你的。”
“双倍赔我!”
“好的。”
“那就没事了。”谢枳瞬间恢复开心,朝他伸手,“再给我100,我还可以帮你把皮带系好。”
斐尔温点头。
谢枳抄过皮带,低头靠近,穿过军裤利落地咔哒一声叩上。
然后心里的计算器开始啪嗒啪嗒响起:“昨晚陪你一夜1000,这套制服市面上价值2000,你要赔我4000,给你系皮带100,总共5100,怎么支付?现金还是转账?”
“我让人转账给你。”
“ok。”
今天又赚到五千多块钱,nice!
“手机给你。教室马上快来人了,你给监管中心打电话后就赶紧去中枢塔吧。”
斐尔温接过手机拨通监管中心的工作号码。
谢枳在掌心里打草稿地计算着自己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偶尔听到斐尔温跟那边说“兽化”、“异能紊乱”几个词。
等他打完电话,他想到一件事:“你现在这个状况,还能参加拔河比赛吗?”
斐尔温:“他们会给我更换新的项圈,注射镇定剂后应该可以。”
遗憾,还以为能少一个敌人。
planA不成,谢枳想到planB,一脸坏心眼地眨着桃花眼靠近:“斐尔温少爷,你觉得我人好吗?”
斐尔温:“好。”
“那我们打个商量吧,抹掉零头我只收你5000,拔河比赛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就一个非常小的小忙!”
“不行。”斐尔温拒绝得非常果断,“S班和Z班同样敌人,比赛中,哪怕你们班是最弱的敌人,最不足为道的敌人,我也要遵守规则。”
“…我们班也没有那么弱好不好。你放心,不是让你放水帮我们赢,相反,最后一轮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大力施展你的异能。”
“为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我在帮S班赢?”
“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谢枳用手指抠了抠他的胳膊,“因为我也觉得你人好,所以帮你,这下可以了吧。斐尔温少爷~”
斐尔温揣摩不透他的想法。
谢枳明明可以选择昨晚离开,但却留下来陪他,而且还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现在还说要帮他赢得比赛。可他是直男不可能喜欢自己,也不像是要害自己。
“谢枳,你对我好好。”他总结道。
谢枳假笑:“所以你答应吗?”
斐尔温:“嗯。”
“那我到时候给你打手势。”他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就这样,记住了吗?”
反复跟斐尔温确认手势后,监管中心的人也到了,斐尔温被他们锁住双手带走,走之前还看了谢枳好几眼。那种目光就像是被主人抛弃了即将送去绝育的狗,投来的最后一个眼神。
谢枳选择继续给手机充电。
“你昨晚就在这里睡的?”
监管中心来的人不止有负责斐尔温的工作人员,还有池桦。
从入学考核那次见面之后他跟池桦这是第二回见面,但谢枳一点也不想碰见他。兔男郎的奖金就是被他剥削走的!
“是啊,但这跟池桦先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用了异能吧。”
其实根本不需要谢枳回答这个问题,斐尔温的兽化对监管中心来说是非常棘手的问题,目前除了镇定剂和项圈外没有其他有效方法可以控制。根据他收到的资料视频来看,以往斐尔温一旦兽化就会被关押进地下室牢笼里,所以形容往往非常狼狈。
但和今天比起来,今天整齐得过分了。起码还完整穿着衣服。
“你说不想被发现身份,但使用异能的频率却比我想象中要高不少。”
谢枳看向他。
池桦微笑:“谢枳军校生,放心吧,我不会主动将你的秘密暴露出去的。我今天来是例行公事体察学情的,运动会的体验感如何?你的积分目前排名很高,有把握拿到奖励吗?”
“体验一般,奖金不够高。”
“那你觉得多少比较好?”
谢枳打出一串数字:1480000.
池桦抽动嘴角,148万,这小子还真敢要。
“好好学习,以后总有天你会赚到这么多钱的。”
谢枳就知道他要说空话,收起手机,“其实我有一件事希望池桦先生能帮忙处理一下。”
池桦挑眉:“你说。”
谢枳抬手指向远处,“那里有一滩斐尔温兽化后留下的精液,麻烦池桦先生在其他军校生赶来前擦干净吧!我还要去训练,先走了!”
他丢下这句话飞快逃跑,留池桦难看地僵着脸。
……
离开教学楼没多久就收到了斐尔温的转账,分文不少的5100。
抛开从邢森那里骗到的2万,以后肯定要还回去外,谢枳现在的存款是40339.45。涨得很快,其中一大部分都是洛泽和兰登给的小费,以及生日的时候邢森给他的钱。
但是距离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只要等这回拿到奖励,卖出去就能到15w了。
但是拔河比赛这件事,光有斐尔温的异能还不够,他还得找一个人。
……
“邢森少爷,我帮你打赢S班好不好?”
晚上,谢枳趁着兰登他们还没回来,拉过凳子坐到邢森旁边,谄媚地笑。
邢森斜睨:“你?”
“我听说S班有个军校生是重力控制,如果他使用异能,那比赛不就很艰难了。”
“所以呢?”
“我们Z班刚好有人的异能是植物系,可以通过地面伸出的藤蔓把人牢牢禁锢在地上。我可以让他帮助你们。”
“你不想赢?”
谢枳反问:“你觉得Z班能赢吗?”
邢森:“也是,你们班都是废物。”
谢枳扁嘴。
邢森又补充了句:“就你还行。”
“他使用异能的时候不能被发现,所以还要麻烦邢森少爷用你的异能下场雪,降低可视度。”
“小问题。”
谢枳心里一喜,“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做出这个手势朝你晃的时候,就可以使用了。”
他摆出同样对斐尔温做过的手势。
风与雪,光是其中一种降低的可视度远不足以让谢枳瞒过众人施展异能。
但两者相加可以形成白盲效应,在光的漫反射下,可视度甚至不足1米。那个时候谢枳就可以瞒过直播画面和周围的人将附着在绳子上的异能全部抑制。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将全部军校生的异能一一针对性失效,这样只要3秒钟,只要3秒他们就能获得胜利。
可惜现在谢枳能做到的只有通过接触才能进行无效化,隔空无法做到。他可以利用无效化清除掉绳子上附着的力量,却无法延伸到异能者本人身上,必须要直接接触才行。
谢枳:“也不知道以后可不可以。”
“什么以后?”邢森问道。
谢枳立马回神,“我是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跟S班和A班同时对上,这机会真的太千载难得了!”
“你知道就好。”邢森最近看到谢枳就很手痒痒,两指捏住他滑嫩的脸,“你还没说昨晚不回寝室的原因,跑哪里去了?”
“我在训练……”
门忽然打开,兰登和洛泽一前一后回来。
谢枳的脸还被捏着,转过头,“兰登少爷,洛泽少爷…”
洛泽丢开书包,扑过去抱住谢枳蹭他的脖子,“今天比赛累死我了,让我充充电吧小谢枳。”
“你滚远点!”是邢森气急败坏的怒吼。
两人画风不对等地争吵着,一个笑眯眼一个怒气腾腾。
谢枳被吵得耳朵疼,捂着耳朵,目光落在兰登身上。
后者掀眸,走到旁边的书桌位上。
邢森和洛泽还拽着谢枳来回晃,这时兰登的手垂下。
黑皮手套包裹的指尖很冷,在另外两人看不到的视角里,擦过谢枳的掌心。
像条毒蛇缠绕着他。
第53章
*
两天后,拔河比赛正式开始。
谢枳戴上脑机进入虚拟时空,刚进去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这次是官方准许的一年级新生可以进入模拟赛场,所以他们的账号也是官方准备的,建模都是军校生自己的面孔,一比一还原。
马瑟兴奋地握住他的手:“卧槽这里真的跟现实一模一样!我还会痛,还会觉得鼻子痒,在这拉屎撒尿是不是都和现实一样!”
谢枳:“你别真在这拉屎啊。”
“哎呀你安心啦你哥们我是不会随地大小便的。”
比赛场地是一个90mx90m的巨型场地,绳子已经设立好,四角的黄色旗帜也迎风竖立在筒中。参赛者们陆续入场,分别是S班、A班、T班以及平均实力最弱的Z班。
拔河共四轮,赢的次数最多的班级即为冠军。
谢枳远远就看到了斐尔温,状态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正常很多。
斐尔温也看到了他,谢枳赶紧用力朝他招招手。
“哼。”邢森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
“小谢枳和斐尔温关系那么好吗?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洛泽看向他。
“你问我?”邢森扯嘴,“我也想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军校生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是不是光勾引人去了。
谢枳还不知道自己被邢森打上了“爱勾引人”的标签,正忙着观察S班里的军校生。
马瑟问他看谁,谢枳没说什么,他只是好奇为什么兰登不参加这样的比赛。不过兰登的异能是预知和治愈,在这种情况下好像确实用处不大。
“谢枳枳这点你说错了。”比赛还没开始,马瑟看向周围,手捂着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兰登少爷的异能根本不是治愈。”
“可他以前替我治疗过呀。”
“那是因为他的异能是物质重——”
“比赛即将开始,请各方准备。”
马瑟的话被打断,两人只好回到队伍里热身做准备。
拔河比赛本身规则很简单,但要胜利却是需要多方的综合博弈,团队协作、异能的精巧运用、比赛战术、体能分配等等。
前两轮的胜负分得很快,A班和S班分别赢得了一次胜利,还剩下两轮机会。
T班的军校生们看起来在所有人里最为疲惫,他们每场都使出了全部力气,两场下来体力消耗殆尽。
但谢枳所在的咸鱼Z班就不一样了,因为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赢,所以前两轮大家所有人几乎都没施力。谢枳为了保证体力留存,也选择了划水摸鱼。
导致他们班反而成了整个场地里体力留存最多的一方。
中场休息间,谢枳拉着马瑟走到队伍。
“交换一下位置,后面两轮我和马瑟负责最后吧。”
在绳子最后的是名肥壮的军校生,他浑身冒着热汗,早就不想在最后使劲儿了,很爽快地给他们腾出位置。
“谢枳枳,我们当最后胜算就更小了吧?好歹要一个特别高一个特别重的才行吧。”
“我们班最高的195,最胖的270斤,前两轮都在最后,有什么用吗?”
马瑟摇头。
谢枳:“所以这个战略不对,要换。马瑟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精神系异能,具体是什么样的?”
“这个……”马瑟难得扭捏害臊起来,低声跟谢枳解释自己的异能。
谢枳两眼倏然放光:“居然是这个……太好了就用这个异能。”
“能有用吗,我一直觉得这个异能很废物啊。”
“不,”谢枳露出笃定的笑,“这次我们就靠它了。”
两个人低下头窸窸窣窣地设定计划,远处的摄像头正把他们的动作同时投放在军校官方论坛的直播间内。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赌一把,模拟场异能拔河比赛谁会赢?】
1楼:A班。兰登要是登场的话妥妥S班。
2楼:铁S,他们班有个可以操控重力的A级异能者啊
3楼:没人押爆冷吗,T班也可能啊
4楼:想什么呢,T班明显体力都耗尽了后续跟不上,而且现在A和S分别一胜,T班想连赢两轮除非现在机械降神,Z班更别说了,一个摸鱼摸上来的班级,这场比赛就是陪跑,他们想赢连机械降神都没有,得降两座神
5楼:A班+1,但我怀疑洛泽不会用全力
6楼:……楼上你发生了盲点,洛泽那几场比赛他都跟玩一样
7楼:主要还是看邢森和斐尔温吧……
……
46楼:马瑟会赢。
47楼:楼上在说谁?谁是马瑟
48楼:我的缪斯一定会赢!!!!
……
岑辛守在电脑前观看自己缪斯的直播。
他嫌弃画面是远景,皱着眉把屏幕不断放大放大,定格在Z班最末尾的少年脸上。
少年脸颊上沾着细汗,8K像素可以完全看清楚少年脸上浅色的细小绒毛,还有呼吸时颤动的睫毛。
岑辛躁动地喝了口冰水,打开后台录制软件。
这两天岑辛一直在和自己的缪斯聊天,本来想找机会给缪斯送点心水果的,但缪斯说忙着比赛,等闭幕式后再见面。
他就算心急如焚,也不敢贸然惹缪斯生气,就只能按捺着躁动的心一直等,好不容易得到缪斯要参加这场比赛的消息,火速借了朋友的账号登进艾尔拉斯官网里。
“我的缪斯哪怕流汗也这么漂亮。”
岑辛痴迷地凝视少年的脸庞,用手机咔咔咔疯狂拍照作为屏保。但拍的照片并不完全满意,偶尔会截到少年旁边那个碍眼的胖子。
皱着眉把他P掉,岑辛心满意足地抚摸着屏幕上少年的眉眼。
“如果能听见声音就好了,还没有亲耳听到过缪斯的嗓音,一定也很悦耳。”
这场直播只有画面和画外人的讲解,岑辛直接把画外人静音了,不属于缪斯的声音听都不想听。
*
经过10分钟的修整后,第三轮比赛开始。
四个班级同时握住拔河绳,口哨响起的刹那,仿佛能清楚听见绳子绷紧的骤响——
这根由模拟赛场数据所编织的拔河绳上的力量,足足可达20吨,甚至到了可以拉动三头陆地上体型最大的成年非洲象的力量。
在这样强大的力量下,地面爆发出轰轰的震动,一道道裂缝在巨大的摩擦力下扩张蔓延。尘土飞扬,军校生们的热汗和嘶吼声回荡上空。
谢枳把绳子的末尾缠绕在自己的腰部和肩膀上。
他站在一个可以将全场照收眼底的位置,左右两侧,邢森和斐尔温都站在队伍的前列。
S班那名控制失重的异能者开始行动了,谢枳明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浮,双脚无法抓住地面。
“啊啊啊啊谢枳枳我要被拽过去了!”马瑟大吼,“谢枳枳救命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藤蔓!”
谢枳沉着高声。
“收到!”
数十道藤蔓陡然从地面钻出,在一瞬间的时间内卷住Z班众人的双脚,牢牢抓回地面。
“谢枳,我支撑不了多久!”
“给我20秒!”谢枳道。
他猛然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做出手势,邢森和斐尔温同时接受到信号。
“冰狱!”/“风界!”
狂风呼啸着卷起突然降临的暴雪,世界白茫茫一片。嘈杂的呐喊从风雪中穿过,藤蔓立马从地面深处穿过去,正如谢枳和邢森约定的那样,将在失重异能下开始失去重心的A班军校生拉回原地。
“谢枳枳我支撑不住了!实在不行我们放弃吧,怎么想都不可能赢啊!”
马瑟顶着暴风雪,声音在狂风里格外艰难。
谢枳握紧拔河绳,粗粝的表面抵住掌心。
他倾身向前,声音在暴风雪里好似一把坚不可摧的利刃:“马瑟,告诉前面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我们就快碰到旗帜了!”
“什,什么?!”马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再给我5公分,再给我5公分就可以碰到旗帜!难道他们都不想赢吗?!难道你不想赢吗?!”
马瑟的声音静止一秒,旋即爆发激烈的嘶吼:“你早说啊只有5公分啊,那当然试试啊!”
他的声音往前传,一传十十传百,在漫天盖地的狂雪下Z班人原本想要放弃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升起了一丝希望。
5cm,只要再努力拉过来5cm就能获胜一次了!那可是A班和S班啊,是有着那么多S级异能者汇聚的最强班级,他们居然有机会可以战胜对方,这怎么能让人不鼓舞振奋!!
“加油!我们有机会赢啊!”
“死也不能松手,只差5cm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不是最弱的!!!”
谢枳听到军校生们此起彼伏的激动与热血,然而他却显得非常冷静,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旗帜。
他与旗帜间的距离根本远不止5公分,而是整整50公分,几乎不可跨越的距离。
但在想赢面前,5公分和50公分没有区别。
“马瑟,按照计划行动!”
马瑟死死拽紧拔河绳:“好!”
他闭紧双目,一只灰褐色的稚嫩鸟雀从身体里凝聚出,迎着狂风向天上高飞。无数只笑翠鸟从它体内分裂出来,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成千上万的笑翠鸟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乌云,天空黑沉覆盖。
紧接着它们俯冲向另外三个班级,嘴里发出的魔性鸟鸣直穿透人心!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我的耳膜要被震破了!”“救命,这个叫声恶心得我好想吐……”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邢森皱眉看向身后,抽出一只手瞬间捏住空中扑来的鸟雀,徒手捏住它的头颅,只猛烈一下,鸟雀在手里化为浓雾消散。
这tm是什么玩意儿!-
几分钟前-
“你是说你可以同时召唤出一万只笑翠鸟,通过笑翠鸟的叫声对敌人发起精神攻击?”
马瑟羞耻地点头。
笑翠鸟是一种叫声极为魔性的鸟类,鸣声近似于高频的癫狂大笑,谢枳以前听马瑟那只笑翠鸟叫过一次,导致半夜睡着后满脑子都是阴影。
“这太好了!”谢枳欣喜地拍向大腿,“马瑟,过会儿就用你的异能!!”
回到现在。
一万只笑翠鸟形成的密不透风的巨网把军校生团团包围,这张网不是死的,会飞,会躲,而且产生的尖锐刺耳的鸣叫将以360°环绕的姿态呈现在军校生四周。烈火与寒冰形成的利刃无法完全击败它们,就算一只消失了,马瑟也可以重新制造出新的笑翠鸟分身。
但马瑟只是C级异能者,无法支撑太久。
“谢枳枳,”他重重喘着气,“我,我感觉我要不行了!”
身后没有动静。
“谢枳?”马瑟继续喊道。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暴风雪的遮挡下,马瑟看不清楚他的身影,只看到谢枳双脚上的藤蔓一眨眼消失。
但没有了藤蔓帮助的少年却依旧稳稳站在地上,没有受到失重异能的侵扰。
谢枳面色平静,指尖搭在拔河绳粗糙的表面上。
他清晰地张开嘴:“Omion.”
异能全域否定在谢枳的理解里有三种阶段:第一阶段,接触性无效化,指只能无效化所触碰到的物体上附着的异能能量;
第二阶段,局部无效化,指可以不通过接触,实现限定范围圈内所有异能无效化;
第三阶段,全域否定,指全球范围内的无效化。这相当于是一种概念性的抹除,无效化全球所有异能者的异能,抹消异能,从此世上只剩普通人类。
谢枳目前只能做到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大概在他死前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第三阶段则永远不可能实现。一是社会公理上的不准许,二是谢枳自认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但在这里,他只要能做到第一阶段就够了。
“域否定,针对性异能抹消,展开。”
话音落地瞬间,一道无形的水流包裹住拔河绳,它飞快沿着长绳内部穿梭,附着于绳子内部的能量坍缩无效。坚硬的冰霜融化,翻腾的烈焰熄灭,重力回归,风静树止,唯有漫天大雪将所有人的视线挡住。
所有力量在此身前,将不存在。
就是现在——
谢枳:“所有人用力!!!”
拔河绳上摇曳的鲜艳旗帜开始往后挪动,一步又一步,低沉的怒吼声阵阵响起。谢枳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往后,手距离旗帜仅剩下40公分、20公分、5公分——
谢枳最后一次咬牙低吼,奋力向前,将黄色旗帜攥在手中用力摘下!
“拿到了!”
警示声自高空响起,裁判冰冷机械性的声音以飞速穿过每一名军校生的耳朵,像是滴水穿石的震撼——
“第三轮比赛结束,获胜方,Z班。”
……
拔河绳迎风掉落在地,Z班众人茫然地面面相觑。
“我们…赢了?”
“真的是我们吗?是Z班?不是A班或者S班?”
“我靠,是Z班啊!!是我们啊——!!”
一秒的死寂后,欢呼如同海啸般席卷整座赛场上空。
马瑟激动地转身抱住谢枳,“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我靠怎么做到的?!”
谢枳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肩膀轻笑,“大概是因为我们很努力吧,这世上又没人规定好了Z班就一定会输。”
马瑟浑身热血沸腾,看着少年隐没在风雪里模糊精致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怎么回事!”S班有人怒斥,“我们怎么会输给Z班那个废物班级?!”
“不知道……刚刚我的异能突然起不了作用了。”回答的是那名可控制重力的异能者。
“你也是吗?我也是!”
A班和T班也是同样的情况。大家纷纷疑惑刚刚那几秒钟的怪异感,但谁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异能突然失效,可操控狂风和暴雪的斐尔温和邢森显然没受到多少影响,还有那些扰人的鸟也没有消失。
有人找到Z班,问他们有没有出现这种问题,Z班军校生也齐齐点头。
邢森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良久没回神。
“洛泽。”他哑声,““你察觉到刚刚的异样了吗?”
洛泽摆手。他没使用异能,所以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你察觉到什么了?”
邢森没说话,唯有脸色绷紧凝重。
刚刚那短短3秒的时间里,他附着在拔河绳表面的寒冰消失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本人没有遭受任何影响,受他控制的暴风雪还在继续,仅仅只有绳子上出现了异常。
邢森转头看向那根绳子。
到底是谁在绳子上动了手脚?
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看到了正和旁边同学高兴相拥的谢枳。
邢森:“……”
第三轮结束,胜负还未分清。
接下来一轮的赢家依旧是A班,由于目前情况S班与Z班都是一胜无法分出第二名,所以临时布置了第五轮比赛,由S班和Z班进行比赛分出胜负,而结果很明显,是S班获胜。
最后前三名分别为:A班,S班,Z班。
虽然没能拿到第一名很可惜,但谢枳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异能只能使用一次,大家会当做是错觉或者意外,随后很快遗忘,但再来一次就要引起所有人怀疑了。
“第三名的班级积分是60,个人积分是40,这样的话我刚好在第三名……”
只要能拿到15日游的券就可以了,是不是第一对谢枳不重要。
但Z班获胜掀起的波澜,其实远比谢枳想象中要更大。
【艾尔拉斯军校?公共闲聊区】
【主题:Z班到底是怎么赢的啊!!!!求大神解析】
1楼:我看不懂啊,那种情况下就算Z班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把S班和A班两个班级都拉过去啊
2楼:是不是真机械降神了,哪个神啊,走两步出来给我看看!
3楼:冷静理讨一下,当时大多数人都处于失重状态,只有Z班因为他们有个植物系异能者,所以被藤蔓拉回地面,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主要的原因。而且还有那么多鸟作为外界因素影响,肯定会导致一部分异能者下意识捂住耳朵,没能及时拉住绳子。还有最大的原因就是A班和S班轻敌了,T班体力消耗太多跟不上节奏,Z班赢也情有可原吧
4楼:不同意,有邢森和斐尔温在,Z班就不可能赢
5楼:楼上闭眼吹可得了,你真以为S级异能者这辈子都不会输吗,这是团队协作又不是他们的个人战,要我说这几个班里就Z班团队协作最好
6楼:雀实…我后面听他们呐喊还有点热血沸腾
……
29楼:我问到了!A班有人说是拔河绳出问题所以Z班才会赢的
30楼:……啥意思?我没听懂,拔河绳怎么会出问题
31楼:我朋友说是有人使用了针对拔河绳的异能,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没搞懂,反正肯定是谁的异能导致了他们没办法在绳子上发挥
32楼:不会是开挂吧,官方能不能解释一下?@艾尔拉斯军校
然而官方给出的回复是:未检出任何作弊嫌疑,比赛结果公正公开有效。
Z班赢得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其他军校生就只能将这次胜利归咎为是一次幸运。
……
比赛外,直播前。
岑辛盯着电脑屏幕,画面定格在谢枳脚踝的特写上。
他拉动进度条反反复复回看,少年白皙脚踝处的藤蔓在一瞬间消失了。可在明明处于失重异能的情况下,普通异能者绝不可能做到如此稳定地站立。
岑辛眯起眼看着那一幕,撑着下巴开怀地笑起来。
“我的缪斯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兰登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关掉电脑,屋内安静无声。
目光落在自己的黑色手套上。
“谢枳……你真的是无异能者吗?”
……
比赛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了竞技场。谢枳跟马瑟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路上碰见斐尔温,有点想问他那天之后的情况,于是让马瑟先走。
“斐尔温少爷!”
斐尔温听到声音就停了下来。
谢枳跑过去,头发因为跑动而乱蓬蓬地炸开,眉眼间是获得积分后藏不住的喜悦。
“斐尔温少爷,你那天被监管中心带走后还好吧?他们有给你注射镇定剂吗?”
斐尔温盯着他翘起的刘海:“没有,他们说我这次状态很稳定。”
谢枳:“那是好事啊。”
也不能完全算好事,斐尔温尚且不清楚自己稳定的具体原因,但他知道肯定和谢枳有关系。
斐尔温将视线从少年的凌乱头发挪开,低声:“谢枳,我想请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谢枳:“啥事?”
“下次我再失去理智兽化时,你可以像那晚一样陪着我吗?”
谢枳立马往后退一步。
“你只需要盯着我就好,不需要做其他事。”
“这个……”其实也并非不行,对他来说就是每个月出去待一晚,不算特别麻烦,“帮你可以,1000一次。”
“好。”
谢枳默然,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便宜了,于是坐地起价,“2000一次!”
“好。”
“那3000——算了算了,还是2000吧,不然显得我欺负老实人。”
斐尔温垂头,心里想的是谢枳对他真好,向他涨价也只要这么一点。
跟斐尔温约定好,谢枳喜上加喜,居然还有了条赚钱新路。他正高兴地跟斐尔温加好友收订金,手机突然亮起来,是兰登的电话。
谢枳接通:“喂,兰登少爷啊?”
“我在你身后。”
谢枳闻言往后看去。兰登穿过人群走近,白衬衫搭墨蓝马甲,黑发梳理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双眉锋利冷淡,像是准备外出。
他朝斐尔温互相点头问好。
“兰登少爷你怎么来了?”
“看完直播就过来了。”
谢枳心里一跳:“你全程都看完了?是,是觉得哪里不行吗?”
“没有。”他抬手抚开谢枳那根凌乱的头发,“表现得很好。”
谢枳摸摸自己的头发,弯起眼睛。
没有人不爱被夸,尤其是被兰登这种人夸,荣誉感会成本增高。
斐尔温看着两人的亲密接触,垂眸:“谢枳,那我们约定好了。”
谢枳:“嗯?噢噢就那么定了。”
“你们有事要做?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兰登对上斐尔温的眼睛。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谢枳还记得斐尔温自己说要保密这件事,赶紧替他遮掩,“就是代练的事,斐尔温少爷也想让我替他代练。”
兰登没说信与否,冰冷的视线钉在斐尔温脸上。
后者一本正经的老实模样:“你的衣服我找人洗干净缝补好了,你还要拿回去吗?”?
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了!你钱都赔了衣服就是你的了,我重新买一套就行。”
他推着兰登转身要走,但一下子没推动。
兰登:“谢枳,你是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的男性穿了?”
“这个……”
“抱歉,因为我那晚失去了理智,所以给谢枳造成许多困扰。”
这句话并不长,但兰登却能找出很多重点。
那晚,失去理智,困扰。
所以谢枳欺骗自己在竞技场训练的那晚,是跟斐尔温在一起。
很好。真是太好了。
谢枳手忙脚乱只想把斐尔温的嘴巴堵住,说好的保密呢,他自己怎么都快抖落出来了!但他现在遮掩也已经来不及了,兰登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也是,就算知道自己骗了他,对兰登来说应该也无关紧要。
“该走了。”兰登转过身,“我订了餐厅,带你吃饭。”
谢枳啊一声:“可今天Z班要开集体庆功宴……”
“推掉。”丝毫不容置疑,“你要去吃廉价餐厅吗?”
*
谢枳当然果断选择了更美味的餐厅。
他坐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摸着手感舒适的真皮坐垫,接着就看到兰登把前后座间的格挡放了下来。
谢枳:“?”
为什么要把这个放下来?
兰登摘掉皮质手套,后座空间里光影晦暗糜烂,谢枳看到他朝自己俯身,背着光的脸上神色模糊。
“谢枳,我们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吧。”
谢枳咽着口水,莫名有些紧张:“什,什么协议。”
“仅针对发情期的互助协议,扩张到同样针对发情期与低潮期,协议上的钱也提升到双倍。”
谢枳瞳孔缩动了下:“你的低潮期…来了?”
兰登:“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很低哑。
“可现在还在车上,我要怎么帮你?”
“我没有勃起,只是需要你靠近我。”
谢枳犹豫几秒,但有了发情期这种东西拔高他的接受阈值,听到低潮期的请求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他慢慢靠过去,但兰登说不够,谢枳只好再靠过去一点,直到被他拉着坐到大腿上。
亲密无间的动作,他以背对的姿势,隔着西裤压坐在兰登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谢枳面红耳赤:“不用这么近吧。”
兰登两只手搂住他的腰,高耸的鼻梁仿佛要挤进他的后背。
低潮期时人的意识会倾向于动物本能,追随喜怒哀乐和性欲的刺激,会变得极端化,甚至意识混乱。
但兰登的眸光精冷,清醒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在低潮期。
他只是快疯了,被自己的矛盾和嫉妒逼疯了。
“谢枳,我很难受。”
谢枳手足无措:“要不别吃饭了咱去医院吧?”
“没有用。”
“那,那怎么办……”
“转过来。”
谢枳艰难地转过去,以面对面的姿态看着兰登,他额头有薄汗,不知道是忍出来的还是难受。
但他觉得是忍耐所致,因为,兰登勃起了。
“抱住我。”
谢枳两只手僵硬的姿势抱着兰登的肩膀,有种抱冬瓜的滑稽感。
兰登笑了下,抬手遮住他的眼睛。谢枳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为什么要遮住我的眼睛?”
“我现在很丑陋。”
如果谢枳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他,一定能看出他的嫉妒、怨恨、不甘……还有被他努力藏起来的,性欲与爱恋。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沙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兰登每一次喘息的幅度都很大,胸膛顶着谢枳,能让他清清楚楚感知到每一次律动。
“我觉得还是——”
声音戛然而止。
鼻尖贴着鼻尖。
兰登在舔他的脸。
第54章
湿热的气息吞吐,覆盖在谢枳的脸颊上。
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兰登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虽然转瞬即逝,却明显能感觉到濡湿的水意。
一秒钟的大脑空白,谢枳瞳孔收缩。
“兰登少爷你,你刚刚——”
“抱歉。”兰登的声音听起来混乱又艰涩,“是不小心。”
人会不小心舔到别人的脸吗?!谢枳没舔过,他不知道。
他脸色复杂,咬着嘴巴:“那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
听起来像假话,兰登的嗓音充斥着隐忍的痛苦感。
谢枳强迫自己努力忽略掉刚刚被舔那一下的异样,也许真的只是不小心,男人之间好端端地舔脸那气氛就太古怪了。
而且现在纠结这个舔脸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他下面还被兰登抵着!这方面的问题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兰登的西裤柔顺轻薄,丝绸似的质感,导致谢枳坐在他大腿上的时候完全可以忽略掉裤子的存在直接感受他那里的威慑。
那地儿太不安分了,还会轻微地颤动。
谢枳脑子里嗡嗡的,第一念头就想赶紧逃。
这太恐怖了。虽然之前兰登跟他说过自己的尺寸,可他几次发情期都没见过。每回兰登都是衣装整齐的平静姿态,只有偶尔被他扯开了衣领,弄乱头发。
但裤子都是整整齐齐的,更别说解开皮带。
然而现在,就隔着几层布料的亲身感受,谢枳脸红地头顶快冒出热气,像个煮沸的水壶一样,脑海里滋啦啦的尖锐嗡鸣。
他真的想逃,生理上心理上这对他的挑战都有点大。
但逃跑的念头一产生,谢枳又觉得这样不对。
他们的协议是互助协议,兰登迟早会有发情期到来的那天,自己肯定是要帮他的,这点躲也躲不掉。没道理自己总是在接受兰登的帮助,但自己却连一次施以援手都不肯。
而且换个思路,自己如果也替他解决一回,那他们就相当于一比一打平了,到时候再面对他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单方面心虚……毕竟两个人心虚都比一个人心虚好吧。
这样想来,好像努力面对现在的状况才是最优选。
谢枳:“……”
他难办地看着兰登那里。
兰登静静看着被蒙住眼睛的少年,嘴唇被他咬得很红,细微表情的每一寸都吐露着他有多煎熬和茫然。
但兰登没有出声,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像动物伺机埋伏前的预备。
好久后谢枳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赴死表情,像是下定某种艰难的决心。
“兰登少爷…那个……”他紧张得手都在冒汗,“你低潮期的时候,每次都会勃起吗?”
“偶尔。”
以往不会,以后未知。
“你是不是自己很难解决…不能自己撸吗?”
兰登眼里微微闪过光,垂眸贴近他的脸:“谢枳,如果有用我不会和你签订那样的协议。而且现在……我喘不过气了。”
潜台词在对他说:帮帮我,谢枳。
谢枳知道自己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我帮你吧!”他握紧双手,“反,反正发情期到了也是要帮你的,你帮过我,我也应该帮你。”
他是讲道义的人,不可能纯让兰登单方面干活,而且兰登还说要给自己钱,那他更应该干这个活了。反正就是手动lu一下,lu自己的跟lu别人的有什么区别,就是根肉柱子而已。
兰登良久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少年的眼睛由于难为情而发红,一颗颗汗珠滚落。被车内的冷风吹落,滴在裸露的大腿上。
他的手掌揉捏着他的腿,将汗水捻开涂抹,薄薄的水光在昏暗光影下隐约发亮。
谢枳被他摸得很痒。
他缩起腿,屁股往后。
但很快被兰登叩住。
“好。”兰登哑声,“你来帮我。”
他握住谢枳的手搭在黑玛瑙皮带扣上,“会解吗?”
谢枳如临大敌地盯着那枚皮带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堆念头。“卧槽这根皮带看起来就好贵”,以及“啊我真的要解开吗”,还有最后“就是个男人都有的生殖器官而已,有什么不能碰的”!
懵头转向下,谢枳一鼓作气伸出两只手,笨拙地给他解开皮带扣。
兰登身体后仰,明显的喉结滚动着。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这辆封闭的车内,好像是一颗被引爆的原子弹,兰登和谢枳都明显身体颤了下。
“接,接下来是不是要里面……”谢枳艰难地咽口水,结巴道,“我,我的手是伸进去还是帮你拿,拿出来?”
兰登的手指抓紧,脖颈条条青筋虬结勒紧,忍耐得几乎快炸开。
他呼吸愈发得重:“随你,你想要如何处理我?”
从谢枳伸手准备开始解开皮带扣的那一刻,兰登就没有动过,就连呼吸也尽可能地维持在最低音量,生怕惊扰谢枳,让他落荒而逃。
他把自己想象成是一个物体。就像曾经在那间布满水汽的浴室里,自己像是个自慰道具一样抚慰少年,现在他大概也只是一个道具。一个用来让少年学会怎么lu动的人体模型。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被谢枳处理了,就像处理一个功能复杂的情趣道具那样。
但谢枳显然对这个道具非常的生涩。
好几次都快碰到内裤边缘,却又收回来,拉扯着他的每次心跳和喘息。
谢枳手轻轻颤抖:“你,你可以先不要喘得那么大声吗…”
听得他半边身体都麻了。
兰登:“我尽量控制,但这很难。”
“好……”谢枳欲哭无泪。
这个场景太不对劲了。
身后格挡之外还有司机,但他却要帮这辆车的主人ziwei,怎么想都像是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啊!
谢枳深呼吸着,发现自己磨磨蹭蹭都快过去四五分钟了。
他闭紧眼,“我要动手了!你觉得不行就叫停我。”
兰登:“嗯。”
伸展手指,谢枳来回深呼吸三次,垂眸盯着兰登灰色内裤的边缘,边缘一圈奢侈品牌的logo。
他的指尖挑开兰登的衬衫衣摆,人鱼线腹肌延伸进内裤边缘,侧腰精壮结实,明显是常年高强度规律训练产生的效果。
要是以前谢枳还会羡慕一下他的肌肉,但现在他根本没有余力想这些了,满脑子都是几把。
在无数次天人交战下,指尖慢慢地沿着内裤边缘伸进去。
贴身布料里,是少年的手紧贴着他的肌肤。
兰登胸腔颤动,极致疯狂的爱欲在瞳孔里翻腾,幽蓝的眼珠牢牢盯着少年的手。
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力忍耐。
谢枳的手指太修长漂亮,指甲圆润,尤其干干净净的一双手,一点点试探着在碰他最丑陋的部位。兰登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两只手握紧他的膝盖,手指嵌近大腿的肉里。
“唔——”
两人的呼吸同时静止。
碰到了。
“少爷,餐厅到了。”
前面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
谢枳:“!!”
他吓得猛然收手,中途指甲磕到了,紧跟着听见兰登用力倒吸一口冷气。
“我靠,对不起对不起!”他急忙把手抽出来,不知道该揉哪里,手在空中乱挥,“你你你没事吧,很疼吗?我是不是磕得很重啊?”
兰登背脊微微颤抖,握住谢枳的手,咬牙切齿:“我…没事……”
谢枳一脸抱歉。
怎么可能真没事,他那一下没收住力道,换成是自己早就疼得吱哇乱叫了。但兰登说没事,他没好意思仔细追问,总不能把他裤子扒掉查看吧。
“餐厅都到了,我们还吃饭吗?”谢枳小声问他,望向眼前这副难以形容的盛况,冒死谏言,“要不我再试一下吧!这次我绝对保证不磕到你。”
“…不用了。”
兰登难以确认他继续这样弄下去,自己的理智会不会率先崩盘,忍不住在这里操他。
他让谢枳先行下车进餐厅等自己,说要自己处理掉。
谢枳来回看了好几眼他那里,没底气继续自告奋勇地帮忙了,就他这点经验,不帮倒忙就不错了,于是先行进了餐厅内。
包间是早就订好的,菜色也已经提前预约好了,谢枳落座后就能很快上菜。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看到兰登过了差不多10分钟才进来。
西装革履的矜贵气质,面色一如既往地稳定,但想也知道他刚刚在车里大概是做了什么。那只手套应该是摘下又重新戴上过,上面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任何液体。
谢枳看向自己的手。
进来后他找到厕所洗过,但触感还是挥之不去。
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好像跟自己的触感不太一样。
大?粗?还是硬?
谢枳不好意思深想。
两人吃饭的过程都很安静,谢枳几次要把头埋进盘子里,头顶的呆毛晃了晃去,透露出主人局促不安的心情。
人生第一次主动帮好室友解决生理问题惨遭失败,他根本没脸面对兰登。这就跟他说好了跟兄弟齐头并进,结果自己连脚都还没迈出去就率先溜了有什么区别,而且他还把好兄弟的腿给弄伤了。
要不回去找个片子学习一下?马瑟那边应该有资源吧?
直到用完餐谢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走出餐厅,他跟在兰登后面,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那里看。
“谢枳。”兰登停下来看他,“你今天还要看几次?”
谢枳立马偏头:“我没看!”
兰登:“……”
“好吧我是在看,我就是担心,你低潮期勃起又没解决,会不会出问题?”谢枳靠过去,跟宣布重要大事一样满脸严肃,“我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搜了很多资料,也有说长时间不解决性欲的话,是会阳痿的。”
“我没有阳痿。”
“我知道你没有,但万一以后阳痿呢?”
兰登沉默:“谢枳。”
“嗯?”
“你不要说话了。”
谢枳茫然歪头。
回去的路上,谢枳还能在车里闻到淡淡的石楠花味,被香水味道覆盖,只残留极其微弱的一点。
很快这点味道也随着打开的车窗飘散出去,只留下车内香水酸甜的橘子味。
这种味道会让谢枳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很熟悉,很宁静。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比赛太过疲惫,谢枳居然在这种时候感到了一点困,眼皮一眨一眨的。
“睡吧。”耳边传来兰登的低声,“到了我会叫你。”
“唔……”谢枳迷迷糊糊闭眼,嘴里还不忘,“对不起啊兰登少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
没有回答,谢枳已经睡着了。
兰登看向熟睡的少年,他的脑袋在车窗上晃动。
无奈叹息一声,伸出手把谢枳揽过来,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手指扫过他的黑发,擦过鼻尖和眉尾,落在唇边。
其实追根到底有错的人是自己。因为可笑的嫉妒而哄骗他,让他碰自己最丑陋的地方……谢枳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一件事。是他的阴暗面在作祟。
可如果再来一次,兰登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他对谢枳有太多爱欲上的占有倾向。
在车里自慰的时候,也是想着这张脸。想着他被自己抱紧后,cha进双腿紧闭间的缝隙里,被自己带动着剧烈起伏晃动。
只靠普通的刺激也许兰登在车里待上一个小时也未必会有结果,但一想到这幅画面他很快就S了。满手都是,一丝丝顺着手掌滴落。
那时候兰登想,如果这些S进了少年身体里,如果……
他大概兴奋得疯掉。
“呼……”
太糟糕了,想到这他又起了反应。
兰登沉眸盯着少年的脸,以毫不遮掩的目光窥探过他的每一寸肌肤,贪婪的,毒蛇一样的用眼神抚摸他,操弄他。
……
谢枳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
是噩梦,他梦见自己种的橘子树被毒蛇咬坏了树干,上面深深的两颗毒蛇牙印,树干内部甚至开始腐烂,软乎乎的一团,好像已经烂成了汁液。
于是谢枳抓起自己的武器到处找那条罪魁祸首,但他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找到,下意识低头时,才发现那条黑蛇已经沿着自己的腿爬了上来,钻进他宽阔的裤腿里。
谢枳惊吓一跳。
从噩梦中醒了。
夜晚宁静无声,月亮明晃晃地照着人影,四周微风拂过花丛,鸢尾花的清香扑鼻而来。
但谢枳先闻到的是柠檬的味道。
他恍惚抬头,看到跟前兰登的后脑勺和背影,发现自己趴在他后背上。
第55章
“醒了?”
兰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谢枳被他勾住双腿,稳稳当当地背在身上。
他抬起搂着兰登的胳膊,摇摇晃晃想下来,但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兰登警告地拍了下大腿内侧:“不要乱动。”
谢枳:“可我醒了!”
“就快到宿舍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双腿被他牢牢叩住,谢枳低头才看到自己的鞋子也被脱掉了,由兰登拎着手里。
怎么的,这位少爷是有背人的乐趣吗?
谢枳只在幼儿园的时候被父亲背着回家过,但10岁那年父亲去世后,这还是谢枳头一造被人背,还是被自己的室友背着,一个从上到下都很贵的将军之子。
“你刚刚做噩梦了?”
谢枳想找借口下来,被兰登一下子转移了注意力:“啊?哦对,做了个梦,梦见我的橘子树被毒蛇咬烂了。”
兰登:“……”
“是不是很奇怪的梦,我家附近从来没出现过毒蛇,顶多就是蜥蜴和癞蛤蟆。但我不仅梦见了,那条毒蛇还缠我的腿要咬我!”
兰登不置可否,“你确定你附近没有毒蛇吗?”
“我家附近没有高山都是平地,顶多就是些无毒的蛇。”
剧毒黑蛇兰登本蛇不想说话。
到了宿舍楼,兰登把谢枳放下来。
兰登看着他蹦蹦跳跳地把鞋子穿上,一回到寝室就径直钻进了厕所里。
餐厅的柠檬冷萃茶很好喝,谢枳喝得太多了导致醒来后有点尿急,手飞快解开裤腰带,进去发现邢森也在里面。
解裤腰带的手停下,对上盯着自己打量的邢森。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以一种FBI研究跨国间谍般的眼神观察自己。
“……我要撒尿,邢森少爷你要看吗?”
邢森撑着台面:“你上,我看。”
谢枳勒紧裤子。
“你跟兰登吃饭去了?”邢森转开话题问他,见谢枳点头后冷嗤,“难怪身上一股蛇的骚臭味。”
他走过来站在谢枳跟前,嗅着少年衣襟间那股令自己烦躁的气味。但这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手顺着谢枳的肩膀滑下去,握住他的手腕:“手抬起来。”
谢枳摊开两只手掌:“怎么了?”
邢森没说话,握住他的一只手,在谢枳尚未反应过来前,忽然一朵晶莹雪白的霜花从指尖绽开。刺骨的冷意瞬间蔓延,霜花尤其尖锐锋利,谢枳稍微一动,指腹就被刺破了渗出一颗血珠。
“嘶——”疼是不疼,但他被冻得直哆嗦,用力抽回手,含住自己的指腹,“邢森少爷你干什么啊?”
邢森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你不躲?”
“我这不是在躲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如果真的像自己揣测的那样,谢枳有异能,并且还是无效化,异能就不该对他有效。
他又在刻意隐藏?还是自己猜错了?
掌心里的水全融化了,顺着指尖哗啦啦流下去。
谢枳还是一脸茫然:“邢森少爷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没事。”邢森扯嘴,反正能试探谢枳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抽出谢枳含在嘴里的手,指腹还在往渗血,随手找了个创口贴给他贴上。
“你上吧,我出去了。”
丢下这句话关门出去。
……
邢森一走,谢枳呼出一口气。
邢森开始怀疑他了,他可以完全肯定。
看来自己在比赛上的操作果然还是引来的注意,但邢森好像还没有完全确定,只是处在怀疑阶段,自己应该还能再藏一段时间。
看向手指上的创口贴:“也不知道还能藏多久……”
夜里寝室内熄灯后。
谢枳躺进床里,暗暗叮嘱自己接下来要更小心谨慎些。
对面床铺传来微弱的窸窣声。谢枳回过神,不知道兰登现在是不是还很难受。
低潮期和发情期的持续时间对同一个异能者而言相差无几,发情期时的性欲会更高涨,而低潮期往往伴随着情绪低落、异能负作用等等可能。
自己没能成功帮他纾解,积压下变本加厉,不知道兰登能撑多久。
不然下回再试试看?
等运动会结束,反正就剩这一两天时间了,如果兰登依旧情况不妙,就主动找机会提出来帮他好了,去他房子那里也行。那边安静,还不用偷偷摸摸的。
上次在厕所跟兰登那样,谢枳此生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得先学习一下。
谢枳思索着,蹭蹭蹭钻进被子里,摸出手机,被褥鼓成一团,在床里偷偷给青木零发去消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青木学长,你那边有资源可以发给我吗,就是那种资源。】
隔了一会儿才收到青木零的会信。
【我要猛1111:小枳?你要A片不该找我啊,我这里都是gay片】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要的就是gay片,动手的那种,教学风格严肃一点的最好了】
【我要猛1111:……?!?!?】
“我去!”青木零猛一个冒头从床上蹿起来,砰一声撞到头顶床板!
“我操,我差点被你顶得飞起来了。”“吓死我了我手机都掉了!”
寝室里响起室友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嘘!都别吵我!”
青木零怒斥一声,双目锃亮地盯着屏幕。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难道他看中的潜力股终于要开窍了?!
【我要猛1111:你要开始喜欢男人了?谢枳你考虑我啊!来考虑我啊!!】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没。有。】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只要帮别人忙还人情。】
“切……”
青木零瞬间沮丧下去,紧跟着又觉得不对,什么人情需要这种黄片来还。还要带教学属性的,他干嘛,是他学?还是给别人学?但谢枳不肯讲具体用途,青木零旁敲侧击也没用。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自己的网盘里搜寻出来两个G的资源发过去链接。
【我要猛1111:尺度没那么大的就这些,你还要继续深入学习的话再问我要】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谢谢~】
资源链接里有好几个文件夹,名字标着“手*”、“口*”、“乳*”、“腿*”等等字眼。
谢枳赧然汗下,看着这几个词都觉得脸热,他飞快掠过点进【手部教学】的文件夹内,里面就两三个视频,格式不大。谢枳看了个小广告拿加速券后,没几分钟就下载好了。
他摸出耳机戴上,做坏事一样地把枕头扯进被褥里,四面全部挡住,密不透风的,一丝光都渗不出去。
他减轻音量,紧张地点进视频里……
这天晚上,给谢枳的直男生涯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东西居然还有那么多讲究,而且所谓的手部教学里其实也带了不少口*的部分。
谢枳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啧啧声,总会联想到那天兰登在厕所里的行径。
谢枳彻底睡不着了。
……
“谢枳枳,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
翌日,运动会的最后一场马拉松比赛开始。热身准备区内,马瑟看着短短几分钟内打了五个哈欠的谢枳。
“昨晚看东西没睡好。”谢枳揉揉自己的眼睛。
那三个视频长是不长,但他看完之后就睡不着了,清醒过头,还想下楼跑步散热。
真的……谢枳才知道连这种仅仅靠手的最简单的动作都有那么多讲究和手法。
马瑟递给他一张清凉贴。忧心愁愁的,自己心里也一堆事。
都怪他姐!推给他的那个谢枳暗恋者,昨天那变态找他聊天,明里暗里打探自己今天会不会参加马拉松。他就是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那个男的就说今天要来观赛给他送水。
这要是被他混进来靠近谢枳枳不就完了。
马瑟现在看身边任何人都怀疑会是那个变态同性恋,像个侍卫一样守在谢枳身边。有人一经过立马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瞪向对方。谁路过他都像看神经病。
“谢枳枳我跟你说,过会儿如果有陌生人找你聊天,你谨记一点!不要搭话!不要搭话!不要搭话!”
“不管是谁都不行!”
谢枳揭开清凉贴,拂开刘海贴在额头上。
“为什么啊?”
“不要问,听你马哥我的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