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薄承彦的垂眸看着那几条信息,反复多看了几次,盯着那个“我喜欢你的”、“磨合不好”许久。
司机本来都要接着往前走了,但就在这时,后面有一道很平和的吩咐声。
“去下春华路,帮我买个东西。”
外头的雨确实很大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司机一开始还很恍惚,但是在车内后视镜看了下后面……
心惊胆战的。
东西最终送过来了。
“薄总,那是去住所?”
司机毕竟跟了许多年,自然而然有眼力见,会多问一句。
“不用,还去学校,他还没有走远。”
祈景身上是有定位的。
不止一个。
大雨倾盆。
车子雨刷开得很快,朦胧看到一个少年在公交站台那里等着。
几乎挤满了人,他上不去。
只能等下一班。
司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老板没有吩咐往前开,他也只能在后面候着。
好在还算幸运。
祈景上了下一班的公交车,裤腿都湿了,但好说歹说是上去了。
“跟上。”
后座传来一道很冷的声音。
司机只好应是,然后转了方向盘跟着那公交车一起走。
迈巴赫的速度很慢,甚至公交车的司机都愣了下,怎么一路上都能看到这辆车。
“邪了门了?”
公交车司机嘀嘀咕咕,朝右打了方向盘,没太在意。
薄承彦的手机上打过来了电话。
是林瑟。
抬手挂了。
薄承彦面色淡漠,只是转而又去看了看手机上的那几句话,漫不经心的。
翻来覆去地看。
公交车终于到了站,车上的少年背着书包下来了,而后在站台那里还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身形修长,像是一道风景。
祈景又去拿着雨伞,朝小区那里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有辆迈巴赫在跟着。
直到进了具体的楼层,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薄承彦交叠着双腿,侧眸看着那个位置。
定定地看了很久。
手背隐隐有些青筋凸起。
“老余。”
“你先回去。”
与此同时,祈景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他发完消息就不敢看手机了。
还是有些逃避心理。
因为他在教室里搜索过这种情况,结果那边的回答好像都是女性视角,认为线上分手很是不负责任,觉得只暧昧就是骗“炮”的。
祈景现在回想起来整个人都发红了,他像是某种直觉……
还是害怕。
薄承彦是他的长辈,还敲过他的手掌心,当时就很火辣辣的。
如果谈恋爱的话。
祈景觉得唇瓣还是很肿,不由得用手碰了下,但后知后觉还有另外一个地方,胸口的布料……磨得有些疼。
他没有早恋过!
,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这种暧昧期提分开,其实是很不合适的时间。
祈景在玄关站了一会,随后就直接去浴室了,本来就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太……重了。
无论是亲吻还是力道。
手环被摘了下来,发出嘀嘀嘀的动静,祈景垂眸看了下,有些郁闷地想,自己心跳是有些不正常。
最后去了浴室,外面冷风阵阵,但房间内雾气腾盛,祈景的骨架很小,若隐若现的,像是个娃娃。
他发丝很潮,睫毛湿哒哒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想起来了白天的事。
那个梦……是不是当年的心理诊疗?
祈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一些事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去问么?
可是他已经决定不谈恋爱了。
薄承彦权势太大了,祈景的的确确产生了退缩心理,他只是一个……金丝雀,什么名分都没有。
全靠“养”着。
少年在氤氲的雾气里看了下自己的腕骨,上面还是有若隐若现的握痕,他睫毛很湿,成了一簇一簇的,蹲在地板上,看着那些水痕流动。
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来无白丁……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这个诗句,寒门同寒门在一起,权贵同权贵在一起,或许这才是人之常情。
祈景想了想,薄承彦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事业有成,庞大的凌越是他的家业,对方在澳门的家庭关系自己也不清楚。
少年像一盆幼苗,被抱回了家,获得了按时的浇水和施肥。
但是,这个主人……是否只给他一个人浇水呢?
再或者,他是不是,应该和同样的小幼苗在一起。
而不是妄想一些有的没的。
祈景睫毛垂着,不得不承认,他很害怕孤独,有时候会很羡慕那些同学们,有家长来接,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最早的时候想过,为什么薄承彦不能成为自己的……papa,想到这里,祈景环着手臂把脸埋了进去,外头的雨还在下,浴室的窗户发出闷闷的动静。
薄承彦不是,也不能是。
祈景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什么情节,但是他又不明白为什么晚上会做一些春梦……
原来是没有的,具体追溯还是996给他了一些资料,大部分是无删减的书籍,他了解了同性恋,很兢兢业业。
但是文字不如图片、视频直观,祈去搜索了,想到这里,他的同学也帮他找了一些片子。
起初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肢体的交缠,具体的摄像角度,下位的人甚至看着都没有任何力气了,瞳孔都是失焦的。
应该很累。
祈景只是这么说,然后问了问同学,才知道这居然是一种职业。
他觉得这很辛苦,但又不知道这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自愿的么?
直到——
同学随手一刷,误点了一个视频,那是一个办公室,面容都是马赛克,但着装却很正式,西服革履的。
甚至那只是在!
谈话。
祈景愣住了,他耳根子很红,而后就是再也不看了,他连后面的接吻桥段都没有看下去。
小小的心灵遭到了巨大的震撼。
尽管朋友很不理解,因为在他眼里,祈景是个好奇欲和接受度很高的人,单纯又直白。
他甚至会问出来“累不累”这种话,怎么被吓跑了……
小树苗一点点成熟,也变得很困惑,祈景的青春期有了很多烦心事。
喜欢是什么?家人是什么?
祈景当时懵懵懂懂地去找寻自己的身份定位,正值996过来看他接受信息的情况,又重申了下金丝雀的义务。
他很自然而然地得出了结论。
金丝雀——喜欢,但不是家人。
那什么情况下,是既喜欢,又有“家人”属性的?
是伴侣。
祈景想要一个伴侣,仅此而已。
于是在平平无奇的一天,祈景循着自己的内心表白了,结果却遭到了彻彻底底的拒绝,从此之后就是一片茫然。
从不解,到安静,最后只是想走。
他不被喜欢。
他可以自己重新找……伴侣。
……
时间拉回至现在。
外面雨水淅淅沥沥
祈景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做错,同阶层的应该还是和同阶层的在一起,喜欢又不能代表什么。
也不知道主角受在国外怎么——
手机铃声响了。
祈景匆匆地在浴室收拾好自己,穿上了一套深色睡衣,领口很大,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是那个总助的声音。
“是小景吗?薄总说他落在这里一些文件,让我过来取一下,你看方便吗?”
祈景指腹都是透着粉的,只是有些困惑,他侧头看了下阳台窗户那里的雨,很大,是暴雨。
“现在下着雨的,明天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