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闞言把他拉起来:“半个钟表被填滿, 这里产生了变化,再把它召唤出来一次。”
慕漓点头,意念一动, 鬼王又一次现身。
两人做好了防御準备。
可是鬼王蹲在地上眨了眨眼睛,眼中尽是迷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警惕。
“它没有刚才的记忆。”慕漓道。
没有记忆?
裴闞言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再等等看。”
雪橇犬在鬼王周围转悠,用鼻子嗅了嗅, 似乎确认了什么, 眼中没了敌意,甚至还有些放松。
一个起跳爬上它的肩膀,盘着尾巴趴下了。鬼王也没啥动作,就这么默认了小小的一团, 在它肩上睡下。
慕漓惊奇地“哇”了一声, 抓着裴闞言袖子让他看:“鬼王居然交到了朋友诶。”
“还真是。”裴闞言笑了一下。
于是两人一鬼一狗, 就这么坐在雪地上大眼瞪小眼,等了3个小时,一切都很安静。
天空灰蒙蒙的, 渐渐落起了小雪,落了他们一身。
雪橇犬突然弓起背弹出去,站在雪地上又一次疯狂嚎叫:“汪汪汪……”
下一秒, 鬼王没了神智,再次张嘴朝他们咬而来。
“回去!”慕漓这次有了準备,立刻解除召唤。
“看来这一次,被取代的是意识。”裴阚言抬手给慕漓拍了拍身上的雪。
“还真令人防不胜防,看来之后要更加小心了。”
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的人就被换了。
慕漓转过来摸了摸狗头:“谢了。”
雪橇犬酷酷地摆了摆爪子,好像在说不用谢。
裴阚言这才拿起摄像机看其中的影像,屏幕上鬼王在一处雪地上转着圈,这下具体定位有了。
慕漓突然乍起来:“等等,如果我们出不去,那外面的人能进得来嗎?”
不知道要在这个无人之地待多久,食物總会有吃完的一天,那时候补给送不进来,难道吃雪嗎?
裴阚言一蹙眉:“走。”
那犬看着两人的背影,也跟上了。
两人回到酒店,用餐已经结束了。
不过看这样子还是自助的形式。
慕漓朝走廊大喊:“顧管家,出来!”
顧管家果然出现在面前,扬起一个笑容:“客人,有什么事嗎?”
“带我们去清点食物。”这是一种不可反抗的口吻。
顧管家笑得更灿烂了,但没想到嘴上却拒绝道:“不行呢,您没有这个权限。”
“带我们去。”语气冰冷了下来。
可顧管家还是拒绝:“不行……”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的就断了。
“客人,我会到受惩罚的。”顾管家笑不出来了,他的手“咔嚓”一声折了回来,腰弯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跟进入圣地的那几个一样,受了伤都会复原,都不是人该有的样子。
裴阚言垂下眼眸,指着那人的胸口:“你们都有一个铭牌,碎了会怎么样?”
顾管家整个人一下子僵硬了,表情变换了几次,才伸出手:“请随我来。”
他们来到一个储藏室。
果然,里面空了一大半,米面只剩下几袋。
“按照之前的吃法,还不够一顿的。”裴阚言嘲讽道。
慕漓朝那人凑近了些,难怪一顿不落提醒他们用餐,原来是故意把食物耗光:“你知道的吧,这点食物马上就会耗完。你们的补给呢?你让客人之后几天喝西北風嗎?”
顾管家面上歉意十足:“真是不好意思,但酒店不能减少餐品供应量,否则客人就会不满的。”
“减少会不满,那没有食物怎么办?怎么,你们是以为我们活不到那一天吗?”
“客人,您误会了。”
“闭嘴,告诉所有员工,从现在开始,储藏室归我们了,誰敢不听……”
慕漓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
“哐当”一声,那人直接被摔在墙上,断了脖子。
“那就试试看。”
“好的客人。”顾管家没想到面前的少年明明看着这么瘦弱,下手却这么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脖子“咔咔”移回来,这下可顺从了。
不过离开前却加了一句:“客人,员工的口粮也都在这里了,请别忘了。”
但低着的臉上,是阴森的笑意。
裴阚言算了一下:“宾客加上员工,保持生命特征最低的量,也只能坚持一天,信他吗?”
“唔,那去问问。”
两人下了楼。
“大哥,帮个忙,除了新来的那10人,酒店的员工需要进食吗?”
慕漓蹲在雪橇犬面前:“要的话就叫一声,否则就叫两声。”
“汪汪。”雪橇犬吼了两声。
原来如此,不用进食,那估计所有员工都不是人。
“那他们不进食会发生什么吗?会的话一声,不会的话两声。”
“汪汪。”
“太够意思了,我交你这个朋友了。”慕漓使劲握着狗爪子上下搖动。
雪橇犬听到了“朋友”一词,耳朵一动,嘴中叼了一个狗牌子放在他手上。
慕漓一看那名字:“雪谛。”
同时,绿名在那犬的头顶显现。
玩家眼睛一亮,凑近它的耳朵偷偷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名字是假的,实际上我叫……”
“嗷嗷呜!”雪谛回握了一下爪子,表示记住了。
裴阚言看着一人一犬正经地交换着名字,扶额失笑。
慕漓站起身来,转过头道:“顾管家骗我们,他们根本不需要摄入食物。”
“去除员工,可以坚持两天。”裴阚言道。
“那剩下的就交给它了。”慕漓拍了拍身上的斜挎包。
知道要闯雪山的副本,怎么可能不准备多一点东西。
裴阚言“嗯”了一声:“保险起见,还是抓紧找出路,去找小盈吧。”
他们问了其他侍者,找了一圈。
发现小盈还在那边暗中收集干粮,和一些照明以及取暖设备,而梁志丘在一旁遮掩。
这两人一看到他们,就想低头离开。
慕漓挡在他们面前:“走什么呀?我都知道了,之后几天没有食物的确会死,你们没必要藏着了。”
小盈一惊,脱口而出:“你们知道要雪崩了?”
“什么?”
雪崩?!
慕漓一皱眉,没想到会听到这个词。
看小盈的模样是确信的,所以她在滑雪场的时候才会那么崩溃,缺食物的情况下再迎来雪崩。
“可真是没给我们活路。”裴阚言心下一沉。
梁志丘一听就气不打一出来,看这两人震惊的模样,显然之前并不知道,他又朝着小盈打去:“你个蠢货!”
小盈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一下子眼泪又满了眼眶。
“你为什么不让她说?怎么,想自己偷偷积攒食物,到时候一个人活?”裴阚言上前抓住那人的手,一折。
“啊!”梁志丘一下子惨叫出声,倒在地上抱着手哀嚎。
他的臉上恨意十足,但又很好地隐藏了下来,见也没什么可隐瞒了的,眼中算计闪过:“如果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所有人都会跟我们抢食物,不如我们合作……”
裴阚言不耐烦了,直接一手敲晕。
小盈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连泪珠都挂在了臉上。
慕漓问道:“你是怎么确认有雪崩的,是那张照片吗?照片呢?”
小盈本来就决定告诉他们,但是一直被梁志丘跟着,既然那人晕了,她指了一下那人的口袋:“在他那里。”
裴阚言从那人身上把照片搜出来,慕漓凑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片茫茫无际的雪,而雪地上有一个突兀的凸起,那是一个透明的半圆形。
这越看越熟悉,怎么那么像外面钟表最上面的一部分?
“酒店会被雪掩埋!”
小盈擦着泪点头:“也只有这种解释,否则那么高的钟怎么会在雪下,不过能活到第七天就好了,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这雪山从未掩埋过一座酒店。
两人眼神交汇。
所以,这是一张未来的照片。
“为什么是第七天?你怎么确信会得救?誰会来救我们?”裴阚言转头连续问道。
小盈呆呆地说了:“因为只要存活到第七天,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算算日子,还有四天。”
裴阚言根本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又问道:“那过了第七天……”
他突然感觉衣袖被拉了一下,立即弯着腰侧着耳朵听。
慕漓抬头轻声在他耳边道:“这些人应该与姜糖梨来自同一个地方。”
裴阚言点了点头,她们应该隶属同一个组织,任务时间一到就会被传送回去,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这些人的时间就是他们的时间吗?
如果不是,找不到出路,迟早会死。
“这情况齐風知道吗?”
小盈低下头,眼神闪了闪。
两人就明白了。
于是几分钟后。
齐風的脸一下子失了血色,失手打翻了水杯。
“雪崩!”
慕漓“嘘”了一声:“现在告知他们,一定会引发骚乱。”
齐風合上了嘴,转头看了一眼小盈,但她一直低着头。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一条关乎生命的线索,是梁志丘威胁她不让她说。
他这是要害死他们!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来临的时间?”
齐风烦躁地锤了一下桌子:“一定会在第七天之前。”
“那就要早做准备。”
慕漓在走廊上叫了一声顾管家,人一出现,他就命令道:
“告诉所有人,不准踏出酒店一步。还有晚餐时间就要到了,按照最低限度准备。”
顾管家:“好的客人。”
齐风神情犹豫:“酒店会被掩埋,我们应该离开。而且他们知道是你下的命令,一定会暴起,你会被群起而攻之。”
“待在酒店是最安全的,因为我……李先生会出手。动乱你不用担心,李先生会帮忙摆平一切。”慕漓回道。
齐风一下子沉默了,如果让李先生出手:“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会付出什么啊。”慕漓回了一句,感觉这问题莫名其妙的。
齐风喉咙发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看着葉少爺一副轻松的样子,实际上谁都知道,李先生的手段残忍。
他不忍想下去,如果葉少爺去求李先生,会遭受怎样狠毒的对待,身上的伤会不会多出一倍,甚至更多?
可他能做些什么?
……
晚餐。
侍者们将客人们带到了座位上,而在他们前面摆着的,只有一饭一菜一汤,甚至都是一小碟。
果然,客人们开始破口大骂:“你们酒店什么意思?当我们叫花子吗?让你们總经理出来!”
總经理不停地道着歉:“不好意思,这是葉少爺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只能吃这种级别的餐食,我们也没办法呢。”
“你……”他们一听到是葉少爺,各个都像是戳破了的气球,瘪了下去。
他们不是怕他,而是怕他身后的李先生。
但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心底愤怒到极点,却不能发作出来,一个个都憋红了脸,拿餐具一摔,离开了座位:“不吃了!”
“吃吧。”这时杜如綺坐在座位上,一改常态。
旁边的姐妹不干了:“怎么回事啊如綺,你能忍受得了?我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不想死的话,就吃。”杜如绮面无表情地将饭塞进嘴里。
其他人一听:“杜小姐,你别危人耸听。”
这人不是一直与叶少爷不对付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委曲求全。
杜如绮冷哼一声。
瞧了一眼餐厅愤愤不平的眾人,只有她一人知道,叶少爷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也许他们所惧怕的李先生的一切,背后都是叶少爷的手笔。他不高兴了,所有人都会死。
这时,慕漓出现在楼梯上:“你们当然可以不吃,还能省下一些。但这是以后每一餐的份量,不吃就饿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对食物不敬者,死!”
听到一个“死”字,那几个摔餐具的吓得立即转身把餐具拿在手里,装出一副吃饭的样子。
实际味同嚼蜡。
慕漓看着这些人难以下咽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他搖了摇头,有的吃就不错了。
随后转身就想上楼。
而常人怕叶少爷,进了圣地的刘总可不怕,他直接把盘子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什么意思?酒店是你的吗?我们可都是花了钱的,你竟敢用这些剩菜剩饭打发我们?”
其他人一听,火气又被勾上来了。
这些不就是狗食吗?这算什么?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不过只敢在心里附和罢了。
慕漓转过身来,双手环胸:“这是李先生的命令,谁敢不听?”
这李先生的名号一出,所有人偃旗息鼓,坐下来机械地扒着饭。
那是酒店中最为可怕的存在,是他们晚上最为恐惧的梦魇。毕竟谁也不知晓,自己会不会出现在钟表之上。
任少爷以及另一个进入圣地的人同时一拍桌子,煽动道:“李先生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就坐视不管吗?”
而慕漓就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不过仅有一人被挑动了。
“我们怕什么,说到底他也只有一个人,只要我们一起上,就能杀了他们。”赵夫人激动地站起身来,这是为他的儿子报仇的好机会。
而其他人都精明着呢,冷嘲热讽道:“他们三人进入圣地的当然不怕,不如让他们先打个头阵?”
“好!”
刘总咽了一下口水,眼中是一片馋涎,从桌上拿了一把锋利的餐刀,一跳上了六七个台阶,直接朝慕漓的心脏刺去:“那就先杀你。”
齐风惊恐极了,他看到叶少爷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就站在那儿一动都不动。
他赶紧上前去,嘶吼道:“快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刀刃离叶少爷只差一寸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刀好像碰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竟然直接折断。
而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刘总直接被弹了出去,狠狠撞到了墙上,手脚都扭曲。
眾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见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人。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又一下撞在众人的心中。
他们转头看去,一瞬间屏住呼吸。
那男子一身修身的西装,气质高贵,就像中世纪的一个贵族,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棱角分明,眼神如刀锋一般凌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眸,看他们就像看着蝼蚁一般。
“你们对我的命令,有什么异议?”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在这一眼上感觉到了冰冻三尺的寒意。
他们惊恐地退后几步,直道不敢。
有任何不敬,就是死!
可那三人没这么多顾忌,直接上楼向李先生刺去。
但众人只见又一道蓝光闪过,那三人“噗通”一声倒了地,残肢散落了一地,染红了反光的地瓷砖。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一阵反胃。
这手法,不就与钟表上的尸体一样吗?
慕漓看到那三个不是人的东西,被反噬得七零八碎的,却根本没有死,又要蠕动着与躯干合起来。
不过效果是好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他一抬头,就见到那些人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一边作呕,却还是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将餐盘吃得干干净净,不敢剩半点东西。
这还得感谢幕后之人把一切罪责推到李先生身上,否则这些人还不会这么恐惧。
不恐惧又怎么能听话呢?
而李先生靠在扶手上,慵懒地开了口:“拿几个笼子。”
“遵命,客人。”总经理见到这一幕,手脚都在颤抖,面上极为恭敬。
随后众人就见到侍者将那三人的残肢分开,分别装在不同的笼子里。
三人剧烈反抗,但是李先生一个眼神过去,他们突然就不敢动了。
连头都低了,脸上显露出讨好的笑容,虽然一个头在微笑非常瘆人罢了。
而总经理和一众员工的脸色都不太好,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恐怖的客人?
计划还进行得下去吗?
他们交换着眼神,就算再怎么节省,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杜如绮看到那道蓝光明明是从叶少爷身上发出的,但所有人都恐惧地看着李先生。
她默默低下头,不说话。
而任务者们吓得一个个都不敢抬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李先生!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看到了他的出手,原来一出手对方连完整的尸体都看不见。
原来,这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
他们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眼中布满了惊恐。
他现身是为了什么?
杀他们吗?
他们逃得过吗?
李先生再一次从楼梯上漫步走下。
“咚咚咚……”
一声一声撞击在他们心中。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任务者们感觉眼前模糊一片,这难道就是死亡的倒计时?
逃不了的。
他们眼中只有一片绝望。
但是李先生只是停留在少年的旁边,撩了一下他的头发,语气柔和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没受伤吧。”
慕漓摇了摇头:“没有。”
而齐风强行让自己抬起头,他看到了,一个可怕到心惊的眼神。
李先生的瞳孔是全黑的,那是一种一旦陷入就无法挣脱的黑暗。他的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就好像一只猛兽压抑着自己的饥饿感。他的眼神中是疯狂到极致的占有欲,和病态到极度的独占欲!
那是BOSS最宠爱的人类,是他最心爱的瑰宝,他不允许别人觊觎他,更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否则将会迎来BOSS最为残忍的报复!
齐风硬生生面对了这个眼神,一瞬间就被压到半跪在地上。
他曾经有一股冲动,带少年离开这个地狱,但是这股冲动,现在被生生碾碎。
他做不到!
一旦动手,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谁都逃不过……
而弹幕疯了一样唰唰而过。
【这BOSS这么好看的吗?】
【神子大人绝对是个颜控,否则怎么每一任属下都这么好看。】
【啊啊啊啊不要啊神子大人,你忘了裴哥了吗?你移情别恋了我们裴哥怎么办啊?】
第67章 玩家耳后的牙印 一股香味萦绕在鼻尖。……
裴闞言的头侧了侧, 望着少年白皙的脖子,一股香味萦绕在鼻尖:“好香。”
“你饿啦?”慕漓眨了眨眼。
裴闞言喉结上下动了动,轻轻地“嗯”了一声。
慕漓抬眼回想了一下, 他们今天的确没有好好吃过饭,就拉着他上了楼。
两道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拐角处。
眾人紧绷的神经却久久不能放松下来, 直到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才一个个跌坐在椅子上, 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
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进了房间,慕漓从斜挎包里拿出两个罐头,伸手递给他:“这是我们的一份。”
裴闞言没有接过:“两个都给我, 那你呢?”
“我不需要进食啊。”慕漓摇头。
只要血量不降,怎么都不会死,最多只会感到一点饿而已。
裴闞言顿了一下,把其中一个罐头打开, 递到少年唇邊:“吃。”
“我们现在要精打细算。”慕漓一个后仰, 拒绝了一个罐罐。
裴阚言沉默了一下。
突然拉着他的手腕一用力,少年的身子就倒了过来。他站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扣住他的下巴,直接撬开他的嘴, 命令道:“吞了。”
“?”
慕漓还没反应过来, 就“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他脑子懵了一秒, 随后猛的跳了起来:“啊啊啊我吃了太浪费了!”
“浪费?”裴阚言眼神一暗,声音冰冷得似乎要把这两个字嚼碎。
“不准再说这两个字。”
慕漓一下子安靜了下来,“哦”了一声。
他偷偷抬眼, 李宴的这张脸与原来的模样有三分相似,都是极具攻击性的冷峻,嘴角下降的时候唇抿成一条线, 还真怪令人心慌的。
裴阚言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慕漓就乖乖爬上床。
到了半夜。
游戏的警报一直在响。
可隔壁那么大一只大佬在,有什么敌人能接近他?
慕漓赶紧上线。
却发现床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嚇得他一个弹起,手上握着笔刀划过去。
结果被一只手轻易抓住。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那人并不是别人。
慕漓立刻把刀丢了,爬上前掰开裴阚言的手检查伤势,却发现没有一丝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时,警报声停止了。
他明白过来,一定是裴阚言察觉到危险,已经先一步将敌人打跑了。
可是:“你怎么徒手接我刀啊?”
裴阚言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恍惚间发觉自己身处在另一间房中,周围是一片幽暗,他坐在床邊,忽然忘了要干什么。
只是抿了抿唇:“不知道。”
慕漓思考了一秒,难道又失控了?
他挪了一下身子,讓出一半床:“这样我就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了。”
裴阚言似乎真的被诱惑住了,弓着背凑近了一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少年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香,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那种味道,他突然涌上一股咬上去的冲动。
“我没事,你睡吧。”
他猛然转身,往门口走去。
慕漓感觉一阵莫名其妙的,既然警报已经解除,就对着男子的背影喊道:“那晚安了。”
下一秒,直愣愣地倒在床上,下线了。
第四天一早。
慕漓一睁眼又看到一个人影。
裴阚言站在床边,好像一夜都没睡 ,就这么靜靜地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
慕漓起身揉了揉脖子,感觉整个人被看得头皮发麻,语气都带了点小心翼翼:“你有事嗎?”
“没事。”裴阚言直接拿起准备好的衣服给他套上。
随后把“李宴”的脸摘了下去,换上滑雪教练的脸。
在那一瞬间,萦绕鼻尖的那种独特的香味不见了。
嗯?
他转身双手抓住了少年的肩膀,凑在他脖子边仔细聞了聞。
真的不见了。
慕漓悠悠来了一句:“你在闻我嗎?”
裴阚言看着少年迷茫的脸,缓缓退后一步,最终吐出两个字:
“没有。”
慕漓伸出胳膊闻了闻自己:“没味道啊,而且我洗过澡了。”
裴阚言一听,直接大步离开房间,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诶,等我呀。”慕漓赶紧跟上去。
每天早上一醒来,就固定在钟表下打一下卡。
很好,这一天钟上没有多出尸体,看来昨天的下马威是有用的。
结果看到有几个人偷偷拿着雪具,竟还想离开去参加比赛。
慕漓喊住了他们:“怎么?顾管家没有跟你们说嗎?不准出酒店,更不准参加什么比赛。”
“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那几个人嚇得一个劲地赔笑。
一想到被关在笼子里的三人,就算去了圣地又怎样,还不是被李先生伤得不成人形,一个个都歇了心思。
齊風看到叶少爺下了楼,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是他耳后的牙印却暴露了这一切,他苦笑一声。
叶少爺有自己的骄傲,从不会将伤展示在人前,更不会在人前示弱,總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一个人默默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而總经理却不请自来,弯下了腰道:“叶少爺,既然无人参赛,那么您自动拥有完成仪式的资格。”
其他人一听这个消息,心中尽是不忿,原来不讓他们去比赛,是想自己去圣地。
但他们只敢偷偷摸摸地愤怒,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脸上都是笑意盈盈,直道恭喜。
“我?”慕漓双眼一眯。
这總经理心思挺多呀,这话一出,又把他们推到風口浪尖。不过他们本来就是眾矢之的,没什么可怕的。
他身上的徽章灼热了几分,他似有所感,朝远处望去。
一个高耸入云的雪山凭空出现在眼前,在那山巅之上,是一扇连接天际的门。门上雕刻着不知名的文字,闪着白色的光芒。
“我去探路。”慕漓说完就想走出去。
“不行。”裴阚言抓住他的手臂拉回来,直接将徽章夺了过去。
但他的视野中没有出现所谓的圣地,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
總经理又换上了笑容:“叶少爺的资格,别人是夺不走的。”
“你放心,我是不会进去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我救出来。”慕漓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随后抓住徽章转头就跑。
裴阚言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但看到视频又冷靜了下来,他咬碎了后槽牙:“很好……”
可他知道他不弱,不可能一直把在人拴在身边,他知道的。
“叶少爷,你快回来!”但这可要把齊風嚇死,进入圣地一定活不成了,他想要追出去。
但是被总经理拦住:“谁也不能打断仪式!”
齊風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不能再向前移动一步。
少年渐行渐远,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却又很快被雪覆盖。
而众人眼中多了几分嫉妒,这个叶少爷得到了李先生的垂青,不用比赛就能进入圣地,可真是好命。
而齊风只能想到一个人,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他一咬牙就要朝套房跑去:
“现在只有李先生可以救他了!”
“不好意思,李先生不在房间内。”顾管家也伸出手挡在了他面前。
齐风停住了脚步,看着酒店这一个个员工笑得和蔼可亲的,实际上却硬要让一个少年去死。
他握紧拳头,可恶,这些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杀叶少爷,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
这时,其中一个任務者也过来劝说:“齐哥,你现在太奇怪了,你不觉得对那个人太上心了吗?难道……真的被迷惑了?”
迷惑?
“谁对你们这么说的?”齐风发觉不对。
“我们现在应该以任務为重,你竟然要保护一个不想干的人,完全不顾大局,你还能担任我们的领队吗?”梁誌丘站出来一步。
“他可是救了我们,不然我们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冻死了!”
“但这也许都是设定好的,就是想骗取我们的信任,你竟然对那人有多余的情感?”
“对啊。”其他任務者都点头附和,毕竟只是一个NPC而已,救人估计只是一道程序而已。
齐风看着同行的任务者都站在梁誌丘身后,结果已经很明白了:“好,我不做这个领队,我做的一切你们也别拦着。”
不过他侧身叫住:“小盈,你呢?”
可是小盈又被吓了一跳,低下了头,不说话。
梁志丘大笑一声:“你问她?”
可是小盈突然就跑到裴阚言身后。
梁志丘的笑容一僵,破口大骂:“你敢背叛我?”
但是碍于滑雪教练不敢动手,他可是没忘记,他的手就是被这个人折断的。
一时间,任务者们分了两队。
眼见外面下起了小雪,视频那头的慕漓口中呼出的气变成了水雾。
裴阚言转身上楼。
总经理想拦,却被面前的男子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两步。
怎么回事,怎么连一个教练也有这种危险的气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齐风跟在后头:“你去哪?快想办法联系李先生。”
小盈自然也跟上。
只见男子迅速到了总统套房,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进了去。
齐风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他本不应该擅闯BOSS的房间,一旦被发现一定会死得很惨。
他对小盈道:“你在门口放风,要是碰见李先生就叫一声,然后赶紧跑。”
随后深吸一口气也进去了,就赌李先生没那么快回来。
小盈死命点头,回头望着安静的走廊,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们可要快点出来!
又进了一道门,齐风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房间内,墙上有一整块屏幕,屏幕上都是酒店各处的摄像头。
而每一个视频中,都是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做着不同事的叶少爷。
他狠狠地抖了抖,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
裴阚言没心思管那人,坐在座位上打开笔记本。
齐风缓了一下,走得如履薄冰,过来一看。
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整张地图,和少年详细的定位,还能听到风雪的声音。
笔记本的主人在叶少爷身上放了定位器和监听器,还不止一个!
他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叶少爷,知晓少年的去的每一个地方,见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
齐风感觉一阵晕眩,站都站不稳了。
在这房间里摆放的,一定都是李先生的东西。
他就知道,他昨天没有看错。
那是一种宛如藤蔓疯狂的缠绕的,永远也无法挣脱的,病态的……爱意。
裴阚言看到定位正在急速朝一个方向移去。
与鬼王拍摄的具体方位作对比,是一致的。
可问题是,慕漓已经处在圣地边缘,却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停下!”裴阚言立刻按下通讯器。
慕漓一个脚刹停住了,在他的眼中,门还在前面:“我还没到。”
“不是海市蜃楼就是幻觉,总之不能再往前了。”裴阚言道。
可雪下得越来越大,遮住了视线。
但就在那一刻,慕漓看到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图案,可是看不太清。”
“听话,回来。”裴阚言眼中显现了黑雾。
“等等,我马上看到了。”慕漓把头凑近了些。
他看到了钟表,还有一些色彩。
突然一阵极大的暴雪风来临,把他吹向前。
手机直接飞了出去,摄像头被雪遮住了,画面一下子变黑。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从他耳后的牙印中爆出,迅速把他往后一拉。
“叶少爷!”
齐风对着屏幕大喊道,但是定位器已经不准了,红色的点正在地图上乱窜。
监听器也没有声音了。
齐风一下子失去了精气神,嘴里重复:“我应该拦住他的,应该拦住他的……”
他一个瘦弱的少年,怎么可能在这么冰天雪地下活下去,更别说圣地中不知存在多少危险。
然而裴阚言坐在座位上,只是抿着唇,面色极为平静,冷静地有些诡异。
过了几秒,定位重新出现在酒店中。
他站起身来朝一处走去,手一张开,鼠标的碎片“唰唰”落了一地。
小盈看到两人终于出来了,呼出好大一口气。
但是一看他们的脸色并不好,后面的齐风更是精神恍惚。
她闭了嘴,眼眶红了一片,紧紧抓住了衣摆,难道叶少爷真的没救了吗?
而慕漓瞬移到了天台,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悬浮着黑色的小颗粒,他拍了一下,黑雾又回到了牙印中。
他立刻跑下去,却冷不丁迎面撞上裴阚言。
他心虚地眨眨眼,故作惊叹道:
“哇,你什么时候把黑雾放我身上的,我都没发现诶!这不会对你的寿命造成影响吧,要不你收……收回去?”
但裴阚言见到少年,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当时手机飞了,通讯器也不灵了。”慕漓立刻低头道歉。
但是,裴阚言还是没有说话。
慕漓急了,走上前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生气了?”
结果裴阚言无情地收回了手。
慕漓只能再戳了戳他的腰:“我发誓,之后不会再冲动了。”
裴阚言“啧”了一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终于开了口:“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慕漓“哦哦”两声,拿出照片:“这张照片只是一小部分,在这个钟表周围,是那十个旅人的尸体。所以第七天,不是生路,而是他们的死路!”
裴阚言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到了第七天,这一切真的没有结束,我们就一起进圣地。”
如果外面真的没有出路,就只能去那个地方赌一赌。
“好。”慕漓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就这么约定了!
身上的定位器失灵了,他从包里又拿出几个,放在自己身上。
“那我们走吧。”
齐风走在走廊上,已经六神无主,小盈也低声抽噎着。
却发现叶少爷竟然是从楼上走下来,一点事也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他欣喜若狂地跑过去,惊呼道:“你……你没事?”
“我没进去,只是被雪吹倒了。”慕漓点头。
齐风喜不自禁:“太好了!”
可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的?
“一定是李先生。”他一下子就想到了。
所以李先生不在房里,是因为感觉到叶少爷有危险,过去把他带了回来。
一定是这样。
他的能力非常强大,就算横跨半个雪山也是一瞬间的事。
可是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叶少爷,为什么不允许别人伤害他,自己却毫无顾忌?
叶少爷凭什么要遭受这些?
他越想越是心疼。
而叶少爷竟然回来了,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总经理以及一众员工都恨得咬牙,一听是李先生救了他,只能把恨咽下去,算他好运。
今天依旧是一人一餐。
可那一小碟东西根本不管饱,所有人一整天都在饥饿中度过。落差太大,难免滋生不满,但是死亡的威胁下无人敢生事。
赵管家看着储藏室越来越少的食物,笑容越来越大。
叶少爷,就算刚才逃过一劫,可这回该怎么办呢?
而梁志丘发现事情不对,食物都被李先生掌控,他能拿到的不多。雪崩一旦来临,只有死路一条。
他想到了客人手中徽章,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一天很平稳地过去了,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
钟表上还是没有多出人来,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过一个消息不胫而走,平静一下子就被打破。
食物,只够这一天了。
“你说什么?那我们岂不是要饿死?”一人拍桌子站起。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所以叶少爷才会减少每一餐的份量,原来他早就知道食物不够了。他们面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带了点恐慌。
他们看侍者的眼神都带了恨意,抓着人质问道:“你们酒店怎么回事,补给送不进来,你们是第一时间就知道的,为什么前几天还这么浪费?”
可侍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
总经理这时候来了,提议道:“客人们稍安勿躁,剩下的食物虽然不能养活所有人,但一定能养活一小部分人,足够等到救援队来临。”
“你什么意思?”
“当然,决定权在客人手中。”
众人的眼神变换了好几次,他们有什么办法,为了活着,只能这么做。
一时间对身边的人都有了敌意。
“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裴阚言直接上前把那人的脖子拧了,丢在笼子中。
侍者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都缩在一旁当个鹌鹑。
总经理没有死,一个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语气阴森极了:“你们杀不了我的,我们与酒店同在。而你们如果不听我的提议,明天食物吃光了,都得死!”
“对,既然食物不够,那就让一小部分人活着。”那几个男子显然很强壮。
“不行,这摆明了是想让我们死,我们不同意。”可剩下的人不愿意。
他们争吵了起来。
“你们也看到了,食物就这么多,吃完了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既然你们一定会死,不如……”
他们突然拿起了手上的银叉。
死一个人,口粮就省了下来,他们生存的几率也就越大。
气氛紧张了起来,杀意在空中漫延。
任务者们也无法抽身,混乱一旦爆发,将会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齐风看着餐厅中剑拔弩张的众人,带着小盈往后撤,穷途末路之徒是最可怕的,为了争夺食物,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盈很害怕,她一直在颤抖,得知雪崩的那一刻,就预想过有这一天,可没想到雪崩还没来临,他们就已经要死了。
“哈哈哈。”总经理笑得得意极了,这里马上就要血流成河,钟表上快填满了!
可就在刀叉将刺入皮肤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们很想要吃的吗?”
说完这句话,慕漓转身就走。
他们一听,难道叶少爷要给他们分食物?
一个个都暂时停下,跟了上去。
任务者们都松了一口气,这群NPC恶斗,他们活不活得下来可不一定。
顾管家面色迟疑,已经大难临头,叶少爷为什么还这么平静,他感觉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也跟在后面。
一路来到储藏室,所有人都堵在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少爷,无论看多少遍,食物都不会多出来的。”
“打开。”慕漓抱着胸示意了一下。
顾管家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不信邪,可打开门一看,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
储藏室竟然被填满了!
第68章 玩家的代价是什么 客人们看到储藏室。……
客人们看到储藏室, 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食物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默默把刀收回去, 隨后指着鼻子相互骂道:
“明明就有食物,誰传出的的假消息?”
“不知道, 我好像是听管家说的。”
于是众人同时看向顾管家, 他们这才明白, 自己竟然被耍了,眼中是一片愤怒:“什么意思?藏了食物让我们争斗,你们存的什么居心?”
“不可能!没有通讯, 也没有人可以进出,这些食物是怎么运进来的?”顾管家摇着头后退几步,咬碎了一口牙也想不通。
慕漓没有回答,只是敲了敲门, 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你们听到了?之前的那些是酒店提供的, 而现在你们面前的都是我的。我的東西,我想分给誰就分给誰,谁惹我不高兴,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 以后我们以叶少爺为首是瞻。”那些人一听这话, 心思饶了好几圈, 立即低声下气,面上多了些讨好。
顾管家已经穷途末路,他看少年的眼神布满了恨意, 却忌惮他的武力值不敢上前:“你给了他们食物,他非常生气,他一定会把你撕碎!”
“谁?”慕漓问道。
“你会不知道吗?”顾管家盯着叶少爺耳后的牙印, 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裴闞言直接把他的下巴卸了,一路拖出去丢进笼子里。
众人赶緊让开了一条路。
任务者们看着面前满满的储藏室,一时间还真感觉不太真实,这还是所谓的灾难副本吗?
这个叶少爺一现身,任务难度就从求生模式,变为了简单模式?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以安稳度过第七天了?
他们面面相觑。
一成熟的女性轻声道:“就算是个NPC,也是个友好的NPC,咱们没必要那么大敌意,以后能帮就帮吧。”
其他人附和几声。
梁志丘“呸”了一声:“一点便宜货就把你们收买了,没吃过好的吗?”
“那有本事别吃他的東西。”小盈在背后小声碎了一句。
梁志丘听到这句话,臉色陰沉了下来。
而齐風面色凝重,明明之前食物还所剩无几,一夜之间竟多出这么多,而且是凭空出现。
思来想去,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李先生,可李先生能有这么好心?
一定是叶少爷祈求的!
他看着少年的眼神又增添了几分心疼,一时间欲言又止:“……把这些食物分给我们,你会付出什么?”
“啊?”慕漓疑惑。
齐風握緊了拳头,又是这样。叶少爷一直在默默地帮助着他们,却把伤都咽下去,对自己的付出闭口不谈。
慕漓捂着下巴:“说起来,他们这次为什么这么着急?等到明天食物真的没了,不就会爆发更大的动乱吗?”
“只有一种可能,雪崩快来了。”裴闞言望着窗外,这两天斷斷续续下了雪,天空却依旧暗沉。
遠處的云越来越低,好像与雪山连成一片。
慕漓点头,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他朝走廊中的侍者喊道:“关緊门窗。”
“好的客人。”侍者们慌忙应下,他们见到总经理和管家的下场,一个个都吓破了胆,不敢不听。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毫无预兆的,这一层的窗户全部碎裂。
一时间北風呼啸,寒气涌进走廊。
众人被吓得抱头蹲下,惊慌失措道:“发……发生什么事了?”
“回自己房间!”慕漓站在楼梯上朝所有人命令道。
那些人听到这声不容置疑的命令,下意识就朝房间跑去。
裴闞言朝侍者道:“拿备用的窗户,没有就用木板锁死。”
“好。”侍者急急忙忙跑去封窗。
风雪渐渐大了,遠處已经模糊不清。
慕漓在酒店中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雪諦的身影,他找了一个侍者问:“你们没把雪橇犬带进来吗?”
“犬是没有权限进酒店的。”那侍者哆哆嗦嗦道。
慕漓一皱眉,抬手就要按下通讯器。
谁知道楼下传来一个声音。
“我刚刚看到它被雪卷跑了,我们一起把它带回来。”
是裴阚言。
他现在换上了李宴的臉。
而周围的侍者们一看到李先生,就怕得瑟瑟发抖。
慕漓一歪头,刚刚不是在楼上封窗吗?这么快就下来了?
但容不得多想,他一下子跳下几层台阶:“我们得赶快去救它。”
李宴拉着他的手臂:“跟我来。”
慕漓跟他出了酒店门,朝雪山走去,一步一个雪坑,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齐风从窗户中看到叶少爷被一个男子带走了,而那人竟然是李先生,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对小盈道:“快去找那个滑雪教练!”
隨后立即跑了出去。
“好。”小盈不明所以,但还是跑上楼,却没想到被梁志丘拦住了路。
梁志丘陰笑了一声:“你想去哪儿啊?”
小盈一惊。
两人走了有一段时间,抬眼望去,周围都是雪丘,除了雪还是雪,没见到有任何活物。
“我们方向是不是错了,这里连个爪印都没有。”慕漓看着男子的背影,询问道。
李宴脚步停下,转身将他耳上的通讯器摘了,又伸出手:“把你的伞给我。”
“对,我瞬移过去。”慕漓从包里拿出伞。
没想到一拿出来就被李宴夺走了,但他一触碰到就吃痛一声:“嘶。”
一抬手把伞丢到远處。
风雪一吹,伞很快就被雪淹没,消失不见。
“怎么了怎么了?”慕漓上前掰开他的手看伤口。
怎么回事,伞没有攻击能力啊?
李宴勾起嘴角,反抓着手腕把他拉过来,在他耳邊说道:“你好香啊。”
香?
慕漓感觉奇怪,却说不上来:“呃……你是饿了吗?”
“是啊,我很饿,非常饿,饿到疯了。”
“我给你拿吃的。”慕漓一邊手伸进包里拿饼干,一边环顾四周寻找雪諦的踪迹。
既然裴阚言说在这里,那一定在这里,但怎么会连一个影子都见不到?
却没想到,他的肩膀忽然一个湿热,血腥味漫延开来。
慕漓摸了摸,一手的血,他惊疑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为什么?”
李宴咬了他的肩膀,嘴角还在滴血,朝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又张开嘴朝他的脖子咬来。
一道蓝光闪起,可是一瞬间就碎了。
“你是谁?”
慕漓语气冰冷了下来。
他朝那人的头顶一看,没有绿名!
与此同时,雪谛忽然从雪丘后显露了身形,一边跑一边朝着李宴喊叫:“汪汪汪!”
它的腹部上还残留着一个血窟窿。
“不知死活的东西。”李宴看着那犬,眼中显露了杀意。
慕漓赶紧上前把李宴的撞开,朝雪谛道:“快跑!”
说完这话,他就感觉头发一紧,被直接拉了回去。
雪谛从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沉的吼声,深深看了一眼,随后迅速朝酒店跑去。
慕漓拿出笔刀往后一划,但被抓住手腕一折,手腕断了。
反噬!
李宴肩膀、脖子、手腕都多了几道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语气带了点惊讶:“没想到啊,你并不弱啊。”
但疼是疼,却没有对他的动作造成多大影响。
慕漓一个皱眉,看了一眼这赝品的属性。
【等级:+∞;血条:+∞。攻击力:SSS+;防御力:SSS+;速度:SSS+。】
哈?
这不就与裴阚言的面板一模一样吗?
所以那个圣地想要取代裴阚言,就造了另一个他出来?
啊啊啊啊啊,那可是个BOSS啊!
小号现在还没满级,怎么就要打BOSS了?
慕漓手伸入斜挎包,将八音盒一转,发动技能,[幻境迷宫]!
李宴的眼神涣散了,顿在了原地。
慕漓赶紧往酒店跑去。
但只有3秒,李宴就清醒了过来。随后朝少年大步跨去,捂了他的嘴。
慕漓直接将所有的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一个翻身上背,双脚锁住他的脖子一拧。
可是李宴把脖子扭了回来,一手折断了他一条腿。
慕漓的背部狠狠摔在地上。
要命了裴阚言,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李宴又抬起他的腿开始啃。
“滚开!”
慕漓朝他的面部刺去,使劲往上一划,将他的臉皮削了一半。
李宴捂着自己的脸,升起一股空前的愤怒道:“你竟然敢划伤我的脸!”
随后伸出手朝少年抓来。
慕漓躲不过去就一个侧头,那人的指甲划伤了他的一只眼,血涌上了他的眼睛,将白色染成了红色。
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上显现了一个浅色的蝴蝶印记,但是被血挡住,无法看清。
这时候齐风终于追上了两人,他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住手!”
雪地上是大片大片的血,已经渗入深处,红得触目惊心。
而李先生就像一只野兽一样,正在啃食着叶少爷。
少年毫无反击之力,身上是一处又一处伤口,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齐风气得全身发抖,他猜到了,叶少爷拿出食物的后果一定不会小。
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自身的血肉为代价!
慕漓受伤过重,游戏视野开始模糊了,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听出声音:“你来干什么?快跑啊!”
齐风一咬牙,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唯一一个高级道具,如果这还不行,那就真的完了。
“去死吧!”
李宴被一束光罩住,皮肤开始灼烧,嘶吼了一声,身形变换了好几次,一下子是李先生,一下子是一个无脸的黑影。
慕漓趁机会爬出攻击范围。
李宴疼得脸都扭曲了,可是再次张开嘴朝少年咬去:“你跑不了!”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汪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的一声。
李宴被一个极大的力道撞上。飞了出去,一直飞了近百米远。
撞到了雪丘之上,才停下来。
裴阚言眼中的黑雾裹挟着血气,与杀意一起疯狂翻滚。
“你找死!”
第69章 玩家遇雪崩啦 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慕漓知道一定是裴闞言来了, 这才放下心来,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要看我,不要失控, 我没事。”
手电筒的灯光暗了下来,齐風一个脱力摔倒在地上。
李宴从远处爬起来, 感覺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咬牙切齿道:“我杀了你!”
又朝他们攻击而来。
裴闞言将少年輕輕地放在地上, 只说了一句:“等我。”
隨后迎面撞上了那个不知名的東西。
两个相同攻击力的人对战,扬起一片風雪。
齐風的心都揪了起来,那个滑雪教练的确挺厉害, 但可能打得过李先生嗎?
他睜大了眼睛,可是風雪越来越大,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这边, 一瞬间又出现在另一边, 空中的雪都卷入其中,被染成了红色。
李宴手脚都被撕扯开来,剧烈的疼痛汹涌袭来,发出阵阵惨叫:“啊——”
不可能!
怎么会有人比李先生还强?
只见面前的男子同样是傷痕累累, 喉咙被他捏碎了半边, 却好像感覺不到疼痛, 面容依旧寒冷彻骨。
竟然放弃了防御,再次朝他猛烈攻来。
李宴骂了一句,疯子!
这个不顾性命的打法, 真是疯了。
裴闞言将假李宴的手脚撕碎,将心脏捏碎,将头碾碎。
代价是身上多出无数个窟窿, 正在“唰唰”流血,快要流尽了。
可是那人的血肉竟然在蠕动着愈合。
裴闞言紧紧皱眉。
李宴的头颅先一步恢复,嚣張地笑道:“哈哈哈,我是不会死的,可已经你穷途末路。等你死了,我一定会把那个少年一寸一寸吞了!”
他看到男子的视线刹那间冰冷得宛如地狱修罗,可那又怎样,这人已经的命脉已经被他断了。
可就在他要享受胜利的时候。
男子抬起手,将脸上的面具撕下。
李宴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这人的脸是假的!?
李宴感到自己的身体边缘处竟有溃散的迹象,眼神中忽然爬上了驚恐。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为什么李先生会时不时消失不见?为什么区区一个滑雪教练可以与李先生打得不分上下?
隨着面具剥离开来,一張相同的面庞暴露在视野当中。
李宴的身体也随之溃散得越来越厉害。
真的出现,假的就会消失。
他疯狂嘶吼道:“我还没有结束,但你最好永远都是李先生,否则我会再次出现!”
话落,他的声音也消失在空气中。
裴阚言听到了最后一句话,面色低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风想要起身,可是道具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剩眼睛还能看到。
葉少爺躺在雪地上,如同一个破布娃娃,周围的血缓缓往下渗。
齐风哽咽了,这样下去会死的。
到底为什么对一个善良的少年这么残忍?
就因为他拿出了那么多食物嗎?
就因为他要救他们吗?
可是人没有回答。
这时,风雪之中,一个人影渐渐显露身形。
回来的是谁?
仔细一看,齐风眼中一片驚惧。
是……是李先生!
这样一来,那个滑雪教练,就活不成了。
雪谛从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慕漓警觉了起来,睜大了眼睛,可是看不清,他问道:“谁?”
可是没有回應。
在他的认知中,裴阚言绝不会败,可是遇到的是另一个自己,却又不确定了。
齐风想要开口让葉少爺逃,可是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先生离少年越来越近。
慕漓朝远处喊道:“裴阚言,回答我!”
那人依旧没有回應,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别过来!”慕漓拿出笔刀对准对方。
那人想伸手。
却发现少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在颤抖。
他在害怕。
裴阚言的手顿在了半空,他張了张嘴,但声带已经撕碎,说不出话来。
随后再次伸手而来。
慕漓笔刀一划,对方没有躲,他感觉砍到了什么。
裴阚言的喉咙略感干涩,抓住少年的手,将戒指对上。
慕漓想要挣脱开,却感觉自己的血量正在回升,他不动了。
轻声喊了一句:
“裴阚言?”
可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随着血量上涨,慕漓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一抬眼看到男子头顶的绿名,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可是手一摸全部都是血,男子身上是一个个窟窿,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身后的雪地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没有快速愈合的能力,只能慢慢等傷口止血。
两人的血融合在一起,落在雪地上,就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血腥而又绮丽。
慕漓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比雪山还冷。
圣地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那扇门开始剧烈抖动。
下一秒,被强行撕裂了一道深渊巨痕。
一股鲜血从门中倾泻而下。
正在门前的梁志丘看到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慕漓将傷害转移了过来。
可是裴阚言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但慕漓没有停止。
他治他的傷,他又治他的伤。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沉默在空气中漫延。
而弹幕瑟瑟发抖。
【我发现好大一个BUG,这个戒指一直是裴哥戴着的,而神子大人也喊的是裴哥的名字,那回来的……真的是李先生吗?】
【等等,这么说来初次见到李先生时,也戴着戒指,所以裴哥从一开始就取代了BOSS的身份?大胆猜测,原来的李先生有反叛之心,神子大人降临,就是为了处决BOSS!】
【不过太吓人了,刚刚神子大人看到裴哥伤势的眼神好恐怖,一瞬间感觉这一整个雪山都要被毁灭了,竟然连圣地的门都裂了。】
【梁志丘怎么进圣地了,他疯了吗?】
而齐风看着这一幕。
李先生抱着葉少爺,正在为他治伤。
太可笑了!
既然那么心疼他,那么怜惜他,为什么又要伤害他?
两人不能将戒指的能量用完,伤好得七七八八,就停下了。
他们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好像从没有受过伤一样,又恢复了矜贵的模样。
雪谛拉着雪橇过来,顺便把伞也挖了出来。
它的伤很快就愈合了,也对,它也不需要进食,不是普通的犬,在假李宴的手中活下来,那慕漓就不用担心它会死了。
三人一犬回到了酒店。
却发现梁志丘站在了钟表下,一见到人就匆匆回去了。
往里面走,几男几女在餐厅争吵着什么,但是一见到李先生,就吓得一个激灵,都唯唯诺诺地四散开来。
这一天下了很大的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好像要把这辈子的雪都要下完。
两人封了天台,靠在走廊的窗户上等着,谁也不知道雪崩什么时候来临。
裴阚言目光落在远方,鼻尖又萦绕一股香味,他突然开了口:“我在被取代。”
当他不是李宴,假李宴就会出现。但他成为李宴,意识会被逐渐扭曲。
这是一个死局。
他又说了一句:“到了那时,不要留手。”
“不会的,你不会被取代,更不会伤害我。”慕漓摇头。
“可是……”
“没有可是!那根笔支撑不了未来,那张照片极有可能是第七天的某一刻,一旦我们走到了那个时间,还未成形的画中世界就会崩溃,一切都会回到原轨。”
“……嗯。”
10个任务者有的一个人待着,有的聚集在一起,正在听齐风说着白天的情况。
叶少爷为了给他们分食物,自愿献出血肉,供BOSS吃食……
小盈一听,一下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叶少爷怎么能够这么好,可是他好惨呜呜呜……”
几个任务者沉默了。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善良的NPC。
为了一些不想干的人,竟然甘愿赴死,这个少年简直善良到傻的地步!
……
凌晨,很多人都在睡梦之中。
两人没有睡,一种莫名的预感,就是今晚了。
忽然,桌上的水在抖动。
一开始是微微的震动,到了最后越来越强烈。
裴阚言一看腕表,3点16。
两人对视一眼,尸体凭空出现在钟表上也是这个时间点。
“怎么回事?”酒店中的所有人都被震醒,一个个扶着墙壁东倒西歪地走出来。
“是雪崩!”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一时间所有人都吓得面无血色,瘫倒在地上。
“救……救命!”
连任务者们都驚慌了起来,但他们想到齐风说过,叶少爷会请李先生出手。
就躲在桌子下闭着双眼。
而梁志丘趴在窗户上看着,突然张开双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雪崩来了,这次的任务只会有我一个人活着。”
连逃都来不及逃,磅礴的雪翻涌滚来,宛若巨大的海啸,将要把一切都掩埋。
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会被雪埋在地下,没有灯光,没有食物,只有一片黑暗和无尽的饥饿与寒冷。或许连空气都没有,只能窒息而死。
一个个崩溃大哭,眼中是深深的惊惧。
“不,我不想死!”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
却惊讶地发现,好像没有任何疼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这才慢慢睁眼。
却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整个酒店被一道蓝色的屏障死死护住。
“这……这是什么?!”众人大声惊呼,眼前的景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墙壁没有裂痕,窗户也没有破,雪就好像忘记了酒店一样,朝两边滚滚而去。
可不管是什么。
“我们……得救了?!”短短几秒钟就经历了大悲大喜,他们泪涕还留在脸上,却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任务者们都要疯狂了:“天呐,天呐!”
哪一个雪山副本的雪崩,是他们这样轻易活下来的?
不仅活下来,而且有灯有水有暖气有食物,再活两天根本不是问题!
杜如绮却一个人坐在窗边,喃喃自语:“叶少爷出手了……”
梁志丘却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这不可能!”
如果酒店不会被摧毁,如果其他人也都还活着,那他进了圣地又有什么意义?
慕漓的王鳞悬浮在空中,将酒店笼罩在防御屏障内,毫发无损。
震动持续了很久,才安静了下来。
裴阚言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了。
一些人聚集到大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奇怪的事情,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可环顾四周,窗外是雪,门外是雪,所有的出口都被雪堵住,找不到一点缝隙。
根本就出不去,更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活下来的惊喜过后,一阵压抑的氛围又漫延在酒店中。
“这怎么办啊?”
慕漓道:“从天台往上挖出一条通道。”
“叶少爷,我们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出去了能干什么?通讯无法开启,没有人会救我们,也没有补给,食物一耗完,我们还是会死。”梁志丘冷哼一声。
这话一出,一时间人心惶惶。
是啊,他们还是会死。
“你,在散播恐慌?”慕漓眯起眼睛。
下一瞬,只见那梁志丘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砸在了桌子上,四分五裂。
李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扫视了一眼:“吃了这么多东西,这点活都不想干?”
他们直道“不敢”,争先恐后地上了楼,把天台的门一开,满眼就是雪,不知道有多厚。
用铲子挖,每挖一次,屏障就会扩张一分,防止二次覆盖。
挖了大半天,他们终于在头顶见到了光芒。一人爬上去踩上了现在的雪地,抬眼望去都是白色,其他什么颜色也没有。
那人连连发晕,吓得又回到了下方。
他们往前挖,挖出了钟表的上半部分。
本是想确定一下安全,没想到往下一看,钟表上又多了三具尸体。
9个数字已经成形。
慕漓嘴角一降,是昨天在餐厅与几个千金小姐发生口角的三人,他转头问道:“他们干了什么?”
“他们抢了我们的午餐,还说以后都要给他们……”几个女生吓得面无血色,知无不言。
任务者们聚在一起谈论:“难道规则不止一个?”
慕漓朝众人道:“你们都看到了,不准抢夺食物,否则就跟他们一样。”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听这话,都歇了心思,谁都不想与那几人落个一样的下场。
两人琢磨着对策。
凶手对浪费食物和抢夺食物的行为极其痛恨,尸体上又有明显啃食过的痕迹,应该经历过极度饥饿,也许就是因为这次雪崩。
“雪崩已经出现,现实正慢慢朝那个未来靠近,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脱离走向,10个旅人不能死,钟表也不能被填满。”裴阚言忽然把一颗糖放在他手中。
慕漓愣了一下,刚想放在口袋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掰开手夺走了:“你……”
“这样一来,今晚凶手就会来杀我。”
第70章 玩家的雪橇犬在哪 只要敢来就别想回去……
“那好, 只要敢来就别想回去。”慕漓说道。
裴阚言侧了一下眼,发现少年的脖子邊有一个浅色的蝴蝶印记,他用指腹蹭了蹭:“你被公司下了梦蝶?”
“什么?”慕漓拿着手机往自己的脖子照, 还真有一个蝴蝶,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
他用力擦了一下, 但好像镶嵌在了皮肤中, 竟然擦不掉。
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水族馆,封弈碰了他的领子,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吧。
“难怪封弈那时那么容易就离开了, 还以为他轉了性子,原来等在这儿了,但是有什么用啊?”
“不清楚,总之……”裴阚言话还没说完。
突然轉身朝虚空踹了一脚。
墙上多出一个坑, 一个黑影闪烁几下后显现了身形, 臉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口中是一排排尖锐的牙齿。
“他有实体了,还能在白天出手, 看来力量又增强了。”慕漓拿出笔刀朝那人刺去。
黑影連忙躲开, 可他现在不是李宴, 以他的速度根本逃不开,直接被砍得七零八落,一时间房间回荡着惨叫:“啊——我不会放过你!”
侍者一看連酒店的主人都毫无反击之力, 他们抖得更厉害了,連忙又拿了几个笼子来。
“奇怪。”裴阚言无时无刻不在抵抗黑影的替代,两者的感官在极少的情况下是共通的, 而他现在能察觉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暗喜。
黑影看着少年手上残留的血迹,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你们殺不了我,你们保護了酒店,保護了那些宾客,到头来却给了我机会把鐘表填满,你们输定了!”
“他们看到了触犯规则的下场,不会再犯。就算再犯,你已经被关在这里,动不了手。”裴阚言冷冷看着黑影的残肢想要与躯干结合,却被笼子阻挡。
“食物在一天一天减少,饥饿与恐慌在漫延,你们还能压制他们多久?”黑影冷哼一声。
“既然我们一定会死,那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对了,马上就是第七天了,你没有时间了,对吧?”慕漓嘲讽道。
黑影恨恨咬牙,的确,无法替代现实中的人,时间一到他就会随着那幅画一起消失。
那些客人不知道还要被雪崩埋多久,不会再浪费食物。看到鐘表上的尸体,也不会輕易抢夺别人的食物。
但他感应到了什么,露出一个阴笑:“可是不代表他们不会吞食同伴!”
“你做了什么?”裴阚言又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他的狂喜。
“本来不会用到这第三个规则的,本来第二个规则就可以讓所有人都成为我的猎物,可是偏偏你们两个出现了!你们竟然讓他们惧怕到违背天性!”
黑影大笑起来,笑得张狂极了:
“不过没关系,这还得感谢叶少爺你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把它当作同伴。”
“我的同伴?谁?”慕漓手抓住了笼子,他预感不好,如果吞食同伴是第三个规则……
这时,餐廳传来一阵吵闹声。
黑影道:“哈哈哈,快去看看吧。”
“我留在这里,你要小心。”裴阚言这么说道。
他讓少年离开,或许此时此刻待在他身邊才是最危险的。
“好。”慕漓点头,黑影的确要有人看着。
他转身就来到餐廳中,发现一些人正围着一个女生。
仔细一看,被围着的是杜如绮。她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嘴被布条封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慕漓嗬斥。
那几个人一转头看见是叶少爺,臉上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
梁誌丘却走过来,笑道:“这个女人饿瘋了要抢食物,我们只好把她绑起来了。”
可杜如绮却在不停地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放开她。”慕漓道。
梁誌丘只好给她松绑,但輕声在她耳邊威胁道:“敢背叛我们,你就死定了。”
可杜如绮一自由就毫不犹豫喊到:“他们要吃了那只狗!”
一旦说出来会得罪这些人,可是不说会得罪叶少爺。
这里只有她知道,叶少爺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一定是酒店真正的主人!
或许连整个雪山都是他的。
而梁誌丘听了这话,臉一下子黑了下来,身后的几个客人都慌得发冷汗。
慕漓上前死死抓住了梁誌丘的领子,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它呢?”
梁志丘不自主地朝厨房瞥了一眼。
慕漓好像从门缝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慢慢走近,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他推了一下门,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地上散落着一些白色的毛发,锅中沸腾似乎煮着什么。
慕漓心狠狠一沉,颤抖着手把锅盖掀开,是一锅血汤。
他退后两步,眼前阵阵发黑,甩了甩自己的头,随后扶着门框出来,一字一句道:“它,在,哪?”
面前的少年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一边质问,一边嘴边流出了血,连站都要站不稳了,只能靠在门框上。
梁志丘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看来那个黑影得手了,他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当然是,在我肚子里了……”
“说谎!”慕漓不信,他摸着包里伞。
瞬移。
可一睁眼,竟然在原地。
再试了一次,还是在原地。
所以,它真的就在这里,可是这里只有人。
慕漓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浓郁的殺意霎时间炸裂开来:
“我不是给你们吃的吗?为什么要杀了它?你们吃着我给的食物,住着我保护下来的酒店,到最后却杀了我的同伴?!为什么?”
“同伴?可真是一个天真的少爷啊,竟然把一个条狗当同伴?一个畜牲而已,你那些东西根本吃不饱,我们还不能加餐了?”梁志丘边走近边嘲笑。
身后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餐厅变得这么寒冷,他们看不到墨镜背后的眼神,只是连忙摇手,指着梁志丘道:
“不是我们杀的,都是他的主意,肉都是他吃的。”
可一人道:“怕什么?李先生现在还没出现,一定像他说的那样被酒店的主人控制住了,都自顾不暇了。”
慕漓死死地盯着这些人。
雪谛死了。
他转移不了伤害,他无法让它复活。
他拿着笔刀的手在颤抖,上前一步。
却没想到直接半跪在地上,开始瘋狂地咳嗽。
许多客人听到动静,都伸出头张望。但一看见这场景,都吓得不敢下楼,只敢站在楼梯上偷偷瞧。
酒店的主人出手了,李先生被控制住了?但这消息不知真假,得再观望观望。
梁志丘看着少年犹如瓷器一般精致的侧脸,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
他动了别的心思,蹲下抓住了少年的手,轻易将他的刀夺了下来:
“小少爷,是不是觉得很难受?这可不关我的事,他说他会给李先生下毒,可我没想到他也会给你下毒,唉,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毒?
慕漓一皱眉,是黑影的血!
那人看到过他中毒的样子,知道他毒不耐,用这种方法让他失去战斗力。
之前所有的属性点都加在了力量上面,现在没法加毒抗,不过只要等几分钟就能分解完。
可是,这人怎么知道黑影的行动?
少年的杀意又浓厚了几分,看向这人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你是他的卧底?”
“那又怎样,他能够带我走向胜利。”梁志丘的眼中是一片邪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把他的墨镜摘下来丢了,随后往下撕开他的衣领。
少年跪倒在地上,衣衫不整,肩膀上是被啃食过的痕迹,纤细的手腕被牢牢抓住,想抽回手却根本挣脱不开。气得都眼眶红了一片,真是可怜极了。
但他的双眼没有瞳孔,眼角流下了血液,看来是毒伤了他的眼睛。可就是这种残缺,让他多了一分奇异的病态的美,直让人移不开眼。
楼上楼下的所有客人都看呆了,他们终于知道李先生为什么对叶少爷那么偏执了。
齐风急忙赶来,看到这一幕,心中燃起熊熊怒火,直接上前抓住梁志丘的领子质问:“禽兽!你还是人吗?”
“滚开!”梁志丘一把将其推开。
齐风忍痛站起,气到全身发抖:“你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吗?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你真是疯了,竟然对这个世界的人有感情?”梁志丘却不屑道。
“把他放开!”齐风上前,却又被打飞了出去,头撞在了桌角上,晕了过去。
小盈姗姗来迟,看到叶少爷竟被如此屈辱地对待,朝梁志丘哭嚎道:“你会遭受报应的!”
“报应?哈哈,哪里来的报应?”
梁志丘嚣张地嘲讽一声,看着少年肩膀上的伤痕,笑着舔了舔唇:
“小少爷,看来这几天李先生没少疼爱你啊,但是也太不知道怜惜了,怎么能把你伤成这样呢?不如跟我吧,我一定会对你温柔的。”
众人一看这场景,都知道今天叶少爷怕是逃不了了。
他本就是个纤弱的少爷,是依附于权贵的菟丝花,是李先生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现在靠山不在了,只能任由他人欺凌到哭泣,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可是,只见那本该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却一反常态地笑了:
“嗬呵呵……”
这声音回荡在餐厅中,带着一股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客人们都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叶少爷还在发笑,这是认命了吗?
只有杜如绮明白了过来。
那人,完了!
下一幕,血撒了一地。
在场的所有客人都惊愕失色。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他……他……”
小盈的泪一下子顿在了脸上,打了一个哭嗝,根本不理解眼前的一幕。
梁志丘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
一瞬间,他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洞。
“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口中发出一阵惨叫,倒在地上疯狂哀嚎。
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少年一轻描谈写地抬手,他的五脏六腑就空了?
血溅在少年天真无邪的脸上,显得越发鬼魅。那双眼睛空洞而又深邃,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陷入便无法挣脱。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就好像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一命,偿一命。”
只听到少年的口中吐出这五个字。
【神子大人生气了!】
【这梁志丘算什么东西,神子大人不过是装一下柔弱,他还真敢上手啊,他一定死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