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芫:“我怎么感觉蓬湖姐越来越精明了?”
巢北眯起眼:“她不会装的失忆吧?这也太专业了,不知道还以为是节目请来的心理老师呢。”
路芫沉思片刻,“可能旁观者都有观测的技能?我看你也看得挺开心的。”
巢北问:“你看不开心?”
路芫沉重地嗯了一声,“开心。”
蓬湖上岸后没有多少记忆,却对厨房用具很熟悉,或许她以前也经常下厨。
她看上去并不期待娄自渺的回答,更像是随口问的,娄自渺却思考了许久,“没有厌恶,只是太忙了。”
“这是理由吗?”
“我和芙芙现在也很忙,想方设法也要干点什么。”
她实在太不见外了,娄自渺不知道第几次被噎住,“你们感情还是很好。”
“我们不一样。”
蓬湖心想,我才不一样。
水母捏着饭团,包饭团的海苔也不用花钱买,赞助很多,她拆包装袋的时候看了半天。
“小蝶身体先天不好。”
娄自渺没有明确说舒怀蝶的病因,“你们应该看得出,她很虚弱。”
蓬湖却说:“她的心更虚弱。”
巢北低声说:“姐真是信手拈来,难怪拂晓姐招架不住。”
路芫有点牙疼,她咬着嘴唇,“看看人家。”
“我每天都说喜欢芙芙,你以前说过吗?”在外拍摄,也没有饭团模具,蓬湖徒手捏得很粗糙,好在海苔能遮掩,“娄老师身上的包袱比巢北还重吗?你不是偶像吧。”
她声音天生带着凉气,要甜腻全靠天赋,不和金拂晓一起,莫名的粉红泡泡也会消失。
在巢北听来骂得很脏,还一拖二。
“我……”
娄自渺似乎难以启齿,她的五官很大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眉毛浓却不像金拂晓那样咄咄逼人,英气占比更重。
“你什么,我问的是离婚前,不是最近。”
蓬湖态度一般,跟着娄自渺学做便当,捏饭团开始就已经自由挥动了。
“要进组前,会说。”
娄自渺说完后,蓬湖笑了一声,“娄老师你比小蝶大那么多,应该要养好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族群召唤和记忆退行,蓬湖也舍不得离开金拂晓。
人类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却依然能走出不一样的分离。
太浪费了。
蓬湖叹了口气,问:“那你还喜欢她吗?”
娄自渺:“我想照顾她。”
巢北忍不住插嘴,“娄老师,我们不是直播,你说真话没事的,反正能剪。”
路芫在桌下给了她一脚,示意她看楼上。
舒怀蝶和金拂晓站在栏杆边上,如果娄自渺此刻转身,应该能看见舒怀蝶欲哭不哭的面庞。
金拂晓拍着她的背,“没什么好哭的,小蝶才值得更好的。”
“大明星也就那样。”
她看着蓬湖的背影,也很意外她居然能说得这么难听。
舒怀蝶问金拂晓,“姐姐,蓬湖姐以前每天说喜欢你?”
她目光含泪,比金拂晓的亲妹妹更像妹妹。
“抛开最后那段时间,她的确是这样的。”
“也是她没有每天说,我才觉得不对。”
在舒怀蝶眼里,金拂晓明显得到过人尽皆知的偏爱,才可以这么笃定地回答。
一方面她又明白娄自渺为什么这样。
“但渺渺姐也很可怜。”舒怀蝶说着,金拂晓瞪大了眼,“你还帮她说话?”
“她爸爸妈妈一点也不爱她。”
舒怀蝶低头,揉皱了自己的T恤,她身板瘦弱,像营养不良,和金拂晓站在一起宛如豆芽菜。
但金拂晓知道,娄自渺还是总看向舒怀蝶。
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也不可能。
“我爸爸妈妈也不爱我。”
金拂晓叹了口气,她本来想说但我也能过得很好。
转念一想,那是因为*蓬湖陪在身边。这个人是她的影子,是她的遮罩,让她不惧贫穷富贵,也不怕风霜雨雪。
她是幸运的,在最挣扎的年岁得到了一个人的全力支持。
十六岁咋咋呼呼的金拂晓被滋养过,才会变成这样。
“那不重要,小蝶,你要先爱自己,不要生闷气,憋在心里。”
“我不高兴都是直说的,和蓬湖吵架,把她手指都差点夹断,被朋友骂毒妇。”
舒怀蝶瞪大眼睛,“骂得这么难听还是朋友?”
她没有朋友,年幼和长大一样孑然一身,似乎注定六亲缘浅,连小动物都养不活。
娄自渺是裹着暖风的冷空气,把她冻得更不是滋味。
“是啊,有时候好言好语也可以是讽刺,恶言恶语也算安慰。”
“当然不提倡这种方式,但这是我和她们多年磨合后的相处。”
“你还有机会,不要擅自放弃。”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看直播的观众,肯定也有人喜欢你的。”
金拂晓声音温软,楼下的小水母难免嫉妒能被妈妈酱这样对待的人。
她大喊一声妈妈酱,吓到了蓬湖,娄自渺也转头,正好看见被金拂晓推去休息的舒怀蝶。
菜刀掉在地上,蓬湖被刀柄砸到,咬了咬牙,在金拂晓过来的时候眼泪以最美丽的角度落下,她搂住金拂晓,“芙芙,我遭遇了职场霸凌。”
周七也跑来,抱住金拂晓的大腿蹦跶,“妈妈酱,你不撒浪哇达西了吗?”
巢北身体抽搐,显然笑得控制不住。
她撞了撞路芫,喂了一声,“我们还没有这么苦情吧?”
“没有失忆、绝症、带球跑,也没有年龄差、不得已的苦衷。”
“你要不要……”
“不要。”
路芫整理好了拍摄的照片,起身说:“我从来不在晚上十一点后做决定。”
等一层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时候,金拂晓洗了菜刀,看便当盒里丑丑的饭团,问蓬湖:“你做的?”
蓬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问:“我以前很会做吗?”
金拂晓咬了咬后槽牙,心想不至于被这么撩拨。
一方面她也不想承认,摇头,“不,你以前技术也一般般。”
蓬湖哦了一声,撸了撸自己的袖子,“那我现在试试厨房play.”
金拂晓:“什么?”
蓬湖催促周七离开:“小孩子再不睡觉不能大长腿了。”
小水母听话地走了,不忘给蓬湖打气,“妈咪加油,我要参加你们的婚礼。”
好像什么都本末倒置了。
还在笑这句话的金拂晓忽然被冰凉的手捧住脸,蓬湖的气息依然有股冷意,“芙芙,我今天要吃个够,可以吗?”
第36章 未知的触摸。
金拂晓差点就被蛊惑了。
几秒后她推开蓬湖,指了指随处可见的摄像头,“我可不想再看到导演那张死人脸。”
“你老乡都长得这么不和善吗?”
她又想起嬉皮笑脸的戴不逾“差点忘了,还有的老不正经。”
周七似乎很喜欢这个怪女人,中场休息也会和戴不逾打电话。
明明小七是小朋友,那边的大人还给她抱怨一大堆。
什么经理发现酒店正版戴O吹风机被客人换成盗版的,惨遭客人投诉害她又被扣了绩效云云。
金拂晓没有育儿经验,也知道大人不应该给孩子倒苦水。
看这俩熟稔地视频通话,偶有不爽,但不知道怎么发泄。
“我很和善,也很正经。”
蓬湖不让金拂晓离开,娄自渺去追舒怀蝶了,厨房还是一片狼藉,理论上她也应该收拾好残局。
灯塔水母先装好女儿的便当,火山石烤肠花刀后很像章鱼,她示意金拂晓看,“芙芙会喜欢吗?”
“不喜欢。”
蓬湖不知道金拂晓忽然生什么气,想了想问:“那你更喜欢鱿鱼?”
“轰炸大鱿鱼。”
那是开在鱼丸厂外边的烧烤摊,几乎是那一片厂子地摊中第二受欢迎的。
第一名是一块一个的烤生蚝,金拂晓曾经去生蚝养殖基地打过工,看到这玩意就恶心。
“不喜欢。”
蓬湖想了想问:“花螺?”
金拂晓看了她一眼,“你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蓬湖脑子过了一圈什么猜测,有些难过地问金拂晓,“芙芙不喜欢海里的东西吗?”
金拂晓完全没把蓬湖是海里的妖怪联系在一起,她怀疑蓬湖是猫科或者犬科的,毕竟以前她也喜欢在鱼缸里养东西,习性也算吻合。
“我想告诉你我的真实……”
既然都不是人了,深受电视剧荼毒金拂晓反而比之前好接受许多,默认蓬湖本体的大致范围,金拂晓摆手,“不要说。”
“万一灰飞烟灭了我上哪里说理去。”
都遇见非人类了,金拂晓也没有幻想过自己有超能力。
她只想遮掩,或许能瞒过上苍,延长和蓬湖在一起的时间。
电视里不是说这样的非人类不能太有名,那是不是多和蓬湖上节目曝光,增加知名度,上天也会考虑这个问题呢。
金拂晓是在渔村长大的,渔民们靠海吃海,出海前永远要拜一拜神明。
离她们渔村不远的岛屿上还有巨型观音像,小时候金拂晓帮家里干活,看飞机飞过。
金昙问她,姐,你说坐上飞机是不是能看见那座神像什么样啊?
金拂晓说坐飞机好贵的,我们还是努力读书,争取以后赚大钱,你别看了,搭把手。
当时金拂晓没想过父母不让她继续读下去了,也没想到她和金昙后来各奔东西,依然都赚到了大钱,却不是以她以为的方式。
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意弄人。
神明的保佑都有条件,也要挑拣。
譬如不保佑金拂晓能顺利读完书,却保佑她在那样的明月夜里顺利逃走。
那天无风无雨,海浪声声送她离开故乡,当时金拂晓想,我要拥有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看不见的神像藏在她的心里,她默念好多遍:娘娘,求求你了。
她现在的结果是神明保佑吗?
金拂晓不敢保证,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蓬湖,哪怕代价是她失去多年的积累。
公司的职位、账户的余额、数不过来的投资不动产。
好奇怪,行业内的贫贱夫妻那么多,最后各玩各的。
穷的时候想要金钱无数,觉得白首同心一定能走到终点。结果还是分道扬镳,前辈在饭局上和金拂晓传授这方面的经验,说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无论你和男人结婚还是和女人结婚,到头来都一样。
一定要把东西牢牢攥在手上。
金拂晓不觉得那是男女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结果蓬湖不是人,这简直是最大的笑话。
但无论蓬湖是什么,金拂晓都明白,即便失去一切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依然怀念和蓬湖在一起的时候,一点点积累的过程。
世人大多看结果,她却想要和一个延长无限的过程。
现在「过程中的」蓬湖来了,金拂晓还是希望她能留下来。
陪我到老,到死,我闭上眼最后看到的,必须是你。
看过金拂晓之前综艺的网友中,有一部分人视她为榜样。喜欢她呈现在大众面前的模样,无限精力和决策力,似乎永远不会疲劳,哪怕外貌不是主流的漂亮,不白不瘦,也一样美丽。
但这样的金拂晓看着太完美了,她偶尔听居慈心念评论都会笑。
小孩子的憧憬很可爱,某些人的分析追捧也很可怕,似乎完美的女人才值得被爱,被尊敬。
光环之下,她的暴脾气都成了钱、权、地位包裹下可以任性的象征。
那算什么权力,只是另一种暴力,缩小范围,又让人陷入「不能有缺憾」的牢笼。
在这样的深夜,蓬湖站在她身边捏饭团,海苔上印着拂晓时光四个字,金拂晓笑了笑,喊了声蓬湖的名字。
“蓬湖。”
蓬湖低着头,思考变成泡沫和灰飞烟灭是不是一个意思。
她户口本上的文化程度是戴不逾贿赂老海龟的,实际上她和周七一样,应该都是:从未上过学。
“做完便当就做吧。”
要做也要爱才能留下非人类,金拂晓甘之如饴。
她的直觉告诉她,蓬湖背后还有另一个难以企及的世界。
如果她不把握这次机会,恐怕余生都不会靠蓬湖这么近了。
文盲水母某些地方倒是很有悟性,她嗯了一声,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海苔,“有海盐的颗粒感。”
入口咸后微甜,蓬湖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金拂晓,“像芙芙的味道。”
金拂晓狠狠切了一截黄瓜,甩了一块砸在蓬湖身上,“别磨蹭了。”
蓬湖笑着说,“我们去哪里做呢?”
“你朋友知道……”
这时候金拂晓才想起乌透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如果蓬湖变成妖怪,你还会爱她吗?
老家,老乡,奇怪的同乡,不知名的岛屿。
金拂晓忽然冒出了冷汗,她用刀柄撞了撞蓬湖,低声问:“导演也不是人?”
蓬湖似笑非笑,“芙芙很聪明。”
金拂晓脑袋嗡嗡,险些腿软,蓬湖知道这便当是做不完了,她勾住金拂晓的腰,顺势嗅了一口金拂晓身上的味道,“我们走吧。”
“等会……”
金拂晓的手放在蓬湖的肩上,“那她还会给我们惩罚吗?”
蓬湖看了眼镜头,很快桌上的对讲机响了,传来墨水乌贼冷冰冰的声音,“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都要计时?”
金拂晓错愕地问,蓬湖已经抱起了她,低声说:“她是出了名的孤寡命,不像我命好。”
“漂亮老婆,亲亲热热。”
对讲机冒出刺啦声,乌透的声音更冷了,“再碎嘴别去了。”
穿着黄T恤的摄像送来一张房卡,金拂晓收下后,蓬湖冲她笑了笑,“谢谢。”
小黄鱼还很年轻,看上去像十七八岁,现在的综艺剧组团队都很年轻,倒也不奇怪。
令金拂晓在意的还是她对蓬湖的态度,宛如追星,“蓬……蓬湖前辈,加油!我永远追随你!”
什么和什么。
金拂晓更不懂了。
等她们去了隔壁客栈的某间房,金拂晓才问,“那个摄像看着还没成年,好像一直负责你的镜头吧?”
蓬湖嗯了一声,“也是同乡?”
金拂晓更疑惑了,“你们老乡很多吗?变成人很简单?”
她怕明天过后自己看谁都怀疑,妖怪在人类世界居然毫无破绽,难道这个世界妖怪更多?
金拂晓陷入沉思后很容易任人摆布,直到被蓬湖拉入浴缸,对方往浴缸里倒东西的时候才回神。
“你做什么呢。”
“倒海盐。”蓬湖说。
金拂晓哦了一声,也不奇怪。
现在周围没有人,更没有拍摄的镜头,她放松地倒进去,在热水氤氲里问蓬湖:“那你身体怎么样?”
“居慈心问我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对了,你走以后,鲁星斑就离职了,我也很多年没见她了。”
“水有点烫……”
她们的衣服堆在浴缸外边,金拂晓没有意识到自己泡得有些神志不清。
蓬湖搂住她,嘴唇贴在金拂晓的唇边,“芙芙,你不生我气了吗?”
金拂晓勾住她颜色绮丽的长发,如果是染的,恐怕掉得很快,浴缸都会变色。
但蓬湖的头发颜色**,是妖怪的特征又再加一分。
“生气。”
金拂晓靠在浴缸边沿,“我还没有原谅你,蓬湖。”
“就算你有苦衷,那我这些年也为了你提心吊胆,到处奔走。”
“你要补偿我。”
蓬湖却说:“可芙芙以前和我说,补偿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是鱼丸厂的金芙蓉说的。
那时候她最讨厌伤害后的道歉,喜欢以牙还牙。
也会评价隔壁宿舍被辜负的同事,说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换人了,天下又不只有那一个男的,长得那么难看,简直像电视成精。
小娟之前还和我说结婚要生两个孩子,生出来都是电视机就完蛋了。
就算当时的水母很难get人类的笑点,也知道电视机长什么样,居然被金拂晓逗笑了。
金拂晓完全不知道自己很擅长说这样的笑话,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说的笑话,只是阐述事实。
看蓬湖笑了还不高兴,让她严肃一点,又说:反正小娟不如再找一个,出轨只有1次和无数次。
当时那个男的是车间主任,算有点小钱。金拂晓已经住到了蓬湖的宿舍,再不合群,也有社交。
灯塔水母知道这个人类很爱钱,想要很多钞票。
她说:但对方的补偿是一部音乐手机,好几千块呢。
那是金拂晓也很想要的手机,广告里的女明星是韩国人,漂亮又优雅。
她很容易憧憬某个女人,从上面夺取自己要成为的特质,多年后闭嘴也算有几分优雅。
当时还叫金芙蓉的金拂晓说:我又不是挣不到这个钱。
她目光像是有一簇火苗,如同海底的火山爆发。上岸的水母看她好半天,愣是把原本信心满满的女孩看得发毛,咳了一声问:干什么,你觉得我赚不到吗?
「能。」
当时的蓬湖说。
心里想:人类真神奇。
难怪有那么多海族拼了命地想要考上岸。
免考上岸的水母又想,她好像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个月夜渔船上嘀嘀咕咕说我会变有钱的小孩子。
「反正这些补偿都是廉价的,伤害人之后的补偿,我是不会要的。」
这句话多年后,在蒸腾的热气里,浴缸因为躯体相拥而产生的水声中,蓬湖一字一句地复述给金拂晓听。
昔年信誓旦旦的女孩已经彻底成熟了,她捧起蓬湖的脸,望进如同海底裂隙的双眼。
“怎么,你出轨了?”
她好像很开心。
“不会。”
一般人会说没有,只有蓬湖会这么回答。
金拂晓这一个瞬间很庆幸眼前不是人类。
好像妖物比人类更坚信什么叫地久天长,所以才有这么多志怪传闻里写的迹迹真心。
“那不就行了。”
金拂晓抓住蓬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她的喜好蓬湖很清楚,当年浅浅的小丘也能起伏如波涛,蓬湖咬上金拂晓的脖颈,落下却成了重重的吮吸。
“芙芙,爱我。”
蓬湖含着金拂晓最敏感的地方还要含糊地索取。
金拂晓的手指插入蓬湖的发缝。
很热,似乎热水的蒸汽侵入了肺腑,四肢好像被无形的东西钳制。
蓬湖双手明明拥抱着她,却有未知的触摸抵达她的深处。
那是金拂晓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淋漓快乐。
“芙芙爱我吗……”
蓬湖捞起湿漉漉女人,脸颊蹭着金拂晓的肌肤,恳求也是索取。
但被灯塔水母的毒素入侵的女人的意识涣散,只有痉挛的身体显现她对蓬湖的回应。
如果这时候金拂晓是清醒的,恐怕会夺门而出。
她的恋人不具人形,不是她想象的犬科或者猫科。透明的巨物伞盖垂下的触手把她包裹,有的捣入她的身体,有的安抚她破碎的呜咽。
“芙芙不爱我吗?”
那个数字纹丝不动。
……
“接下来的几天你最好收敛一点。”
天蒙蒙亮,乌透给蓬湖递了戴不逾送来的海族泉水,“我们是不能被人类发现的。”
“但芙芙接受了我不是人类。”头发还有些湿的女人感受城市的拂晓。
“我们是老乡,她难免能联想到。”
乌透能理解,但她更清楚深海不是谁都那么和善的。
“如果太张扬,总有人要针对她的。”
“非我族类的道理,你应该清楚吧。”
“听不懂呢,乌老师。”蓬湖捏着玻璃瓶笑说。
“少装,你的汲取方式肯定能促进记忆恢复。”
蓬湖双手撑在后边,“是吗?但我没失忆之前也没有念过书。”
这时候阳台上探出一个脑袋,轻轻喊了声妈咪。
蓬湖不用伸出手,飘摇如钨丝的触手轻松接住了从楼上跳下来的小孩。
这时候工作人员轮班,只有小黄鱼看到了,她不会说什么。
周七抱着蓬湖,笑着蹭蹭妈咪的头发,“有妈妈酱的香味。”
蓬湖自己闻了闻,“有吗?”
小水母嗯了一声,“你们快点和好吧。”
蓬湖:“我们已经和好了。”
周七问:“那你不会变成泡沫了吗?”
蓬湖想了想,“或许。”
小孩的笑容消失,“那还是不肯定。”
蓬湖心情却很好,“芙芙不会让我失望的。”
第37章 吃奶的力气。
“拂晓姐,醒醒。”
金拂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早上被路芫叫醒的时候还很迷糊,“怎么了……”
路芫背对着她往书包里装相机,“再不起床就要赶不上车了。”
金拂晓这才回神,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房间,直播似乎已经开始了,室内原本盖着毛巾的镜头亮着红灯。
她去换衣服的时候有人敲门,“拂晓姐起了吗?”
似乎是巢北,路芫把包递给她,“起了。”
说完又问,“蓬湖姐呢?”
“在下面打包早饭,我们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综艺直播也是早八开始,观众进来无心探查,就被她们火急火燎的状态也跟着捏了一把汗。
【强烈要求提前直播!我要看娄自渺的晨练。】
【加更的超长花絮也不够看啊……】
【小孩子还要打码吗,水母贴纸笑死人了。】
【金拂晓居然睡得最晚?】
【她的睡衣比我想象的还要保守,还以为姐的睡衣会很性感。】
金拂晓来不及化妆,火速换完衣服着急忙慌下楼的时候,舒怀蝶正好收起餐具,看她下楼,喊了声姐姐。
娄自渺在外边和司机一起看地图,巢北下楼就飞奔而去。
蓬湖和周七站在角落,不知道和小水母说什么,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周七大喊一声:“妈妈酱你终于起床啦!”
金拂晓素着一张脸,少了小烟熏和一般人难以驾驭的口红颜色,她看上去居然有几分难得的温软。
周七噔噔噔跑过去,乌透重金聘请来的同步后期老师看见她就头疼。
导演不得不让监管人员上前把孩子带走。
于妍戴着口罩和帽子,俨然一副工作人员的打扮,“周七小姐,请和我走。”
“你不要抓我!我不要和妈妈酱分开——”
周七提高音量,表情也异常丰富,居然随地大小演了起来。
这个岁数的小孩声音一尖就吵闹,蓬湖皱眉:“听话。”
周七哦了一声,“好吧,我下次再演。”
于妍带着小孩先上车了,直播间里的周七就是个马赛克蘑菇头,乌透重金聘请的专业老师不仅糊脸还糊声音,在很多人听来,周七的声音和孙悟空很像。
金拂晓一笑就腰疼,不知怎么的,她看到蓬湖眼前会闪现一些奇怪的片段。
明明不是第一次做了,更不是久别重逢的第一次做,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断续的片段过分羞耻,模糊画面里的蓬湖似乎有很多尾巴?
钻进她的口腔,扫过她的躯体,金拂晓都不知道自己能敏感成那样。
「芙芙,好湿。」
这句话简直自带混响,和蓬湖对上目光的时候金拂晓下意识别开脸。
金拂晓的遮阳帽帽檐宽大,还有系带,这时候还没有出门,帽子像是背在身上,很像童话故事采蘑菇的女孩。
非常减龄,甚至有人没认出这是金拂晓,弹幕唰唰过去全是嘲笑用户看妆容识别的。
“走吧。”
蓬湖晃了晃手上的便当包,“我们的份在这里。”
金拂晓这才回神,嗯了一声。
她和舒怀蝶走在一起,刻意回避了蓬湖的目光,更确定有苦衷的恋人本体是有尾巴的。
但她模糊的记忆里好多尾巴……
难道是九尾狐?
怎么忽然变成神话故事了。
今天的车是八座的。金拂晓、舒怀蝶还有路芫坐在最后排,娄自渺坐在副驾驶座,蓬湖只好和巢北坐在一起。
去的路上金拂晓没怎么聊天,她很快睡着了。
车里的人大多补觉,巢北看蓬湖似乎没什么困的时候,好奇地问:“姐,你熬夜不困的吗?”
“我补过了。”
蓬湖想了想说,“现在精神很好,头不痛。”
“补的什么啊,营养剂吗?”
巢北之前做爱豆的时候强度也高,胜在年轻,近两年就已经深感下坡路,又要维持身材,总会间歇性暴饮暴食。
蓬湖的外貌做艺人都得是第一梯队的,这次露面相貌和历史索引里的面容对比后,不像回春,更像回炉,巢北更想问她哪里做的。
“算是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乌透警告了蓬湖,第一个行程不允许她再这样了。
毕竟节目也不是为了她准备的,墨水乌贼也有自己的事业,她怕引起人类某些特殊部门的注意。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潜在的危害,当年的红尾人鱼就遭遇过非法研究。
“能推荐给我吗?”巢北问。
蓬湖若有所思。
【结合金拂晓的样子看着不是什么正经营养剂。】
【可是看嘉宾反应都很正常啊,我蹲点进入直播间看到都是在自己的房间。】
【你们不觉得金拂晓今天穿得有点多吗?她超喜欢露肤度高的打扮呢。】
【完全判若两人啊金董!忽然从霸王花变成小白花的,虽然肤色不是很白。】
巢北坐在车上补妆,一边说:“很为难的话就算了,当我没问。”
“也不为难。”蓬湖目光扫过车内的镜头,“就是不能播。”
此刻巢北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像是完全没过滤过蓬湖的回答,“我附耳听您说。”
蓬湖也不藏着掖着,在她耳边说:“多吃吃老婆就好了。”
巢北:……
【第一次在一个活人身上看到漫画的石化效果。】
【说了什么啊!!为什么我们不能听!节目组的麦坏了吗?】
【蓬湖已经掌握了规避镜头的技巧了吧。】
【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吗?】
【赌99%和前妻有关。】
【巢北你算了吧,你没胆子的,路芫直接用镜头把你揍飞。】
【只有蓬湖这对把离婚节目爆改成复婚节目了吧?】
大家都没有手机,坐长途的车难免无聊。
舒怀蝶也是常年睡眠不好的人,在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金拂晓呼呼大睡,头靠在她瘦弱的肩头,年轻的女人看了她两眼,急忙收回目光。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金拂晓没拉好的外套里边那件衬衫,因为身材太好错落的间隙。
是我看错了吗?
舒怀蝶想,好红,是亲出来的吗?
那简直是吃奶的力气了吧?
吃……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憋死,又咳嗽了两声,坐在副驾驶座的娄自渺像是自带检测器,迅速转头问怎么了。
巢北机械式转头,脑子里还是循环的一句吃吃老婆,她都快爆炸了,无暇顾及其他的。
内心狂喊不要细想,路芫是不可能让她吃的,那么擅长发掘女人性感的摄影师,上床却很守旧。
她们好多次吵架都为了这个,爱人义务和爱人情趣可以兼得吗?
巢北总是在这方面感到挫败,好像路芫一点也不喜欢她。
她在舞台上的人设是假的,但在台下看她的路芫眼神闪闪发光。
真是离谱,其他人怀疑离婚的原因是出轨,她们确实性。生活方面的不和谐,需求对不上。
还有重要的一个原因在巢北心中疯狂滋生——
小芫是不是更喜欢我的偶像人设?
那些少见的路芫主动的亲密行为,似乎都是在巢北结束演出回家后。
这完全没办法说出来,会被耻笑。
什么不都是你。
【这画面太好笑了,巢北破碎,金拂晓狂睡,路芫拍外边的景色,舒怀蝶莫名其妙叫了一声。】
【蓬湖……姐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巢北还像偶像,还像顶级大前辈。】
好几个人盯着看,舒怀蝶只好摇头说没事。
娄自渺还不放心,今天的路去往深山村落,更折腾,她的担心显而易见。
“真的没事,”舒怀蝶顿了顿,难道对娄自渺用力命令式的对话,“你转过去。”
前妻真的听话照做了。
【好强硬哦妹妹。】
【娄自渺你是不是吃硬不吃软?】
【感觉她们参加节目是找另一种相处方式的,可是普通离婚的妻妻却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呢。】
镜头拍到了娄自渺的笑容,弹幕和沸腾了一样。
现场嘉宾并不知情,只有蓬湖问娄自渺,“你和小蝶昨晚谈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结果,小蝶希望我和她保持距离,好好录完节目。”
娄自渺拿着地图,上面还有标注。
一行人并没有明确的导游,她反正也闲着没事,揽了活,巢北也没敢完全放下,气氛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蓬湖又问舒怀蝶,“真的吗?”
舒怀蝶完全不敢看她,在心里骂自己太失礼了,怎么好因为拂晓姐姐身上的痕迹擅自幻想这两人是怎么好的呢。
但是她从来没和娄自渺这样过。
娄自渺像是对这样的事没兴趣,又要顾及舒怀蝶的身体,总是草草了事。
舒怀蝶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为什么,蓬湖看她有种看花园鳗的错觉。
胆子也太小了,很容易激起旁人的保护欲,难怪芙芙也要挺身而出。
蓬湖的注视时间太长,舒怀蝶头越来越低,靠着她的金拂晓一动,就因为垂头惊醒了,正好对上蓬湖的目光。
“你吓死我了。”金拂晓说。
“对不起。”蓬湖老老实实道歉,金拂晓揉了揉头,懒得戳穿她的假道歉,“快到了吗?”
“不知道。”
蓬湖担心地看着金拂晓,“芙芙,不舒服吗?”
刚才金拂晓睡着还梦见自己被九尾狐缠住做了又做,她咳了一声,“还好,你别说话了,转过去。”
她和舒怀蝶说了差不多的话,路芫忍不住笑了笑。
【诡异的气氛,你们一定背着我们偷偷做了。】
【舒怀蝶的视角……感觉很容易,妹妹不会是这样才脸红吧?】
【为什么不能因为前妻?】
蓬湖也转过身去了,巢北宕机许久,两个人没什么交流。
大水母闭目养神,偶尔听后面的人低声说话。
“拂晓姐,今天我们也要跋山涉水的,你撑得住吗?”路芫问。
“能,我就是睡眠不太足。”
金拂晓闭着眼,一边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舒怀蝶这才松了口气,问:“姐你认床吗?”
这情况,不认床也得这么说了,金拂晓嗯了一声。
路芫倒是知道金拂晓是天蒙蒙亮才回来的。
她也睡得迷糊,隐约感到门开了,辨认出抱着金拂晓的是蓬湖,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个人身上带着一样的沐浴露,明晃晃宣告她们去做了什么。
路芫也不好意思问,这会没有插嘴,只是笑了笑。
前妻两个字似乎对金拂晓和蓬湖形同虚设,反而显得她们剩下的人感情拧巴生硬。
虽然她参加节目也不是奔着复婚来的。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结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或许独居是最好的,但路芫每天下班回到家,还是会觉得空荡。
少了一个到处躺着的身影,会说欢迎回来,偶尔拽两句外文。
她小时候幻想的长大还是这样,和最好的朋友巢北一起住到白发苍苍。
没想到差点实现,不是朋友,而是恋人。
舒怀蝶碍于身上的麦,只好把声音压得更低,提醒金拂晓,“姐姐,你的衬衫很容易被看到。”
她还是说了,金拂晓低头看了看,猜测舒怀蝶看到了什么,略微烦躁地把颇具运动风的外套拉到最顶上,“我只好这么穿了。”
她似乎能驾驭很多风格,运动风也让舒怀蝶羡慕,“姐姐,你身材真好。”
路芫附和道:“是啊,有机会让我拍姐姐你的写真吧,我有瘾。”
巢北这个时候才回神,幽幽地说:“所以我根本不是你的理想型是吗?”
话题忽然拐到理想型,路芫喂了一声,“不要乱说,我是认真赞美,干净着呢。”
巢北哦了一声,“那我很脏。”
舒怀蝶的称赞发自内心,看得出她真心羡慕,金拂晓笑了,“有刻意塑形过,漂亮也要花很多时间的。”
“小蝶先养好身体,就有精力干别的了。”
舒怀蝶声音更低了,“我很干瘪的,姐姐。”
【哦,你在说这个。】
【我也自惭形秽,但真的很美丽呢,金拂晓穿多穿少都一股老娘最靓的气场。】
【亲妹妹金昙都没有她身材这么好。】
金拂晓说:“我以前也是。”
舒怀蝶不信,“我看过你的照片,就是肤色比现在深了一点点。”
她说话挺小心的,像极了习惯讨好别人,宛如寄人篱下的小狗。
金拂晓懂这种东张西望找不到永恒驻留地的漂浮感,“真的,不信你问蓬湖。”
蓬湖这才开口,“我一开始以为我认错了,我的芙芙没这么漂亮。”
金拂晓耸肩,“看吧,她私下很油嘴滑舌。”
舒怀蝶看不出任何油嘴滑舌,只感觉到蓬湖的骄傲和欣赏。
蓬湖嗯了一声,“舌头不滑,芙芙怎么会夸我呢。”
什么话好像她说就变了味,金拂晓急忙稀释这种奔向成人向的氛围,“那你嘴巴还油呢,什么唇膏涂的。”
蓬湖不接话,她只是侧身看了舒怀蝶一眼,低声说:“如果娄老师不行,你换个人试试……”
金拂晓制止她的咳嗽毫无作用,非人类妻子当面说别人前妻坏话,不忘指指路,“我可以给你介绍老家的朋友。”
“我是赞同身体契合重……”
“够了!”
金拂晓暴呵一声,“你闭嘴!”
蓬湖遗憾地住嘴,还要挣扎一下,“芙芙,当年也是你先……”
“啊啊啊啊你少说几句吧!”
第38章 【+】我们的第一次。
抵达目的地后,蓬湖还试图给舒怀蝶介绍自己老家的朋友。
金拂晓不得不把她拉到一边,恶狠狠地问:“什么朋友,我都不知道你有几个朋友。”
她每次要原谅蓬湖,都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止步,心想凭什么,我非得知道更多不可。
“你见过的,戴不逾。”
既然金拂晓都走过来了,蓬湖很自然地搂着她往前走,“她现在是大酒店的经理,也很有钱,人也活泼,还很好笑*。”
大水母很少掺和别人的感情,金拂晓不确定对方离开的这些年是不是发生了质变,哪怕她很清楚蓬湖不会背叛她。
“是吗?比得上娄老师?”金拂晓哼了一声,“那么聒噪。”
蓬湖:“小七很喜欢她。”
车开了好几个小时,抵达这个景点已经中午了,巢北订了村子农家乐的饭菜,价格不便宜,恐怕晚上大家又要自制了。
蓬湖和金拂晓并肩走在村道上,这边地貌奇特,山峦不像江南那么秀美,俯瞰却让人眼前一亮。
海族有些上岸成人后专门往这些远离海域的地方钻,听说回老家探亲,也会送上当地的礼物。
“小七喜欢,小蝶又不一定喜欢。”
金拂晓看着蓬湖,目光有些复杂,“你以前才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即便她们声音压得很低,观众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蓬湖和金拂晓对视,拉远的镜头里她们正好站在老树下,日光正好,远处的群山像是堆叠在一起,结合过分晴朗的天气,宛如童话故事的一页。
对视许久后,蓬湖笑着往前走,“芙芙吃醋了。”
金拂晓不服气地跟上去,“我才没有。”
【我站蓬湖!太明显了。】
【你们离婚后怎么更像热恋中,不好吧!我是来看吵架的,怎么和隔壁节目各种人性分析不一样呢!】
“好吧,芙芙没有。”蓬湖没有走得很快,她的水母本体含有微量毒素,为了延长清醒的时间,她不得不用本体和金拂晓交。配。
宛如钨丝的触手千丝万缕,深入人体后,水母也难以控制释放毒素,哪怕有体。液冲刷,金拂晓必然会疲劳。
如果不是在录节目,金拂晓恐怕会躺一个早上。
“你什么意思!敷衍!”
金拂晓气哄哄地越过蓬湖,却被非人类一把捞走。
在外人设是绝症带球跑的妻子还能毫不费力地背着她往前走,“不要挣扎了,金拂晓女士。”
蓬湖含笑的声音经由领子上的夹麦,落在观众耳里都卷起了微弱的电流,更何况被她背着的金拂晓。
“我不用你背,放我下来。”金拂晓瞥见了摄像的笑,强烈拒绝。
“要的,你走太慢了。”
蓬湖不忘把金拂晓往上掂了掂,“抱紧了,我们走快一点,我也可能背不动。”
金拂晓涨红了脸,“那你不要背,这么脆还要装。”
蓬湖不听,阔步超前去,远景里绿色农田,黄色村道,深绿色的山峦还漂着清晨雨后的晨雾,她们变成了山水画里的人。
【谁敢信这是离婚节目,我怒了!】
【节目组好刁钻,写再见妻子,不是离婚妻子……】
【果然是浪漫旅行吧。】
景点也有不少当地人开的民宿和农家乐,她们现在出行的季节正好一片绿意,比冬天生动许多。
路芫即便是到处飞的摄影师,也没有来过这里,边走边拍。
舒怀蝶跟着她,偶尔自己也拍几张。
巢北和娄自渺先去了农家乐,她们电话里预定过座位,菜品要当天到店选。
当地的少数民族很多,村落年轻人却很少,有的也是从事旅游业的。
比如这次跟组的导游,大学毕业没多久,看见巢北特别激动,因为是直播,没办法剪辑她的满脸红晕。
金拂晓教训蓬湖的时候,年轻的导游正握着巢北的手声泪俱下,“我从初中开始喜欢你,十年了巢北,你还是没火。”
先走进去点菜的娄自渺没有听见,反而是过来的舒怀蝶听到了,她欲言又止好半天,看娄自渺在里面,也不想进去,干脆站在一边看巢北和粉丝会面。
“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巢北好像不生气,笑着说,“就是有点显老。”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年是你的粉丝,只粉你一个。”
“在我看来你是最努力的,对了,也只有你是真的解散才恋爱结婚的。”
【怎么听着都不是好话。】
【这真的能播吗?回头巢北成为队友站子需要反黑的第一人。】
“只粉我一个?”
巢北微微扬起眼睛,“真的吗?”
她的表情管理在这方面非常专业,不像在车上因为蓬湖的话险些当场石化。
似乎不关于路芫,她总是能抽身做一个合格的偶像,过气的也没关系。
“千真万确。”对方也很诚恳点头。
巢北拍了拍她的肩,“那辛苦了,大家一般更倾向于选择我的队友们,或许更有潜力。”
这时候的她展现了一个过气偶像完美的素养,背着金拂晓走到一半没力气了的蓬湖搂着前妻过来,正好站在远处看热闹。
“芙芙,我怎么觉得巢北好多面孔。”
水母有些疑惑,“她现在看着和我们认识的不太一样。”
“我们以前在她们组合演唱会外边摆摊过的,那时候她就这样。”
金拂晓懒得骂蓬湖虚弱了,她现在也虚,第一次意识到纵欲过度的下场。
“我不记得了。”蓬湖说。
“我知道你不记得。”金拂晓也没有叹气,她忽然意识到她来参加这个节目,也在阅读别人的故事。
红过的偶像、正当红的艺人、因为和当红艺人结过婚而不得安静的普通人、偶像的朋友妻子。
无论有钱没钱,都难以定义命运的轨迹,似乎都有各自的报应。
“我希望我记得。”
蓬湖又说,她踩着自己的影子,水母变成人上岸是有原因的,所有人都问为什么。
蓬湖自己都不知道,似乎再次睁开眼,脑子里就有一道指令。
去找金拂晓。
那是你最爱的人。
只有得到她全部的爱,你才能活下去,又可以继续爱她。
金拂晓看向蓬湖,低头的女人碎发被风吹起,披着的长发似乎是跟组的造型师做的,让她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不记得也有我告诉你。”金拂晓没有像之前那样催促,问蓬湖为什么忘记,出了什么事。
好多为什么,逼问一个失忆到断续的人也没有意义。
大概是身边也有没有失忆依然走散相顾无言的人,金拂晓忽然庆幸她们此刻还有感情。
别人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也已经没了机会。
她失而复得,已经很幸运了。
不是人,是什么东西,也不重要。
就算是九尾狐也没关系。
蓬松的尾巴毛也很可爱,长在海边的金拂晓小时候听的传说故事都与海有关,狐狸一般和山神挂钩,她还觉得自己赚了。
以前得是昏君才能得到这么美丽的妖怪,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按照商人的算法,也是一本万利。
【金拂晓忽然这么温柔我有亿点点害怕,是亿不是一哦。】
【有种我的暴烈老妈忽然问我要不要晚安吻的害怕,上黄色猫猫捂被子张大嘴表情啊!】
【她们安静下来说话真的很不一样,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纪录片里说蓬湖以前是生活白痴,应该很多常识都是金拂晓告诉她的吧?】
“真的?”
蓬湖也察觉了金拂晓现在的温柔,水母也知道得寸进尺,迅速提出要求,“那我们的很多第一次,可不可以复刻一下?”
【什么第一次???】
【有些人切开是黄心吗?】
【应该是失去记忆,但有很多尝试的新鲜事吧??】
金拂晓发现蓬湖现在用词都紧跟时事,她问:“戴不逾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出现了奇怪的名字。】
【什么带鱼?忽然饿了。】
【金拂晓哪里是酱油色的,应该醋色的,注意,不是白醋!】
【咬牙说的呢,我听得嘿嘿傻笑。】
“她照顾小七,不太管我。”
“给我看的视频都是芙芙。”
“芙芙参加综艺,芙芙和那个珊瑚的关系很好,还有你们的虐向剪辑,什么叫年下不叫姐?”
蓬湖说这些不带什么情绪,目光沉沉地注视着金拂晓,“那芙芙从来不喊我姐姐,也心思很野吗?”
【啊啊啊啊这才是正妻の醋意吧!】
【离婚后我和前妻在综艺互相泼醋。】
【纷乱中巢北点了一份十块钱的蛋炒饭还要分成六份,和超长花絮里的小朋友分蛋卷有区别吗!】
【忽然意识到这对也有年龄差,蓬湖现在的脸太有欺骗性了。】
/:。
【姐是一种感觉,但金拂晓偶尔挺妈妈的,和年龄真没关系。】
【长姐如母,二姐也没差。】
看金拂晓不回答,蓬湖又低头,她们的影子在天光云影下纠缠在一起,在周七眼里比海草还要难分难舍。
小水母和戴不逾打电话,“姨姨,我觉得妈妈酱已经知道妈咪的真实身份了。”
小黄鱼摄像陪着小孩,听得更激动了。
如果直播也有抢先版该有多好,她完全可以和海底的族人炫耀自己在一线吃瓜。
戴不逾忙着做酒店的季度报表。
听说这次来巡查的是吕根岛来的海族,她最怕那边海域来的家伙。过分严苛,似乎天生不爱笑,和海参崴的巡查员大差不差,经常给戴不逾的工作态度扣分,说她嬉皮笑脸,太轻浮了。
“真的吗?”
带鱼被工作烤得差点变成香煎味的,一边喝着葱味汽水一边激动地问:“那你妈岂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她有没有告诉你金拂晓头顶的数字是多少?”
“没有。”
周七远远看着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但妈妈酱没有很生气了。”
戴不逾一心二用,差点忘了吕根岛那边的打分制度不一样,一边撤回修改一边说,“没事,还有时间,不着急。”
“你妈的身体呢,还头痛吗?”
“最近有人类的研究员潜入深海,我们和冥河水母失联了,药可能不太好送过来,你和蓬湖说一声吧。”
“尽量多和金拂晓保持亲密接触。”
周七哦了一声。
“拂晓姐!蓬湖姐!吃饭啦——”
巢北点完菜过来喊人,金拂晓差点要受蓬湖蛊惑主动吻上去,似乎昨夜一场酣畅,她的身体更耐不住寂寞了。
“知道了。”
女人推开前妻,蓬湖却握住她的手,“芙芙怎么不回我呢?”
金拂晓用头发甩她脸,“你照照镜子自己像姐姐吗?”
“奇怪的人。”
“那喊我妹妹也可以。”
蓬湖又黏了过去,就算日光落下,她也很像金拂晓的背后灵,漂亮又妖异。
金拂晓:“少占我便宜,我听不得这两个字。”
蓬湖:“那好吧,喊我老婆。”
金拂晓:“别阴魂不散。”
第39章 [修]白天护驾,晚上陪床。
农家乐的午餐是娄自渺压到最低的价格,最后老板还送了一扎酸梅汁。
金拂晓不和蓬湖坐,她挤到舒怀蝶身边,正好接过对方倒了满杯的果汁。
蓬湖说:“我也要。”
金拂晓瞪她,“不会自己倒吗?”
她态度完全可以算骂咧咧,分完十块钱一份蛋炒饭的巢北看看她俩,“两位姐姐以前也是这么相处的吗?”
蓬湖回答得很迅速,“不是。”
金拂晓更不高兴了,“你都忘了有什么资格说不是?”
“我就知道不是这样的。”
蓬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是忘了,偶尔还会闪回,指不定某天醒来就都好了。”
她似乎有好几张面孔,大部分时间散漫,一副任金拂晓揉搓的模样。
只有几个瞬间和金拂晓单独相处,又很有攻击性,无处不在的镜头也能捕捉到。
不少观众暗自猜测那就是蓬湖的董事长皮肤。
【这么笃定的吗?】
【她看着比第一集聪明多了。】
【搞不好想起来了也会骗老婆没想起来了呢。】
【大家是不是忘了这对里,金拂晓才是妹妹。】
“那现在已经想起部分了吗?”巢北想了想又问,“看来我们的旅程是疗愈向的。”
金拂晓反驳:“我没有被疗愈到。”
蓬湖喝着酸梅汁说:“我用身体疗愈你了。”
吃饭的几个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现象,娄自渺忘不了蓬湖企图拆她和舒怀蝶,咳了一声,“之前听说晨昏集团的保镖上岗要面试好几次,是拂晓你亲自面的吗?”
她问得有些委婉,但金拂晓听出来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蓬湖,“不是。”
【心虚什么啊姐!】
【都离婚了!十个女保镖又怎样!】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啦。】
巢北也见过网上转发的金拂晓出行视频,“拂晓姐的保镖太酷了,全是模特级别的,那墨镜一戴。”
“我看还有网友希望你推荐呢,那评论全是姐姐踩我之类的,啧。”
本地的家常菜口味偏辣,娄自渺也没有小心眼到希望店家做得特别辣整一整蓬湖。
已经降低了辣度,蓬湖依然没什么胃口,大概只有蛋炒饭口味最正常,她一直在吃。
舒怀蝶毕业后一直线上工作,就算离婚后在老家开了店,也没有体验过正常的职场生活,“请她们很贵吗?”
“那视频我也看过,好气派啊,衬得拂晓姐特别像身价好几百亿的富婆。”
巢北:“她就是吧。”
金拂晓:“过奖了。”
舒怀蝶:“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保镖啊,很危险吗?”
她想了想,低声问,“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商战?会有人袭击?”
“怎么可能。”金拂晓摇头,“想多了,是我们公司副总准备的。”
“她是个戏精。”
这时候舒怀蝶明显话多了,“是前女友都是大明星的慈心副总吗?”
她今天穿了一条颜色比较鲜亮的裙子,口红也很衬她,看着不那么虚弱了。
舒怀蝶问的时候几乎贴到了金拂晓身上,在娄自渺看来,舒怀蝶是很难养熟的小猫,先天疾病,总是后退,主动也不见效果。
金拂晓:“你认识她?”
她很意外居慈心的知名度,舒怀蝶嗯了一声,“她的前女友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演员。”
路芫顾不上和巢北筷子打架,“谁啊谁啊!”
舒怀蝶的生命中不缺长辈,比如堂姐,但姐姐和堂姐还是不一样。
金拂晓身上的气质就很接近她幻想里的姐姐,和变质了的娄自渺完全不同。
她完全是不自觉地靠近,娄自渺发现蓬湖眯了眯眼睛。
这么多年,舒怀蝶没有朋友,形单影只,却在这样的综艺很快融入了团体。
娄自渺倒是不担心金拂晓,这个女人虽然在商界很有名,这样的场合却很温和,大家萍水相逢,交集也得看之后的发展。
但金拂晓身边有个危险品。
娄自渺在圈子里沉浮数年,见过的人很多,蓬湖这样明显外在条件好的,大多自知美貌难免心高气傲。
蓬湖却只是一门心思用皮囊勾引前妻,圈定范围,似乎外敌靠近就会发起攻击。
娄自渺咳了一声,桌下的腿撞了撞舒怀蝶,希望她保持安全距离,但不小心撞到了坐在她和舒怀蝶中间的巢北。
粉毛偶像看了一眼,问娄自渺:“姐,干嘛踢我,还是你要和小蝶说什么?”
娄自渺:……
舒怀蝶也看向她,娄自渺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
在舒怀蝶眼里,她像是骤然冷了脸,搞得她也没什么心情。
双眼幽深如海的女人笑着说:“我又不会吃醋。”
“娄老师不用担心我会对小蝶做什么。”
【好敢说!】
【娄自渺比蓬湖大一点吧,也算大姐和二姐冲突了,不是直播这里就得剪几个预告。】
【她偶尔好敏锐。】
金拂晓都没想到这一层,略微尴尬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长发扎在脑后的女人嗯了一声,“我醋瘾大发,大错特错。”
【好气人啊!!】
【拂晓姐生气的样子确实怪好看的,特别是今天没有小烟熏,别有风味。】
【到底谁说蓬湖是过世的妻子阴魂不散?太清凉了。】
金拂晓忍不住训她:“你少说两句,吃你的饭。”
蓬湖双手捧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饭碗,里面巢北分装的蛋炒饭快吃完了。
金拂晓把自己那碗给她,“其他的没胃口,还是爱吃这口是吗?”
“因为芙芙只有蛋炒饭做得好吃,明明是渔村长大的,其他的都不会。”蓬湖一边往碗里加醋,一般人加一点就够了,她简直要吃醋泡蛋炒饭。
其他人没有见过这个吃法,路芫眼睛都瞪大了。
“是你自己不爱吃清蒸的,我明明也会水煮鱼。”
金拂晓忍不住辩解,“还有,你又记得了?”
蓬湖颔首:“你多爱我一点,我的记忆就恢复得快一分。”
她一边说一边吃酸气冲天的蛋炒饭,配合这句话,不知道是酸得眯起眼还是幸福得眯起眼。
【我牙疼。】
【这些话都能直接说的吗?没想到长嘴的人也会离婚。】
【最应该长嘴的时候没长嘴吧。】
金拂晓:“吃你的吧,禁言五分钟。”
巢北笑出了声,“蓬湖姐以前是这样的吗?”
“多爱一点,可以这么说?”
蓬湖盯着金拂晓的目光回答,“应该是。”
“想要本来就可以直接说。”
巢北问:“那要是被拒绝了呢,毕竟爱……听起来很不具体。”
蓬湖的脸很难让人联想到七情六欲,但她现在吃醋香四溢的蛋炒饭太具有安利性质,路芫忍不住加了半勺醋粗尝。
“那就做具体的事,每天亲吻、散步、聊天,很难吗?”水母看向金拂晓,“我肯定这样做的。”
金拂晓手指抵着额角,心里的涟漪一圈圈,全是过往的片段。
声音也颤了几分,“为什么这么肯定?”
哪怕她们中间隔着路芫,也不妨碍聊天。
远拍的画面里,她们关系比之前不客气许多。
“因为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的蓬湖看着就是二十岁的蓬湖,但让金拂晓笃定她是二十岁蓬湖的气质,她又难以给出准确的答案。
有地方是不一样的。
虽然偶有懵懂,也会听话,但承认自己不是人的蓬湖,比从前更狡猾。
【我不吃饭都吃饱了,怎么是甜醋呢。】
【巢北羡慕得泪射了出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节目没有请什么心理老师了,互相治愈是吧?】
【彼此对照反省,怎么不算治愈呢。】
金拂晓差点陷进蓬湖此刻的目光,即便她嘴唇还粘着米粒。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抿了抿唇,低头的时候仓促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还不是走了。”
“因为我没办法百分百保证我一定能回来。”
什么事情都有代价,重生的灯塔水母吃不了辣,但一切清淡的食物在她嘴里也味同嚼蜡。
醋是一种刺激,她的口腔久违地感受到了酸涩。
做人就是这样,七情六欲等于酸甜苦辣,在水母的感官世界里,也等于金拂晓。
“我从来不后悔我的选择。”蓬湖说。
巢北听得很认真,舒怀蝶不知道在想什么,路芫趁此机会离席拍照了。
“就算现在不记得,我也清楚,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蓬湖的勺子撞着小碗的边沿,现在的金拂晓相信蓬湖不是人类,很多疑惑自然解开,但依然难以释怀。
那几乎是永恒的心结,很容易变成死结。
又不能像海带那样咬断就好了。
“我杳无音信,不再回来,依然有人会爱上芙芙。”
节目开播起,蓬湖对金拂晓一向充满溢美之词,哪怕她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她依然欣赏她的一切。
“金拂晓值得,金芙蓉也值得。”
“不过我现在回来了,”蓬湖低头,满口酸气地说:“什么十个女保镖还不如我伺候芙芙。”
“工厂都能返聘老员工,返聘前妻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蓬湖望向金拂晓,“我是带着百分百的心意回来的。”
金拂晓知道蓬湖还有危险,多做多爱,似乎这些才能留住她。
那她们已经践行了,非人类前妻似乎还有难言之隐,还要更多的爱。
【你失踪多年一点没落下是吧!】
【我都被说服了。】
【巢北学着点吧,失忆的人都比你有方法。】
【果然情场是最难的,就是娄自渺也就那样。】
【爱还是要表达,什么在心口难开,如果不是说了会死,还是要多说吧。】
金拂晓哼了一声,“百分百的心意?好意思说。”
“真的竭尽全力了。”
蓬湖的眼神扫过金拂晓被外套遮住的脖颈,“不然芙芙今天为什么要穿得这么多呢?”
【别秀了,我头皮发麻。】
【旁边的人到底是工伤还是吃瓜福利?】
蓬湖说完不忘回敬娄自渺,她对舒怀蝶说:“小蝶,如果你喜欢芙芙的保镖们,可以带走。”
“什么带走,你以为这是什么清仓甩卖吗?”金拂晓额头青筋直跳。
蓬湖说:“我会付钱的,不就算是转岗吗?”
“我会保护芙芙,一个顶十个,白天护驾,晚上陪床。”
巢北捂住了脸,她快笑疯了。
舒怀蝶眼神飘忽,耳根通红,蓬湖继续诱惑她,“我这样的保镖应该也有。”
【金拂晓的保镖团全是大长腿姐姐,西装帅死了,舒怀蝶我们可以一起拼团。】
【无人在意娄自渺快气死了吗?】
【路芫一线拍摄,这照片可以出给娄自渺的粉丝,名字叫:下岗的前妻。】
“可……可以吗?”
舒怀蝶犹豫地问。
蓬湖嗯了一声,“当然可以,谈恋爱不也可以培养吗?”
金拂晓忍不住问:“我的保镖年薪很高的,你付得起吗?”
蓬湖冲她眨眼,“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不是什么都一半一半吗?”
金拂晓沉默的时候,舒怀蝶已经被蓬湖说动了。
她在这一刻似乎见到了当年创业期的蓬湖,表面冷淡,推销得让人难以拒绝。
“那我……”舒怀蝶鼓起勇气,还没有说完,娄自渺开口:“我可以做你的保镖。”
蓬湖摇头,“姐,你超龄了。”
【好地狱!为什么保镖也有35岁限制啊!】
【娄自渺刚好过周岁生日!你们好狠!】
第40章 禁止随地大小亲。
“我不是让你闭嘴吗?我们上节目不是来吵架的。”
下午一行人在村子里闲逛,金拂晓不忘数落蓬湖,“得亏娄老师脾气好。”
蓬湖:“我脾气不好?”
金拂晓嗯了一声。
蓬湖笑笑没再说话,越过金拂晓往前走,结合叹气和摇头,简直是对金拂晓的侮辱。
“你什么意思?”
金拂晓跟上去,拉住蓬湖的手说。
“我不会对芙芙撒谎。”蓬湖低头看向金拂晓说。
她个头比金拂晓高许多,比起真艺人完全没什么穿搭,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戴不逾给她准备的。
这条带鱼上岸虽然没有混迹名利场,但也在相关行业风生水起,行头很多,秉承着都是老乡,给蓬湖准备的全是奢牌。
综艺播出后有账号每天更新嘉宾穿搭,连蓬湖都有超话了,不少人好奇点进去,被穿搭整理的金额闪瞎了眼。
心想这人果然有钱,连带着蓬湖提起过的岛屿也上了热搜,相关搜索出现的旅行攻略却不多。
那个小岛在海域中心,只有坐船才能过去,也有富人会坐飞机去度假。
因为某些全名打出来会被系统口口,普通游客都有不会选择前往那边游玩,互联网上的信息略少,只知道岛屿私有制,具体属于谁也没有公开。
“说得这么诚恳,不知道谁骗我是……”
人类两个字卡在金拂晓的喉咙,她在这个瞬间才意识到蓬湖真的从来没有骗过她。
她没说过自己是人类,甚至在从前看电影的时候提出蓬湖那如果你是妖怪的话,会不会怎么怎么。
蓬湖也会认真回答。
蓬湖微微眨眼,“是什么?”
她眼下那两颗对称的红痣简直像凝固的血泪,金拂晓脑中闪过无数神魔大战、妖道鬼道的电影,非人的下场都不太好。
“没什么。”
金拂晓忽然的难过也被蓬湖发现了,明明失去记忆,在旁人眼里,二十岁的蓬湖眼里也只有金拂晓一个。
“可以悄悄和我说。”
蓬湖低声凑到金拂晓耳边,跟镜摄像小黄鱼走位学的裂颊海蛇前辈,简直令镜头外的同行汗流浃背。
观众却看得很爽。
【好有心机,什么悄悄,凑近只是为了嘴唇擦过前妻的耳廓吧。】
【偶尔觉得蓬董愣愣的,偶尔又觉得她用愣掩饰她的钓……警惕前妻诈骗啊!】
【摄像也挺厉害的,镜头拉得好夸张。】
“以后再说。”
金拂晓是憋了一肚子话,本想着直播下班能说,发现她和蓬湖一碰到一起就能把任何身下的东西变成水床。
完全没有任何说其他话的时间,光顾着满足身体欲望了。
太糟糕了,金拂晓想,但蓬湖要的又是这个。
多做多爱……
她难得丧气地垂头勾起几缕头发,蓬湖捻了捻,给金拂晓整理好帽子,“好吧。”
金拂晓还是想问,又欲言又止,蓬湖说:“可以写信给我。”
她背着的包里还有一叠印着综艺logo的便笺,“以前芙芙还羡慕别人有情书收呢。”
鱼丸厂的大多工人文化程度不高,金拂晓这样的都算高层次人才了,起码略懂文化。
人生匆匆过去三十年,本以为十六岁很遥远的金拂晓总是回到过去。
因为二十岁的蓬湖近在咫尺,她还是期望永不分离的。
金拂晓:“我哪有羡慕。”
蓬湖边走边说,“隔壁宿舍那个……脸上雀斑很多的女孩,她有收到外边服装店老板孩子的情书。”
“当时芙芙说,要是她收到的话,应该会要求那个人把挂在墙上所有的衣服都送给自己。”
太丢人了,人果然长大后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金拂晓咬了咬后槽牙,“我才不会这么……”
她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行为,蓬湖却悠悠然地补充,“可爱。”
【犯规啊!】
【金拂晓你复婚吧,我同意了。】
【这对我真的乐见其成,不过是命运阴差阳错而已!老娘批复了!】
【我砍一刀拼成复婚团购好吧。】
【这种被甜言蜜语噎到不知道该不该骂的表情确实可爱,蓬湖你很上道啊!】
金拂晓忍了一会,还是辩解,“我肯定没这么自恋。”
她们走在村里的小道上,春末的午后有些热,绿色的田和远山相衬,偶尔有村民牵牛路过。
“如果有人追我的话……”
蓬湖学金拂晓十六岁的口气,带着一点点老家的口音,听起来比现在嗲多了。
她的食指点在下巴,微微抬眼,嘴唇也微微嘟起。
明明和金拂晓不是一个类型的,这个时候模仿得异常到位。
【为什么我脑子里出现了表情包。】
【蓬湖看着冷冰冰的,好好玩啊,一句话让老婆为我红温。】
【果然姐上还有姐,姐无止境!】
“滚!我才没有这样!”
金拂晓推了蓬湖一把,一时不察的大水母趔趄好几步,险些被金拂晓推进农田。
她站在田埂边缘,实在没忍住大笑出声,“芙芙就是这样。”
“都说了我没有!绝无可能!”
“我才不稀罕什么服装店老板孩子的喜欢!”
“是吗?”
蓬湖是失忆了,但这段记忆异常清晰,“芙芙还说自己特别适合做老板娘,绝对能开成服装大公司,走上国际。”
【不做服装也开成大公司了呢。】
【确实很可爱……】
【这么一想二十岁的蓬湖不是已经很喜欢金拂晓了吗?!为什么没人问细节的部分?】
“我才不做老板娘,要做就做老板。”
金拂晓哼哼两声,把蓬湖拽了过来,“什么把衣服从墙上叉下来,土死了。”
“你送我的第一件衣服就是从墙上叉下来的。”
蓬湖反手握住金拂晓的手,“上面画着一只水母,你说很酷。”
“什么啊!明明是你盯着不走好吧。”
金拂晓还气哄哄的,“丢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孩子,哪有赖着不走的。”
“那老板还让我给你买,凭什么,一边喊我妹妹,一边让我给姐姐买衣服。”
“我最讨厌做姐姐要谦让,结果做妹妹也捞不到好处!”
“那件衣服居然还要卖三十块,好贵呢,三十块!隔壁五十块都能……”
正好一片云飘过,蓬湖握住金拂晓的双手,把人往怀里一撞,顺势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只有头顶群鸟飞过的时间。
不吻开,如云如羽,似乎天地万物都因此噤声了。
【我在离婚综艺,我说了这是离婚综艺!谁在随地大小亲!】
【偶像剧吗这是,为什么有人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接爱情事业都上岸!】
蓬湖亲完笑着看着还闭着眼的金拂晓。
对方的帽子系带勒在脖颈的外套拉链上,如果有人细心,或许还能看到金拂晓下巴再下边一点的印记,那是蓬湖触手抚过的痕迹。
“还不睁开眼吗?导演在耳返里骂我了。”
乌透专门给蓬湖配的耳返,刚才她亲下去的时候耳边全是墨水乌贼的怒斥。
海族用语,在人类听来像是什么小语种,还滚舌,听不懂话也能感受到,骂得应该挺脏的。
金拂晓今天没有涂睫毛膏,素颜和浓妆不同,比十六岁白,比十六岁又多了长开的成熟。
只有这个时候,青涩和天光云影一起回笼。
蓬湖抬起她的手,似乎碍于不能亲,轻轻说:“芙芙记性果然很好,记得分毫不差。”
她似乎很感动,目光又有些难过,“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久等了。”
【原来喜欢可以这么书面吗?学会了。】
【爱也跟着抱歉和遗憾……金拂晓真的记得太清楚了,是不是总是想起来呢?】
【再亲亲吧,就当是为了我。
【好奇导演怎么骂的。】
【姐感十足的姐在妻子面前也像青梅味的妹妹……呜呜呜。】
这时候娄自渺和巢北经过,巢北发出宛如吗喽的耶呼声。
娄自渺虽然很有风度,还是忍不住嫉妒这种什么场合都亲密的一对旧人,“注意影响。”
蓬湖嗯了一声,“谢谢提醒,我会马上让朋友联系小蝶的。”
娄自渺实在难以控制表情,巢北急忙打圆场,“姐,这就算了吧,我们几个人的综艺呢,老提别人不好。”
“这又不是令人心动的恋爱奇迹。”
蓬湖看向她:“可是小芫刚刚也悄悄问我了*。”
巢北马上改口,“别给她介绍了,给小蝶介绍吧。”
【啊啊啊果然直播好啊!不阴阳直面冲。】
【娄自渺从业生涯的滑铁卢都在这边了吧,黑脸了!!】
【这怎么不是好嗑呢,娄自渺平时太冷静了,我就爱看这种。】
金拂晓这才回神,“别闹。”
她没有涂那些不是紫色就是黑色的口红,素颜的口红很正统,蹭到了蓬湖的唇上,晕开了她原本唇上的颜色。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比春水还温柔。
也不知道有人看着这一幕深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回复:这个通告我必须接。
“我没有闹,小蝶想要,我推荐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蓬湖在这方面没有让步,“娄老师,你似乎想得太理所当然了,小蝶是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的。”
娄自渺抿了抿唇,“你以为金拂晓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吗?”
“她这些年也找过人,也有像你的,要我说得更具体一些么?”
【啊?真吵起来了?】
【爱看。】
“好啊。”蓬湖还是笑眯眯的,她这时候的气质没有半分愚钝,更像笑眯眯谈价格的蓬湖董事长。
于妍站得老远,周七问她,“真的吗?”
女人咳了一声,“这个嘛……”
耳机传来娄自渺的声音,“我之前见过……”
“娄老师。”
金拂晓打断了她,“请你不要这样。”
蓬湖却握住她的手,说:“就算找了,那个人也没有任何胜算。”
“不过是有几分像我而已,那是她微薄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