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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底 仙贝瑞拉 12486 字 8个月前

旁边有人议论,方隐年听见后,捕捉到关键词,像是突然被敲了一闷锤。

林听晚?

嚯!林家二小姐,林落烟的妹妹。

不是,他乐了声,你们姓季的哥俩可真有意思,就逮着林家薅老婆是吧。

方隐年以为季琛现在成了季总,比以前成熟正经多了,没想到不减当年,甚至比以前更浑。

他在手机里把季琛骂了一顿——你他妈畜生啊!二十岁!这都下得去手!.

看见方隐年发的消息,季琛眉尾微动,轻轻挑了下。

不置可否。

林听晚站在洗脸池跟前,磨磨蹭蹭,动作慢吞吞。从镜子里偷偷瞄季琛,暗中观察他此刻的情绪。他就站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靠墙等她。

他低眸看手机,一张俊脸覆着风雪,脸上没什么情绪。

最后实在是没什么能消耗时间的了,她磨磨蹭蹭地转身,磨磨蹭蹭地往外走,低着脑袋,装作很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季琛看她这样子,觉得好笑:“找什么呢?”

林听晚一本正经:“我丢失的脸面。”

季琛低笑:“晚了点吧。”

跟着她走出去几步,见她闷头还要继续往下走,季琛伸手拉住她,停在台阶上。周围没人,整个庄园矗立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偶尔有风绕过,显得安静。

“为什么打架?”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点冷。

林听晚以为他是质问的口吻,想着他这回可能是真的要教训她了。心沉下去,眉眼也垂了下来,很不服气:“她骂我。”

季琛问:“骂回去了吗?”

林听晚错愕一瞬,抬头看他,忘了回答。

季琛对上她的眼睛:“看我干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还是以这样划分界限、站在她这边的口吻。林听晚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嗯,骂回去了。”

“不该问你这个,你不会让自己吃亏。”季琛说完,目光随意往下一瞥,注意到她的手背。红了一块儿,还有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血印干涸在手背。大概是刚才和被人扯头花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旁边的玻璃桌角。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下雨的时候,他去接她,看见她和岳辰起争执。她当时也是如此,手腕被岳辰抓出很深的红印。还有回家跟父母闹掰那次……

她怎么总是这样,和对方鱼死网破,把自己也弄伤。

“也不是完全不吃亏。”

“嗯?”

林听晚听见他的话正茫然,手被他捉住,攥进他的手心。她下意识往回缩,被他的大掌扣住,动弹不得。

干燥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很微妙。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磕到了。可能被扯头发这件事更疼一点,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手背被磕到的疼。

河边的晚风拂过,天气逐渐转暖。林听晚的裙摆被风扬起来,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看这座城市。河对面金碧辉煌,闪烁的霓虹勾勒出整片璀璨。

季琛拎着药店买来的酒精棉签和创可贴,掰开酒精棉签,擦了擦她的伤口,给她贴上创可贴。

动作不算温柔,看得出来他没怎么干过这种事,但胜在有耐心。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有一段时间没见,他还是这么好看,而且是夜色越浓越好看。太过具有攻击性的长相,第一眼就能抓住旁人的全部视线,棱角锋利,眉眼凌厉。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又冷又烈,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野。

像冰冻的烈酒,难以被驯服,难以被驾驭。

“看什么。”季琛眼睛都没抬一下,感受到她灼热、赤裸的视线。

“其实没必要弄这些的,伤口差点就愈合了。”林听晚笑着调侃,仍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两个月没见,不先和我叙叙旧吗?”

季琛收好用过的酒精棉签,挑眼看她,说的随意:“记这么清,想我啊?”

林听晚笑意更甚:“不可以吗?”

她站起来,理直气壮,“我想我自己的老公,又没有想别人的老公。你在这儿住哪里?”

季琛被她那句老公勾住,心口被轻轻碾过。

她随口一问,他也随口一说:“要去我那?”.

地址不是酒店,是他在这里的一套房子。

林听晚像在庆岭那天初次踏入他的领地一样,趿拉着拖鞋游荡了一圈,上上下下摸清了这套小洋楼的构造。

位置很好,环境更是没得挑,装潢精简但温馨,房子后面带一个小花园。只是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人,疏于打理,家里显得冷清,小花园也光秃秃的。

和庆岭的家不一样,应该是他太久没有来这里,这里没有他的味道。

没有那股她熟悉的雪松味道。

转了一圈,林听晚下楼,在客厅的桌子上看见那个无比特别的粉色快递盒子。意识到是什么,她冲过去,拿起来看了眼,然后死死地抱在怀里,做贼似的。

是她的快递,那套小玩具。

他没有骗她,真的亲自把这个东西给她带过来了。

林听晚又看了一遍面单,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小玩具,但也只写了这三个字。

他应该……没有仔细看吧?

看了也没事,小玩具而已,又没有说是什么小玩具,他应该不知道。

心里发虚,林听晚正想趁人不在这儿赶紧把东西藏起来,刚转身,就看见季琛出现在楼梯口。她吓了一跳,猛地吸了一口气,抱怨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说完扯了个嗝,急促而短暂。颈间猛缩,肩膀剧烈地耸了一下。

隔了几秒,又扯。

被吓得。

她艰难地咽了咽喉,想忍住,但完全停不下来。

季琛看着她,发笑,没忍着,低头闷笑两声,肩膀随之颤动。

林听晚看见他笑,瞪他,不满地皱眉:“你……笑屁呀,烦……烦死了。”

扯嗝扯得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季琛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瞥见她怀里抱着的粉色快递盒子,心知肚明她是因为什么被吓到,故意问:“心虚什么?”

林听晚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水,咽下去压了压,嘴硬道:“我才没有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活得坦荡的很,我是被你吓得。”

“哦,是吗?”季琛勾唇,似笑非笑,“不是因为小玩具?”

“咳咳咳——”

林听晚觉得今晚可能是她水逆吧,刚刚扯嗝扯得难受,这会儿又被水呛到,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她猛地咳了几声,解释:“我帮朋友买的。”

季琛点点头,语气轻飘飘的:“嗯。”

这解释确实苍白,听起来有点像狡辩,他不信也很正常。

林听晚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干脆破罐破摔,举起怀里的粉色盒子,振振有词:“我,成年人!”

季琛慢悠悠地点头,低沉的声音含混着笑意:“没说你不是。”

林听晚气得跺了下脚:“有需求很正常吧,我正视自己的需求,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也憋着,这是我的事,你管不了。”

他还什么都没说,也没说小玩具是什么小玩具,她快把自己全招了。

季琛的眼底闪过暗芒,笑得别有深意。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管不了吧。

第19章 兜底就像是吻过她的唇角。

“水还喝吗?”

小姑娘已经炸毛了,季琛没抓着这件事不放,惹她不高兴对他没太多好处,虽然会有点爽。他拿下巴点了下她放在桌上、还剩一半的水,问她。

林听晚张扬的眉毛轻蹙,没有舒展开:“不要了。”

季琛嗯了一声:“那去洗澡。”

林听晚不乐意地瞪眼:“你在管我?”

“一点了,催你早点睡。”季琛说,“明天没课?”

从关桥生日宴会场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过了零点,此刻万籁俱寂,一丁点声响都很容易被放大。小洋楼外宽阔的街道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只剩下晚风拂过,穿透树枝缝隙,留下一片沙沙声。

季琛拿起林听晚放在桌上的杯子,喝着剩下的温水。

林听晚见状,动了动嘴角,来不及阻拦他。杯口留下了她的唇印,很显眼的口红。他避开了那一处,但没有直接转到对面,只是稍微转了个角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他的唇角压过那一抹红的边缘。

就像是……

吻过她的唇角。

抱紧手里的粉色快递盒子,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朵尖莫名烧了起来。

“那我上去洗澡了。”扔下这句话,尾音散在楼梯间,她跟兔子一样跑得飞快,消失无影。

季琛眉心微动,含着最后一口温水,盯着空荡的、仿佛还留着她身影的楼梯间,放下杯子。指尖滑过杯口边缘,把杯子转了半圈,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得太晚,大脑皮层依然保持兴奋,林听晚洗完澡也丝毫没有睡意。她下楼,看见季琛坐在岛台里侧,戴着一只蓝牙耳机,趿拉着拖鞋,迈着小碎步过去。

“你这里有酒吗?”她在他对面坐下。

季琛单手捏着手机,按了暂停键,看她:“还不睡。没喝够?”

已经凌晨两点了。

林听晚瘪嘴:“你不是也没有睡吗?我都没喝两口,就打架了。”

她之所以会大发慈悲去参加关桥的生日会,就是为了白喝啊。要不是看在酒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去参加关桥的生日会。

没回答她刚才的话,季琛绕过岛台,去沙发那儿拿了一个精巧的盒子,折回来,把盒子放在大理石台上,推到她面前。

“看看。”

“什么?”

林听晚一脸茫然,好奇地拆开盒子。

礼物盒里是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礼盒,见过太多这种小礼盒,她一眼就猜到了大概是什么东西,首饰嘛。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非常漂亮的白玉黄金手链,通透无瑕,冰莹温润,最中央那块白玉是精雕细琢的桃花。

太漂亮了。

林听晚被吸引,难以克制地在心里哇了一声。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条手链,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新婚礼物,爸妈给的。”季琛靠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反应,发现她好像还挺喜欢,放下心来,“他们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见面礼下次送。”

一听是他父母给的,林听晚把手链放回去,合上盖子,推回去还给他:“你的家人都知道了?这个我不能收。”

她对他的家人印象很好,已经收了他给的黑卡,日后可能还要踩着他往上走,这些来自他家人真心实意且贵重的东西她不能再要。

也不太合适。

季琛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都知道我结婚了,不知道是你。爸妈知道是因为季淮颂。”

“太过分了,他又卖我。”听见这个名字,林听晚不满地撇起嘴角。以前她离家出

走跑去酒吧,季淮颂就老给她姐通风报信。

季琛勾勾手指,把手链拿走,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戴上。

林听晚往后抽了下手,但被他扣着手腕,毫无挣脱的余地。只能乖乖伸着胳膊,低眸看他给自己戴手链,心里泛起一丝微妙。

她手腕细,扣到最后一颗刚好。

腕间垂下一条细细的金链。

季琛把白玉手链给她扣好,没急着收回手,大掌一圈,五指扣住她的手腕,细细一截,盈盈一握,他的手指超出两个指关节。

眉间皱了下,他问:“没好好吃饭?”

整个一楼只开着半盏灯带,光影摇曳。手腕被他温热的大掌紧握,指腹摩挲,痒痒的,林听晚有些别扭,连带着心口也泛起微微的痒。想收回手,但他没松手,她逃无可逃。

“你也当过留子,应该知道这里的饭是什么样的吧?我不能理解这里的人是怎么把蔬菜做得那么难吃的,国内做沙拉的甜醋汁都比这里的好吃。”

说起这件事她可太有发言权了,振振有词,试图同他寻找共鸣。

然而季琛无法共鸣,因为——

“知道,但我会做饭。”他松开她的手,“你不会?”

“我会……”个屁。

林听晚噎了下,绷着嘴角,无语地看着他,“我要是会做饭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艰难的生存环境也没有把我逼成一个厨子。”

古月之前调侃,说出国留学就是送来一个留子,还回一个厨子。古月和裴清临都会做饭,她不会。朋友们都会做饭了,她蹭饭就好啦,干嘛要学,大不了负责洗碗嘛。她还负责给大厨提供情绪价值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不好。

抬手把手腕举到灯光下面,林听晚仰头看了会儿,说:“这样显得我好不懂事啊,过年都没有和你一起回去。”

季琛笑问:“你会在意这些礼节?”

当然不会,林听晚收手,摸了摸手链冰凉的白玉:“那是因为叔叔阿姨是很好的人。”

“叔叔阿姨?”季琛挑眉,语气夹杂几分戏谑,“戴着爸妈送的礼物这么喊他们,魏女士听了要哭。”

林听晚鼓了鼓双颊,没有说话。

季琛走到岛台里侧,拉开柜子,拎出来一瓶没开过的伏特加。

看见酒,林听晚下了木质高脚凳,拉开冰箱扫了一圈,拿出来一瓶桃汁和一瓶养乐多。

她能喝纯度的酒,只是相比之下更喜欢酒吧里的特调鸡尾酒。而且有的酒不仅味道很好,制作过程也极具观赏性,喝酒会变成一种生活乐趣。

“给你调一杯。”林听晚抱着饮料放在岛台,没有专用的调酒工具,好在她想调的酒不需要再调酒器里摇一摇。

听见她说要调酒,季琛提前把伏特加的瓶盖拧松,放在一边,胳膊撑在岛台,看她调酒。

林听晚拿了玻璃杯,加了点冰块,倒入一整瓶养乐多,桃汁八分满,最后加入五十毫升的伏特加。

动作很快,有条不紊。

看样子对调酒这件事还挺熟悉的。

调好一杯,她把杯子推过去:“尝尝。”

乳白色在杯底,上面是粉色,分出清晰的两层。颜色很漂亮,也让人很有喝的欲望。

季琛稍微感到意外:“还会这个?”

不得了,不是一个简单的酒蒙子,是会自己调酒的酒蒙子。

林听晚骄傲地抬起下巴,扬了扬眉:“我很厉害的好不好?真以为我是住在城堡里的乐佩公主啊?”

公主还会叛逆地逃离高墙呢。

季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乳酸的味道和清甜的桃子味混在一起,像是提前过夏天。室外树枝摇曳的沙沙声,裹着花果香,风都变得温热起来。

“好喝吗?”林听晚往前凑了点,眼神期待。

季琛捕捉到她眼底忽闪的光,点头:“嗯,好喝。”

林听晚嘻嘻一笑,得意地晃了晃腿,身后的小尾巴已经翘得老高,在半空悠悠然地晃着。她拿起另一个杯子,给自己也调了一杯。

“这杯叫什么?”季琛问。

林听晚调了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酒:“少女心事。”

她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小口地喝酒,两个人之间太安静,她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干喝多没有意思啊。

想起关桥的生日宴上,裴清临问的那个问题,她问季琛:“你谈过恋爱吗?”

这件事她是真的有点好奇,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十本霸总小说里面九本都有白月光。万一他有什么难忘的白月光,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多没有面子啊。

季琛看着她,目光促狭,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太赤裸,惹得林听晚浑身不自在。

“没别的意思,聊天嘛。”她理直气壮,“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觉得这种事我还挺需要知道的。”

季琛微眯眼眸:“没看我发给你的东西?”

是问句,他却是陈述语气。

“什么东……”话溜出嘴边,林听晚反应过来,咬住下唇,噤了声。他发给她的那份详历,她的确没有看。

不占理,心虚,她清了清嗓子,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你相信真爱吗?这个你总没有写在那里面吧。”

季琛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目不转睛。光影在他的眼眸里交错,他眼底的情绪晦涩,意味不明。

林听晚迎上他的视线,他的瞳孔是夏日清晨未散的雾,蒙着一层水光,看向她时又似乎漫起绯色烟霞。

并不滚烫,平静而淡然。

她闻到那股好闻的雪松味道,这一秒钟好似被切割成了三百六十份。

半晌,他沉声说:“信。”

林听晚微愕,以为他会说不信,所以听到他的答案,她感到有些意外。她其实有点无法想象,他这样的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他这样的人,又会爱一个什么样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她抠了抠玻璃杯,“为什么是我?”

季琛反问:“不是你找上我的?”

林听晚说:“你身边又不缺人,想要我这个位置的人那么多,选什么样的选不到?你同意我那么荒唐的提议,该不会是因为我最年轻貌美吧?”

她不负责任地猜测,他没有说话。

林听晚以为他是默认了,她胡说八道的,没想到他真是这么想的,顿时凝眸瞪他,眉间轻拧,咬牙切齿:“混蛋。”

骂完,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撂,咳出哐当一声闷响,转身就走。

被骂了,季琛不恼,反而低笑一声。

垂眸,指腹摩挲着锤纹玻璃杯。

她不一样。

那些人贪图他这个人,但她不是。她要的只是他的身份地位,他的金钱权力,而不是他这个人。

把“少女心事”一饮而尽,季琛拿起她留下的空杯子,一块儿扔水槽里。

可惜了。

她不图他这个人.

林听晚一晚上没睡着,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最后干脆把自己转个方向,倒着躺在床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抬起来,靠在床头的墙上。

捧着手机,她点开季琛很久之前发给她、她转手甩在文件传输助手里的那份详历。

太阳天蝎,上升狮子,ENTJ。

一点开文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林听晚唰的一下坐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手机里星座和MBTI那两行。

天蝎!狮子!ENTJ!

好恐怖的配置。

林听晚捂脸,一头栽进被子里。

这种配置,她想都不敢想。

她喜欢纸片人,喜欢看小说、刷剧,对玄学、星座、MBTI之类的很感兴趣。来这里的第一晚,她就在步行街偶遇过算塔罗牌的摊位。当时对方说她近三年有劫,情劫。

她没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依然没当回事。

本来就有点睡不着,看见季琛这

两行资料,她更睡不着了。

梦里不只是教授在追她,跑着跑着发现季琛也在追她,张牙舞爪。害得她第二天一早哈欠连天,又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噩梦啊噩梦。

洗漱完,稍微清醒了一点,林听晚走到季琛的卧室门口,直接推门,想跟他说一声她去学校了。

门一推开,她愣住。

刚提了一口气要说话,又硬生生把嘴闭上,眼睛都看直了。

季琛在换衣服,正对门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斜切过他的肩胛,滑过他的腰腹,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张力。

宽肩窄腰,锁骨和胸肌明显,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青筋攀附在颈侧和手臂。衣料摩挲,盖过他紧实的腹肌,胸前的肌肉纹理没入领口。

他眼皮微掀,轻飘飘看她一眼,没什么情绪。不紧不慢地系扣子,纠正她:“敲门。”

林听晚盯着他的胸腹,平缓地眨眨眼睛,干巴巴地发出一个音节:“哦。”

握着门把手退了出去,关上门,随后她站在门外敲了两下,紧接着把门推开。

季琛:“……”

撞上他沉沉的目光,林听晚变得不耐烦:“又怎么了嘛。”

季琛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在她的注视下把衣服穿好。

怎么了?他还没回应她,没准许她进来。

她敲这个门,就像是敲两下意思意思,告诉屋里的人——“放下所有力气和手段吧你来不及了老子一脚把门踹开就进来”。

嚣张得很。

偏偏她上扬的尾音,像撒娇。

第20章 兜底她很招人喜欢。

只是想跟他说一声她去学校了,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

林听晚没有看过瘾,又不能让他把衣服脱了重新穿,显得她很变态。虽然她心里的确是想的,而且已经做过更过分的事。

“我去学校了,不和你说了。”没什么事找他,只是来打声招呼,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季琛迈步,不疾不徐地走出卧室,从她的身边经过:“吃早饭了吗?”

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道掠过她的鼻翼。

林听晚实话实说:“没有。你这里没有可颂、贝果和大列巴,咖啡我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怎么吃早饭呀?我去学校吃吧。”

有理有据,她对这里不熟悉,没有埋怨的语气,但听起来像是这件事他全责。尤其她最后还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季琛笑了声:“等我几分钟?”

“干嘛?”林听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听见他的话,没着急去玄关换鞋。

季琛绕到岛台内侧,开水龙头洗手:“给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林听晚雀跃,趿拉着拖鞋过来,坐在高脚凳上,“可以随便点吗?”

季琛说可以。

林听晚想了想,挑了最常规的那种:“煎蛋吧,想要溏心的,会不会有点难?”

溏心蛋是有点考验技术的,她点的这份早餐很常规,但好像没那么简单。不过不是故意为难他,她是真的有点想吃。

“我试试。”

他没表态,只说试试。做得好,算他厉害。做得不好,也不丢面儿。

但他怎么可能做不好,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再难的事在他那里都是游刃有余、轻而易举。

煎蛋两面金黄,形状圆润,蛋白夹破橘色溏心缓缓流出。好不好吃先不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漂亮到林听晚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她咬了一口,溏心在嘴里蹦开,充斥在口腔里。被美味击中,她满意地点点头,忍不住晃动着身体。

季琛给她做完早餐就回房间了,这会儿单手捏着手机,从卧室里出来,抬眸就看见她雀跃怡然的小动作。

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开心地吃早饭。脑袋上有一个硕大的白色发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应该是早上洗脸的时候随便夹上去的,忘了取下来。

他走过去,隔着一张餐桌,单手撑着桌面,伸出右手,动作很轻,摘下她脑袋上的发夹。

发夹滑过发丝,勾出一缕。发丝牵动头皮,林听晚感到一阵酥麻,直达心底。

完全是一种生理上的异样感。

她抬头,望进季琛的眼眸。

看了眼他手里的白色发夹,她咽下嘴里的煎蛋,问他:“你又不吃早饭吗?”

季琛把发夹放在她的手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早饭。”

学生时代的早餐通常在上学路上解决,成为季氏接班人承担重任之后,更是习惯了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酒店里吃早餐,或者去公司的路上,在车里吃。

没有类似和别人一起吃早餐的经历,所以暂时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

林听晚扯扯嘴角。

她错了。谁说他没有小说霸总那堆毛病?他可太有了。

喝了一口热咖啡,她想了想,问:“季琛,你有特别厉害、那种留洋的医生朋友吗?”

季琛坐在她对面,抬眼:“哪不舒服。”

林听晚摇头:“没有,只是问问,好奇嘛。”

季琛说:“有。”

“……”林听晚沉默了。

太好了,千挑万选,给自己挑了一个土偶剧本。只是这位总裁不够霸道,没有说一些雷人的台词而已。

吃过早餐,林听晚带上电脑打车去学校。

最近的任务给的太多,她在学习上欠的债也多,教授给她下了通缉令,每天都在催她绩点。还苦口婆心地劝她积极参加学校的活动,挣学分。找不到她人就给她打电话,她快被烦死了。

她实在是不想参加那些素质活动,于是选择抱着电脑去图书馆好好写作业。

写了两行字,林听晚抱着杯子,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提前泡好的葡萄味泡腾片。视线左右来回移动,从一个帅哥换到另一个帅哥。

直到今天,她仍然觉得留学对她而言有两件特别好的事。一是离父母远远的,二是能看到不同血统不同风格的帅哥。

无心写作业,林听晚坐在这里一个小时,电脑里的presentation就写了三行。

往后一靠,她捞起手机,给古月发消息:【我们学校居然有这么多帅哥吗?坐在图书馆一个小时,爱上了九个】

古月秒回:【你居然去图书馆了?!】

古月:【你背着我学习?!】

林听晚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学习?不存在的,我是背着你看帅哥好吗】

这句话发出去,落下一片阴影,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林听晚抬头,看见对面的人,又事不关己地垂下眼眸,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和季琛结婚了?”关桥开门见山。

林听晚眉心一动,这才放下手机:“你从哪儿知道的?”

关桥抱着胳膊,懒散地靠在椅背,姿态端着,语气有些高高在上:“你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被她的态度惹笑,林听晚轻嗤:“你哪位,我凭什么回答?”

反扣手机,她翘着二郎腿,悠悠然,“这么关心这件事,你是暗恋季琛,还是暗恋我呀?”

“神经病。”关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要是已经结婚了,就好好做你的季太太,别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林听晚慢悠悠地点点头,笑意盎然,看似明媚,却不及眼底:“这么恨我,看来是你喜欢的人暗恋我。”

关桥张了张嘴巴,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她这样没皮没脸的人。

“脸皮可真厚,谁会暗恋你,想得挺美的。”她咬咬牙,恶狠狠道。

林听晚对她说的话丝毫不上心,也没有往心里去,就好像她骂的人不是她。单手撑着下巴,握住鼠标,把光标拖到文段末尾,她敲下一个单词。

没有看对面的人,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关桥,看我不爽可以滚远点。你骂我有什么用,难道指望我会改吗?”

反扣的手机连续振动几下,林听晚拿起

来看。

古月:【说起帅哥,宝贝,我真的有点想谈恋爱】

古月:【马上就要夏天了,最适合谈恋爱的季节就要来了!】

古月:【我想这几天去寺庙求个姻缘,你去不去】

林听晚在国内的时候因为偏爱玄学,申请学校之前就跑去传说中最灵的那个寺庙求了一签,是上上签。中国神守护中国人,她没有宗教信仰,外国的神会接中国人的订单吗?

而且,这个地方只有教堂吧,哪里来的寺庙?

林听晚疑惑:【这地方有寺庙吗?什么寺庙?灵吗?】

古月给她甩过来一个定位。

是学校三条街外那家新开的酒吧。

林听晚:“……”

关桥没有自找没趣,也不是特意来找林听晚的。她和朋友在图书馆讨论小组作业,看见林听晚,想起听说的事,才坐过来瞎掰扯这么几句。

难怪昨晚她生日在维伊德庄园会碰见季琛,他大概是去逮林听晚的。只不过他们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和谐,该不会是联姻吧,有名无实的婚姻,身不由己的结果,而且她看起来有点怕他。

关桥挺烦的。

各玩各的家族联姻,等同于单身。这样的话,林听晚于她而言,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仍然是一颗难以预料的不定时炸弹。

季琛能不能管管她?.

在图书馆磨磨蹭蹭一上午,林听晚艰难地挤出一篇presentation。通读一遍,觉得自己太牛了,简直写得狗屁不通。

不想再看第三眼,她合上电脑,把葡萄味的泡腾片水喝完,整理好东西,往外走。

天气转暖,明媚阳光洒下,从窗户照进来,分割出一条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林听晚一边回复古月的消息,一边下楼。刚走出图书馆,在闸机外图书馆门口的地方,被人拦住。

她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老有人挡在她面前,不是关桥,就是这个棒球队捕手。

“这几天去咖啡馆等你,你都没来。”对方一头卷毛,但和池暮的卷毛不一样,池暮是微卷,他是羊毛卷,看起来不太好打理的样子。

林听晚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生笑起来:“你们中国人是不是都喜欢明知故问,就那句俗语……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第一次追人追一年,你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吧。我肯定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命给你都行,我是真喜欢你。”

林听晚扯了扯嘴角,轻哼:“笑死,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她侧身越过他,往前走,“你不是我的菜,别再烦我了,我不是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手的。”

男生立马跟上她,在她身边来回绕:“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能改。”

“我结婚了。”林听晚停下,郑重其事地说。

本想着应该能杀死比赛,没想到男生愣了下,沉思起来。他很快接受现实,并打算得寸进尺。在她转身要走的瞬间,对着她扔过来一句——“没事,我可以做小。”

林听晚:“???”

到底是谁有病。你们外国人这么喜欢搞这种刺激吗?

图书馆门外是长长的楼梯,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季琛踩上第三段楼梯从上往下数第四个台阶,抬头看见林听晚站在楼梯衔接处的空地,面前是一个金发卷毛蓝眼睛的少年,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非常美式的风格。

周围有人上下往来,他们俩站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画面色彩明亮,有点像青春校园剧里某种的桥段。

蓬勃,鲜活,甚至有点扎眼。

刺眼的阳光迎面照过来,他微眯眼眸,深邃瞳孔里风起云涌。

果不其然,她很招人喜欢。

“季总,那个就是纪念雕像。”

身边戴着眼镜,头发藏着银丝的男人操着一口纯正的英语,指了指图书馆大厅中央的雕像。从正门看过去,能看见大半个雕像。

这座图书馆是季琛的爷爷出资建设的,爷爷离世后,季氏一直维持着图书馆的修缮和升级改造,里面不少书籍也由季氏捐赠或购买。

季琛越过楼梯中间的人往里看了眼,又把视线挪了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林听晚身上。

林听晚实在是饥肠辘辘,不想和眼前的人浪费时间,甩头就走。视线一转,不偏不倚撞上季琛的眼睛。

他不疾不徐地往上走,朝着她的方向,越来越近,离她只剩下九节台阶。

八节,七节,六节……

林听晚愣怔,杵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迎着他的视线,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她眼睛出问题了吗?还是被太阳晃到了?季琛怎么在这儿?

而且他身边彬彬有礼、笑容得体的男人,是她的校长。

“不只是图书馆,贵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提。这里对爷爷而言很重要,贵校越来越好,也是爷爷的心愿。”季琛从容自如地同校长交谈,从林听晚身边路过,他没有停留。余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缓慢地移开。

雪松味道从身边拂过,混在和煦的风里。林听晚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咬字发音好听的英语,不停地在她耳畔盘旋。

蓦地,她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夏天。

她缠着他陪她练习雅思口语。

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他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听他用英语提问。

她当时听得出神,半天没有出声。季琛站在她面前,俯身,目光锁住她:“林听晚,回答。”

他讲英文很好听,和说中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声音低醇、性感,宛如一杯醇厚的红酒,在斑驳的光影里摇摇晃晃,她听一会儿就醉了。

棒球队捕手仍然在她身边打转,林听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听觉全部被季琛的声音占据。

注意力不自觉随着他跑,她听得入迷,有些晃神。

很久没有听他讲英文了。

校长慢悠悠陪季琛往上走,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随即邀请季琛:“季总,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午饭吧。”

季琛停下脚步,看了眼站在空地里、没有往下走的林听晚。

“抱歉。”他朝校长笑了笑,“中午要和我太太一起吃饭。”

声音不大不小,林听晚刚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