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玩家是圣地的主人? 原来你一直都是伪……
楼上的客人们看着那人五脏六腑落了一地, 一个个扶着栏杆疯狂作呕。
“原来……原来你一直都是伪装的!”梁志丘嘴里不停地吐着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回忆起曾经进入聖地的那三人,他们那时候拿着刀刃朝葉少爺刺去, 但还没碰到就被一道蓝光撕得四分五裂,与现在的情况极为相似。
他的眼神中爬上了惊恐:“难道, 那次出手的不是李先生, 而是你!”
“你才知道啊, 包括这整个酒店,都是因为葉少爺才能完好无损,否则早就支离破碎了, 我们还能活到现在嗎?”杜如绮上前一步说道。
他一个人就对抗了一整个雪崩,那该是多强大的力量?
梁志丘越是回想,越是惊惧。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抽空他的空气, 使他越来越窒息。
之前的一切不合理之处, 都在现在得到了解答。
酒店的主人明明那么忌惮李先生,为什么偏偏给葉少爺下了毒?总经理和管家那么想杀了葉少爺,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恭敬得点头哈腰?
对啊。
那些员工那么惧怕总统套房中的客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得罪, 所以他们才一直認为李先生是BOSS。
可那间套房中明明住着的是两个人!
为什么他们偏偏忽视了叶少爷?为什么偏偏对他失去了戒备心?同是NPC, 凭什么認为他只是个柔弱的学生?
他失声尖叫起来:“这一次, 是双BOSS!”
“双BOSS?”小盈喃喃自语,她一时间无法接受面前的场景,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
慕漓从梁志丘的肚子中取出了雪谛的铭牌, 却看到那人受了他一击不死,双眼危险地眯起:
“你也进了聖地,你也是酒店的一员, 为什么还要杀了它!”
“不关我的事,这都是酒店主人的阴谋,他发现你把那只狗当作同伴,就撺掇客人吞食狗肉,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觸犯第三个規则,明天就会出现在钟表上。”
梁志丘急忙为自己开脱,把一切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没办法违抗黑影的命令,我也是被逼的!”
可是下一瞬,他见到少年手起刀落,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头与身体分离。
“那就下地狱给它赎罪!”
而将犬分食而吃的六人,一听自己会成为钟表上的屍体,看着梁志丘的眼神是深深的恨意:“你竟然敢算计我们!”
他们拿着刀乱刺,直接将人砍得七零八碎。
隨后心中惶恐不安,朝叶少爷祈求道:“我们錯了,你也听到了,都是梁志丘的诡计,我们也是受害者,救救我们吧!”
“除非雪谛复活,亲口原谅你们。”慕漓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些客人心里凉了一半,但转念一想,叶少爷認为那只狗是同伴,所以他们才会死,那——
“那就是只畜生啊,你根本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否认它是同伴……”
“你们,才是,畜生!”慕漓捏紧了筆刀,刚要动手。
那些客人就被不知名的东西抓到半空中,衣领死死勒住脖子,手脚开始扭曲,就好像被人扭断的一样。
“救命……”
他们口吐鲜血,一瞬间死亡。
但身体被硬生生几经翻折,多余的边缘被一个看不到的怪物啃食,一口又一口,啃成了1个“0”,4个“1”和1个“2”,正好可以填滿剩余的数字。
剩下的客人看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胆汁都给吐了出来,再也不敢看那少年一眼。
他们是第一次看到钟表上的屍体是怎么来的。
錯了,错了……
一切都错了!
纤弱的躯壳?天真的面孔?依附于权贵的菟丝花?囚禁于笼中的金丝雀?
不!
造成这一切的少年冷漠地垂眸,好像那些屍体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微微蹙眉。
他的洁白无瑕的十根手指本应柔弱无骨,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断了。但如今拿着染成血色的银链,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所有人汗毛倒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得罪他的人,都会死!!
杜如绮感受一阵深深的后怕,她的选择是对的,否则地上的屍体,说不定会多她一个。
梁志丘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啊——”
但他并没有死去,血肉一点一点在愈合,他与酒店中人一样,都死不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认知,又嚣張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我现在是不死之身!一个畜牲而已,你竟然想为它报仇?真是笑话!”
“你难道不知道,聖地将会在第七天消失?”少年冷嘲一声。
梁志丘一听这话,突然恐慌极了:“你说谎!”
如果圣地会消失,那他呢?
侍者们堵了他的嘴,将他也关进笼子里。他现在不会死,但他会在笼中,看着死亡之期一点一点来临,陷入永无止境的恐惧之中。
几缕透明的灵魂从他们的身上飘出来,凝聚成一只犬。
雪谛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看这边瞧瞧那边,然后朝少年“汪”了一声。
慕漓把铭牌又戴在它脖子上,隨后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符箓。
雪谛拿回了自己的狗牌牌,激动得蹦跳了两下。
符箓被引滿了血液,鬼门凭空出现。
一道强大的威压降临,直接把酒店中的所有侍者压得跪倒在地上。
普通人看不到灵魂,更看不到鬼门,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侍者同一时间跪了下去?
锁链勾出地上六具尸体中灵魂,将其带入门中,却忽视了雪谛。
“它没有过去,它的灵魂本不存在。”引魂使者说道。
“不存在?那它连轮回都进不去嗎?”
“是。”
慕漓紧紧皱眉,他蹲下问:“你也是从聖地出来的嗎?”
雪谛“汪汪”回应了两声。
慕漓明白了,酒店中的所有活物,包括酒店自身都是执筆者创造出来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注定会消失。
黑影那么想要替代裴阚言,就是为了在现实得到一个身份,取代他活下来。
“必须让雪谛得到现实的认可,可是该怎么做?”慕漓朝引魂使者看去。
使者思考了一下:“……共生。”
这两个字一出。
慕漓看到自己影子中无数只手伸出。
鬼王剧烈挣扎着,试图破开影子的桎梏。
慕漓动作顿了一下:“这是鬼王第一次无召而动。”
他发动技能,鬼王出现在他身后,一现身就释放出浓郁的鬼气,注入雪谛薄弱的灵魂中。
雪谛被鬼气带着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扑腾着四只爪子,却不受控制地飘到鬼王的方向。
成为缠绕鬼王周身的一只犬魂。
“嗷?”雪谛站在那么高的肩膀上,疑惑地歪了歪头。
但鬼王坚持不了多久,眼睛再次发红,失去了意识,又朝慕漓咬来。
“嗷呜!”雪谛小身子一撞,直接把它撞进影子里。
然后自己“噗通”一声也跃了进去。
慕漓松了一口气。
嗯,队友,又多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鬼门又要关闭。
慕漓却伸手制止了:“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你不如等等。”
引魂使者沉默了几秒:“……好。”
所有的侍者都是从圣地出来的,他们见到相似的门,吓得牙齒都在打颤,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同样的庄严肃穆,同样矗立于天地之间,望不到尽头。只是一扇白色,一扇黑色。
“这个门与圣地的门,有什么关系?”
少年随意一挥手,这样一扇门就轻易降临。
豪华酒店,雪山之巅,圣地之门,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创造出来的。黑影是酒店主人,也逃脱不了被那人操控的命运。
“难道说,叶少爷就是圣地的创造者?!”一侍者惊呼。
“这么说……也没错。”慕漓一个挑眉。
毕竟没有他的笔,哪来的圣地?
他手上捏着徽章,扫了一眼楼上的客人们,嗤笑一声:
“不过就是散播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你们就争先恐后地成为圣地的祭品,太可笑了。你们真以为从圣地回来的,还是人吗?”
客人们一听这话,一个个都毛骨悚然,張开嘴无声地尖叫。
这个原本柔柔弱弱的小少爷,似鬼似魅也就罢了,手段残忍也就罢了,将人制成钟表上的数字也就罢了。
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他就是圣地的主人!
进入圣地的人是祭品,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个局!
客人们立刻把徽章都拿出来,哆哆嗦嗦地双手捧上:“求……求您把徽章收回去。”
从圣地回来的那三人,到底是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还是根本就是拥有力量的怪物替代了他们?
这些人从未如此庆幸自己技不如人,没有夺得进入圣地的资格,以此逃过了一劫。
“行吧。”慕漓一挥手。
侍者立即上前把徽章拿走,递给叶少爷。
慕漓拿过剩下的三个徽章,1个,2个,10个,加起来正好13个角,可以让一个人越过他12角徽章的权限,夺得进入圣地的资格。
那些客人再不敢逗留,都精神恍惚地回了自己房间。
餐厅只剩下三人。
小盈呆滞住了,连眼睛都一眨不眨。
慕漓将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好……好厉害。”小盈这才回神,惊叹道。
“嗯?你看到了这一切,但似乎并不怕我。”
小盈思考了一下:“你把我们从冰天雪地中救了回来,又拿出那么多食物,还在雪崩时护住了整个酒店……你一直都在帮我们!”
她说着说着,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刚才叶少爷明明没有动手,却被认为是钟表上尸体的凶手,但他没有否认。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惧怕他,断绝觸犯規则的可能。
他把自己变成圣地主人,让自己成为设局的幕后黑手,为的就是让他们交出徽章,不再去圣地送死。
“可是这样做,值得吗?”小盈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泪又溢上了眼眶。
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他背后的付出,只会记得他的残忍与可怕。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而已。”叶少爷笑了一下,他的语气很轻松,好像这一切不算什么。
小盈一听,泪就停不下来了。
就算被所有人的谩骂,就算受到所有人的恐惧,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在背后默默保护着他们。
呜呜呜,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NPC?
慕漓挠了挠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了。
他看向地上的六具尸体,掏出打火机。
但是新的通讯器中传来裴阚言的声音:“不能毁坏尸体,等我过来。”
慕漓不知晓原因,把尸体烧成灰烬不就填不满钟表了吗?但他还是停手了,回答道:“好。”
齐风悠悠转醒,看到人都不见了,而地上多了几具扭曲的尸体。他心里一个咯噔,慌忙抬头寻找少年的踪影。
但见到叶少爷还好好地站在那,就松了一口气,随后朝小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盈刚要回答。
一个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黑影,就朝他们极速撞过来。
准确的说,是扑向叶少爷。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叶少爷就被黑影掐住脖子按在了墙上。
慕漓一蹙眉。
黑影是被关在笼中的,他竟然出来了!那看守他的裴阚言呢?
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
慕漓抬起笔刀直接刺进黑影的手臂,随后使劲往外划拉。
但黑影却没有吃痛松手,脖子的上的手反而越来越收紧。
慕漓眼神一暗。
不对,这不是黑影所拥有的力量。
这是裴阚言的力道!
他没有替代李宴,力量怎么变得这么强?难道说那几个人触犯了规则,导致他的力量又上涨了?
黑影没有五官,占据着半张脸的是那布满尖锐齒牙的血盆大口,充斥着饥饿,垂涎。
他歪着头,张开嘴,朝慕漓的脖子咬来。
眼看利齒就要刺进皮肤。
“住手!”齐风和小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跑过来拉住他。
但黑影一伸手就轻易把两人甩出去。
慕漓对那他们喊道:“快去找李先生!”
两人一咬牙,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力量,根本救不了叶少爷,他们只好赶紧跑出去找李先生的踪迹。
这下,整个餐厅就剩下他们两个。
黑影的喉咙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好像破旧的齿轮想要转动,却被卡住。
慕漓无法挣脱开,那人的牙齿就刺他的在脖子之上,刺出了一个凹坑,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刺破。
当他以为他又要被咬下一块肉来。
黑影却硬生生停住了。
牙齿就这么停在了皮肤之上,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再也不往下一寸。
慕漓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牙齿在微微的颤动,他趁机会把笔刀拔出来,毫不犹豫刺进那人的喉咙。
他原以为黑影会用另一只手抵挡,但并没有。
血液从那人的嘴角中流出,顺着牙齿往下流,染红了肩膀。
慕漓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躲?
第72章 玩家会认不出吗? 可是偏偏却又极度克……
他对面前的少年有着驚人的食欲, 可是偏偏却又极度克制。
他艰难地把牙齿从少年的脖子上撤回来,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好像耗费了他所有的气力。
两种极端的情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欲望与理智正在疯狂拉扯,他痛苦地嘶喊了一声:
“吼!”
这声音回荡在整个酒店中, 把身后的墙都震得“唰唰”掉灰。
那人忽然抬起另一只手。
慕漓立即把笔刀抽出来, 刚想刺向对方的心脏。
却没想到那人竟朝自己狠狠打去。
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锋利的牙直接断裂,掉落在地上。
笔刀停留在半空中。
慕漓驚讶地看着这一幕,看了看地上那颗染血的牙, 又抬眼瞧着黑影那張本应该凶残可怖的臉。
不知怎么的,竟然不那么可怕了。
“为什么?”
黑影張了张嘴,声音嘶哑得犹如干裂的土:“我……”
但就在这时,一道強大的拳风袭来。
黑影反手格挡。
两种同样的力道相撞, 两人都被冲击力震得退后两步。
李先生来得真及时, 他朝少年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慕漓捂着脖子从墙上下来,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垂眸隐去。
这个裴阚言,没有绿名。
“那就好。”李宴好像放下心来。
慕漓瞧了一眼黑影。
却转身朝李宴走去, 站在这人身旁, 毫无戒心地把脖子露出来。
黑影看着这一幕, 牙磨得都快碎了,发出阵阵刺耳的“咯吱”声,全身紧绷着, 只要李宴一动,他就会猛的冲上前。
李宴低头一瞧,少年稚嫩的脖子就在身侧, 只要他往下一咬,就能尝到那种绝妙的味道。
他吞了口唾沫,却移开了目光,抬头朝黑影骂道:“你想要吃他,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隨后隨手拿起餐刀就朝黑影攻过去,两者纠缠在一起,桌椅餐具都“噼里啪啦”碎裂了一地。
双方手脚相抵,都压制住对方,一下子动弹不得。
“快杀了他!”李宴没办法进一步攻击,他朝少年喊道。
“好。”慕漓举起笔刀,朝黑影的刺去。
黑影转过来面向他。
就好像缓缓闭上眼睛,认命一般,靜靜地接受这一击。
慕漓在那张异形的臉上,莫名能感觉到一股伤心。
就在刀刺入的前一刻,少年的脚恰巧被椅子绊到了。
刀竟然转而朝李宴刺去。
李宴一见那反着寒光的刀刃,就吓得一激灵,立即朝黑影踢了一脚,借力躲开了这一刀。
刀直接擦过他的头皮而下,削掉了他的几根头发,他朝少年气结道:“你差点砍到我了!”
“我的毒没有解开,没有力气。”慕漓站稳之后低下头,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歉意。
触犯规则的人一下子达到了15个,黑影的力量达到了顶峰,得到了交换身份的能力。
不过一定有办法换回来。
“你瞎吗?呃……我是说,我当然没事,你下次小心一点。”李宴的咒骂脱口而出,但是一想到少年与李先生的关系,就把脏话吞了回去。
慕漓双眼一眯。
差点被砍伤却忍住不发怒,这人似乎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就好办了。
他转头朝黑影深深看了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很多,黑影也许解读出来了,踩着楼梯三两下上了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终于走了。
餐厅又剩下两人。
李宴抬起被折断的手,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你为什么不让我烧毁屍体?”慕漓问道。
李宴眼珠子一转:“发生这么多事,你也累了,这些屍体都让我处理吧。”
“我不累,为免节外生枝,现在直接烧了。”慕漓说完,又拿出打火機。
可是李宴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道:“不能动手!黑影说了,如果屍体没有在凌晨十二点之前出现在鐘表之上,他就会大开杀戒,跟酒店的所有人一起同归于尽!”
“什么?!”
齐风与小盈没有找到李先生,又回到了餐厅,刚看到李先生已经把葉少爺救了,一颗心才放下来。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段话,他们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任务者,却发现手機不能用了。
齐风看了一眼少年,隨后一咬牙,急匆匆朝走廊跑去。
而小盈留在这里,因为弹幕一直让他留在葉少爺身边。倒也是对的,葉少爺一定会救他们的。
而慕漓死死盯着面前的男子。
这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威胁他们。
李宴被这双空洞的眼睛盯得瑟缩了一瞬。
但下一秒,却心底又升起一腔无名的怒火。
可恶,现在的他是最強的,这个葉少爺算什么,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他面上却低眉顺眼:
“现在人数够了,黑影不会再杀人。只要鐘表完整,他就能成为人,成了人他也需要补给,到了时间一定会开放雪山权限,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阻止他?”
慕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补给是个问题,得找机会把雪山的进出权限套出来。
他把打火机收回去:“行,那这些屍体怎么处理?”
“就放在这里,黑影会将他们送入鐘表中的。”李宴道。
慕漓“嗯”了一声,臉上没有喜怒。
李宴没有亲自将尸体放入鐘表,也就是说进出钟表的能力,现在转移到了裴阚言身上。
那可操作性就大了,如果猜得没错,裴阚言现在应该在天台。
慕漓看到李宴也想上楼,就示意侍者拿饭来:“现在该吃晚餐了。”
“对对,是饿了。”李宴收回了台阶上的脚,转而坐在一个还支撑着的餐桌上。
不久就吃完了一人份的餐,但是这一小碟根本就不饱,还是处在饥饿状态。
按照之前的经验,叶少爷看到他这么饿,一定会拿出额外食物的。
但是慕漓平靜地喝了一口水,当作没看到。
李宴心里不愉,可又不能明说,否则一定会露出破绽,只能憋在心里。
他憋了许久,转而问道:“1角徽章在你那里吧,你要着也没用,不如给我拿着。”
“你也想要徽章?你以前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慕漓瞧了一眼那人,装作隨口一问。
指名道姓想要1角徽章,他没办法不联想到那个关键时间点。酒店依靠滑雪比赛,已经让“3”和“6”随着前几个胜者带进了圣地。
那么是不是“1”也必须进入圣地,才能完成那个仪式?
“我就跟平常一样。”而李宴一听那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強作镇定地瞧着少年的面庞,那么懵懂,那么天真,但他知道,这人绝非善类。
少年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白,根本瞧不出他的心思。就这么靜静地盯着你,好像能看透一切。
“走吧,去瞧瞧钟。”慕漓琢磨着这点时间足够裴阚言做什么了,就站起身来上了楼梯。
李宴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叶少爷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到了天台。
李宴往下望,巨型钟表上没有依照约定多出尸体,不过他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并没有慌乱。
李先生可以不管其他任何人,但绝对不会不管叶少爷。现在是晚8点30,给李先生搬尸体的时间还很充裕。
等等。
他瞧见了手腕上的表,是8点35,他惊呼道:“手表快了5分钟!”
李宴这才发觉不对,这表可是李先生一直带着的。他拿出手机,但是屏幕一片模糊,根本看不了时间。
“被电磁干扰了。”慕漓的手机也看不了,但他瞧了一眼系统上显示的数字,与手表上的时间是一致的。
“该死,一定是他想算计我。”
李宴骂了一句,随后赶紧下楼,对侍者命令道:“把酒店的钟都给我带过来!”
“好的客人。”侍者们四散而去,随后将大大小小的钟摆了一桌子,估摸着有十几个。
手表的时间,竟比在场所有的钟都快了5分钟。
李宴又朝侍者道:“都在这里了吗?把宾客身上的表也拿过来。”
侍者刚把客人叫出来,这时一个不耐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那么多事,表不准調了不就行了?我困了,我要睡觉!”说完,少年打了个哈欠。
看来裴阚言把酒店各处的钟都調了,不过不一定能把客人的钟都调完,他得转移注意力。
而李宴见到少年臉上不耐烦的表情,脑中的警报直接拉响,立即弯腰好声好气道:“好好好,这些钟就够了。”
可心下咬牙。
怎么回事?
叶少爷竟然对李先生大呼小叫的,完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来李先生极其宠爱叶少爷,竟把他宠成这种傲慢的性子。
而他现在必须与李先生一样对叶少爷低三下四的。
可恶!
等到时间到了,他一定要吃了他。但现在只能低下头默默调表。
慕漓在后面静静地看着,看着李宴亲自把分針逆时針调了五格。
很好,这样一来,现在所有的钟,都比实际慢了5分钟。
慕漓似乎明白了裴阚言想要做什么。
不破不立。
如果他们想的是一样的,那就赌一把!
而客人们半夜被叫醒本身就带了点怒意,但一听是李先生的命令吓得一下子清醒了,出了门只差一步就要把表递上。
却没想到少年的一句话,李先生就打消了主意,甚至还讨好地笑笑,安静地在一旁调表。
他们在心中疯狂尖叫,自从在餐厅暴露了凶残的实力,叶少爷已经不打算装了!
他冷脸时候整个空气都凝固了,空中的水汽都好像冻成了霜,李先生在他根本抬不起头来,站在他旁边就像一个跟班。
原来他们一开始的印象都是错的,叶少爷才是那个上位者!
小盈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恍惚了一下,不过仔细一想也对,叶少爷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
……
到了晚10点,钟表数字的“10”上多了两具尸体。
“看来他一定要在最后的时限把钟表填满。”李宴不满地“切”了一声,不过这对计划没有什么影响,最多费点时间罢了。
慕漓把一个睡椅搬上了天台,躺在上面闭上了眼睛,实际却清醒着。
酒店被埋在雪之下,暴风雪在上方呼啸着,但与现在的酒店一点关系都没有,此刻安静极了。
又等了两个小时,尸体一个一个出现在钟表之上。
小盈也搬着小板凳坐在天台上,看到尸体越来越多都快急死了,不过看到旁边的叶少爷睡得那么平静,就沉下心来。
慕漓并不着急,裴阚言说过绝不会让钟表完整,他一定有后手。现在是在拖延时间,但是只能拖延到12点,接下来就靠他了。
李宴睁大了眼睛,看着数字“12”一点一点被填上了血肉,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
快了,快了……
“咚咚咚。”
一阵厚重的钟声响起,尸体与数字融为一体,整个钟表闪耀着红色光芒,他激动地尖叫出声。
“成了,完成了!”
最重要的仪式终于完成了。
【叮,警告,警告!画中世界:[饥饿的旅人]即将成形,请玩家尽快阻止。】
慕漓微微睁开眼,填满钟表上的数字,也是计划的一环。
徽章没有进入圣地,仪式没有完成,如果没猜错,李宴要开始引诱他去圣地了。
而与此同时,在旁边待命的侍者的铭牌也一并闪着红光,他们也兴奋不已,只要仪式完成,他们都能得到现实的承认。
影子中的雪谛也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甩了甩耳朵,脖子上的铭牌也在发光。
“哈哈哈……”李宴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放松了一大半,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完成另一半仪式了。
但谁知道却被浇了一盆冷水。
“吵死了!”少年拿起旁边的杯子一扔,直接扔到了李宴的头上。
“你……”李宴感受到水“哗啦啦”地从他头发上流下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看着少年被吵醒之后那双充满怒意的眼睛,竟然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这是叶少爷对待李先生的正常态度,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就只能憋得脸通红,心底疯狂咒骂着李先生,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还在少年面前低声下气的。
不过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钟表已经完整了,可是我找到另一个方法可以阻止这一切,那就是进入圣地得到不死的能力,我们赶快过去。”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吗?都凌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慕漓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又躺下了,心中却暗道果然。
“可是没有明天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李宴急切道。
可少年口中幽幽吐出了一句:“你平常不是最讨厌熬夜吗?”
这句话一出,李宴又吓得冒冷汗,心中忐忑不已,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但是看到少年困得迷迷糊糊,倒头睡下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感觉自己想多了:“那就再睡两个小时,不能再多了。”
但叶少爷却根本不理人。
李宴不敢说话了。
叶少爷是李先生最亲密的人,时间未到之前就识破他的身份,那么就算他得到了现实的身份,也得不到李先生强大的力量。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又忍了。
一旁的侍者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叶少爷竟然能够随意打骂李先生,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相处模式。
小盈“哇”了一声。
弹幕喷涌而出。
【哈哈哈,我明白了,这绝对不是裴哥,这是原来的李先生,他怕神子大人怕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原来神子大人是圣地的创造者,梁志丘进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画面,圣地是另一个冰雪天地,神子大人竟然可以开辟小世界!】
【我现在都怀疑我们的很多副本,都是神子大人无聊间创造的,一定是这个副本的BOSS惹怒了他,所以他来这里,毁灭雪山副本。】
等到2点的时候,李宴小心翼翼地叫醒了少年。
“好烦,走吧。”慕漓起来扭了扭脖子,看这人的眼神已经像看死物了。
这人在一步一步亲自朝着死路走去。
李宴见到少年终于发话了,一颗心落了地。
随后脸上升起一抹冷笑,只要这人进入圣地,不仅徽章可以归位,还可以将这个不可控的人除掉,一举两得。
前几天在天台上方挖开的一条通道,现在有了用处。
他们登上梯子穿过了一个洞去往外界,站在了现在的雪地上。
夜晚的雪山幽暗无比,只能依靠淡淡的月光依稀分辨方向,而风雪交加之下更是寒冷。
慕漓踩了踩,谁能想到他的脚底下是一座豪华酒店呢?
“我们快走!”李宴被雪刮得脸生疼,立刻动身前往雪山之巅,但他已经變为了李先生,又没有徽章,已经看不到圣地了。
慕漓就带着他绕远路,饶了大半个小时。
李宴的脚湿了又冻,冻得已经麻木了,他不止一次举起颤抖的手,看向手表:“路……路线对吗?我们早该到了才对。”
“你又没进过圣地,你怎么知道?”慕漓冷冷回了一句。
李宴一听,又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少年好像是随口抱怨的一句,并不是别的什么意思,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只能闭嘴,又走了十几分钟。
慕漓见时间拖得也差不多了,他摸了摸口袋,惊讶道:“呀,徽章不见了!”
“你说什么?!”李宴简直气得要吐血,抬手就想扭断少年的脖子,但是举了很久的手,却依旧没有动手。
一看还有20分钟,还好,时间还充裕,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走回头路:“我去找。”
慕漓在后面默默地看着他。
李宴沿着路线寻找,把雪地都快翻了过来,终于找到了那三个徽章。
徽章一到手,他就看到了威严的圣地之门就在他们身后,已经不远。
但一看手表已经走到3点11了。
李宴赶紧回来,将叶少爷带到门前,将徽章递给他:“来不及了,你快点进去!”
慕漓嘴角勾起。
不,已经来不及了。
正好3点16,到时间了!
现在整个雪山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消失,但没有人知道,毁灭就隐藏在这种平静之下。
换句话说,裴阚言成功了!
慕漓伸出手就要接过徽章:“好啊。”
李宴咽了口唾沫,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他想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点,却根本抑制不住笑意,他的眼中是一片贪婪与狂喜。
他马上就要拥有实体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食物!
哈哈哈哈……
但是慕漓凑近的时候,直接召唤出鬼王:
“进去吧你!”
合力一起把李宴踹入圣地,随后又在鬼王被取代意识之前解除召唤。
李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震惊的神色还残留在脸上,就这么带着徽章被推进了圣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少年忽然间就變了脸色,他在成功即将到来之际根本没有防备。
进入门的身体又变成了黑影,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他的眼中充斥着深深的恨意,发了狂似的嘶吼道:“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随后整个人没入门中。
此刻圣地之门也显现了一个钟表,与酒店上方的一模一样,却没有指针。
3,1,6,这三个数字亮起。
现在只差一步。
下一刻,瞬移!
天台之上,裴阚言回到了人类的模样,但是不完全,手还是黑影的样子,似乎还在继续异变。
他好像知道慕漓会过来,就在这里等着他,一见到人就把时针和分针递到他面前:“亏你想得和我一样。”
“那可不。”慕漓接过裴阚言手中的两个指针,塞进了斜挎包之中,现在除了他们,谁也得不到。
“原来你一直都在耍我!”
但是刚做完这一切,黑影出现在钟表之上,他气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本来就可怕的脸变得更丑陋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我没有露出破绽,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
“没有破绽?可是他把刀刺向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裴阚言嗤笑一声。
“可笑!他要伤我,我为什么不躲?等等,难道说……”
黑影突然想到了什么,面朝李先生看去。
明明李先生那么强大,强大到可以躲开任何攻击,可手臂上和喉咙上却还是存在被少年刺中的伤痕。
他的语气带了点崩溃:
“难道就算他把刀刺向你,你也甘愿被他所伤?!”
第73章 玩家气得两眼一黑 那个时候自己留手了……
慕漓看向裴闞言的那两道伤。
一道划穿手臂, 另一道贯穿喉咙,从上而下血如瀑布,浸湿了整套西装, 将黑色硬生生染成了暗红色。
他嘴角一下子降到冰点,那个时候自己留手了嗎?
没有!
“你傻呀?可以用别的暗示啊。”
“那种情況下, 如果你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他的身份, 会很危险。”裴闞言回答道, 简直是理直气壮。
慕漓气得两眼一黑,也不知道气的是谁,最后伸手就要碰他的手臂:“我给你治伤。”
“现在治伤没有意义, 先解决他吧。”裴闞言把手收回来。
这么一来,慕漓好像找到了出气口,缓缓转头,视线死死锁住黑影:“你该死!”
黑影一瞬间感觉寒毛直竖, 磅礴的杀意在他身边炸裂开来。
一眨眼, 少年鬼魅的身影近在咫尺。
而弹幕疯狂刷过。
【裴哥可能傻嗎?他精明着呢。他可是3S级别的BOSS!这种伤算什么?看着血肉模糊而已,根本伤不到筋骨。可是偏偏不自愈,偏偏要等神子大人亲眼见到他的伤口才行。】
【啊啊啊啊啊,裴哥绝对是神子大人最疯狂的信徒, 他的眼中是極度的占有欲, 但他从来不说。这是明谋!他以自己的血肉为筹码, 得到神子大人的垂怜,让神的视线永远为他驻足!】
【我甚至怀疑如果提前愈合了,他说不定还会自己扒开伤口……】
刚才小盈在等葉少爷回来, 却没想到等到了黑影,吓得她赶紧到躲到门后。
但没过多久黑影就“唰”的一下变成了李先生。后来葉少爷回来了,居然带来了另一个黑影。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现在什么情況, 不过她只需要知道一点,相信葉少爷就可以了。
而黑影恨不得把李先生大卸八块,这人三两句话就挑拨了葉少爷的愤怒,居然还在后面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他的喉咙被刺穿,整个人直接被钉在了栏杆之上,却坚持朝李先生咒骂道:
“你得意什么?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可以再次夺走你的身份,你的力量可以再次为我所用,到时候我就在你面前把你最心爱的叶少爷,一口一口吞了!”
裴闞言眼神冰冷了下来,上前把他的四肢卸了。
“啊——”天台上又传来一声声惨叫。
可还没等疼痛消下去,又传来少年阴森得宛如恶鬼的声音:“你想代替他?好啊,到时候你也是个人了,你也得进食,但补给永远都进不来,你会活活饿死。”
黑影感觉一阵不寒而栗,但看到李先生手表上的时间,就又胆大了起来:“所有的仪式都已经完成,1分鐘之后我就会成为真正的人!到时候我开放雪山的进出权限,又怎么可能会饿死?”
“呵,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已经3点20了,你没有后路了。”裴阚言垂眸看了一眼表,随后拿出手機展示在他面前。
“我会被你这么低级的谎言骗到嗎?时间要是过了一切都会消失,我现在怎么可能还存在?”黑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时间,语气不屑。
“你那么想让鐘表完整,可你难道没有想过,鐘表不仅有数字,还有指針吗?”慕漓讥讽一声。
指……指針?
黑影好像想到了什么,头皮霎时间炸开。
不会的,不会的……
他艰难地往下瞥了一眼,却见到鐘表的指針凭空消失。
指針不在,钟表就不完整。
时间已过,聖地此时处于存在与消失的交界线上,他穷途末路了!
他剧烈挣扎着,朝着两人疯狂嘶吼道:“我要杀了你们!”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他看到的一直都是错误的时间,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計的圈套!
“这还得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将手表拨慢了,我们还不能这么顺利呢?”
黑影听了这话彻底怒了,朝天咆哮一声,他的四肢回到了自己躯壳之上,人的皮肤覆盖全身,又变为了李宴。
而裴阚言被黑色的阴影所包裹,变为了一个怪物,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上前将慕漓拉回到身后。
黑影又得到了李先生的力量,抬手就要捏碎少年的头颅,但一击没中,却将斜挎包夺了过来。
可是他翻了这个包好几次,都找不到指针,他一下子又慌了。
“指针呢?你不是把他放到包里了吗?”
“我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少年笑了,笑声环绕在耳边,如银铃般清脆,却莫名令人心生恐慌。
黑影抓着自己的头发狂,得不到指针,他将永远受雪山的禁锢,永远得不到自由,他嘶吼道:“可是你们这样又能得到什么?雪山被封,食物一旦消耗完了你们都得死啊。”
“可我没想活着呀,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少年勾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一起死吧!”
黑影整个脊背都寒了,他在少年臉上寻找破绽,可是并没有!
少年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丁点儿对死亡的恐惧。
反而是永无止境的疯狂,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会将陷入的一切全部搅碎。
不好!
黑影把牙都咬断了,才从这个毫无理智的、極度混乱的漩涡中脱离出来。
叶少爷是个疯的,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没想过别人活!
跟他谈判无疑是送死。
黑影哆嗦着嘴,转而把斜挎包给李先生:“你那么喜欢他,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就算我把指针放回去,聖地消失,可是雪山依旧无法进出,他还是会死。”裴阚言道。
黑影害怕了:“不,不!我保证,只要你把指针还要回去,拨到3点16,我就会开放权限,救援队就会进来。”
“……这样死的,只会是我一个,对吗?”裴阚言抿了抿唇。
“但叶少爷会好好的。”黑影急忙补充。
“等等,你怎么会死?”慕漓看到裴阚言真的一副视死如歸的模样,突然冷下了一張臉,他们的計划哪里有死亡这一项?
裴阚言蜷缩了一下手指:“我现在变为了黑影,一旦钟表完整,就会代替他原本的结局,随着聖地一起消失。”
“我知道,但我同意了吗?”慕漓面色冰冷。
黑影以为叶少爷这句话的意思,是拒绝把指针拿出来,要跟他们同歸于尽,他慌乱道:“李先生,你快劝劝他!”
叶少爷要是铁了心了要拖着他们一起死,那他怎么可能活?
裴阚言握着的少年手拉到一旁:“这是我们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决定了?”慕漓反问道。
裴阚言顿了一下:“你答应过我,不会让神子再次降临,所以只有这一个方法。”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慕漓明白了,他看着那張異形的臉,好像要看透什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指针给我。”裴阚言发现现在他没办法从包里拿出任何东西。
慕漓磨了磨牙:“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去圣地。”
“现在有更好的方法,指针给我,你活着出去。”
“可我一定会进入圣地,你来不来?”
裴阚言看着少年坚毅的脸庞,伸手摩挲了一下对方耳后的牙印。
他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嗓音低沉极了,好像是猛兽最后的仁慈:“……最后一次机会,我放你离开。”
“到时候就算死也会死在一起,你来不来?”可是少年嘴唇张合,语气轻柔又充满极致的魅惑,就算是前方是无间地狱,那也是铺满了血色的曼珠沙华,诡谲而又绚丽。
裴阚言好像真的被诱惑到了,却反而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于是黑影看到了今生最诡異的一幕。
李先生的手轻捂着自己的脸,理智的那根弦在一瞬间全然崩溃,充斥着危险的黑雾从他身上溢出,带着一股强横的独占欲注入少年耳后的牙印中。
明明顶着的是他的脸,但他从没有见到过自己的脸,笑得如此可怕,宛若森罗恶鬼。
黑影全身都抖了几抖。
两个都是神经病!
“啊?”慕漓捂了捂自己的脖子,脸上还有些懵。
“放心,只是存在你那里,只要不动用,对寿命就无碍。”可裴阚言说了一句,他再次伸手,这回成功将指针拿了出来。
慕漓这才朝黑影道:“他一旦放上指针,你就真正成为李宴,你控制雪山的权限也会消失。如果你没有在那之前解除权限,你就会把自己永远困在雪山中,活活饿死。”
“当然。”黑影接连点头,他松了一口气,看来李先生终于让叶少爷回心转意了。
对他来说解除权限有百利而无一害,如果李先生没有把指针放上去,最多再次把权限收回来罢了。
裴阚言跳下天台,很容易就越过了玻璃罩子,进入了钟表。
“3秒后,一起放。”慕漓道。
黑影舔了舔嘴唇:“好。”
“3,2,1!”
同一时间。
黑影解除权限。
裴阚言放上指针。
下一刻,钟表完整,雪山地动山摇,停滞的时间又一次往前走去。
整个酒店,包括巨型钟表、所有员工、进入圣地的四人……属于圣地的一切,都缓缓化为星光点点。
钟表上剩余几人的灵魂被解除了禁锢,进入了鬼门中。
“哈哈哈我赢了,我不会消失了!”
黑影张开双臂,激动得疯狂大笑。
但突然朝着少年吞咽了口水,趁李先生的力量还没有退去,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朝少年咬过来:
“我终于可以吃了你了!”
可是他跑到一半,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正在溃散。
黑影惊恐万状,捂着自己手上的洞口,却根本无法阻止,他崩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替代了李先生,我有了身份,为什么我还会消失?”
却听到了少年颇为懊悔的惊呼声:
“哎呀,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李宴,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第74章 玩家开辟时间线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消……
不存在?!
黑影眼中尽是惊恐, 李先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替代的是本就不存在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消失!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都发了狂, 怒吼着朝葉少爷脖子的掐去。
“我杀了你!”
可是没想到力量流失得这么快。
慕漓头一侧躲开,把手表从对方手腕上给扯了下来, 随即将人踹下天台, 上下摇了摇四根手指:“再见。”
黑影掉下天台, 一边下落一边消散,眼中是极致的恐慌。
“不——”
却只能看着自己消失在空气之中。
【玩家击杀BOSS:[黑影],奖励符箓x9, 属性点+20,血量值+150。】
【玩家阻止畫中世界[饥饿的旅人]的诞生,击溃扭曲的未来,获得道具「逆命之笔」使用权限:1次;解锁绑定技能:[夢蝶], 当血色雙眸显现时, 将连通跨越千山万水的夢境。】
诶?
慕漓眼前一亮,可以用道具了。
虽然只有一次但也是意外之喜,那岂不是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将裴闞言救回来?
不过小盈的身体竟然也开始虚化了,她颤抖着手臂道:“葉少爷!”
“把員工铭牌丢了。”慕漓看了一眼就道。
小盈立刻把别在胸口的铭牌扔得遠遠的, 这才停止了消失。
“原来他们第一天给我们铭牌的时候就不怀好意。”她愤愤不平, 随后立刻联系齐風, 让其他人都把铭牌丢了。
下一秒,巨型钟表“啪嗒”一声碎成渣渣。
任务者们同一时间听到系统提示音。
【任务:存活七天,已完成, 奖励积分:500。请注意:60秒后返回空间。】
小盈听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刻,还有一点不真实:“赢……赢了?”
她立即变成了星星眼,看向葉少爷的眼神中尽是崇拜。
弹幕说对了!
原来这就是低阶副本, 只要跟在葉少爷后边,什么敌人都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连天台都碎了,但他们没有掉落,反而站在一层蓝色屏障之上。
上方的雪朝四周划落,终于露出了广阔的暗夜星空。
到了最后酒店整个都消失了,在雪中留下一个巨大的坑。坑底瘫坐着的是还存留下来的客人,他们在睡夢之中一睁眼,就见到了天空。
迷茫的神情中夹杂着万分震惊,吓得直接弹起来,可是一摸,周围真的空荡荡的,唯有一些蓝色的光,他们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天呐,这是夢吗?”
那么大一个豪华酒店呢?
就这么没了?
啊?
其他任务者们也不知所措,他们刚才还在讨论黑影大开杀戒之后的逃跑方式,却被要求丢掉铭牌。
铭牌掉在地上化为灰烬,任务就直接完成了,一个个都傻眼了:“这……怎么回事?”
齐風往上瞧,最顶端的屏障之上,一个黑色的怪物发了狂似的朝叶少爷扑去,他心里一个慌:“糟了!”
立即爬上去。
与此同时,遠处的夜空之中,一个巨型的门竟凭空显现,高耸入云,威严神聖,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难道,那就是聖地?”
就算在坑底,客人们也能看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他们一个个都惊呼起来。
只是那道的门现在却已经四分五裂,从中落下无数碎石,光越来越暗,似乎即将崩溃。
他们心中震撼又恐惧,只能在心底疯狂呐喊。
毁滅聖地之门的人,不会是叶少爷吧!
慕漓被两只强硬的手牢牢按在怀中,根本动弹不得。眼看门要裂了,他一咬牙,把刚得的属性点又加在了力量上。
“来不及了,快走!”
他使劲挣脱开来,拉住裴闞言的手臂就往外拖。
指针重新轉动,裴闞言现在属于聖地,但圣地本不存在于这条时间線上。他的躯体在一点一点溃散,指尖已经化为黑色的颗粒。
他们两个必须都进入圣地,他才能活。
可是裴阚言现在完全失去了意识,反手把面前的少年拖回来,又死死锁住。
“叶少爷,快过来!”齐風爬上这层屏障,打开手电筒朝黑色怪物照去。
可是控制了还不到3秒,光就明滅不定,怪物就可以动了,只是动作有些迟钝。
慕漓又趁机会脱離了出来,朝坑底的所有人道:“现在雪山可以联系到外界,食物留给你们,足够你们坚持到救援队的到来,不过要是再敢自相残杀,那就去死吧。”
客人们一听吓得冷汗直流,直道“不敢”,现在就算食物散落在他们身旁也不敢捡。
他们拿出手机,一看真的有信号了,一个个喜极而泣。
“我们不用挨饿了。”
“终于可以離开这个鬼地方了!”
但是齐風感觉叶少爷站在那边,就好像一个抓不住的幻影,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少年轉过头拿刀一划,在手腕上割开了一道血痕,在黑色怪物的嘴角前晃了晃。
“想要吗?”
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似乎带着极致的诱惑力。
“那就跟我来。”
说完直接转身朝圣地跑去。
“不,你会死的!”齐风心脏猛的一缩。
他在刹那间明白了,叶少爷割开手腕,是想用自己的鲜血引开那个怪物!
血液疯狂地散发着香气,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就算是毒药也趋之若附。
黑色怪物嘶吼了一声,一瞬间挣脱了光的束缚,朝着少年的背影追过去。
手电筒直接灭了,齐风脱力跌落在屏障上。
但他立即爬起来追上两人的身影。
少年一边举着受伤的手,一边朝着圣地跑去,血滴滴答答掉在雪地上,染红了一路。
而饥饿的怪物循着血腥味跟上。
齐风伸出手,可是永远都破不开风雪,那道身影渐行渐远,好像永远都触不到。
圣地之门已经近在咫尺。
少年拿出徽章,转过身面对着怪物。
就在怪物即将触及之際,向后一步。
那道单薄的身影,带着怪物一起,消失在门中。
下一刻,门瞬间破碎。
只留下一道仿佛撕裂天空的血色巨痕。
“不!”
齐风目眦欲裂,雙腿跪倒在雪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少爷死去。
一阵风雪吹过,他也在雪山之中失去了踪迹。
坑底是一片死寂,余下的客人们亲眼看到那几个旅人在他们面前消失。
这下,根本不敢有任何一个动作。
天際慢慢泛白。
一个手电筒照亮了坑底:“快,这里有伤員。”
救援队到了!
……
神子踏入的那一刻。
圣地停止了溃散。
一条时间線被重新开辟,那是专门为一人存在的时间线。
裴阚言的意识一清醒,就见到了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少年。
“太好了,你醒过来了。”慕漓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此时是晴朗的白天,阳光明媚,光晕打在少年的侧脸,宛如一座发光的神祇。
裴阚言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强行移开了目光。
“这里就是圣地吗?”
他们此时处于雪山之巅,朝远方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雪,望不到尽头。
“是啊,不过现在就是一个全是雪的空间罢了,我帮你换回身份,我们早点出去吧。”
“你有办法?”
“当然,再畫一个钟表,再填满一次,再换一回身份不就行了?”慕漓从包里掏出神像,把神像左手的笔拽了下来。
那原本是紫檀木雕刻成的笔,在他手中变成了实体,通体晶莹,玲珑剔透,隐隐泛着银光。
“难怪……”裴阚言这回放下心来,圣地没有崩塌,不是因为神子降临,而是因为神像。
“不过畫这幅畫的人需要在圣地外,我去摇人了。”慕漓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梦蝶,随后抬头把血滴在自己的双眼中,染成了红眸。
发动技能:[梦蝶]!
“梦蝶是这样用的吗?”裴阚言的疑惑还没问完,就抬手接住了倒地的少年。
他顿了一下,看着慕漓平静的睡颜,缓缓抬头望去,那是无边无际的雪。
整个天地之间一片静谧,没有任何声音,除了雪花飘落。没有任何呼吸,除了他们两个。
如果一直停留在此刻,也不错。
慕漓闭了眼,再睁开。
就发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会议室,中央摆了一个圆桌,不过7个位子都是空的。
这里就是梦境吗?
封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抓着慕漓的手就两眼泪汪汪,一下子哭崩了:
“哇……我就知道你还存在,你可吓死我了,要是你的魂还没有被招过来,我就要跟赤皇拼命了!”
“你……认出我了?”慕漓眨眨眼,指了指自己。
他都已经做好以赤皇的身份与公司交易了。
“当然,我们用的是你的名字与生辰八字。你被鬼附身眼眸会变成血色,但赤皇占了这具躯壳,你成为了鬼魂,所以当你双眼重新成为血眸,就是你再次掌控身体的时候,进入梦境的一定是你。”
封弈一脸激动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慕漓挠了挠脸,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因为根本没有换过啊。
不过被承认了身份,这样一来倒是省事了许多。
慕漓直奔主题:“你会画画吗?”
“呃,会画一点。”封弈一懵,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了这个上面
“我需要你帮我画一幅画,很简单,画一个手表就好了。”
“好,包在我身上。”
封弈一拍胸脯,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时,圆桌的位子上多了一个人。
张队双手交叉,笑意盈盈道:“我是公司的队长,我叫张申琮,我们又见面了,这是封弈的梦境。抱歉,我们只能用这个方法联系到你,無妄组织才不会察觉……”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听说你的目的是画一幅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公司的正式成员?”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玩家受到邀请,重新进入偏离的主线。公司:乾天,收拢各地能力成员,独立于论坛各组织之外,玩家可自由选择加入与否。】
慕漓一个挑眉,没想到这个队长一上来就要他加入公司。
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涂钦珏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说过,他是公司的编外人员。
不过……
“主线?”
所以他加入無妄组织是偏离了?
不过要真是一开始就加入了公司,一定会与裴阚言敌对,说不定还会认为他就是最终BOSS,这不是给玩家挖坑吗?
慕漓双手环胸:
“可我要是拒绝呢?”
第75章 玩家是公司首领? 这可是独一份。……
“你这小家伙倒是很有趣, 我们隊长从来不出手,一出手就要亲自把你帶进公司,这可是独一份。”
圆桌邊出现了一个年輕男子, 身上帶着一股温和的气质。
他一挥手,不知道做了什么, 封弈忽然一个后仰失去了意识, 但被身后出现的一张躺椅接住了。
“我也从来不加入組織, 要加入就加入最厉害的。”慕漓瞧了一眼桌签,医疗組組长祁宣容。
“你不会是想说無妄組織吧?”祁宣容微微皱眉,叹了一口气, “看来你真是被裴闞言骗得很惨。”
又有4个人影出现在桌邊。
“不需要召开组长会议,我绝对不同意他进入公司。”器物组于琒冷哼一声。
晏清漪也来了,她一听这话就一拍桌子,这个火爆的脾气差点给人干了起来:“他曾经为了杀鬼王甘愿同归于尽, 救了战斗组的所有人, 凭什么不能进?”
“可他救的人当中,也包括了裴闞言!”
“但他是个心善的孩子。“
“可这种善良也最容易被利用。”
“我附议……”
这时,慕漓锤了一下圆桌,圆桌直接裂开了一条裂缝。
几个组长轉过头来看他, 眼中略帶了点惊讶, 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
慕漓手撑在桌上:“你们跟裴闞言有什么仇什么怨?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呵, 什么仇?”
“他,杀了我们的首領!”祁宣容温和的气质一变,眼中带了点肃杀。
慕漓蹙眉, 杀了首領?
“证据呢?”
“公司的组员,几个组长,总隊长, 包括我,都亲眼所见。”祁宣容双手緊緊地握着把手。
于琒咬牙切齿:“首領那么信任他,力排众议把他带到公司,甚至把他作为下任首領培养,结果呢?就在他即将接手公司的前三天,亲手刺进了首领心脏,你说,我们該不該恨!”
但面前的少年却根本对这种恨意不为所动,他只是垂眸沉思。
原来如此,所以公司才会对裴阚言有那么大的敌意。他太强大,公司又有太多能力者,如果两者是盟友,将不可抵挡。
“好,很好,我终于知道除祟界为什么乌烟瘴气了,如果裴阚言真的成为了公司的首领,他的力量加上公司的辅助,一切局势都会改变。”
“你什么意思?”祁宣容皱眉。
“眼见就一定为实吗?公司与無妄组织的敌对,不过是幕后之人的阴谋罢了,他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双方的力量相结合。”
慕漓在这一刻心思流轉,那他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我们没有中幻觉,我们见到的都是真的……”于琒还想说什么。
张隊却在这时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轉移了过去,几个组长都没了话。
张隊继续朝少年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公司吗?”
“那你们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裴阚言和解?”慕漓反问道。
组长们回了几个冷冷的眼神,就连晏清漪都摇了摇头。
“好,我改变主意了。”慕漓道。
晏清漪一愣,随后脸上挂上了欣喜:“你回心转意了?”
“不,裴阚言没有当成的首领,我来当!”少年的手离开了桌沿,圆桌瞬间瓦解,成为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之中。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们,血红的眸中眼中带着威严的震慑,就好像是天生的王者一般,嘴唇张合:
“你们以后,必须听我的命令,违抗者,死。”
几个组长都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带着深深的警惕。
这情况不对,他们知道少年曾经借了鬼王的力量,但以为死后力量就会消散。
这是这样看来,并没有。
就连张队的眼中都凝重了许多,他曾经见到的少年,是一个极度温柔的孩子,为了救人可以把刀对向自己。
资料上也显示,他从小到大都是温和的性子,从未有过愤怒,难道是因为鬼王的暴虐影响了他的性格?
于琒气得浑身发抖:“当首领?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你们没得选。”慕漓瞥了一眼。
于琒就被一个视线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张队转而朝一个空座位瞧去:“顾问,你觉得呢?”
这时,最后一个位子多出了一个人影:“既然意见出现了分歧,不如问问罗盤?”
涂钦珏坐在了位子上,手上翻转着黑白棋子。
“老师。”晏清漪稱呼了一句。
几位组长见到这人,杀意一收,又落了座。
“既然顾问已发话,那就依靠命运来抉择。”祁宣容又回到了温和的模样,微微点头。
“哟,这地位挺高呀。”慕漓叹了一句,涂钦珏一来,这几人就收了明面上的敌意。
他之前一直以赤皇的身份示人,按道理来说,他们本没有见过一次面。
灰烬又飘了回来,好像时间回溯一般,变回了原本完好无损的圆桌。
桌上浮现了一圈一圈文字。
五组长把手放在罗盤上,解锁了权限。
张队只说了半句:“我以公司问命运……”
罗盘迅速转动。
但于琒还是愤愤不平:“一年只能问一次,竟然用在他身上。”
“闭嘴吧你。”晏清漪回了一句。
无数个字从盘中脱离出来,飘浮在虚空之上。
最后形成六个字。
“生死系于一身!”
这下子,几位组长都惊得站了起来,力道大得连椅子都翻了。
这批语,太严重了!
与此同时,圆桌上边了多一个座椅。
张队顿了一下,也站起身来,随后朝少年尊稱一声:“首领。”
慕漓輕轻“嗯”了一声,直接上前两步坐上了位子,手轻托着下巴,戏谑地看着他们:
“都坐。”
就好像本该如此。
几个组长都带了点不可置信,首领职位空缺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合适的人选,但是:
“裴阚言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首领?!”
而涂钦珏一把捏住了黑棋,这才正眼看向了这个少年。
不对,他听过很多封弈讲述的关于“慕漓”的事迹,也看了很多资料,但没有一种是符合这种性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