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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不废话,言简意赅:“出来。”

邢森差点动手跟他打起来,还是谢枳过来拦住,说着我困了,然后赶紧从兰登腋下钻出去。

见人都跑了,邢森也没了纠缠的意思,推开兰登要出去。

正要走时,他忽的顿住,转过来看兰登:“谢枳的嘴巴和你有没有关系?”

兰登难得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但邢森一下就明白了,眼底闪过阴鸷。

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谢枳以为兰登没有多在意。直到第二天晚上他起夜喝水的时候,忽然被黑暗中的一只手拉进浴室里。

兰登的气息让他一下就认出了这个人。

兰登抱着他亲下来,谢枳赶紧抬手,吻落在他掌心上。兰登也没觉得失望,沉沉地很轻笑了下,伸出舌尖舔他的掌心,骚痒顺着手臂一下子通到谢枳的大脑皮层,他浑身都猛地收缩了下。

浴室的门没有关,他们就靠在墙边,只要有人起夜就能看见他们。

谢枳紧张不已,压低声音:“你干嘛呀。”

兰登抱住他,嗓音贴着他的耳朵:“我昨天看到邢森要亲你,你让他亲了吗?”

那时候邢森跟他靠那么近,手放在他的唇边,谢枳的嘴唇也是红的,肿的。

兰登承认自己嫉妒得要命。

“怎么可能。”谢枳一脸你发什么神经的表情,“我疯了才让他亲我啊。”

“但你的嘴唇肿了。”

“那还不是因为——”谢枳羞惭满面,嗫嚅道,“还不是因为你。”

亲一次害得他的嘴巴肿了两天,简直就跟牛一样啃他!

兰登沉默几秒,缓声:“抱歉。”

他一下又一下地亲着谢枳的掌心:“我只是太高兴了。”

“……”谢枳觉得要为自己正名一下,“我没说喜欢你。”

“嗯哼。”

“……我真的没说喜欢。”

“我知道。”

“那你还高兴什么?”

“你没有拒绝我。”

谢枳一下哑然,后悔起来早知道那晚上就直接拒绝他了。兰登猜到他的心思,声音贴着他的掌心皮肉闷闷响起:“话出口了,就没有悔改的机会。”

“谢枳,再跟我亲一次,嗯?”

谢枳用力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他的嘴巴又要被兰登啃肿了!

兰登却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在耳边轻轻道:“小枳。”

不得不说,兰登的声线确实是成熟磁性的那一挂,就这样压低了贴在他耳边的时候,像是电流穿过脊背,让他不由挺起背脊。

其实排除掉被咬得嘴唇发肿外,和兰登的亲吻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谢枳第一次跟人接吻,以为会像片子里那样互嘬嘴皮子,又恶心又黏糊,看得他反胃。但被兰登亲的时候完全不会有这些感觉,只会觉得大脑飘飘欲仙地要飞起来。

很舒服。

跟兰登产生的很多亲密举动其实谢枳都是觉得舒服的,譬如自慰,互蹭,还有被他亲和摸的时候,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只是他没谈过恋爱,不是老手,所以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面对这些快感。

谢枳哼哼两声。好吧他承认,他是有一点回味那晚上接吻的感觉。

兰登听到他不拒绝就明白了,眼底含着浓烈的笑意,拿开他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亲。

“这次我轻一点。”

谢枳放松身体,兰登靠过来。

咕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紧跟着是邢森的声音:“操,什么东西,吓我一跳!”

谢枳也被吓一跳,做鬼似的飞快把兰登推开!

他捂住自己的嘴飞快跑出去,外面很快响起他跟邢森的谈话声,大概是解释自己半夜上厕所的事,掉地的是他桌子上的笔,被风吹掉地的。

兰登硬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转身往脸上洒了把冷水,心想下回要把谢枳带到别墅去接吻。

这一晚没睡好的何止兰登,邢森昨晚没怎么睡好,被谢枳撩起来的火降不下去,知道兰登私下亲了谢枳,这把火就烧得更旺了,气得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谢枳的掉笔声惊醒。

早晨带着浓烈的起床气起来,脸色又臭又冷。

饭都懒得吃了,直接掠过食堂往教室去。

上午是军事化理论课,他这门课修得很好,几乎是满分,连第二年的都学完了,此事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看,心里琢磨着兰登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进度拉那么快的。

再这样下去自己棋差一步,别到时候是从兰登床上把谢枳捞出来的。

他陷入沉思,钢笔在指间飞快转动。视野里忽然闯进一道黑影,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从教学楼前的道路经过。

邢森视力好,一下捕捉到那人藏在帽檐里的侧脸,浓眉皱起。

又是他?

联盟大赛时撞到的那个人,他第一眼就觉得和谢枳很像。

这是军校里的人吗?

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觉得有些古怪。课间去了趟S班,谢枳正趴在桌上补觉,兰登坐在他旁边看书。

早就知道这俩成了同桌,邢森白眼一翻,揣着兜长腿大步流星迈过去,停在谢枳桌面,咚咚咚敲桌。

兰登道:“他在睡觉。”

邢森道:“要你管?”

两人目光间有激烈的火花闪烁。

谢枳揉着睡麻的胳膊坐起来,看到邢森:“邢森少爷?你来S班有事吗?”

“出来,有件事问你。”

谢枳起身,抖了抖脑袋,跟在他背后半睡半醒地飘出去。

“你有亲戚在艾尔拉斯吗?”邢森靠着墙壁开门见山问道。

谢枳彻底清醒了:“没有啊,我们基地都只有我一个进艾尔拉斯的。”

邢森脸色更不对了。

陌生人之间会这么相像吗?

谢枳问他怎么了。邢森说道:“我碰到一个人长得跟你很像。”

“巧合吧,我可能有点大众脸。”

邢森听到了个大笑话,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脸颊:“你跟大众脸三个字就没有关系。”

他松手,心想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但邢森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他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直觉。等谢枳离开后,还是转头让人去调查这件事。

但得到的结果是军校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也查不到任何相关的出入记录,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他看到过。

*

另一边。

位于艾尔拉斯最热闹的市中心处,有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拐进角落里。他穿过四条小巷,避开监控探头,最后停在一间卖二手杂货的店铺后。

他打开卷帘门进去,摁下了藏在储物室假墙后的开关。地面一道暗门徐徐打开,他顺着楼梯走下去,暗门应声合上。

楼梯直通一间电梯,最深可以下降到一百米的深度。

“回来了?”

守在电梯口的是两名持枪的男人。他们朝鸭舌帽男挥挥手,后者无视过他们,面色冷淡地径直朝里面走。

“这小子也太没礼貌,真想揍他一顿!”其中一人愤愤道。

“行了。”旁边人安慰他,“谁让他是我们的王牌呢?联盟大赛上那个谢枳风头出得那么大,谁都知道了全域否定的厉害,他在我们这里的地位当然也水涨船高。”

“有什么好嘚瑟的,不过就是个复制品,再怎么比也比不过正品。”

“好了好了……”

谈论声逐渐远去。

青年压低帽檐,眼里闪过疯狂的恨意。

他闭上眼,藏住眼底的恨意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站着几名研究员,看到他也不意外,朝他摆手:“谢止,脱光躺到这来吧。”

“嗯。”名为谢止的青年摘掉帽子,没有丝毫停顿地将衣服一件件脱光,全身赤裸地躺到冰冷的台面上。各种仪器贴在他的肌肤上,一面镜子被掰过来,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和谢枳有六分像。

研究员一边检查他的身体,一边例行询问道:“今天又去艾尔拉斯见到谢枳了吗?”

“没有。兰登在他身边守得很紧,我没有机会靠近。”

“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现在异能的开发程度比不上谢枳,让你跟他接触也是为了让你对他多一些了解,如果实在艰难可以暂时放弃。等异能开发到40%的时候,我们会有办法让你跟他碰面的。”

谢止沉着脸没有说话。

“怎么了?”研究员看出他心情不好。

“我和他谁更强?”

研究员顿住:“你要听实话还是谎话?”

青年:“你直接告诉我。”

“谢枳强。他的上限、潜力、开发程度,都远比你高得多,而且就我们目前的调查来看,他的情绪稳定性也比你强。”看着青年愈发难看的脸色,研究员话锋一转笑道,“但最后赢的人一定是你,因为你有我们。”

谢止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安心,反而道:“你们当初应该用谢远慈的DNA复制出我,谢枳的DNA太弱了。”

“谢远慈的尸体在鸢尾花地下基地被毁后受损严重,虽然被我们的人拿回来了,但很难提取出对我们有效的DNA片段。而且谢枳的天赋比他父亲更高,从上次全军校范围的能量场你就能看到。相信我,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觉得。”

谢止被注视了药剂,睡意昏昏来袭。他一眨一眨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远远隔着几十米看到的谢枳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纯粹灿烂的一张脸。

而后他彻底闭上双目,看到一片腥红。

……

3个月后。

兰登的项圈到了可以解开的时候,谢枳作为执绳者陪同他一起前往监管中心。

项圈是他亲手解开的。看到这沉甸甸的机械项圈终于被摘下的时候,谢枳跟自己放下一块大石头似的,松了一口气。

兰登:“你好像比我还轻松。”

“你这东西看着就很吓人啊,池桦跟我说随时都会爆炸。”

难怪谢枳跟他接吻的时候总小心翼翼的,兰登看向桌前的始作俑者。池桦摊手微笑:“我只是如实转告而已。虽然项圈暂时摘下了,但协议会一直生效,谢枳你还要继续履行监管兰登的职责。”

谢枳一怔:“但是要暑假了?”

池桦:“字面意思,你们最好24小时互相监管,否则出了意外你们两个都遭受国际审判。”

谢枳想要反抗,但反抗失败了。

最后的方案就是,他,暑假,去鸢尾花基地跟兰登待在一起。

他试图反驳,凭什么去他家不去我家!兰登却表示都可以,如果谢枳不介意有些事情被辛西娅夫人知道。

一想到俩人偶尔会接吻,谢枳一下子缩回自己兔耳朵不说话了。

于是在暑假开始的第一天,他就被兰登打包带上了私人飞机。

谢枳生平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上飞机后那点不痛快就全部消失了,兴奋地摸摸这边摸摸那边完全合不拢嘴。

“这一整架飞机都是你的吗?你私人的?!”

“嗯,我名下有私人机队。”兰登翻着文件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谢枳这么兴奋,把文件合上,“你喜欢吗?可以转到你名下。”

“你也太大方了,我要那么多私人飞机干嘛,机油都费钱死了,不要不要。”

谢枳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到兰登膝盖上的文件,“又是要签的合同啊,你从接手之后每天都好忙。”

“今天的不是。”兰登把文件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好多行程安排,从早上7点到晚上12点,安排得事无巨细。

“我做了几份计划表,你可以挑自己想要去的旅游景点,每天早上告诉我就好。”

“你要每天都陪我出去逛?”

兰登指了指自己,“项圈应该陪同执绳者。”

……太暧昧了,这氛围暧昧得他都说不出话了!

这还是最开始那个兰登少爷吗?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冷漠高贵矜持吗?!

谢枳把身体缩进柔软宽大的座椅里,把书包挡在身前:“兰登少爷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

兰登:“嗯?”

“像温柔的丈夫。”

兰登饶有意味挑眉:“所以你是。”

“我是被你豢养的宠物。”谢枳痛哭流涕。

兰登:“……”

*

3个小时后,他们顺利降落在兰家的专属私人停机坪上。

行李由专人直接送到兰宅去了,谢枳两手空空地跟着兰登上车。

“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谢枳看向兰登,“兰承将军在家吗?我空着手去他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他不重要。”

也就只有兰登会漫不经心地说出兰承将军不重要这句话,那可是联盟的三大将军之一,多少军校生心目中的神(虽然不是他的),而且又是长辈,这段时间自己还要住在他家里。

谢枳还是觉得要买点东西,中途强行让兰登停车,挑挑拣拣买了个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礼盒。

抱着东西回到车上时,他忍不住跟兰登哭诉:“兰登少爷,你们这里的物价好高,这点东西居然要我几千块钱。”

兰登摸摸他的头,“以后不用送了。”

谢枳抱着令人心碎的水果礼盒到了兰宅。兰宅比他想象中要低调许多,建筑风格并不夸张,反而很内敛沉稳,带着军事家族特有的严肃感。

车经过层层把守的大门,穿过庭院。兰登带着谢枳进屋时,管家已经等候很久了。

“兰登少爷,谢枳少爷。”

谢枳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喊少爷的一天,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地回应:“你好你好,我是谢枳。”

管家朝他微笑。

“少爷,兰承将军刚去和平塔了,要转告他您回来的事吗?”

“不用。”兰登牵住谢枳,“我带他回房间。”

“好的,已经为谢枳少爷准备好房间了,就在——”

“住我那里。”

兰登丢下这句话拉着谢枳上楼。

管家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微笑目送两人上去:“是,两位少爷。”

兰登房间比在艾尔拉斯那间别墅的还要大,甚至有那里的三倍大。谢枳以前想象不到为什么有的人一间卧室就可以抵别人一个房子,但现在他直接亲眼看到了。

谢枳摸了摸柔软的淡紫色被子,边转身边道:“我今天就睡这里……唔!”

他忽的被兰登推到在床上,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又急又凶悍。

谢枳被突然起来的吻打断了思路,唔唔地发声,但完全被兰登吞咽进肚子里。

兰登哑声:“我一直在幻想着,你躺在这里的样子。”

“等,等下…”

“嘘。”

兰登掌控着他的后脑勺,缠绵地舔弄他的下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少年很快被他亲得眼眶湿润,在他的床上,艰难地喘着气。

“好漂亮,小枳。”

第87章

谢枳发现自己对兰登这句话没有抵抗力。

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尤其这个人在自己心里还有点重量。

谢枳推开他的肩膀,捂着脸,对自己的没用感到很心痛:“你就不能夸我点帅吗?”

兰登:“你很帅。可以继续亲了吗?”

“这也太敷衍了,一点都没诚意……”后面的话被兰登吞进去。谢枳抱着他的脖子,上半身被他扶起来,两个人紧贴着接吻。在亲吻的时候谢枳默默想,他一定要跟兰登约法三章,每天这样亲下去他的嘴巴真的别要了,腌了当腊肠算了。

两个人在卧室里没羞没臊地贴贴了一会儿,就在兰登快把手伸进衣服里时,谢枳把他拉开。

后者的目光里满是情欲,灼热地望着他:“不能碰?”

谢枳摇头:“不能,我们还没确认关系。”

“好。”兰登叹息一声。揉乱他的头发,转身进浴室去冲澡。

虽然已经确定了谢枳对自己的喜欢,但这点情感还不足以让谢枳答应跟他交往。具体原因少年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还差点什么。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就是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兰登最开始认为,光是这样他就该满足了,以他的现状,没资格向谢枳讨要太多。但偏偏他是条贪婪的蛇,食髓知味后,对猎物只会死咬不放。

可他不能太急,要等,慢慢地追随猎物,等他完全放下心防。

兰登去洗澡后,谢枳在屋里四处闲逛。光是兰登的房间就有一百多平,偌大的卧室,横通的落地窗阳台,足够他逛上好长时间。

他抱着软乎乎的毛橘子从床溜到窗前,又从窗前溜到衣帽间。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看到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十只腕表,拿出手机搜索了下,被一串零吓得赶紧把抽屉合上。

随便掏一只出来就够他几辈子不愁吃喝,要是磕碰了,他就是卖身几辈子为奴都不够的。

谢枳不敢乱碰抽屉,怕随手打开一个,里面又是随手就好几百万的饰品。

他从落地柜前绕开,放下毛橘子,看向两侧挂着的衣服。毛橘子啪叽啪叽地踩着地板到处走,也跟主人一样对满屋子的高定西服感到震惊,仰起头,大大地张着嘴巴。

一人一兔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

衣帽间里全是各式各样的西服和衬衫,休闲服有但是不多,而且不像谢枳的刻板印象那样奢华,反而只是些低调的T恤或者高领衫,跟他网上随手买的衣服设计感都差不多。

谢枳一直觉得兰登穿西装挺好看的,忍不住也想给自己比试一下。

他拿过其中一套马甲衬衣,走到镜子前对比自己,看向毛橘子:“毛橘子你看!我这样帅吧?”

他把头发往后梳,“再喷点发胶,弄成大背头,你看怎么样?”

毛橘子用力晃耳朵。

“明明就很帅啊。”他眯起眼,试图模仿兰登做出一副冷淡平静的表情,但很快被自己不伦不类的表情逗笑了,“算了,你说得对,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把毛橘子抱起来,放到脑袋上,看向镜子:“这才是我的风格。”

他的审美总是被扼杀在摇篮里,先是带纹身的黑帮大佬,现在是精英成功人士,谢枳已经不对未来抱有期望了。但还好自己的狼尾头还存活着,这可是他花了快一年才打理出来的。

“你喜欢这套?”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枳转过头,见兰登穿着浴袍,走过来拿过那套衣服:“这套你穿不上,可以定制一套新的。”

谢枳纠正:“兰登少爷,你只比我高10cm。”

兰登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谢枳败下阵,“好吧我承认差得是有点多。”

这是天生的骨架问题,他能怎么办?他倒是也想长成两米大汉啊,奈何实力和基因不允许。

把衣服挂回去,兰登眼底闪过笑意:“换身衣服,带你出去用餐。”

谢枳沮丧垂头:“喔……”

毛橘子:(??×?`)

*

两人穿戴好下楼。

来的时候没多注意,下楼时谢枳才发现一楼共有三个用餐区,两大一小,其中小的那个用餐区隔得还特别远,在最极端的西侧——明显不是为了用餐而建造的区域,更像是后天隔出来的。

他问兰登,是不是客人身份不同,所以才要在一层里设置这么多用餐区。

兰登摇头:“那个小用餐区不是给客人设立的。”

“那是?”谢枳忽然猜到点什么。

“嗯,和你想的一样,是给我设立的。”说起这些,兰登表现得习以为常,“我12岁诞生精神体,事发的时候并没有预兆。母亲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发烧所以来照顾我,结果触碰我后她就陷入了休克状态,但凡医生来得再慢一分钟她都会死去。那以后给我设立了单独的用餐区,我不再跟他们一起用餐。”

谢枳第一次听到兰登说起他的母亲。

就像他极少提到父亲谢争一样,母亲在兰登的记忆里,也是一个不能触及的地方。

“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吃饭吗,在学校里肯定有朋友陪你吃饭的吧?”谢枳问道。

兰登:“……嗯。”

虽然很想让谢枳心疼自己,但现下并不是个好时候。带有负面情绪的过往,会打扰谢枳的用餐胃口。

“你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吗?”但谢枳对他的过去很关心,继续问道。

说多错多,兰登模棱两可回答:“还好。”

谢枳停下脚步,不往前走了。

兰登转身:“怎么了?”

“我突然不想出去了。”少年露出好看的笑容,指尖敲敲自己的膝盖,“可能是坐飞机太累了膝盖好痛,我不想出去了,我们就在家吃吧。在那个小用餐区里。”

“……”兰登被他这话蛊惑得头晕目眩,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家’。”

谢枳:“我是说你家,在你家吃。”

看兰登还站在原地不动,谢枳过来拉他进去,跟管家说了吃饭的安排,让他随便做点吃的。

管家看向兰登,询问他的意见,兰登垂眸看向自己被牵住的手。

“听他的。”

他反手握紧:“以后也是。”

兰家的厨师手艺很好,还没端上来谢枳就闻到了香味。咕咾肉、八宝冬瓜盅、松鼠桂鱼、酒酿丸子……两个人做了满满当当的七菜一汤。

吃完后,谢枳长吁一口气,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撑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兰登还回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那种被蛊惑后头晕目眩感还残留着。如果不是旁边有人站着,他想自己一定会亲谢枳。

强行摁压下这股念头,兰登喝了口冰水,道:“膝盖还疼吗?”

“什么膝盖?”

兰登看向他的腿,谢枳顿时反应过来,抱着膝盖弯腰呜呼:“好疼啊好疼啊。”他哎呦喂半天都没听到兰登说话,抬起眼睛,正撞上兰登的眼睛。深邃锐利,完全把他的小把戏看穿了。

尴尬地咳嗽一声,摸着鼻子:“其实我膝盖不疼,是我骗你的……其实以前在学校也没有人陪你吃饭吧。”

兰登的心在狂跳,面色依旧冷静:“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在艾尔拉斯朋友也不多啊,除了我们寝室的外,我没看你和其他人同桌用餐过。”

他印象很深刻,从第一次在餐厅看到兰登起,他就是永远独自坐在最角落餐桌里的模样。每天一丝不苟地来,一丝不苟地走。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那里,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投去注视的目光,但不会有人蠢到上前去跟雕塑说话。

如果没有自己,兰登就会维持这样的生活四年,持续一辈子。

谢枳忍不住想,年少时的兰登在经历这些时会是什么想法?

他大概也跟现在一样,已经成长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足够冷静的成熟姿态,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但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这个时候,谢枳都始终相信,只要是人就会在某个深夜的某一秒被孤独的大雨包裹。

而兰登的这场雨,或许格外漫长。

“但现在咱俩一桌吃饭了,”谢枳主动搬过凳子靠近他,“是不是觉得感觉还不错?我看你今天吃得也比以前多了,你以前在餐厅都只吃那种带血的牛排,简直跟蛇一模一样。”

“我的精神体是蛇,口味也会靠近蛇类。”

“那你不会吃老鼠吧?”

兰登道:“不吃。但会吃点其他的。”

“啥啊?”

兰登:“兔子。”

谢枳:“……”

他突然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脸,挡住脸上闪过的发窘:“脸上好像沾了头发,痒死我了。吃完我们就回去吧,行李还没收拾,我要找找明天穿得衣服。”

他起身逃走,却忽的被兰登拉住手腕,拽到他的大腿上坐下。

兰登像蛇一样冰凉的气息隔着肌肤传过来,低下头,在他手腕脉搏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谢枳,我开始期待晚上了。”

……

谢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听见兰登那句话的瞬间,变成了一辆“况且况且” 轰鸣的火车,头顶冒出无形的蒸汽。

他用手反复给脸降温,发现还是没用,摆烂地倒坐在地上。

兰登有临时事务要处理,现在还在楼下,让自己先上来整理行李箱。但谢枳现在根本没心思收拾行李,兰登那句话实在太具有危险性了,有种他今晚就要被大办一场的架势。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他还是要誓死捍卫自己的!

“就不该答应睡一张床……”谢枳边拉开行李箱边嘟囔道。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向手机,发现是青木零。

接通电话:“喂?”

青木零那边吵得要命,还有人唱歌的背景音。他似乎是跑到一个角落里,尽量大声道:“你到鸢尾花基地了嘛!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兰登少爷家里了?”

谢枳道:“早上就到了。”

“好哇好哇。”青木零笑得格外奸猾,“我给你的盒子装进行李箱没有?”

谢枳刚好碰到那个纯白色的盒子,拿起来:“就在我眼前呢。”

这东西是青木零得知他要跟兰登一起度过暑假的当天送过来的,是个带密码锁的木盒。青木零说是言至关重要的东西,再三叮嘱了一定要谢枳带上。

“带着就好,我现在把密码告诉你。”

“现在?不会是炸弹吧,你要把我和兰登家一起炸了。”

“放心小枳~我青木零给你的肯定是好东西。”

谢枳只好按照青木零说的打开转动密码,打开盒子。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就傻了:“……”

青木零:“看到了吧!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要太感谢我,祈祷祈祷,快快变成gay吧!”

“你有病啊!”谢枳头回忍不住骂他,气急败坏地关掉手机,手里的盒子比烫手山芋还让人惊慌。

那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情趣项圈和一条黑丝。

皮质的,带着锁链,非常的……色情。

这种东西怎么能给兰登看见!

谢枳想也不想把密码锁上,赶紧把盒子塞回行李箱内。然后拖着行李箱来来回回到处找地方藏,最后藏在了床底下。

就在谢枳疯狂找地方藏项圈的时候,楼下有一道雷厉风行的身影走进大厅。

兰承脱掉身上的外套,看见和秘书商量事务的兰登,顿住脚步:“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登将文件拿给秘书:“早上。”

兰承看到小用餐区里的桌面,皱眉:“你在那里用的餐?”

“一直都是这样,父亲今天才问吗?”

兰承沉默,父子俩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聊,提起从前对他们谁都不是什么好话题,尤其是在兰登母亲死后。

“谢枳也到了?”

“在楼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兰承叫住他,如同对下属发号施令般道,“两天后有一场政治宴会,准时参加,女伴我会让人给你挑好。别拒绝我的提议,你可以喜欢谢枳,但我不接受你带他出席这种场所,我不想被人品头论足我儿子的性取向。”

“……容我拒绝,除非您希望那个女伴最后会沦为一具尸体。”

兰登走过来,父子的身高几乎相差无几。只见他伸出手,戴着的那是谢枳送给他的那副手套,“那天我不准备戴护具,希望您能找到愿意承受这些毒素的牺牲者。”

兰承:“你确定谢枳了?”

兰登:“一直都是。”

兰承没再说话。

兰登朝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他回到房间时,谢枳正趴在地上确认自己的行李箱有没有藏好。

正值夏季,少年穿着短裤和白T,被布料包裹的臀部圆润翘软,兰登很了解摸上去的手感会是什么样子。

也是神奇,看到谢枳的一瞬间,和兰承说话的那些疲惫感一下子就散了。

少年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立马转过来,脑袋撞到床沿,疼得吱哇乱叫,五官像被捏扁的毛绒玩具。

兰登快步过去,紧张道:“给我看一下。”

“不了不了!”谢枳生怕他看到床底下的行李箱,赶紧站起来,“我没事!”

兰登不相信他的话,将人摁在床上,扒开头发仔细看。还好撞得不厉害,没有肿起来。

给他揉着脑袋,兰登道:“你刚刚趴在地上找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好奇地毯的材质而已,所以才会趴着,想仔细看清楚。”

“地毯?”

兰登看向脚下,他倒是不清楚这张地毯的材质。佣人每隔几天就会换新的,材质不是常常都一样。

但谢枳喜欢的话,他可以考虑下以后家里都铺满这种地毯。

不是这个家里,是他单独给谢枳准备的家里。

兰登接手许多政务后,偶尔会了解到很多房地产方面的前沿信息,其中有一栋别墅他还算满意。

在欧洲的那个庄园已经开始种起了柑橘花,但柑橘树苗种下起码要2-4年才能开花结果,他最近在考虑招聘几名植物系的异能者,把他们打包快递到庄园去做农工。

不过在庄园准备好之前,兰登想先送谢枳其他的房产。

谢枳哪里知道兰登看着一张地毯能想出这么多东西。

他现在就希望兰登千万别低头,千万别发现那个万恶的项圈!所以赶紧找借口把兰登带离了这里。

好在下午兰登在书房里还有一场会议安排,不会一直待在卧室里。

趁着兰登去看会,谢枳百无聊赖地在宅邸前的庭院里乱逛。

管家在庭院里给鸢尾花丛浇水,谢枳看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干园丁的活,跑过去接过水管帮他浇水,还笑嘻嘻地跟他聊天。

谢枳很会说好话,没多久就逗得管家这个沉稳老人合不拢嘴。

管家之前真没见过兰登带别人回来,那位少爷,不带尸体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是活人。

但今天他带回来的这个少年实在是开朗,简直就跟兰登少爷是两个世界的人,还很善良,很活泼。而且据说他的异能还可以无效化少爷身上的毒素。

管家心里默默地想:他家少爷真是撞了大运。

替老管家浇完水,谢枳心满意足地上楼打游戏。

兰登不怎么玩游戏,但他这里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连好几年前就已经绝版的某款游戏卡带都有,还都很新,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谢枳正处在一个男生爱玩游戏的年纪区间,一会儿玩这个游戏,一会儿玩那个游戏,沉浸在打怪的世界里,一下子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当兰登结束会议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玩累了,躺在巨大的兔形毛绒软沙发里,衣摆上掀,露出起伏平稳的小腹。还能看到漂亮分明的肌肉线条,往内裤边缘延伸下去。

投影屏幕上显示着“you win”的字眼,一只戴着拳击手套的兔子高举两手,露出滑稽可爱的笑容。

兰登靠着门,盯着少年看了好久,才走过去把人轻轻抱起来带回卧室。

谢枳自动地在他怀里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的胸膛。

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手一松就啪嗒掉到了地毯上。

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兰登尽职尽责地把手柄捡起来。

这些游戏都是他给谢枳准备的,自己很忙,不能天天陪他外出,这些娱乐设施就成了很重要的存在。

现在看来准备是有意义的,至少他很喜欢。

把手柄拿起来,兰登起身。

但很快顿了一下,慢慢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第88章

谢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大睡了几个小时后,灵光的脑子被磨平了棱角,彻底死机旋转不动,呆呆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

大下午睡着就是这样,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痴呆美。

处于“半痴呆”状态的谢枳被兰登拉了起来,换好衣服时,正好是晚餐饭点。

他以为还是在小用餐区吃饭,下楼时才被告知不是。因为沙发上多了道肃穆的军装身影。

他只见过兰承将军一面,还是在联盟大赛演讲时。那天隔着无数军校生,谢枳远远一睹过兰承将军的英俊。

今天靠近细看,他和兰登的五官非常相似,只是对比起来,兰承将军浑身透着多年浸染的军人气息,面部线条更为冷硬,兰登居然还比他柔和一点。

他快步上前问好:“兰承将军,我是谢枳,是艾尔拉斯军校的学生。”

他见过那么多长辈,深知在兰承将军面前还是乖巧点为好。

兰承淡淡瞥他一眼,放下手里的书籍:“用餐吧。”

餐桌上非常安静。

兰家的教育里最经典的一条就是食不言寝不语。这可太正常了,几乎全世界霸总电视剧里的家庭教育都是这样,而往往闯入霸总家庭的女主或者受,都会因为巨大的压力而食不知味,露出紧张的表情,甚至出错。

但谢枳很明显,他不属于这一类。

他没压力,反而还吃得很香。经过一下午的游戏和一场痴呆美的午睡后,谢枳现在精神饱满亟需补充能量,饭菜吃得要多香有多香。

缩在角落里的厨师忍不住抽出一张手帕,感动地擦着眼泪:天啊,这个家里终于有人吃他的菜不是一张死人脸了,他就说他的厨艺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啊!他可是国宴主厨啊!

管家也非常地感动,默默吸着鼻涕,苍老的手颤抖着抹掉眼泪。

太好了,今天的剩菜不会那么多了。

谢枳吃着吃着,看到管家的肩膀开始不停抖动,他担忧地小声问兰登:“你家管家没事吧?老人很容易慢性心脏病抽搐休克的。”

兰登扫了一眼:“年纪大了,容易伤感。”

“你确定只是伤感?”他指着管家的后背,对方握在手里的纸巾都能拧出水来。

“……他比较感性,伤感程度深。”兰登吸引开他的注意力,“喝汤吧,我替你盛。”

谢枳弯唇:“好。”

兰承看着下面两个人的各种小动作,指尖轻轻叩桌面,拧起眉头。

谢枳闻声抬头,顺着兰承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汤,又看向兰承旁边空空荡荡的汤碗。

谢枳:“你不给你父亲盛一碗吗?”

兰登:“…我第一次听到会有人问我这种问题,你不用管他。”

“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兰登:“他长那样。”

谢枳还是觉得不行,自己只是客人,哪有少爷给客人盛汤不给自己老爸盛汤的道理。他立马站起来,安静地小碎步走过去,拿过勺子和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到兰承旁边。

兰登:“?”

兰承:“?”

父子露出一模一样平静且困惑的表情。

谢枳恭敬道:“将军您也喝汤。”

兰承:“……”

他盯着那碗汤看了十几秒,又看向堆满纯粹笑容的少年,“我不喝汤。”

“可是很好喝呀。兰承将军您家的厨师手艺太好了,比五星级餐厅里的都好,您的品味真好。”

厨师:对对对!就这样夸我!

兰承沉默,最后还是冷淡着脸拿过碗喝起来。

谢枳满眼期待:“好喝吗?”

兰承不置可否,擦了擦嘴:“你一向都这么自来熟?”

“不是,其实我是社恐。”

兰承:“……睁眼说瞎话的能力也跟他很像。”

谢枳不知道他说的是谁,露出困惑表情,但兰承明显不打算往下继续说了。将空碗推过来,目光示意他再盛一碗,谢枳当即照做。

看来兰承将军好像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这不是还会喝汤,多棒啊。谢枳跟夸小孩子一样在心里夸赞着兰承。

他喜滋滋地坐回来,看到兰登怔住的表情,用口型问他怎么了。

兰登:“没事。”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能是兰承要死了,否则他想不出来这人今天这么好脾气的原因。

兰登忽然拿出手机。

“你又来工作了?”谢枳好奇地凑过去。

兰登:“差不多。”

他没拿开手机,谢枳就着他的手看,页面上一串黑底白字:【墓园选址十大禁忌,这种墓园绝对不能选。】

谢枳:“……”

这对父子的相处关系谢枳实在是难以理解,要是他老爸坐在这里,不管是笑是冷脸,他肯定立马扑上去给一个大大的拥抱,更别说只是一碗汤了。可惜他没有,也就只能自己想想。

说起来,虽然兰登比自己大四岁,但他后来问过,兰承将军跟他父亲谢争其实是同龄。如果谢争还活着,应该也会有这样帅。

辛西娅经常说谢争年轻的时候帅得能让整条街的女性追着他跑,到哪里都有人向他表白,还有老奶奶都想嫁给他。但他选择了追着辛西娅跑。因为他妈妈是能让十条街的男性追着跑的大美人。

帅哥扛老,谢争活到现在的话,说不定穿着军转站到台上,气势也不会输给兰承……

又在异想天开了。谢枳抿紧嘴角摇摇头,

他埋头安静地喝汤,把这些事情藏回心里.

用完餐兰承就出门了。

谢枳回屋洗澡,擦干头发出来时,兰登还在衣帽间里换衣服。

他趁机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确认自己的行李箱。

——床底下内空空荡荡。

谢枳瞠目结舌:不是,我行李箱呢!?我靠,不会被管家或者佣人当成垃圾收走了吧?

虽然他的行李箱看起来可能是有点陈旧,但也不能当垃圾啊?

谢枳焦急地在卧室里寻找起来,他一个人找不动,还让毛橘子帮自己。

可是找不到。翻遍了整个卧室,完全找不到。

谢枳咬着指甲,目光投向衣帽间的方向,不敢置信地眯起眼睛。

……

夜里,两个人平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谢枳特意在中间隔了枕头,兰登曾试图跨过枕头来亲他,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以往这种时候兰登肯定要死缠烂打,但今天他出奇地听话,居然没有继续纠缠,反而很快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谢枳就等着他赶紧睡熟。

一确认兰登不会醒来,从速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一路猫腰溜到衣帽间。

他找遍了浴室和卧室都没有,所以行李箱很有可能在打扫的时候被放到了这里,兰登的行李箱也都放在这个地方。

谢枳没敢开灯,打着手机手电筒,跪趴在地上,一个一个玻璃柜搜寻过去。

昏暗之中只有轻微的摩挲声。

谢枳找到最后一个玻璃柜,拉开柜子,一只墨绿的行李箱安静躺在里面。

找到了!

他用嘴巴咬住手机,赶紧两手把行李箱拿出来,查看里面的盒子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盒子完好无缺,还保留着他塞进时候的模样,里面的项圈和黑丝也没有问题,以一种谢枳难以直视的“色情味道”堆叠着。

还好兰登没发现。

谢枳放下手机,把项圈和黑丝塞回盒子里。

背后突然有一阵气息靠近,瞬间蹿到他的耳边。

谢枳眼疾手快反击,抬手朝那人砸过去。手掌被人轻轻握住,手里的盒子哗啦啦掉在地上,里面的项圈和黑丝也滚了出来。

手电筒照亮一双幽暗的蓝瞳。

“兰登?!”

衣帽间的灯应声响起,照亮屋里的一切。

兰登握住他的手,微微转头,看到地上滚落的两件物品时,瞳孔收缩。

半透的黑丝缠在项圈上,一圈圈打着死结裹紧了项圈。他认识这枚项圈。是预知里的那一件。

兰登想过很多种这枚项圈出现的可能性,最多的一种,是他自己亲手准备的。但他没想到居然是谢枳自己带来的,这简直是……

他忍不住笑意:“原来你喜欢这种,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谢枳无地自容:“我才不喜欢,这不是我的。”

“没关系。”兰登扣住他的腰,“我很喜欢。”

兰登当然知道他的行李箱里藏着东西,不然谢枳不会专程把箱子塞进床底下,掩耳盗铃的笨蛋,可爱得要命。只是他原本以为是其他东西,例如内衣裤,或者避孕套。

但结果是项圈和黑丝,真巧,这也是他的口味。

“都带来了,今晚试试吧?”

谢枳要拒绝,嘴巴被兰登挡住。

“不做,我会等到你同意我操进去的那天。但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搂住谢枳的腰,“小枳,每次接吻的时候你也很有感觉,你要憋到什么时候?没有我帮你处理,你可以自己射出来吗?”

谢枳道:“你说能不要这么……这么骚。”

兰登态度还算良好地纠正:“好,不是操,是做爱。”

“……”

这有什么区别!

他偏开头:“我不要戴项圈,我这辈子都不会戴这种狗狗戴的东西。”

“不需要你戴。”

谢枳茫然。

几分钟后,床上。

光线柔和的卧室里,兰登的呼吸有些滞涩。项圈是青木零为谢枳准备的,对谢枳是正好的尺寸,但对兰登却偏小,哪怕是放到最大的宽度,在呼吸时也会勒紧脖颈。

他感到微弱的窒息感,恰到好处,让人兴奋得要命。

“看起来好紧。”谢枳亲手给他戴上的项圈。他伸出指尖,试着钻进项圈里,但却勒得兰登更紧了,低哑又很急促地喘了一下。

谢枳咽着干涩的喉咙,“你还好吧?很难受就别带了。”

“不会。”兰登让他把第二根手指挤进项圈里,感受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我第一次发现,这样也很爽。”

“你,你不会是M……”

“不是,我目前还没有受虐的爱好。”

兰登把他的手指拔出来,舔了两下柔白的指腹,随后让谢枳往后坐,握住他两只赤裸的脚,踩在自己的肩膀上。

双膝跪地,谢枳就坐在跟前床边,朝他以害羞的姿势岔开腿。这样的姿势,他的目光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宽松裤管里的肌肤,在暗黄的光线下泛着朦胧的光。

谢枳是一个很爱运动的人,他的运动也总是恰到好处。不会像邢森过分追求肌肉组织的力量感(虽然不可否认谢枳本人确实很喜欢这种体型)。

长年运动下,谢枳的腿部有着很分明的运动痕迹,紧绷的时候能摸到肌肉的轮廓,紧实的一块块垒砌,摸起来的手感美妙得难以言喻。但放松下来时又很软。

因为不够低的体脂率,他的臀部很圆润,大腿的肉很软,像绵密的棉花糖。

他开始兴奋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瞳孔不断收缩,幻化出湛蓝的蛇形竖瞳。

“小枳,乖,坐起来一点。”兰登低声哄着,手顺着裤管摸进去。

谢枳的后背绷成一条漂亮的弦,还没有开始,但紧张的汗水已经顺着下颌淌落。他微微坐起来,贴肤的睡裤被一点点退下去。

但很快他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裤子。

但是根本来不及,已经被兰登看到了。

淡紫色的布料包裹着姣好的身躯,布料上乘,价格不菲,不是谢枳自己本人会买的类型。

兰登脸上出现蛇的鳞片,层层泛起涟漪状的幽光。

他重重地咽着口水,咕嘟一声。

“穿着我买的内裤,坐在我的床上。”兰登心脏激动得濒临爆破,眼里的炽热能将人烧成灰烬。他竭尽全力隐忍,才让自己没有失去理智强行抱住他,操进他的身体里。

大颗大颗汗水滚落,他甚至有点气地发笑:“你真是要逼死我。”

谢枳含混:“我只是……随手带的。”

“不重要了。”

睡裤被完全脱掉,兰登仰头亲着他的胸口和小腹,如雨滴接连落下的吻贴在他的急促起伏的薄肌上。

很快,吻就到了它最想抵达的位置。

那不能说是吻了,是蚕食,疯狂地吮吸。

谢枳在柔软的床上摇摇晃晃,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咬着手背低吟,哭声混杂,像幼猫稚嫩的啜泣。

这比之前还要凶猛,谢枳甚至生出一种种自己要被他吃掉的寒意。

他一只手抓着项圈的链子,另一手用力抓紧兰登的头发:“你要把我吃掉了……慢点…求求你,慢点……”

兰登抓住他在空中乱晃的脚踝,完全吞到喉咙深处。

项圈带来的窒息感、喉咙深处涌来的强烈排斥的异物感……好爽,爽得要疯了。

“慢点…”谢枳不行了,突然用力一下拽紧链子,把兰登拽得生生仰起头。

他语气里带着恼火:“让你慢点,你听不到吗?”

兰登舔了下嘴唇,目光痴迷:“知道了。”

“……主人。”

第89章

兰登真的很懂得如何侍奉谢枳。

在主人和狗的位置上,他无疑是一条非常懂得主人喜好的狗。他很清楚谢枳身体上的敏感点,脖子,腰窝,大腿膝盖内侧,胯骨,还有很多很多部位……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他让谢枳she了两次。大概是太长时间没有纾解过,谢枳又是个极少会做手活的人,东西的质量非常好,浓稠纯白,都被兰登享受般咽了下去。

那种表情,谢枳看一眼就羞愧到无地自容。完全就像是在品尝顶级红酒的一样愉悦的神色。

他气急败坏得伸出脚踹兰登,踩在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兰登躲也没躲,高耸的鼻梁抵着脚心,气息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扫过。

还没等兰登开口,谢枳猝然一抖,自己先痒得收缩起小腹,发出闷闷的笑声。

嗓音在两次高潮后哑得很厉害,让他的声线变得非常勾人。满是撒娇的味道。上翘的尾音,勾得兰登浑身浴血沸腾。

兰登一直以来都不吝啬对于谢枳的夸赞:他在床上真的非常会叫。

好像天生就是该被高大粗壮的青年压在床上猛烈操干的体质,叫声比春药还强烈。光是听他沙哑轻软的吟声,兰登的肌肉就已经硬得快炸了。

他有时想,这怎么会是直男?谢枳明明应该是魅魔,一只随手挑动就能让自己兴奋到大脑空白,只想对着他的身躯射精的,靠精液为食的魅魔。

太会魅惑人了。

兰登用力埋下头,凶残地咬着青年的小腹周边的皮肤,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肿吻痕。

他分开腿跪在地上,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在极度忍耐下膨胀到吓人的地步。谢枳的脚踝被他抓着往下,刚刚踩过脸的脚踩在他的大腿肌肉上。

兰登仰头爽得眼睛失神,哑声道:“过来,再踩得重一点。”

谢枳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肌肉硬得实在硌脚。脚碰到他的皮带,皮带扣比脚下的肌肉还要硬。

谢枳根本没敢往下用力,但兰登施加在脚踝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带着强烈的施虐感,那张冷静的脸上一瞬间露出叫人害臊至极的性感神色。

一种微妙的感觉浮现在胸膛里。

这种掌控兰登情欲感觉,居然让谢枳觉得有点爽。

从前他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直到这一回,在熟知彼此的情感之后。

他打破了兰登根深蒂固的冷静,不需要枪械,不需要炮弹,只需要轻轻地晃一下手指,就能让这个平常连喜怒哀乐都极少表现在脸上的将军继承人,露出如此巨大的脆弱反应。

谢枳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抬手摸着兰登的眉眼。

忍着不好意思,尝试着开口:“就这么爽吗?”

兰登俯身亲吻他的膝盖:“当然。”

“我怎么做你都会很爽?”

兰登仰头望他,似笑非笑:“你想怎么做,主人?”

谢枳拽过项圈,靠近他的脸。

兰登看到少年绯红的脸颊,眼睛里带着羞涩和新奇。

他已经开始享受这样的接触了。兰登很高兴。虽然他不觉得谢枳能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举动,他还是个很保守的少年,在床事上还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引导他。

但很快兰登就发现自己错了。

谢枳突然踩在他身上,脚趾夹着西裤中央的拉链。

兰登呼吸停了一拍,睁大双目,下一刻被他用力拽起头。刺痛从脖颈传来,窒息感愈发强烈,有种濒死的征兆。

谢枳的指尖从他的鼻梁划过,落在他的唇瓣上:“这样也很爽吗?”

兰登头皮发麻,喑哑至极地嗯声。

“我还有一件想做的事情。”他天然带着蛊惑的味道,轻声道,“我想要你的手套,可以替我戴上吗?”

兰登太心动了,他忍不住想凑过去亲亲谢枳。

但被谢枳用两根手指抵住唇瓣,冲他故作冷声:“你不听主人的话吗?”

兰登猛地咽口水,恭敬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错了。”

手套是谢枳送的那双。

从前往往是谢枳替兰登把手套戴上,但今天角色位置换了。

兰登咬着手套的边缘,跪伏在地上,以非常温顺的犬类姿态,替他一点一点戴好,冰凉的舌尖舔过少年的掌心,带着讨好的意味。

但旋即嘴巴突然被重重掰开,谢枳用手指撬开他的嘴,摸着他充斥危险性的锋利犬牙。

“就像蛇的牙齿一样。”指腹轻轻摩挲兰登的牙齿,夹住他的舌头,“以后会变成蛇信子一样的舌头吗?”

兰登吞咽着不断渗出的唾液,呼吸急促:“如果刺激太过强烈,会的。”

不仅仅只是变成蛇信,其他部分也会变得和蛇一样,就像蛇的生殖器官有两根,他也会有,两根。不知道少年能不能承受住他,兰登还没有机会抚摸过那里,每次差点碰到的时候,谢枳都会躲开,只有那么一次机会,他摸到了边缘。

很软,太软了,他看过那么多文学书籍,竟然也一时间找不出最贴切的形容词来。

应该能够很好的承受他的。

谢枳真是个在各种方面很天赋异禀的天才。

但两根,可能对他而言还是太难。

这个消息只会把谢枳吓退,兰登含着淡淡的笑意,狡猾地选择保留一部分谎言。

“想看我变出蛇信的样子吗?”

谢枳的手搅动着兰登的口腔,他也心有灵犀地吮吸着,就像刚刚为谢枳服务一样。炙热的蓝瞳紧盯着漂亮的脸庞,舌头勾着他的食指和中指,隔着皮质手套,唾液紧紧包裹着他的指腹。

谢枳:“可以变吗?”

兰登的发音因为含着东西而格外模糊:“可以,但是光靠这点刺激……还不够。”

谢枳的呼吸也很紧热:“还要什么刺激?”

兰登若有所思,看向从最开始就被丢在一旁的黑丝。

他把谢枳的手吐出来,抬手拎起那条格外轻薄的东西,半透的程度,穿上可以很好得露出少年的腿部肉色。

谢枳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行!”

“先别拒绝我。”兰登握住他的脚,动作明明很轻,却像镣铐一样牢牢锁住了谢枳。他含着幽冷的浅笑,道,“主人当然可以,你会愿意完成我这条狗的愿望的,对吗?”

他顺着谢枳的身体覆过来,张口咬住他的胸膛,舌尖灵活得让谢枳浑身抽搐颤栗。

手里的锁链松掉了,他抬手抓紧兰登的黑发,刺激得冒出哭腔:“嗯……”

兰登终归是蛇,不是狗,不会完全听话,是一条有着极强攻击性的毒蛇。

“停停停!”他用力拍兰登的肩膀。

兰登松开他的ru头:“穿吗?狗好想看。”

谢枳气红眼睛瞪了他一眼。

兰登收缩着竖瞳:“先别瞪我,更爽了。”

谢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他哄着,居然答应了把这条东西穿上。他背对着兰登,犹豫好久,才把东西一点点套上去。

谢枳发誓自己没有女装的癖好,但大脑在荷尔蒙爆发的时候,什么都能干出来。他连项圈play都答应了,一条黑丝算什么……

可当谢枳看到自己穿好黑丝的两条腿,耳朵却红得要蒸发了。

少年的腿很笔直,虽然不像女性那样纤细柔美,但因为运动反而更显得张力十足。

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流利的肌肉线条,薄丝底下是暖白的肌肤。

谢枳动了动脚,心想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穿这种东西。

“这种刺激够吗,我觉得好怪……!!”

既然而至,他猝然被兰登极其凶悍地扑倒在床,昂贵的木床竟然都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是一道又一道刺啦刺啦的撕裂音。原本完好的黑丝在瞬间被撕扯出一个个凌乱的小洞,暖白色的肉从黑色丝袜里挤出来,画面充满了淫糜的张力。

兰登的大手勾住他的脚踝圈在自己腰上,上半身紧压住谢枳的胸口。

凶狠的吻落下来。

细长的蛇信钻进嘴里,谢枳还能碰到他尖锐冰冷的蛇牙。

他唔声挣扎,想要睁眼看清楚兰登现在的样子,眼睛却被手掌牢牢覆住。

谢枳:“兰登!唔唔…停下!”

“别看,很丑。”

兰登急切地,重重地吸着他的舌头。

颧骨处和额头布满了半透明的蛇鳞,在光下泛着绚丽的颜色,伴随着强烈的刺激而急速翕动。眼睛也已经彻底变成了蛇瞳。整个人透出一种违和诡异的非人感。

谢枳反咬着他的嘴巴:“停!我要看!”

他强行拉开兰登的手。

兰登皱了下眉,不愿意被他看到自己这么丑的模样:“谢枳……”

但谢枳对上他的蛇瞳和密密麻麻的鳞片时,丝毫没露出害怕和恶心的表情,反而好奇地摸过来,指腹从冰凉坚硬的鳞片上滑过。

流光溢彩的黑色,其实非常漂亮。

“你…不觉得恶心?”

谢枳摇摇头:“好看,像贝壳的光泽。”

兰登深呼吸一口气,蹭着他的掌心,动情地闭上眼:“主人好会哄人开心。”

他握住谢枳的手,“现在让我来哄你开心吧。”他用力撞了下,“看到这张脸,你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兴奋。”

谢枳立马反驳:“我才没有——”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兰登隔着裤子的重撞下扭成钩子。黑色丝袜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他带着茧的手顺着滑腻的皮肤探进去!

皮带扣咔哒一声解开,谢枳被翻过去,兰登毫不犹豫地挤进来,力道大得谢枳惊呼一声。

他惊慌伸手阻挡:“等下等下!我没说要做!”

“不进去。”坚硬的胯骨打在他的臀部上,粗哑道,“主人,你也该让我爽一下。很快就好了。”

回应兰登的是谢枳脆弱的哭声。

……

兰登说的“快”跟实际上快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一个小时后,谢枳变成了一个被拆散后重装的玩具,软趴趴地倒在床上。

黑丝已经完全不能看了,比街边的垃圾还要破烂,上面还沾着各种东西。汗水,谢枳被掰过腿时滴落的泪水,以及不知道是兰登的还是谢枳自己的精浆。

他没眼看,恼人地头朝下,埋着自己的脸。

“把丝袜脱了。”兰登道。

不应期的余韵,谢枳现在大脑还是空白的。兰登只好抬手搂住他的腰,单手把人抱起来,脱掉这条被各种体液浸泡过的产物,轻飘飘地丢到床尾。

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出过热汗后凉风一吹,身体表面急速降温,泛起一阵阵凉意。

谢枳缩起肩膀,手碰到兰登发烫的胸口。

兰登轻声:“冷了?”

谢枳哑声:“你身上好热……”

兰登搂住他,手指拂开他肩头的黑发,轻轻吻了下颈窝,道:“先带你去洗澡,然后我们就可以睡觉休息了。”

谢枳:“……”

“谢枳?”

“我不要睡这里。”谢枳羞愧难当地埋在他胸前,“这里都是湿的。”

兰登轻声:“我会换好新的床单和被褥的,先洗澡,嗯?”

谢枳:“……”

他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谢枳被兰登抱进浴室里,虽然他很想自己站起来洗,但腿间被摩擦得动一下就有点疼。兰登的力道和粗度都太难以言喻了,以后要是真的到了上床的地步,操死的可能性说不定占90%。

想到那个画面,谢枳泡在浴缸里哆嗦了下。

等洗完澡出去,床单和被褥都已经被兰登换成了新的。

两个人躺回床上,最初用于作为楚河汉界的枕头,早在某个被兰登拉过去垫在谢枳身下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现在他们密不可分地躺在一起,没有布料,身躯彼此紧贴着对方的肌肤。

谢枳太累了,在兰登怀里困得要命。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睡觉。

兰登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

迷迷糊糊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兰承将军知道你是gay吗?”

“知道,我的性取向瞒不住他。”

“……”谢枳忽然有点清醒了,“你不会跟他说了我吧。”

兰登撩弄着他的头发,低声:“他的意愿不重要,你做你自己想要的选择就好。”

“小枳。”他转开话题,“你想参加宴会吗?”

“什么宴会啊……”听到没事谢枳就安心了,又开始泛困。

“两天后有一场政治宴会,我想你陪我去。什么都不需要做,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你带着男伴出席没关系吗?”谢枳贴着兰登闻他身上的柠檬香,声音越来越疲倦,“我是无所谓……”

兰登摸着他的脸。

他不能让谢枳离开自己身边半步,但也不希望谢枳的脸暴露在大众下。

目光扫过那条还堆在角落里的黑丝,兰登低声在少年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好像听见了,但没什么反应,懒洋洋地嗯了声,就沉沉睡去。

谢枳不知道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东西,只知道他好困好累,灵魂快从大脑里飞出来了。管兰登说什么呢,先应下再说。

但是直到两天后,谢枳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他正坐在沙发里盘腿打游戏,看着推进屋里的整整三排精致华丽的女装,手里的苹果啪嗒一下,咕噜噜滚到管家脚边。

谢枳眼角抽搐道:“请问这是?”

管家微笑:“少爷说您答应他了,要以女伴的身份前往。”

“……我不是说男伴吗!等等。”他突然回想起那晚的话,兰登在他耳边说的好像是:【愿意以女伴的身份和我一起去吗?】

他当时嗯了一下。

……操,他嗯了一下?!

谢枳抱头痛哭:“我还有反悔的机会吗?”

管家依旧微笑:“请选裙子吧,我的少爷。”

潜台词是:请上刑场吧,我的少爷。

第90章

在谢枳的据理力争、唇枪舌战、讨价还价后——兰登非常善良地,拒绝了他的所有请求!

“为什么我一定要穿女装啊,兰登少爷你看看这些衣服!”谢枳随手捞过一件,腿部开叉高得吓人。他比到自己身上,翘着皮龟,“你看我屁股都要露出来了!”

兰登刚从核心执行区办公回来,坐在沙发边,喝着咖啡,平淡扫了一眼:“可以换一条。”

“……你就非要我穿女装去,我是男的身份很见不得人吗!”

他三两步蹬蹬蹬走过来,瞪圆眼睛看着兰登,手指着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兰登放下咖啡杯,没有说话,径直拽下谢枳的衣领,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一旁管家心有灵犀地低头。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你穿着西服过去,我不安心。”

谢枳:“为什么?”

兰登目光从他盘靓条顺的身躯扫过,撑着下巴,露出有些欲求不满的表情:“我会很想扒掉。别人也会。”

“你以为——”他瞥了眼管家,低声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gay吗?”

兰登微微挑眉,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

谢枳心道不会吧……难道政界也有那么多同性恋?

实际上同性恋倒是不至于,这圈里很少有人对外公开自己的真正性取向,因为会惹来很多非议。但确实很多人都会玩弄可爱俊美的小男生,尤其像是谢枳这样的,是最顶尖,最上乘的礼品。

兰登想,如果自己和谢枳素未相识,但有人将这样的谢枳送到他床上,想作为交易的礼物——他应该会被迷惑得轻易答应对方的所有条件。

兰登起身,走到衣架边,认真地挑出一件黑色礼服。

“这件吧。”

对比起来,好像是比其他衣服的布料都多点。谢枳反抗不过他,抓起衣服,臭着脸要进到厕所去换。

“等一下。”兰登拉住他,看向管家,后者快步退出去关上门。

“我帮你换。”兰登抬手解开他胸前的纽扣,“衣服后面的拉链很长,你自己弄不好,也会出来让我帮忙的。”

谢枳:“我觉得你在借机揩我油。”

兰登的手解开最后一刻纽扣,轻声:“小枳好聪明。”

谢枳无言了。

兰登帮谢枳把礼服换上。黑色的包臀鱼尾长裙,布料质地摸起来光滑轻薄,因此也很贴身。

谢枳的骨架不大,才19岁的少年身躯,比那些粗糙健硕的军校生单薄很多。肩膀和腰只有薄薄的一片,兰登一只手就能搂住。

这样漂亮的身体,穿上女装不仅没有男扮女装的违和感,反而非常合适,非常地,诱惑人。

兰登错了。

他看着谢枳穿女装,也会想把衣服扒掉。

就算谢枳穿着一件邋遢至极沾满油污的衣服,他也会硬得欲仙欲死。

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兰登紧贴上谢枳的后背,手摸到下面把拉链一点点拉好。

跟前就是镜子,把两人亲密的举动一丝不落地倒映出来,暧昧得宛如热恋期间的情人。

少年被结实有力的男人抱住,密不透风地,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好白。”兰登抵着他的肩头,看向镜子里目光闪躲的少年。出了脖子到胸前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薄红,其余位置的肌肤都很白皙。他哪里都生得很好看,手、脚,连寻常男性丑陋的生殖器官,在谢枳这里也精美得能称为艺术品。

可爱,精巧。和兰登青筋包裹的巨大丑陋截然不同。

虽然兰登也是白皮,但谢枳和他不一样,少年浑身包裹着健康的暖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很好看。

而他只有一身冰寒刺骨的冷白,像乌云密布的阴天里的一块白骨,透着阴森的鬼气。

“怎么会这么白。”兰登摸上他的小腹,夸赞道,“我知道你很爱运动,但好像完全不会被太阳晒黑,是天生就这么白吗?”

谢枳忍耐着他在自己腰间乱摸的手:“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不太会晒黑……嘶!好痒,你别亲我脖子了。”

兰登深吸他颈窝的味道,很淡的橘子味,掺杂着独属于自己的柠檬香气。

“有去海边晒过吗?”

谢枳颤抖着肩膀:“没机会…”

“以后带你去海边玩。”兰登黏黏糊糊地压着他的身躯,该硬的地方硬挺挺地抵着他,哑声道,“想看你穿着泳裤在水里玩的样子。”

谢枳声音艰涩:“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喜好。”

“不知道,以前没有这种爱好。我是个趣味非常缺失的人,但遇见你之后产生了很多喜好。”

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紧谢枳,用自己硬挺的胸膛蹂躏着少年薄削的背脊,想把自己完全揉进他身体里面。

他从谢枳的颈窝嗅到脖子后,鼻梁深嵌进皮肤,喟叹一声:“连身上这股柠檬味都变好闻了。这几天都在用我的沐浴露,染上了好多我的味道,以后也一直染着我的味道,好吗?”

谢枳被他黏糊得没招了,用力转过来,两只手掰开他重欲的脸:“我只是忘带沐浴露了而已,你好好站好!”

兰登被他的手拨开头发,脸看起来带着糟糕的欲望。

他轻笑:“这算是命令吗?”

“……对,是命令!站好,不准粘着我!”

兰登意犹未尽,但还算听他的话,乖乖站好:“知道了,主人。”

自从两个人在床上使用过项圈后,兰登开发出了新的兴趣爱好:一本正经地叫谢枳主人,然后欣赏少年露出一脸无奈又难为情的神色。谢枳每次跟他说你别在白天这么叫我,兰登前一秒答应的好好,后一秒就会来上一句“知道了主人”。

谢枳根本拿他没办法。

好在管家及时敲门催促,谢枳找到了理由摆脱兰登。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谢枳专门还化了妆,戴上假发,以及礼服配套的黑色面纱和呢绒长手套,最后只会露出修长漂亮的肩颈.

等他完全装扮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兰登单手揣着兜,仰头朝楼梯上看。一名“女性”戴着薄纱帽半遮住脸,黑发长到腰间,鱼尾裙将圆而翘的臀部包裹得正正好好。

看到谢枳的瞬间,兰登的瞳孔缩动,渴躁的唾液开始加速分泌。

好想舔……

穿着裙子被自己舔,他会不会更害羞?

他放肆地幻想着,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但该硬的地方完全控制不了。

兰登只能用力地深呼吸,把舌尖咬出鲜血,阔步迎上去接他。

谢枳人生第一次穿高跟鞋,像个走独木桥的老人一样,下楼一路摇摇晃晃的。

他牢牢抓着兰登的手下来,落地时长呼一口气,结果一开口就毁了精心妆容的优雅气氛:“好痛!这高跟鞋也太难穿了,要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这鞋跟都能一锄头把我自己的脑门插死。”

兰登捂着嘴,忍住笑。

谢枳气恼:“笑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可以不参加这场宴会。我买了几条白色的丝袜,还有一套兔女郎装,我想尝试这些应该比宴会有趣得多。”

谢枳安静3秒,抄起自己的裙摆飞快往外走。

隔了会儿传来高声:“还不快点上车,要迟到了!”

*

宴会地点在一处豪华酒店的大型宴会厅内,兰登和谢枳是压轴登场,到的时候宴会厅内已经有很多人,除了政界外,还有不少商界人士,以及他们的夫妻子女。

两人一进去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尤其是谢枳。

兰登作为兰承唯一的继承人,外界对他的关注极其热烈。再加上相貌出众,渴求和兰家联姻的家族数不胜数,还有人说哪怕被毒死也无所谓,只要能跟兰登少爷联姻,那就是天大的荣光。

但兰登从来没同意过,兰承在这方面也难得不像其他将军一样,他从不插手兰登的感情生活。所以至今为止,兰登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性或者男性,连稍稍有一点暧昧绯闻的对象都不存在。

但是非要说有,也确实有一个。

就是不久前那个制止了他失控的军校生,两个人在赛场中央拥抱的画面被大肆截图转发,网上甚至还有人开始磕这一对。在“执绳者与项圈”的方案流传出来后,更是将这两个人的热度推向高峰,时不时就在同人软件里霸榜热搜一下。

但谢枳和兰登都不是关注这方面的人,以至于他们都不清楚。

除此之外,能跟兰登传出绯闻的对象就完全没有了。

但他今天身边居然多了一名女性?而且看身材和模糊的面部轮廓,还是一名极其美丽的女性。这简直就是惊天大新闻!

人群不禁嘈杂起来,如雨后春笋响起稀稀拉拉的交头接耳声。

其中还有一名女生气急败坏地把两个人拍下来,手指重重戳着屏幕,把照片发给好友群。

【兰枳99:我要闹了,兰登居然有女朋友??我的cpbe了!!!】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没人跟我说兰登是直男啊!他不是同性恋吗?那个截图里他抱小枳抱得那么紧!那么深情!他怎么可能是直的?!】

【兰枳99:他祖宗的我就知道,根本都是假的!这些将军继承人一个比一个拔diao无情,利用完我家小枳转头就跟别的女的好了,渣男!恶心!】

【群友1号:你们能磕到他俩才是神奇……他俩要真的一对学校里怎么可能瞒得住,摆明了假的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群友1号你给我滚出去这个群。】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我cp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个照片里兰登明显就很不高兴啊,一定是将军硬塞给他的,你看他都不笑,满脸都是不耐烦】

【兰枳99:(摊手)再给你拍一个视频吧。】

【兰枳99:视频.mp4】

视频里,兰登端着点心给“黑长直美女”投喂食物,看到她嘴角沾着的奶油,抬手擦掉,眼里的爱慕和欲望藏都藏不住。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兰登你为什么变成舔狗了啊,你要舔也舔我们小枳啊】

【请问我豹豹猫猫什么时候上床:我真的要哭了,你不要再给我看了,我要去改昵称】

【老登我恨你:嚎啕大哭.jpg】

……

从刚刚开始,谢枳就发现有名女生一直在偷偷拍他们,赶紧抽开被兰登握住的手,压低声音:“还碰,都被人拍下来了,你以后怎么解释。”

兰登道:“让他们拍吧。”递过去一小块甜点,“张嘴。”

谢枳就着他的手吃下去,被甜点收买了脸皮,撇嘴道:“那你都不用跟别人寒暄的吗?”

“过会儿再去。”

兰登的性格很多人了解,他就算整晚不跟人聊天寒暄也正常,也不会有那么不知趣的人主动上来热脸贴冷屁股。

但今天显然不太一样。因为女伴的出现,很多人还是忍不住上前来敬酒。

“兰登先生。”一名40岁出头的男人端着香槟酒过来,朝他问好后看向谢枳,“这位是?”

谢枳把蛋糕咽下去,礼貌微笑。

兰登替他回答:“他姓谢。”

“噢噢谢小姐啊。”男人道,“第一次看兰登少爷带女伴来,看来两位是有好事要发生了?”

谢枳依旧微笑。

兰登:“他是我男朋友的妹妹。”

“喔这样啊……什么?”

谢枳也同样震惊地看向兰登,藏在下面的手狠狠揪住他的腰,警告他不要乱说。但兰登只是面色平静地将他的手轻轻握住:“他喉咙发炎,医生不让多说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男人怔愣地摇头,兰登满意带着谢枳离开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男朋友了?”一走远谢枳就开始质问兰登。

后者道:“我有说我男朋友叫谢枳吗?”

谢枳顿时哑口无言。他愤愤丢开这个话题,松开兰登的手揉着自己的小腿肚,“穿高跟鞋好累,我要找个地方坐着休息。”

兰登要跟过来,谢枳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兰登少爷你去跟人寒暄吧,我看好多人都一脸期盼地想跟你说话的样子。我就附近找个地方随便坐坐就好,跟你走在一起那些人都要看我,目光搞得我一点都不舒服。”

“……那你不要走远,我要转头就能看到你。”

“知道啦知道啦。”

谢枳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旁边去。

他走到宴会厅的落地窗外,找了个长椅坐下,兰登就在里面,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背影。

长时间穿高跟鞋的小腿酸胀不已,谢枳慢吞吞揉着自己的肌肉。

宴会一点都没意思,但不否认点心确实都很好吃,刚刚他被兰登喂着吃了好几块蛋糕,甜而不腻。只是可惜不能打包带回去,辛西娅和谢小糯也很喜欢吃甜食,他们一家子都是甜食怪,她俩肯定也会觉得好吃。

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谢枳喝了饮料,现在有点尿急。

他转头看了眼正在和人聊天的兰登,起身去找厕所。

男厕所里正好没人,谢枳踩着高跟鞋飞快钻进去,进了其中一个隔间,把裙子撩起来痛快地解决了生理问题。

但刚要出去时,门外倏然有人进来。

谢枳心里一惊,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看到一名男人站在镜前,十分熟悉。

那人穿着墨绿色的西服,黑色背头,拿着手机在通话。

“洛维将军,您要说的我都做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他对着镜子边整理领带,边笑呵呵道,“还是你希望我死在鸢尾花基地比较好?要不改天我冲进鸢尾花的核心执行区,这样兰承将军就有充分的理由判我死刑了,你也可以两手一摊,看着你儿子我去死。”

“别阴阳怪气的?敬爱的洛维将军,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男人解开袖扣,看到上面的污渍,啧声,“我还有事要忙,你想发牢骚对着别人发去吧,挂了。”

他不耐烦地丢开手机,脸上没了习以为常的假笑。

居然是洛泽?他怎么也来这场宴会了!

完蛋了,自己穿成这个狗样子,被他发现绝对会被笑死的!

谢枳连忙把厕所门关上。

“谁在里面?”洛泽忽然道。

你这狗耳朵怎么这么灵!

谢枳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火速脱掉高跟鞋蹲到马桶盖上。

脚步声逼近门前,透过下方门缝还能看到洛泽的皮鞋,黑影沉沉覆盖在门前。

谢枳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现在的模样太糟糕了,穿着骚包的包臀鱼尾抹胸长裙,浓妆艳抹,还画着口红,戴着假发。这种样子被洛泽看到,自己这辈子都玩完了!

谢枳心里千求万跪,这个祖宗快赶紧走人 。

“出来。”洛泽语气冷淡,“我倒数3声,3、2——”

谢枳缩在马桶上,高跟鞋握在手里。他死也不可能出去!

他掐着喉咙,故意压沉声音:“我拉屎呢,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

好像他这句话起作用了,洛泽突然没了声音,门外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紧接着是脚步远去,一阵关门声。

就这样走了?

谢枳卸下紧绷的身体,坐到马桶盖上。

但下一秒,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谢枳手忙脚乱地取出来。

来电通讯人: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