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完全硬帅我还准备了热的,凉的,带波……
霎时初夏的明媚全部涌进这块小天地里,李哲南目光太诚恳,像一束不加遮掩的光,笔直拢住她。
少了头发遮挡,他眉眼过分清晰,至此,穆真才得以认真端详自己的作品。
怎么说呢。
这个发型,放在任何人脑袋上,都像服刑人员,刚刚改造出狱,可配上李哲南这张浓颜脸,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凌厉陡峭的五官,无遮无拦,撑起寡淡的发型。
完全是硬帅。
大帅比捡起地上的套子,抖抖灰,重新塞回背包里,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羞赧。
反倒把穆真给搞脸红了。
“你怎么随身携带这个?”穆真的质问毫无力度。
偏偏李哲南无比认真,回答道,“今天姐姐正式恢复单身,怕你有需要,所以提前预备一下。”说着,他将背包口转向她。
“你看,我还准备了好几种款式,热的,凉的,带波纹的,看你喜欢哪种,我们都可以试试。”
小刷子样的睫毛往上一撩,眼睛熠熠看向她。
那里面满满诚意。
穆真却语塞了。
她心里两个声音在吼叫,一个在喊,这个男人太浪太危险,另一个叫喊着,越浪越好,不容错过。
穆真上前一步,为了在身高上不被压制,她需要踮脚,才掐住他下巴,指尖用力,男人嫣红而生动的唇,被她捏成o型。
那里应该很柔软。
穆真轻柔地吻上,浅尝便松开,然后微笑,“该硬的硬,该软的软,李哲南,我突然觉得你特别像为我量身打造的杀猪盘。”
清醒的女人说犀利的话,一字一句,就像哨箭,尖锐划过长空,牢牢钉在门板上。
院落另一侧,陈凯和荣哥探出的头,一齐缩回门后。
心有余悸。
因为有高大灌木遮挡,他们躲在车库后门,已经偷听了好半天。
两人本来以为观赏的是部浪漫爱情片,没想到,穆真话锋一转,羞涩的小女人,变成持剑的女骑士。
爱情片也变成谍战片,言笑晏晏之际,差点叫她识破大少爷的诡计。
两人背靠墙壁,一边捂住心口一边说,“穆理是对的。”
荣哥:“穆理?他说什么?”
陈凯:“穆理评价他姐姐,铁木真,雄鹰一样的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好糊弄。”
“那怎么办?我还准备向她请教几个问题呢!”
“你要问什么?”
荣哥不由地看向手里的刹车片,“电控延迟啊!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怎么调整都不行……好不容易遇上穆教授,我本来准备问问她的——”
陈凯痛苦地“哎呦”了一声。
他急忙请荣哥打住,“少爷叫你来,是让你冒充汽修厂老板的,演戏懂么,不是让你来切磋技术的!”
“我知道。”荣哥虽然实诚,但分得清主次。
陈凯:“你知道就好,少爷那么鬼道,你看穆真上当么,凭你,还想在人家嘴里套话,歇会吧啊!”
荣哥也想歇会,但实力不允许。
车队上下一百多人,就属荣哥的长相,最符合汽修厂老板的气质——一个懂技术的糙汉。
他常年穿着带油污的工程服,顶着铁青色的胡茬,因为过硬的改装能力,车队之内,人人都要敬一声哥的人。
却在见到穆真本人时,秒变害羞迷弟。
接近日落时分,李哲南带穆真过去,把荣哥引荐给她。
明明是干净的双手,荣哥却在身上反复蹭过,然后递出去,叫一声,“穆教授,你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穆真问,“荣哥,你认识我?”
荣哥猛点头,“我也是A大毕业的,非要说的话,你还是我的前辈。”
穆真微讶,看荣哥面相,起码三十岁起步,“你是哪一届?’
“我是陈教授第一批学生,写硕士论文的时候,还引用了一篇你的Nature。”
“那我知道了。”同门之间的暗语,他一说,穆真就懂了。
Nature和SCI作为科学界两大黄金期刊,因为前者侧重生物科技,和穆真专业不太对口,所以她在Nature只发过一篇论文。
那年她二十二岁,那篇论文的二作正是陈教授,这么算来,荣哥虽然年龄大她一截,但论资排辈,学术上他确实是后辈。
有了这层关系,穆真对荣哥多了一份亲切感,所以当荣哥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吃顿饭的时候,她没拒绝。
户外的凉棚有现成的桌椅,荣哥从室内拉了盏小灯。
太阳落山后,钴黄色的灯泡,照亮铺满桌子的外卖,霎时的烟火气,让这一处用来骗人的院落,有了真实感。
穆真挨着李哲南坐,荣哥和陈凯两个
人对面,四个人里只有李哲南不喝酒,其他三个人手一杯鲜啤,大家说说笑笑,内容大多和车有关。
说到车,就不得不提到当今顶级两大赛事,F1和GP大赛,荣哥问穆真。
“一个是汽车,一个摩托车,你觉得哪个对车手的技术要求更高?”
“看你怎么定义‘技术’了。”穆真略作思考,“F1车手在挑战自己的反应极限——方向盘上几十个按钮,一边飙300多公里一边调引擎映射,还要注意能量分配,这是对车的极致操控。”
荣哥点点头:“确实,摩托车手更依赖身体控制,60度倾角过弯时,膝盖磨地只是基本操作,还得靠身体重心微调后轮抓地力。一场比赛下来,体能消耗堪比马拉松。”
李哲南问穆真,“那你觉得哪个更酷?”
穆真:“作为观众的话,两者看点不一样,F1看的是人车合一,GP是人车对抗,各有精彩之处吧。”
李哲南:“如果非要让你二选一呢?”
穆真没察觉李哲南邀宠的意图,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如果让我选……摩托车运动员是全程暴露在外的,不止能看到他的动作细节,还能欣赏他的身体竞技,我会觉得GP比赛更精彩。”
李哲南满意地扬了扬眉,手肘随意一搭,正好落在穆真椅背上。
陈凯递眼色给他,嘴角一撇:可算搔到你痒处了!
李哲南笑笑。不以为意。
荣哥以为陈凯有不同意见,便问他,“那你怎么看,你觉得两种竞速比赛,有什么区别?”
众人视线转向陈凯,只见他被提问,不慌不忙。“两者区别可大了,你们不知道么……摩托车赛手是摔死的,F1是烧死的。”
刻意停顿后。
“有人是骚死的。”
——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天空开始飘雨丝,潲到凉棚里,地面湿了一片,笑声却久久不散。
穆真始终唇角上扬,那明媚的笑意,落在李哲南眼中,格外生动鲜活,和她平时高冷截然不同。
可见,名叫铁木真的女人也不是完全不合群,只是遇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最后雨势越来越大,大家不得不散场,和朋友们道别,李哲南和穆真一起开车离开。
车子汇入车流,坐在副驾的穆真,还有点意犹未尽。
忽然想到什么,她语气遗憾,“后备箱里有吃的,刚才晚饭的时候,应该拿出来让大家一块尝尝的,怎么给忘记了。”
李哲南:“什么吃的?”
“香肠和水果,我妈给我装的。”
“你今天回家了?”李哲南扫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嗯。”穆真语气不变,但明显情绪一下子掉下来。
李哲南见过穆真和家里打电话的气氛,她家庭关系紧张,他早就猜到了,却还专挑穆真痛处问。
“你和家里人吵架了?”
穆真没避讳,“今天我爸不在,没吵起来。”
李哲南笑了下,“那是挺遗憾的。”
有时候别人过分的嘲讽,反而变成了一种开解,情况往最坏里想,就算她真的和父亲大吵一架,又能怎么样呢。
地球还不是照样转。
在心中压了一下午的大石头,忽然轻了好多,这叫穆真终于认真思考另外一件事。
“这周末我想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
“怎么突然想逛街了,这可不像穆教授会做的事。”
“我离婚的事,让我妈挺难过的,我想帮她买一只新手镯,希望她能高兴点。”
李哲南绷着脸没说话。
车外光影投入车内,他好看的五官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穆真以为他又在吃醋,会错意,“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也可以帮你买。”
她慷慨提议,却换来旁边那位的冷淡。
目光仍旧直视,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李哲南往后一靠,吐气,“穆真其实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穆真莫名:“你在说什么啊。”
“弟弟生日,母亲难过,还有我,是不是正在不高兴……你把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得很好,唯独忘了你自己。”
“今天离婚的人可是你。最应该被照顾的人,应该是你。”
穆真偏头,马尾早已松散,一缕碎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她神色动容,却又分外平静。
“我这不是挺好吗。”
李哲南暗自舔了舔唇,他知道穆真个性,自信也自负,一时很难说通,便决定尊重她人命运,不再多费口舌。
“随便你了,你喜欢买买买,记得帮我多买几条内|裤,放在你家里换洗用。”
穆真:“……”
李哲南:“我是认真的,去你那里过夜,每次都搞得我很狼狈,裤子不多备几条,根本不敢让你骑上来。”
“李哲南,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态度散散漫漫,“你最喜欢的姿势,是女上。”
“你给我闭嘴!”
隐秘的性|癖,被人堂而皇之讲出来,穆真心里叫了声要命,伸手就要去捏李哲南的嘴。
男人往后,轻松躲过,来自女人袖口手心一阵馨香,在李哲南面前萦绕,令人意动。
他捉住女人细白手腕,在嘴边亲了一口,穆真抽回手,瞪他。
她只是智商高,但城府不深,李哲南故意逗她,三五句话而已,肉眼可见地,穆真心情转好。
“我在开车,姐姐别闹。”李哲南敛容,收起玩笑模样。
穆真信以为真,真的乖乖收手。
她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殊不知,有个混蛋在暗中猛踩油门,偷偷加速,就为了赶紧到家,把人吃干抹净。
第22章 给爷磕头“爽到爆炸。”……
穆真确实喜欢在上面,这是她隐秘的爱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连她自己,也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才发现,只有女上,可以更直接的触碰到她的欲望。
她不知道李哲南是怎么发现的,但只要稍微回忆,穆真就能意识到,有人把运动天赋拿到床上,探索这事,穆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应该很早就知道了,且一直把愉快优先让渡给她。
像今天,依然如此。
回到家,三下两下剥掉阻碍,李哲南就引导她坐。
穆真喜欢掌控节奏,他便任由她,忍者不动,直到她弄得两人狼藉到不能入眼,体力尽失。
“姐姐,累了吧。”他笑笑地问。
穆真扶着他肩膀,垂眸,只是细细地喘着气,说不出话。
李哲南双臂后撑,半支坐起来,就为了贴她更近,“姐姐,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什么秘密需要在这种时刻特意告知?
穆真隐约觉得不妙。
“你要告诉我什么?”
“其实,我也喜欢在上面。”
那声音轻柔不真实,好像来自连绵的风中,穆真混沌的意识,忽地被吹开。
她强打精神,才能从吸人的黑洞里回神。
“既然你也喜欢,为什么每次让我先在上、面。”她眼神迷离的问。
李哲南笑,胸膛起伏着,“我是喜欢在上面,但我更喜欢后来者居上,把你翻到下面,我再压上去的那一瞬间……”
“爽到爆炸。”
他的唇贴她耳边,话音钻进大脑的一瞬,李哲南腰|腹同时用力,身体力行这个秘密。
穆真的世界颠倒了。
汗湿的长发铺在枕间,她眼睁睁看着李哲南喉结上下一滚,紧跟着,身体感受到他真正的力量。
体育生的素质,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在一次次跌与抛中,他的一根青筋从腹|下暴出,一路游走至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穆真已经不想计较自己到底是怎么丧失主动权,她只能依照男女身体的差异,放弃操控,改为承受。
然而承受也意味着全盘接纳李哲南的攻击性与爆发力。
恰恰李哲南也是这样的个性,叫他屈居人下,最多是临时谦让,时间一长,绝对凶残毕露。
四目相对,男人骤然一深,是两人双份的沉沦。
一而再,再而三,
枕褥间已是一团糟,不堪入目。
事毕,穆真以手掩面,当作看不见,她将自己埋在李哲南的胸膛里,有气无力地平复着。
李哲南展臂圈住她,双手微微拉远,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不喝水?”
穆真摇摇头,头枕在他身上,很快,李哲南喝水的声音,流经她耳蜗,是一种叫人耳朵发痒的神奇的声音。
她低声地笑,“你的身体里好像藏了一条河。”
李哲南“哼”笑一声,“你的身体里也有一条河,关不上闸的那种。”
“你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穆真扬拳,轻轻落下。
李哲南却把人搂紧。
没开荤的日子,他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可一旦食髓知味,那些画面就根植在他的脑海里。
她的表情,她的缠磨,有时候会莫名其妙从脑袋里跑出来。
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自然一见面要狠狠讨回来。
“再来一次吗,还让你在上面。”李哲南笑,循循善诱。
穆真抓住他手腕,把他右手抬起来,自己则微微低下头,从他怀里钻出来,“我去洗澡。”
拒绝得很明显。
李哲南不由挑眉笑道,“我和你一起。”
“别来。”
男人身体没动,只是口头逗弄,他知道穆真喜欢一个人洗澡,便没凑过去。
不过既然说到“一起”,穆真停在衣帽间门口,裹着浴巾扭身,主动问他,“周末我去逛商场,你不和我一块去吗?”
对男人而言,最具性缩力的事,逛商场可以排前三。
逛街真的不如刷手机。
李哲南捞过手机随便浏览着,一脸的兴致缺缺。
“好无聊,我不去。”
——
周六的上午,市中心最大的商场顶层,正在举办影迷和主创的见面会,从楼上到楼下,都挤满了人。
特意起大早,就为了避开人群的穆真,一来就有点傻眼。
穆真有人潮恐惧症——一看见人多的地方,就会胸闷气短,不敢往前,好在珠宝首饰的专柜都在一楼,她不用坐电梯,所以暂时克服恐惧,忍着逛了逛。
母亲沈慧珍手上那只手镯,是一条冰种绿翡,爷爷穆肇中去世前,夸赞母亲为人善良,又为家族生育了一对好儿女,所以遗嘱里特意把最大受益人改成了母亲,这条民国时期的珍品,就这样戴在母亲的手上,并且一戴几十年。
论渊源,穆真再买一百条,也敌不过象征母亲一生功勋的那条绿翡翠,但她还是想着,应该给母亲换一换。
她简单比较之后,决定买一条黄翡,这几年流行美拉德配色,淡淡烟黄的手镯,也更好搭配衣服。
结账刷卡。
穆真提着购物袋走出来,商场里的人好像又变多了,她被密不透风的人墙裹挟着,走到滚梯口,刚好李哲南这个时候电话打过来,问。
“你在哪?”
“商场。”
李哲南:“我知道,你在商场几楼,我在停车,现在过去找你。”
穆真略感意外,“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我确实不想来,但因为是你……赶紧说你具体位置。”李哲南催促着。
逛商场这么简单的事,能让穆真问他两次,李哲南是后来悟出来的,她应该在怕,至于怕什么,他不清楚,但直觉告诉他,穆真在求助。
以一种隐蔽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方式。
穆真报上楼层号,然后又描述了一圈地标logo,正巧有人上电梯,她不得已挂上电话,在次被裹挟前进。
乘坐滚梯,穆真从一楼来到二楼。
这一层人头不见少,反而从女装区涌来一票人,穆真没留意,正准备从下行梯返回一楼,人群里一道中年女声叫她,“真真。”
穆真一怔,转过头,刚要叫妈,马上反应过来,改口,“孙伯母。”
世界太小,竟然遇见了前夫的妈、她的前婆婆。
穆真看着孙母兴高采烈的走过来,知道躲不过去,只好扬起脸,微笑。
“这么巧,伯母也来逛街。”
她不算热情,但孙母不同,大声地说。“是呀,经纶要办婚礼,有好多东西要买,所以最近总往商场跑。”
孙母身子闪开,原来身边还站了另一个女孩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经纶新婚妻子,姓许,许美艺。”
不等穆真说话,许美艺十分伶俐接话道:“妈,我知道的,我和穆教授之前见过。”
“哦,是吗,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太好了!”孙母站在两任儿媳之间,俨然一个上司交代下属。
“真真和经纶在一起好多年,现在又是同事,多少也知道一点经纶的喜好。以后关于经纶的事,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真真,”
这话很不顺耳,穆真听了都不自觉皱眉,哪知道许美艺没有半点不快,反而乖乖巧巧地应下来,“我都听妈的。”
这一刻,穆真终于明白孙经纶总说她不够温柔,到底差在哪里。
跟许小姐一比,穆真是服气的。
她淡笑着:“祝贺你们了,伯母、许小姐,如果你们忙……”
冤家路窄,穆真已经想走了,但孙母却故作捻熟样子,问穆真。
“真真,你最近怎么样啊,我看你好像瘦了呢。”
穆真牵牵嘴角,“我还是老样子。”
孙母带着虚伪的歉意,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太难过,离婚的事,你不应该怪经纶的,后半生那么长,我儿子也只是想找个喜欢的女孩子,只能说你们缘分太浅吧。”
穆真不语。
孙母却打开话匣,“真真,女孩子的青春短暂,要抓紧时间找个好人嫁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快三十的人,差不多点就行,真的不能太挑。”
许美艺含笑帮腔,“像经纶这样的社会精英,可能不好找,但老实宽厚的、能包容穆教授的总会有,只要你肯放下身段,还能找得到……”
莫名其妙的说教,融合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穆真快要被这两人气笑,就在犹豫要不要放弃礼貌,转身就走的时候,李哲南从一侧电梯走过来。
可能是在一楼没找到人,他此刻鼻尖冒汗,浅茶色的墨镜,已经被推到头顶,配合他的新发型,整个人杀气腾腾就找来了。
“怎么乱跑?!我在楼下找了你半天!”李哲南劈头盖脸就是这句,张开手臂又把人给裹怀里,哪还管得了什么公开场合、地下恋这些了。
“刚才听人说楼顶活动发生踩踏,我怕里面有你,这才上楼看看,幸好遇见,不然在一楼转瞎了,都找不到你人影!”
他低垂着头,眼里只看得到穆真:“明明说好了一楼,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孙母和许美艺同时怔住。
她们都知道穆真有个弟弟,不管见没见过,只要看到穆真就能推断,她亲弟弟的身高外貌一定不会差,所以,见到眼前这个男人,她们第一次反应,他是穆理。
穆真带着几分安抚语气:“我也是被人赶着上了二楼,这就下去了。”
“你东西都买完了?”
“买完了。”
穆真拎了拎手里的包装袋,满脑子都是跑路的念头,却不想李哲南瞥了一眼,口气不善。
“又没给我买内|裤是吧?!”
好像听见什么烫耳朵的话,穆真霎时耳根灼烧,甚至不敢去看孙母她们。
“你能不能别说了……”
李哲南本来就憋了口气,怎么肯闭嘴,他斥她,“上次也是这样,叫你买套,你不上心,需要的时候,只会冲我眨眼。”
“这次你还是不买,对吧,那我就光着,叫你看个够……”
简
直要疯了!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穆真都想给大哥原地磕一个了。
她哀求道,“别说了,我一定会买的,咱们回去再讨论,行吗。”
“不行,现在买,这不是就店铺么!”李哲南搂着穆真抬腿就要走,一转头,发现旁边还站着两个女性,一老一少,表情尴尬又怪异。
见她们死死盯着自己,他扬眉,属于李哲南本人那份淡漠冷傲一下就出来了。
孙家婆媳微微一怯,去看穆真。
穆真实在没脸介绍,只能冲孙母颔首,不解释,赶紧拉走李南哲。
走出十米远,李哲南不解,问:“她们是谁?”
“孙经纶的妈,和他的新老婆。”
李哲南吹了声口哨,神情顿时愉快起来,“动作真快,才几天,前夫哥马上又有新老婆了。”
穆真别他一眼:“你很高兴?”
李哲南:“我为他高兴。”
穆真嗤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想什么?”
穆真:“就算孙经纶不结婚,你觉得我们难道还会复婚么?”
李哲南:“当然不会!”
但这种不会,从穆真嘴里变相说出来,又是另一番甜美滋味,李哲南只觉得唇齿一鲜,舔了舔嘴角。
灵感忽然而止,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于是像模像样地提议。
“既然遇见老熟人,我们再去跟她们打个招呼吧。”
“打招呼?”穆真警惕,“你要干什么?”
“她们都跟你耀武扬威了,咱们也不能落后,走,当她们面,咱们去补个舌吻。”
“……”
以为他在开玩笑,哪知道李哲南转身就往那边走,穆真一悚,用力挣开他。
“李哲南!你神经病吧!”
第23章 有副作用这可能是找小狼狗的副作用……
白天,穆真和李哲南逛街,收获不少。
晚上,穆真被李哲南当街逛,买的那些情致用品,用了两个,她已经快要受不了。
生理性眼泪流了满脸,她哑着嗓子求他,李哲南才作罢。
实战改为理论研究。
他拿着一个小东西的说明书,饶有兴趣开启学习模式,穆真这才得空脱身。
一把抹上湿漉漉的镜子。
镜前灯的投影下,一张标准鹅蛋脸,清晰而明亮地出现在面前。
穆真拢了拢浓密的湿发,开始刷牙护肤,因为从小生活优渥,她一直把自己照顾的得很精细,精华面膜发油身体乳,每一样都不落下。
涂抹眼霜时,穆真还趁机观察了一下自己眼周。
轻微的黑眼圈,可能和熬夜有关,最近每天晚上都在做,她怀疑自己可能已经开始肾亏了。
虽然她不信养生这些,但今天孙母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
“快三十的人,要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干什么姑且不说,但穆真忽然就生出一种危机感。
这可能就是找小狼狗的某种副作用了。
明明她才27岁,正值妙龄,但还是莫名对自己的年纪产生了某种不自信。
或者说,她对所有的异性,都缺乏信赖。
男人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就看孙经纶新找的这位许小姐,年纪绝对不超过25。
李哲南肯找自己,排除钱的因素,剩下的,就是他本身年轻,对此没什么深刻概念,毕竟20岁和27岁,看不出太大区别,但如果大家的年纪变成30岁和37岁,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
他们的包养关系,怎么可能会延续到她27岁?
穆真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放在一边。
再次望向镜中,观察自己的眼尾,还好,肌肤平润,细纹什么的,暂时没有。
无端松了一口气。
但最后,她还是把眼霜多涂了一层。
——
周末过去,周一如常到来。
每周一早起例行会议,研发部的几个负责人,要去总部汇报。
穆真从家里直接开车过去,比会议约定时间早了一点,秘书引她进会议室,原来她不是来得最早的那个。
孙经纶来得比她还早。
他侧头,看了穆真一眼,“早。”
“早。”
大例会的规矩,一个部门的人,需要挨着坐,穆真在孙经纶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
同事们默认这对前夫妻恢复单身的同时,也默认他们水火不容,秘书比当事人还尴尬,快速寒暄完,她悄悄退出房间,坚决不当电灯泡。
穆真低头,开始整理今天要汇报的文件。
不久,孙经纶出声:“前天,妈说在商场遇到你了……我记得你从来不逛商场的。”
穆真默读完一组数据,拿笔标红,“也不是完全不逛吧,有需要的东西也会去买。”
“那你前天买了什么?”
穆真一顿,抬头,看向孙经纶的目光,一阵莫名。
其实,孙经纶自己都觉得失态了,差一点质问“给你小男友买内|裤了吗”,幸好他忍住了。
硬撑着面子,他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交了新男朋友。”
穆真笑了:“说到快,我比不上你吧。”
孙经纶没什么表情,“你的新男友是什么人啊,听说挺年轻的。”
穆真:“你怎么知道他年不年轻的?”
孙经纶运了口气。
那天,孙母从商场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拿给儿子看。
她偷拍了一张穆真和李哲南的照片,虽然看不到男人正脸,但那扑面的青春感,都快从屏幕溢出来了。
孙经纶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圈着穆真肩膀的男人,黑发极短、彩色墨镜顶头上、颈间挂个金链,那么高的个头,和穆真说话而已,有必要把脑袋搭别人肩膀上么。
做派轻浮,那人不是流氓就是骗子。
孙经纶不着痕迹道:“听妈说的,那个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你们怎么认识的?”
穆真:“一个偶然的机会。”
知道她不肯说,孙经纶也没追问,轻松并祝福的语气,说。
“有空的时候,你把男朋友叫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穆真敷衍,“有机会的吧。”
孙经纶抿唇,不再说话。
会议室陆陆续续进人,大家相互打招呼,闲聊,气氛渐渐热闹。
话题围绕公司刚上市的新车型。
玩笑间,有人问孙经纶,“孙教授是研发部的老大,自己造的车,有没有考虑买一辆给自己捧捧场?”
孙经纶一愣,抬头瞬间,换上商务笑脸,“当然没问题,我个人一定支持公司、支持你们销售部的KPI。”
“那就谢谢孙教授了!”
话题轻轻揭过,孙经纶笑容慢慢收敛。
他脑海里有个想法,就在刚刚忽然清晰:穆真捉奸那天,除了穆理,旁边还有个年轻的男人,看他身形轮廓,和照片里的人有点像。
他,不会就是穆真的小男友吧?
——
在总部开完会,穆真回到研发中心,一头扎进实验室。
涉密实验室有严格的管理规范,其中一条就是,进入涉密区域,工作人员不可以携带手机。
其间有外界消息,都由秘书通知。
穆真在实验室一呆就到了晚上,回到办公室,换掉袍子,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脑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穆真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不是看电脑邮件,而是看手机。
预料之中,李哲南下午给她发过信息。
吃了么。
干什么呢。
有点想你。
无营养的短信,两三个小时发一次,穆真逐条读下来,并不觉得反感或琐碎,相反,她切实感受到下班的松弛——
不用纠结缜密的公式,也不必做一个永不出错的聪明人,她只做红尘之中一个庸俗人就好了。
不知不觉中,她好像已经习惯李哲南的存在。
甚至比“习惯”多一点情绪,称作“眷恋”也可以。
手指快速敲动,穆真给李哲南回了一条,【我刚下班。】
然而李哲南一直没回复。
也许是他没看见,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穆真没刻意等,直接收拾东西下楼。
研发中心的楼宇,下面一排底商,便利店黄绿相间的招牌,在树影间闪烁着。
晚上没
吃饭的人,此刻才觉察到饥饿感。
穆真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墙上电子表,正好指向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没什么人的店铺里,冷柜的嗡嗡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穆真拿了一盒牛奶并饭团,结账的时候,路过计生用品货架前,视线掠过一排排镭射光泽的盒子。
她再次想起李哲南。
那个混球脑袋里装着黄色废料,嘴里也总拿荤话来激她,晚上把灯一关,李哲南更加肆无忌惮。
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情话,介于哄与辱之间,时常叫她觉得耳朵被空气给咬了。
“……穆教授,还没吃饭啊。”
货架尽头传来窸窣声,两个挂着胸牌的同事走过来,他们见到穆真打了个招呼,态度恭敬。
穆真仓促回神,“是,买点零食。”
她为刚才愚蠢的走神而懊恼,但明面上还是故作镇定,走向结账台。
便利店落地玻璃那一侧,是自助堂食区,没座椅,只能站着吃,刚才偶遇的同事,已经结账离开,整个店里,只剩穆真一个人。
隔着窗,夜风卷着槐花的香气扑面,穆真对着湛蓝色的夜空,小口小口地啃饭团。
李哲南的短信这个时候才过来,他一向热烈干脆,一连发来了两条。
【还在公司吗?】
【需要我去找你吗?】
穆真回复:【不用了,我已经下班了,你在哪。】
不知道是年轻人的习惯,还是什么,李哲南喜欢随手拍图片,佐证他文字的强烈冲击力。
上一次是蟒照。
这次,他发过来的信息,不止附带一张照片,还有定位——
迷离的灯光下,水晶茶几上摆满酒瓶,镜头边缘能看见几截纤细的腰肢和亮片短裙。
【酒吧。你要是不约我,我可就要约别人了。】
他的短信有威胁的味道。
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穆真觉得有点无聊,最后回复。
【祝你玩得愉快。】
——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夜焰"酒吧VIP区。
“所以她就回了这几个字?”陈凯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玩得愉快?你的套路,人家根本不上当……”
李哲南被穆真下面子,脸色不怎么愉快。
陈凯凑过来,还想再看一眼,李哲南把手机迅速收起,剜了他一眼。
陈凯立刻老实,“不过说正经的,转眼两个月过去了,你套人家数据的事,可要抓紧了,”
“不是还有四个月么。”
“是只有四个月了好不好……即便你现在拿到技术参数,车架需要调整吧,轮胎需要定制吧,你和车体要磨合吧,这些不要时间么。”
李哲南不耐烦:“我知道。”
“少爷你不能光知道,要干点正经事了。”
一旦陈凯拿出车队管理者的身份,就连李哲南这个出资人也拿他没辙,“陈经理你说。”
“最后期限一个月,一个月内,你那边再没进展,就赶紧放弃穆真这根线,咱们死磕现在这套方案。”
“可以。”
李哲南痛快应下,指节一下下叩着杯壁,纯净水中冰块起伏,早已化得差不多了,这个夜色渐渐开始撩人。
卡座对面,男男女女已经涌入舞池,胡乱拥抱着。
陈凯的女朋友过来找他,同时还带了几个闺蜜,她们是做模特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各个靠颜值吃饭,一亮相就引来舞池骚动。
陈凯一脸荣耀,摇摇手臂,和女友打了个招呼,同时拿肩膀碰碰李哲南。
“我让你放弃穆真那条线,又不是让你放弃穆真,别黑脸了好不好,高兴点……”
“最坏情况,就算穆真那边没搞头了,外面多少漂亮妹子啊,你勾勾手指,哪个钓不上来。”
满眼的红男绿女,陈凯大手一挥,仿佛大好河山尽在掌握。
李哲南应声抬头,目光散漫扫过舞池。
陈凯觉得有戏,立刻来了精神,“那个,穿白色吊带小裙子的,是茜茜最好的朋友,她见过你一次,还跟茜茜打听过你,怎么样,要不要认识一下?”
第24章 心里没数查岗是给那些不乖的孩子准备……
穆真原本准备开车回家的,第三个路口遇到红灯,她下意识拿起手机,又翻到刚才的聊天记录。
简单浏览,手指再次点开李哲南发来的酒吧定位,好像距离不远。
手肘撑头,穆真垂眸想了一会儿。
停止线前,红灯开始闪烁。
3
2
1
尾灯一呼一吸,白色的车子,卷着气流,优雅地掉了个头。
连穆真自己都没想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人就按照导航指引,来到了那家酒吧门口。
光是站在那里,连空气都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穆真应该联系李哲南出来接她的,可神使鬼差地,她径直往里走,没有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是被好奇心驱使着。
脚步不停。
穿过长长甬道,视线骤然一黑,光影缭乱的穹顶下,重低音的节奏,震得空气发颤,这里跟穆真去过的那种朋友聚会的清吧,有本质区别。
上千平米的地方,中间是舞池,前面是打碟台,后方一片,呈扇形分布的,就是卡座和吧台,卡座分级别,穆真不太懂,只是挑着人少的地方,往里面走。
引人坠落的销金窑,男男女女迷乱抱在一起,有及时行乐的意味。
有人擦肩而过,她下意识闪躲,视线往左带,忽然目光一顿。
李哲南正靠在不远处的沙发里,与人闲聊,确切的说,他被两个女孩子夹在中间。
今天李哲南穿白色,突兀于暧昧的夜,恰好与右边的女孩子凑成情侣衫。
而左边的女孩子挨他最近,拢手正和他说着什么。
坐在正中间的李哲南,坐姿懒散,没有牵就任何人的意思,但他穿的训练服,长袖上衣把身体箍得太极致,就显得这人不怎么正派。
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穆真心脏火辣辣的被蛰了一下。
左拥右抱的夜生活,与他如此合衬。
他自己也说了,‘你不约我,我约别人’,所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哲南难道还在做别的女人的生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穆真不自觉拧了眉头。
但换一种思路,好像又有点大惊小怪了。
她和李哲南本来就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他不能再找呢,就算他们约法三章,他不能再和其他人上|床,但陪别人喝酒聊天又不犯规。
穆真安慰自己:不甘寂寞是人类本性,李哲南发展副业,起码有钱赚,怎么不算一种拼搏上进呢?
夜场荼蘼,阵阵喧嚣。
穆真忽然就不想去找他了,默默的来,默默的走,对大家都是一种仁慈。
她眼睫轻轻眨动,自嘲一笑,刚要离开,迎面遇见陈凯,他刚从卫生间出来,见到穆真同样很惊讶。
“穆教授,你不是不来的么?”
穆真挑眼:“你们是盼着我别来吗?”
一听话音不对,陈凯赶紧把人往里请,“真没那个意思,欢迎穆教授随时来查岗。”
“我没有查岗的意思。”
“不不不,我又说错话了,不是穆教授查我们,是我们翘首期盼着,要跟穆教授汇报工作!”弯腰伸手,陈凯夸张地动作,就像个请太后移驾的大总管。
“既然来了,就过去坐一会儿嘛,李哲南等你一晚上了。”
“走吧走吧。”
敌不过陈凯的热情,穆真只能往里走。
她心头一时烦乱,还没想好要和李哲南说什么,陈凯先一步冲进卡座。
“长没长眼,人家李哲南有主儿的,你还敢跟人家勾肩搭背,啊!”
他这话是对着李哲南左手边的女孩子
说的,态度很不客气。
搭在李哲南肩膀上的小手,慢一步放下来,茜茜一脸诧异,“平时我和李哲南没少勾,也没见你这么激动啊?”
她不懂陈凯为什么给自己疯狂使眼色,但旁边李哲南已经站起身。
他不懂心虚是何物,上去揽过穆真腰肢,笑,“不放心我,所以找来了?”
一定是光线过于迷离,才让男人的表情温柔到莫测,连眼睛里都是钩子。
穆真被勾走魂魄好几秒。
“都说了,我不是来查岗。”她有种力气耗尽的疲惫感。
反复强调自己的不在意,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一种“在意”了,她否认再多,只会显得不够聪明。
画地为牢,她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显然李哲南也察觉到穆真的懊恼,轻笑了一声,却没戳破。
他搂着她,低眉顺眼,近乎哄,“我知道,姐姐是来接我回家的,当然不是来查岗,查岗是给那些不乖的孩子准备的,我也不需要。”
轻抚着穆真单薄的背,似安抚似保护。
陈凯和茜茜在一旁嘀嘀咕咕,过后掩口偷笑。
穿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子却坐不住了。
她以时装模特的眼光打量穆真。
只见来人身上穿着的衬衣窄裙,虽然是普通搭配,但剪裁考究,一看就不是同龄人能穿得起的版型。
不能简单地用老气或时髦来评价。
女人一旦掌握权力,冷静从容,就变成一种很诛心的气质。
就好像此刻,被李哲南密不透风护在怀里的穆真,淡定地仿佛这世界本来就该围着她转。
一时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白裙女孩有些不甘心,问,“李哲南,才几点啊,这么早你就要回家了?”
“没看到么,家长来接了。”李哲南态度随意。
女孩已经被搞糊涂了,“那个……她是你什么人啊!?”
“女朋友。”
震耳欲聋的音乐,屏蔽掉多余的频段,只留李哲南这句话。
男人嗓音偏低,正常听起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穆真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耳朵贴上他的胸腔,听到这三个字的共鸣,仿佛有种心惊肉跳的震感。
穆真被他揽着,一路往外走,始终没抬头。
她不清楚男人此刻表情,但自己的心脏,分明被被上了弦,伴随一圈一圈的拧动,重复着李哲南的话——
女朋友。
女朋友。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连她自己都跟着迷茫。
明明没喝酒,为什么会有种踩在云彩上的腾空感。
——
回家的路上,照旧是李哲南开车,穆真坐副驾。
时间逼近午夜,车窗外略过的夜景,行人几乎没有,光影过分朦胧,有种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不真实感。
连说话,也像梦中呓语。
穆真懒懒靠在椅背里,微微仰头,任由红色皮质的头枕作为支撑。“其实你完全可以和朋友继续玩的,没必要跟我回家。”
李哲南亦平淡回应,“我不跟你回家,怕你睡不着。”
穆真:“你跟我回家,我的睡眠质量才更差吧。”
李哲南鼻尖喷出一声轻笑,没反驳。
穆真换了个姿势,转身朝向李哲南,他的衣角那里缝了一块反光片,在昏暗的车内,散发银色光晕。
女人天性,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穆真觉得有趣,越过中控台,伸手勾了两下,随口问,“这家酒吧有点吵,你经常去吗?”
李哲南仍然目视前方,“偶尔。今天被陈凯临时叫过去,所以坐了一会儿。”
穆真:“哦,那个是陈凯女朋友吗?”
李哲南故意问,“哪个?”
“……穿粉T恤、牛仔裤的那个。”
“你说茜茜,她跟我同届,练跳高的,我和陈凯就是因为她认识的。”
李哲南的答案,跟穆真想得差不多。
他和茜茜是朋友。
从穆真个人经历来看,她身边男性,绝大多数也只想和她做朋友。
所以,她相信男女之间是有纯友谊的。
既然人家是纯友谊,穆真也没什么可说的,今晚种种,她已经觉得自己越界,教养使然,她的理智告诉她,点到为止。
回家的后半程路,她一直保持安静。
很快,车子开回家,泊进位置里,穆真扭身去解安全带,手上动作忽然被李哲南一把按住。
穆真视线上移。
黑暗中,李哲南优越的五官不甚清晰,但他身上那股纨绔不正经的劲,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有种不甘心的意味。
“穆真,你怎么不问另一个呢?”
穆真在谈判桌上一向有这个习惯,台阶给足——你叫我问我就问——
“那另一个女孩子呢,也是你的朋友?”
然而一问完,穆真就后悔了,恍然自己正在走进一张网。
李哲南注视着她,“你觉得呢?”
穆真挪开眼,下意识回避他的视线,“看不出来,可能是你的朋友……也可能是你的客人。”
李哲南眼眸暗了下去,表情是受过委屈后,淡淡的愤然。“她是茜茜的朋友,我不认识她,大家只是随便聊几句。”
“哦,是么,那你们今晚聊得怎么样,她有我慷慨吗?”
一片寂静笼罩车内。
午夜时分的风,偶尔裹来一两声虫鸣鸟叫,无端增添了一份无人知道的寂寥。
末了,李哲南微沉的声音才响起:“刚才你没听到么,穆真,我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穆真心头一怔。
几乎不敢转头,怕对上李哲南的眼睛。
今晚,那张不清不楚的窗户纸,到底被他捅破了——
穆真,我不能接受别人,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是谁,你心里没数么?!
第25章 不说只做“你一晚上吊我吊得多爽啊”……
穆真好像刚洗了一个热水澡,蒸腾的温度,把她里里外外浇个透,人有微微困顿感,所以反应慢了一拍。
李哲南说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穆真怀疑自己听错,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现在,”李哲南斩钉截铁,目光笔直望着她,“就从现在这一秒开始。”
穆真提醒:“我记得我们是一买一卖的关系。”
“现在不是了。”
理直气壮得好像他才是金主,穆真差点被气笑。“你说不是就不是?”
“穆真,承认自己在吃醋,就那么难么?”李哲南语气越来越有负气的意味。
穆真垂眸看表,好像希望对话赶紧结束一样,“我没吃醋。”
“没吃醋,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一句话,挑破穆真的伪装。
不至于恼羞成怒,但穆真的脸色,缓了好半天,才说。
“好吧,我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没意思……”
“你指什么?”
“疑神疑鬼,问东问西——不打招呼去找你,然后还把你从朋友聚会上带走。”
“是我越界,抱歉,行了么。”
她试图为今晚的反常行为,找一个支点,哪怕承认是自己的错,也好过一头栽进李哲南密织的网里。
但她撤退的路,被李哲南一刀被斩。
“不用道歉,越界没什么不对的,我试探你,你试探我,恋爱本来就是一场相互入侵的战争。”
心口一烫,穆真忽然忘记反驳。
李哲南露出隐隐傲气,“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诚然,穆真对李哲南的喜欢,跟那些疯狂的体验是分不开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体会如此酣畅的性,和恋爱的亲密感。
男人的游刃有余,让她误以为是他的“职业”特点,没想到,李哲南对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不确定,但这让年纪阅历全方位碾压的穆真,此刻也开始头脑发热,设想某种可能。
穆真:“你在跟我讨名分?”
李哲南一副“你说呢”的表情,介于责
怪和赞许之间。
遵循一贯的逻辑严密,穆真偏要唱反调:“维持现有关系,我也很愉快,为什么要给你名分?”
“就像玩游戏一样,等级越高,玩家可以解锁更多的技能,获得更好的装备……”李哲南轻轻眨了眨眼睛。
“升级我们的关系,我可以为你解锁更多的姿势,你也可以获得女朋友的权力。”
李哲南靠过来,温热的手掌,移上她的膝盖,那里裙摆微卷,白腻的皮肤与毛呢的粗砺接壤,男人的手指在两者轻轻画圈。
既不伸进去,也不肯轻易拿开。
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盘旋的鹰隼。
穆真昂了昂下颌,“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吸引力。”
“听起来当然没什么了,这种事做起来才有意思。”他说着,笑意深长。
穆真扬眉,唇齿微启,无声地“哦”了一下。
然而,身体里的血液正在逆流,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液体烧沸前的征兆。
他的一颗气泡冒出来,紧接着,一颗一颗又一颗,在身体的水平线上炸裂开。
午夜的电梯没有人,他们从进了电梯就开始疯狂拥吻,一路纠缠到了门口,急不可待地打开了指纹锁,进了家门。
李哲南反手把门一撞,马上去扑穆真,憋了一晚上的不爽,即将释放在这一刻的时候,他的身体一顿。
李哲南带着疑惑低头去看,穆真的手推在他身前,与他隔出些许距离。
“我要先行使女朋友的权力。”她似笑非笑的。
李哲南身上后知后觉地出了层细汗,五脏六腑也像点了把火,烧得他喉咙干痒,他立刻就想生饮一升人血。
几番克制,最后还是撤了一步。
“你想怎么样?”
“把上衣脱了。”她命令。
这算什么要求,本来也是要脱衣服的,他愿意无条件服从。
李哲南双手交叉,刚刚抓住衣角。
“以后不许穿这种衣服,”穆真已经看它不顺眼一整晚了,“紧绷绷地秀肌肉,你怎么想的?”
“怎么能怪别的女孩子喜欢你,怎么能怪我乱吃醋,是你不守夫道,到处招蜂引蝶,让人看了就想骑。”
“……”
空气在几秒静谧间微微升温,李哲南的动作,维持在衣襟撩到一半的位置,刚好亮出招摇的腹肌。
仿佛进一步印证他的不贞。
是该遵守夫道把自己包裹严实,还是脱掉衣服让新女友满意。
他一时进退两难,拿不定主意。
其实这件训练服,是套在摩托车防护服里面穿的,轻薄散热,速干吸汗,他的衣柜里有几十件。
这么实用方便的衣服,他真的很想为它辩解两句。
但对上穆真戏谑而压迫的眼。
李哲南什么都没说,痛快把衣服脱掉,随后扔到沙发上。
“满意了?”
“满意。”
穆真踮脚,拍拍他的头,转身往浴室走。
空气中,轻飘飘地话语,荡啊荡。
穆真成心玩他的态度,一下子把李哲南的火拱上来。
“穆真……姐姐?”
男人的声音拖着长长的腔调,转了三道弯,从身后传过来。
“你玩高兴了,该我了吧……”
穆真不由地脚步加快,紧接着,从走变成跑,闪身躲进浴室,关门。
就在落锁的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把门拉开,穆真的手还攥在门把上,惯性牵连,她的身体不受控地扑出去。
蝴蝶落网。
正中红心。
穆真跌进一具滚烫的怀抱,紧接着腰上一紧,她直接被李哲南提抱着放在洗手台上。
穆真惊声,“放我下来。”
“不行。”李哲南笑得发邪,“该轮到你的新男友帮你解锁新姿势了。”
“谁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了?”她翻脸不认人。
李哲南更无赖,“来不及了,你一晚上吊我吊得多爽啊,现在后悔可不行。”
穆真:“那你的新姿势是什么?”
她盯着李哲南洗手的动作,一路蜿蜒,男人手腕有明显的嶙峋感,再往上,小臂青筋清晰可见。
不提他精赤的肩膀和胸膛,单就是这些身体武器,他如果想要解锁新玩法,也足够她死上一回。
穆真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
这时,李哲南已经清洗完毕,一把将她拖回案台边缘。
“别躲。”他说。
“说真的,今天算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你最好别干出格的事,如果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李哲南只听他喜欢听的部分,“你承认我们的关系转正了?”
“嗯。”穆真回答的语气,不掺杂犹豫。
四目相对,只有浓烈的呼吸声。
她刚要再开口,李哲南忽然矮身下去,只见他左脚后撤,改用膝盖触地,半蹲半跪的姿势,他仰头,冲她一笑。
隐约的挑衅,拨动穆真全身的神经。
她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心脏擂鼓般隆隆作响,穆真下意识伸手,绕过他贴上来的后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滋水丛生,胸腔里却有一把火燃烧起来,穆真怀疑,这可能就是水深火热的具象化表达。
五根手指已经没入男人浓密的发中,犹嫌不足,继续紧紧的抓扣,穆真吭着喘了一会儿,细小的声音,终于破碎在喉咙里。
她尽力仰头,顶灯的光将她的脸照得一览无余,镜中人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沉迷不可自拔。
最后的最后,女人纤细绷直的脚趾,不自然地踩在李哲南的肩头,“我可以了……”
李哲南侧脸,顺势吻了一下她的脚踝,笑了,嘴唇格外莹亮。
“我没有给姐姐留下心理阴影吧。”
何止没有阴影,简直就是人生重大突破,穆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被人献上一场绝对的臣服,其中的满足感,已经超过肉|体的范畴。
柔白的灯光,好像自带香气,与水池旁的无火香薰,融合出一股清新温柔的味道。
穆真坐在台子上,几乎和站起来的李哲南一般高,她的头伏在男人肩膀上,李哲南伸手接她,轻柔地把人圈在怀里。
小小休憩。
两人额头相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出声,“穆真。”
“嗯?”
“穆真。”
“嗯。”
“穆真。”
莫名其妙的人。
穆真拖着湿答答的音调,回应,“我在听,你说啊。”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名字。”
以为他想索要,以为他想挞伐,然而什么都没有,李哲南连话都不说一句,却让穆真体味这个夜晚好像变了味道,不止与性相关。
可能还有什么别的细节,是她之前忽略的。
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孩子,竟然能给出如此浓烈的安全感。
她诧异,进而贪恋。
为了抓紧时间享用这片刻亲密,穆真不再说话,拿额头去找他的下颌,舒服的角度,引得她嘴角不住地上扬。
这次轮到李哲南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穆真在他颈间摇摇头,扎了一天头发已经凌乱,鬓角和发际贴着碎发,蹭着皮肤,弄李哲南一阵心痒。
“不说是吧,”他又重新变回小狼狗,“不说……那就做。”
李哲南一把将人横抱起,大步开拔,转战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