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老婆气到心脏痛要吃什么药?
乌透完全无法控制乱成一锅粥的现场。
她后悔没有听从前辈的建议做一个有剧本的综艺,自由发挥的结果就是冲突威胁到了她的生存。
如果蓬湖不是海族,是个普通人类,她当然乐意这样的对峙。
你掺和别人感情干什么啊!金拂晓说得不对吗?和你有关系么?
还有你硬撑什么,说什么人家有几分像你是福气,拳头都攥紧了啊。
还好跟着乌透的摄制组核心工作人员都比较上道,在边上催促大家赶紧奔赴下一个打卡地点。
周七也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妈咪忽然放毒。
偶尔她很羡慕其他灯塔水母,身体还有微量的毒素可以保护自己,不像她是异种一只,不仅有心脏还没有毒。
之前周七跟着金拂晓走的时候,戴不逾千叮咛万叮嘱过,千万要看紧小朋友,说她是个香馍馍。
人类主宰世界,恐怕只有自然灾害无法改变。
海族定义人类的天敌还是人类。
如果以族群来定义,那海族的天敌是坏的人类。
虽然在没有生出自主意识之前,海族也存在「大鱼吃小鱼」的情况,戴不逾自己也爱吃带鱼,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旦拥有了人类的形态,她们在海底聚居地就会迁移到龙宫一号,那边和人类世界没什么区别,今年通网之后更是热闹,偶有其他国家海域的海族过来交流上岸经验。
大概是龙宫的生活优渥,也有一群人懒得上岸的。
乌透忽然过来找于妍,“于小姐,请你过来一趟。”
平心而论,乌透长得也不丑,就是太严肃了。
即便跟着金拂晓见惯了大场面,于妍还是下意识抵触她,“有什么事吗?”
她换上专业的表情,实际上握紧了周七的手。
正好是中场休息的时候,摄制组也稍作休整。
直播间广告轮播,乌透刚接了综艺出品人的电话,说第二站开始陆续要加飞行嘉宾。
墨水乌贼就算混得不错,背后也没什么后台,还因为拒绝过豪门大小姐追求差点被雪藏。
大概是那次之后被教做人,乌透没有刚上班那么锋芒毕露了。
乌透没有铺垫,问道:“我想问关于金董事长和她妹妹金昙的事。”
“金昙?”于妍表情明显不太好,“和节目有关系吗?”
墨水乌贼常年戴着墨镜,很难被看穿,问也显得刻板而机械,“我想知道蓬湖离开后,金拂晓和家里的关系怎么样?”
于妍摇头,“还是老样子。”
“不过蓬湖董事长离开后的第二年,她的父母就上门来要钱了。”
于妍不是刚毕业的学生,这些年看公司蒸蒸日上,也知道金拂晓不容易。
但工作的困难再困难也是工作,家人如果不能提供温情,只会更损耗心神。
她也是那次才知道蓬湖之前是怎么解决金拂晓的家人问题的。
每年走私账给的一笔钱价值不菲,也算花钱买清净。
听说是自动转账,但因为蓬湖失踪,金拂晓冻结了她所有的银行卡,自动转账失效。
金家父母找上门来,金拂晓才知道这件事。
于妍全程跟进,也没想到蓬湖的私人账户居然还有这么多钱。
好像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任何私人花钱的欲望,即便有,大多用在金拂晓身上。
似乎她是为了金拂晓存在的。
于妍不知道当时金拂晓心里在想什么,多年后回忆起,只记得老板红着眼眶,站在蓬湖作为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
但金拂晓没有给父母那么多钱了,好像又吵了一架,最后金昙匆匆过来,这才结束。
“……就是这样。”
毕竟这和节目有关,于妍并没有隐瞒,“关系不好是肯定的,这些年金昙小姐越来越红,偶尔会在商务场合遇见,也是招呼都不打。”
于妍只说了她看到的,乌透嗯了一声,“谢谢。”
“导演,不会金昙要上节目吧?”于妍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头皮发麻,当年蓬湖无差别用发财树的枝叶抽老婆家人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且现在的蓬湖记忆零碎,搞不好比以前更冲动,万一不用发财树直接掀桌呢?
“是。”
乌透叹了口气,她看上去也快碎了,于妍咳了一声,“那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还在协商,我不希望她太早过来。”
“档期也有原因。”
“可是我们公司不是最大的赞助商吗?”于妍之前跟过金拂晓上的综艺,多少了解幕后的话语权。
“赞助是可以追加的,”乌透上岸多年,也厌烦人类这样的算计,但没办法,“牛奶的赞助都快超过晨昏了。”
金拂晓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连中场休息都在数落蓬湖。
大水母原本编得不错的头发都被金拂晓揉乱了,发尾垂在肩上,看上去乱糟糟的。
“以和为贵,这四个字你懂吧?”
金拂晓苦口婆心,蓬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皱着眉问:“你真的是芙芙?”
“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你才被鬼上身。”金拂晓回了一句,“那么多摄像头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蓬湖还是不懂,“你以前都能和城管吵架,现在怎么……”
金拂晓捂住了她的嘴,“我现在什么身份以前什么身份?”
人越是往上走,越理解为什么以前的人身败名裂下场这么决绝。
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至少是一穷二白的摆摊鱼丸妹,撕破脸吵架也只是为了一口饭吃。
金拂晓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很影响公司的形象,居慈心再没皮没脸,至少在外边还是知道要包装的。
失踪之前的蓬湖不用金拂晓费心,现在的蓬湖像是要金拂晓从头教起。
“什么身份?”
蓬湖眨了眨眼,“我的老婆。”
【哈哈哈哈哈勤勤恳恳教育,毫无作用。】
【油盐不进啊!】
【也没说错呢。】
【第一次看娄自渺黑脸,太有趣了。】
【所以她也余情未了?说实话一直很难get她,虽然演技很牛,实在太有距离感了,其他童星长大的没有她这样。】
【路芫和小蝶说什么呢,让我们也听听。】
金拂晓一口气没上来,蓬湖还给她顺了顺,“芙芙就是太容易生气了。”
“天塌下来还有我保护你,没关系的。”
她动作像是安抚小孩,也有人发现这和她摸周七一模一样。
金拂晓:“你懂什么。”
蓬湖想了想,“你是为了公司。”
十六岁的金拂晓爱钱如命,现在的金拂晓虽然没那么爱了,但责任心也吊着她。
员工那么多,她工作也殚精竭虑,居慈心虽然也能干事,远远不如蓬湖在的时候放松。
现在蓬湖回来了,却不懂公司。
金拂晓深吸一口气,“公司是你和我一起办的。”
“怪我。”
蓬湖笑了,伸手去握金拂晓的手。
她似乎很喜欢身体接触,手指勾着金拂晓的手,就算金拂晓不让她勾着,也要试探着勾别的地方。
这样的黏糊劲和外貌声音的冷淡都不同,金拂晓嘴上嫌弃,倒是不会一直拒绝,在旁人眼里,一个欲拒还迎,一个见招拆招,般配得很。
“没有怪你,我怪我自己。”
“有时候还挺怀念以前过一天活一天不用做长远考虑的日子的。”
她的口红晕染后显得嘴唇更是软嘟,蓬湖的气色也因为金拂晓的口红好了几分。
大水母嗯了一声,“现在不是过一天活一天吗?”
“不用考虑进价、利润、人工、成本……”蓬湖望进金拂晓有些疲惫的目光,“这是属于我们的二十天。”
金拂晓:“只有二十天吗?”
蓬湖目光游移,她睫毛天然卷翘,周七像她,小小年纪就令人羡慕。
“芙芙和那些很像我的女人度过了几天?”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就知道她没有大度。】
【所以有照片吗!不是崔珊瑚?为什么娄自渺会知道啊?】
不远处的巢北也在问娄自渺,“姐,你怎么知道拂晓姐找过……”
她的手胡乱比画,“嗯……就,很像蓬湖姐的人。”
“见过。”
娄自渺背靠着一棵古树,舒怀蝶在前辈配合路芫拍照。
前妻是一个很慢热的人,之前她预计要第二站舒怀蝶才能稍微活动活动,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人熟络了。
蓬湖戳穿了她内心的卑劣,哪怕离婚,娄自渺依然想要霸占舒怀蝶。
但那又怎么样呢,蓬湖的心知肚明,难道心里没鬼?
“见过?哪里见的?”巢北边走边追问。
娄自渺想了想,“饭局上。”
她之前代言过晨昏的某个产品,时间到了自然换了代言人,听说是代言费太高,换了个性价比更高的。
这些娄自渺并不介意。
艺人说到底也是商品,自然会认识很多老板。
金拂晓是个传奇人物,女人要坐到这个位置很难,上一个学历不高但也是董事长的前辈被批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乱说话。
娄自渺去过那些场合。
一桌坐着的大多是男人,就算关系平等,女人也很容易被当成菜。
不狠是很难站稳跟脚的,站稳了,巴结的人也数不胜数,知道金拂晓失去了蓬湖,特地介绍一些替代品。
听说金拂晓都不要,但也有例外。
那是个辍学要养妹妹的高中生,金拂晓资助了她重新读书,现在……应该还在上大学。
毕业后或许也会进入晨昏集团,成为金拂晓的嫡系,或者她的新欢。
这些谈资流转在席间,娄自渺过耳懒得留心。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太过睚眦,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了,小时候一冲动,就会被父母疯狂抽耳光。
后来稳重了,父母又说她不贴心,再要了一个孩子极尽呵护-
自渺,你要动心忍性-
你要比其他孩子都出色,才可以做主角-
你不能和别人一样,那些人都太普通了。
……
不能,不可以,要怎么样。
她在这样的声音里长大,父母和公司沆瀣一气,把她包装成最精美的商品。
娄自渺挣脱束缚,去了新公司这才爬出深渊,唯独没有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舒怀蝶人如其名,飘然落入她的命运。
这不是万家灯火没有自己一盏的时代,可以在手机上操控智能家居,但打开门还是冷冰冰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女孩总会等她。
从春寒料峭到蝉鸣声声,秋霜冬雪都有了期待的意义。
结婚是娄自渺提的,离婚是舒怀蝶提的。
离婚就代表毫无瓜葛吗?
她不同意。
舒怀蝶反问:那结婚就代表永远在一起了吗?
她也不认同。
这是新一年的春末,眼前一片绿意。
舒怀蝶被路芫逗笑,蓬湖被金拂晓推着往前走。
巢北没有继续追问,不远处就是打卡的游医点,她要去核销自己挂的号。
这个村庄有个很有名的游医,祖祖辈辈都是采药的,偶尔也会直播采药过程。
十里八乡的村民不少来找他看病,有了直播后,也有人不远万里来找他。
这是金拂晓报名的行程,目的是让蓬湖看看。
金拂晓一直推她走,蓬湖追问:“芙芙和那些很像我的女人度过了几天?”
【不回答应该过不去了。】
【都离婚了,找几个都没关系吧。】
【难怪蓬湖蛋炒饭也要加醋,这是预热吗?】
“没有的事。”
金拂晓接过巢北取的号,里面还有村民看病,老房子外边堆着很多草药。
这里在半山处,人也深处山林间,显得格外渺小。
“真的吗?”蓬湖问,“我还想看看多像我。”
“到你了,快进去看病。”
金拂晓拒不回答,催促蓬湖。
老医生留着山羊胡子,室内的陈设都像年代剧的一隅。
蓬湖伸出手,医生眯着眼,边上趴着一只胖乎乎的白猫,打着哈欠。
“医生,我是不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蓬湖问得诚恳,听得金拂晓心里一空。
老中医啧了半天,又让蓬湖换了一只手。
蓬湖又问:“被老婆气到心脏痛要吃什么药?”
【我说够了!】
【金拂晓才被气死吧!】
【好幼稚。】
【暗示金拂晓亲她,我都懂了。】
医生看了眼站在一边的金拂晓,女人看面相就不好惹,眼神锐利得很。
老中医沉痛地说:“这位小姐,你只是湿气重了一点,没别的毛病。”
第42章 都没有我好看。
当时填这个地点的时候金拂晓还不相信蓬湖真的不是人。
等老中医给蓬湖搭脉的时候才意识到,如果蓬湖不是人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还好只是湿气重。
不过犬科也会湿气重吗?
金拂晓从不养宠物,居慈心倒是只外形看着和小山一样的大狗,每次带到公司都会收获无数抚摸。
只有金拂晓不摸它,那只脚很大的狗就爱往她办公桌地下钻,试图证明自己的魅力。
金拂晓只觉得狗狗呼吸太滚烫,她不喜欢。
但她在蓬湖身上得到这样的感受。
她们一直住在南部城市,潮湿闷热,冬天几乎没有。蓬湖冰凉凉的,冬天不怕冷,夏天很好摸。
蓬湖看个中医,金拂晓的表情过了好几轮,结束后其他人挨个寻医问诊,金拂晓坐在门口发呆。
“在想什么。”
蓬湖坐到一边,“担心我会找那个很像我的女人麻烦?”
她说话轻飘飘的,不知道为什么很像威胁。
金拂晓哭笑不得,“那孩子大学还没毕业。”
【果然有啊!】
【有又如何!】
【离婚了,问题不大。】
蓬湖没有说话,那两颗对称的红痣像是刨冰上淋上的草莓酱,金拂晓蓦地想起自己舔舐上去的触感,忍不住说:“别多想。”
“你猜我在想什么?”老中医门外有不少花花草草,蓬湖随便拔了一根野草,“毕竟是我先离开的。”
“没理由让芙芙一直等我。”
金拂晓软不过几分钟,这时候火气蹭地蹿上来,“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真有什么一样。”
“我要是有,还会和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谁遮遮掩掩,什么老家,朋友,全是我不知道的。”
她绕来绕去都是这些牢骚,偏偏蓬湖还不能说,金拂晓也郁闷,“反正你别悄无声息死了。”
蓬湖哦了一声,“是要死得轰轰烈烈吗?”
确诊脾虚的舒怀蝶走出来,正好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她怯怯地喊了声两个人的名字,“你们不要吵了。”
金拂晓哼了一声,“没有吵,是有人嘴贱。”
蓬湖附和道:“我嘴贱。”
刚才蓬湖和娄自渺冲突的时候舒怀蝶在前头,刚才巢北和她提了提,今天穿着长裙裤的年轻女人说:“渺渺姐应该是心情不好。”
“希望姐姐们不要生她的气。”
蓬湖指了指金拂晓,“她现在在生气。”
金拂晓拍掉她的手指,“我才没有,不知道谁和娄老师吵架。”
“那是吵架?”蓬湖的长发散乱,也懒得管,反问道。
金拂晓伸手替她拢了拢,“那不是吵架还能是什么?”
“你就非得给小蝶介绍对象?我们还在上节目呢。”
舒怀蝶看向蓬湖,她微微笑了笑,或许今天蓝天白云,她穿的衣服颜色也不沉闷,看起来有几分花开的清丽。
“蓬湖姐说要给我介绍朋友,拂晓姐要介绍保镖给我。”
她自己说着说着都笑了,“都是希望我好,我知道的。”
她之前不怎么说话,一个人也阴沉沉的。
这时候观众和金拂晓一样惊讶。
【原来还是有甜妹的,流泪了。】
【她好懂事……不知道为什么很心疼。】
【应该是太会看人脸色了,所以这样吧。】
【不是说父母车祸去世了吗?没成年就在亲戚之间辗转,能落落大方才怪呢。】
【娄自渺你该死啊!这么好的老婆都要辜负!】
“我没有说给你介绍保镖。”
金拂晓咳了一声,像是强调又像是解释,“什么一夜吃十个保镖更是假的,谁造谣。”
舒怀蝶抿着嘴唇,似乎想笑,忍得有些过,居然小口地咳嗽起来。
金拂晓拍了拍她的背,“也不用忍着吧,想笑就笑。”
“姐姐,你真好。”
舒怀蝶脸小,五官小,虽然大学毕业了,看着还是很有学生气。
她的眼睛区别蓬湖的深邃,像浅浅的溪流,很是清澈。
金拂晓没有这样的妹妹。
她的妹妹像个孽畜,从小就喜欢和她争抢,干活不干,闯祸也都是金拂晓担着。
好像在那样多子女的家庭,表面和睦,背后鸡飞狗跳,片刻安宁都不得。
偏偏金昙还变成了大明星,上节目说的困苦过去全是她从金拂晓这里偷来的。
从来都只有做姐姐的照顾妹妹,金拂晓自己生病还要给金昙煎药,在采访里反了过来。
“我不好。”
金拂晓往后靠,蓬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问:“你就是这样被娄老师勾走的吗?”
【太敢说了!】
【娄自渺反黑站迟早把这两口子挂了。】
【上这个节目娄自渺的魅力怎么大打折扣???】
勾走。
舒怀蝶笑了笑,她皮肤很白,和蓬湖的白又不太一样,更像是心力不济,显得有几分枯萎。
“不是。”
“是我先喜欢她的。”
“做转校生一开始很孤单,融入不进去。”
“父母不在了有个好处就是没有人在意我的成绩。”
金拂晓没有这样的经历,皱着眉问:“难道有人孤立你吗?”
“没有。”
傍晚的村落小院花草茂盛,室内还有巢北崩溃的声音,说我怎么可能肾虚。
舒怀蝶坐在小板凳上,蓬湖和金拂晓坐在她对面,老砖房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刻字,或许也有小朋友留下的到此一游。
“同学们都很好,可能是老师提过我的身世,都躲开这样的话题。”
“越是这样,我越不知道要怎么和人相处。”
蓬湖:“你那时候已经住在娄自渺家里了?”
舒怀蝶嗯了一声,“那时候我自己上下学。”
“有时候放学后不想回去,就去街上逛。”
“挺无聊的。”
“她经常拍戏,进组就好几个月,我不是经常能见到她。”
舒怀蝶也捏了一根狗尾巴草,蓬湖编得糟糕,不如金拂晓迅速,她递给了舒怀蝶一只草编蟋蟀,“那她回来后有和你说说话吗?”
“偶尔说,偶尔不说。”
“我毕竟寄住在她家里的,不好要求什么。”
娄自渺是老牌童星,又有作品,这么多年来洁身自好,唯一的感情史就是舒怀蝶。
她资产丰厚,并不缺钱,金拂晓以前可能不懂,有钱了多少知道圈子里一些有钱人买房和买菜一样的做派,“应该也有另外的房子吧?”
“嗯,但在其他城市。”
舒怀蝶看着掌心的蟋蟀,“以前渺渺姐也给我做过很多草编动物。”
“她说小时候在剧组很无聊,出外景要等很久,就会玩这个打发时间。”
【怎么感觉你也还爱她?妹妹我明明投票选你不在意!】
【素人和大明星必然不对等吧。】
“你和她差那么多岁,一开始你还是学生……”
金拂晓沉思片刻,“你确定你是喜欢,而不是对年纪大的……嗯,崇拜?”
【金拂晓我看你也没比蓬湖好哪里去。】
【娄自渺危险!】
【你俩拆得还挺开心……恶役妻妻!】
“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舒怀蝶低头,“堂姐得知我和她要结婚,还和渺渺姐大吵了一架。”
“骂渺渺姐骂得挺难听的,说完又抱着我说对不起。”
蓬湖问:“那年你几岁?”
舒怀蝶捏着草编动物,“大一。”
【同样是大一的我在干什么!疯狂赶小组ppt中呜呜呜。】
【当年还是挺轰动的,软件都瘫痪了呢,一样大的,人家已经和顶流结婚了。】
【结果……都一样……含金量持续升高!】
“大学结婚的人很多吗?”蓬湖问完被金拂晓拧了,“你没上过就别问。”
“当然还是读书好了。”
“芙芙不是说读书很烦吗,最讨厌读书了,不懂为什么还要做函数。”
水母更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记得金拂晓说过的话,“选择题全都盲选,说选c的正确率高一点。”
【什么年代了!这套不管用了!】
【金昙似乎提过这个,说姐姐成绩不如她。】
【人家书读不好起码还有擅长的,那我呢!】
舒怀蝶听笑了,她很羡慕金拂晓和蓬湖分别这么多年还能这么自然地坐下聊天,忍不住说:“真羡慕你们。”
“我吗?”
金拂晓惊讶地问:“这可不兴羡慕,我和蓬湖都是学历洼地,虽然学历筛选不了人品,但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一提到读书她就变样了,很有长辈和妈妈的气派。
“我知道。”
舒怀蝶说:“我只是羡慕姐姐你们分别后还能坐下来这么聊天,氛围很好。”
她有带刺的一面,但大多都很温和,近趋温顺,或许那也是感情没有得到滋养那些年长出的苔藓。
“你不是也在和我们聊?”金拂晓往里看了看,正好轮到娄自渺了,她们没工夫注意这边。
金拂晓又问:“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舒怀蝶摇头,金拂晓微微瞪大了眼,“真的假的?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很多时候。”
“她明明在剧组很忙,还是趁着转场请假半天来照顾生病的我。”
“从什么宴会离开来接补习班下课遇见台风的我。”
……
舒怀蝶提起的桩桩件件,明明离婚了,口气还带着青涩的爱慕。
蓬湖对比自己加载出的记忆,“台风天芙芙只会一边收衣服一边骂贼老天,第二天还是很正常拜天公。”
【你们贫贱妻妻真的很有画面感。】
【偶像剧和纪录片的区别是吧?】
金拂晓:“别篡改我的话,我骂的是鬼天气。”
蓬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舒怀蝶看着她们,“真好。”
“要是我和她也有这样共苦的日子就好了。”
她和娄自渺似乎没有热恋过,或许这样的感情从来都是责任感驱策,是她道德绑架了对方。
“如果我比她年长,或许可以在片场照顾她,不缺席她的每一分钟。”
“她说的爱我,只是觉得她要爱我,是我无形地困住了她。”
【小蝶你不要这么想啊!你值得的。】
【所以完美无缺的影视圈大前辈也有瑕疵了?】
【根本没有完美的人,只有完美的人设吧,背后都是有瑕、微瑕的活人才正常呢。】
【这段感情娄自渺责任更大吧,虽然说年长不一定要承担更多,但她的确占尽先机,又没有好好照顾。】
“少来什么缺席不缺席的,哪有两口子能分分钟在一起的,那也相看两厌。”
金拂晓指了指蓬湖,“这个人不告而别离开我六年,更是恶劣。”
“你看她愧疚吗?”
蓬湖微微掀了掀眼皮,“愧疚不如好好弥补。”
“前提是对方能接受。”
金拂晓心想到底谁补谁。
舒怀蝶嗯了一声,“我以为蓬湖姐姐不在意拂晓姐之外的事呢,谢谢你关心我。”
蓬湖却说:“因为她关心你。”
“所以需要我现在把我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吗?”
“她是连锁酒店的经理,用现在年轻人的形容应该是A8家庭,人也活泼,你和她一起不用说话,她都能和你说……”
金拂晓咳了一声。
蓬湖还继续说,这时候娄自渺走出来了,“小蝶。”
舒怀蝶并不理会她,握住蓬湖的手,“她长得好看吗?”
蓬湖扫了一眼娄自渺,对比了戴不逾那张花里胡哨的脸,嗯了一声,“不信你问芙芙,或者小七。”
“当然。”
大水母不忘给金拂晓上光环,“都没有我好看。”
第43章 我没有尾巴。
“你偶尔还是谦虚点吧,娄老师好歹比我们年长。”
虽然蓬湖的脸非常权威,金拂晓还不是这么擅长在人前大肆赞美伴侣的人。
节目组收走了她们的手机也有好处,否则金拂晓绝对会在意网友对蓬湖的评价,称赞多了,她又不高兴,不夸她也不高兴。
只要碰上和蓬湖有关的事,金拂晓总会变得喜怒无常,很容易走极端。
“知道了,要给点面子。”
蓬湖收拾自己的背包,今天就剩下最后一个项目,清水河。
这是她期待很久的地方,看得出心情很好,说话最后一个字都是扬起的。
金拂晓词穷了,“算了,你不如少说两句。”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废话这么多。”
“以前。”
蓬湖背上包,“芙芙还是很怀念那个我吧。”
她没有说记忆的始末,也知道对金拂晓来说,陪着她走出鱼丸厂创业的,拥有完整记忆的蓬湖才是最完美的。
“什么……不都是你吗?不要过度解读我。”
娄自渺和舒怀蝶一前一后离开小院,背影就诠释了什么叫她追她逃。
巢北沉浸在自己确诊肾虚的情绪里,路芫坐在一边擦镜头,拍着前妻的背,似乎难忍笑意,让她想开点。
“不一样的,芙芙看着我的时候偶尔会恍神。”
她们从这边前往清水河还要坐半个小时的车,蓬湖走在金拂晓前面,路芫推着巢北上车,也吵吵闹闹的。
金拂晓追上去和蓬湖辩论,“什么时候,哪天,上午还是下午,几时几分?”
一般人这个时候也就消停了,蓬湖居然给出了精确的答案。
金拂晓词穷了。
“怎么不说话了?”
蓬湖停下脚步,午后的阳光下,金拂晓看她的眼神让她难以解读。
“你现在确实很幼稚。”
“话比以前多。”
“看着好像不是很成熟。”
金拂晓每说一句,灯塔水母变成人不存在的心脏都要下沉一分。
她的目光似乎笼罩了乌云一片,漂亮是漂亮,如同海上攒聚的雷暴。
像是金拂晓说一句喜欢从前,她的悲伤就会倾盆雨下。
【伤口+1】
【不要再说了,再说她又要哭了啊啊啊!】
【能理解金拂晓怀念以前的蓬湖,我看那些资料也有好奇,阿门!音容宛在!】
“但是。”
金拂晓这次越过蓬湖,肩膀撞了撞蓬湖的身体,“你现在不瞒着我了。”
以前的蓬湖完美无缺,是金拂晓出席各种场合脸上贴金的存在。
完美的妻子也是一种冷漠,哪怕她们亲密无间,共贫穷也共了富贵,她们彼此依然有所保留。
蓬湖的苦衷是非人类的身份,金拂晓理解,但不懂为什么现在的蓬湖能告诉她,以前为什么不能呢?
“不过在我眼里你就是你,过去是一种,现在是一种。”
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金拂晓并不自大,她知道时运带来的影响,犹如一叶障目,把运气当成自己的实力。
包括她得到这份爱,或许也是运气居多。
她也担心蓬湖会选择别人,企图和蓬湖磨合得更好,触及对方长大的地方。
哪怕金拂晓的过去同样爬满污垢,是蓬湖的话,还是会抱着她一遍遍说没关系。
“所以我变成什么样,芙芙都会爱我吗?”
金拂晓走在前边,这次换蓬湖追上去了。
其他人看不见的数字漂浮在金拂晓的头顶,不变的十分,这是水母每次觉得自己得到了,却还失望的源头。
“我才不爱你。”
金拂晓哼了一声,“不知道谁甩下离婚协议书就走了。”
蓬湖:“不是原谅我了吗?”
金拂晓:“才没有。”
金拂晓扫了蓬湖一眼,“不是你说我很难搞吗,才几天就要我全心全意,不可能的。”
她哼着歌坐上了车,蓬湖在原地站了一会,耳返传来乌透的声音,“不要难过。”
蓬湖嗯了一声,但镜头里她的侧面写满哀愁,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要信她啊!你的老婆是傲娇你不知道吗?】
【在看这个综艺之前我真没想到拼上来的大老板居然是……傲娇,过气人设啊。】
【金董说得也对啊,如果是我的话也过不去这个坎,到底什么理由能让我毫无芥蒂?】
【破镜重圆也会如鲠在喉吧?】
【评论的妹妹们肯定没谈过,感情就是这样的。蓬湖能什么都不要离开,就说明她看中的不是财,多少人拼事业最后一地鸡毛,相爱的人为了钱老死不相往来,她俩居然只谈感情,还不够童话吗?】
金拂晓坐上车后,舒怀蝶问:“又和蓬湖姐姐闹脾气了?”
娄自渺还是坐在副驾驶座,她似乎懒得遮掩不佳的心情,无论是中医对舒怀蝶身体的诊断,还是舒怀蝶对她感情的诊断,都令人烦躁。
“这是她们感情好的证明*,不像我和路芫。”巢北在后边插嘴说。
“没闹。”金拂晓说,“她老问。”
舒怀蝶又问:“你不喜欢姐姐这样问你?”
金拂晓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别为难傲娇了。】
【她就是喜欢,但又不许问,果然很难搞呢。】
【之前还有人说金拂晓做老板不错,做老婆……嗯。】
路芫说:“小蝶你再问的话拂晓姐要爆炸了。”
这时候蓬湖上车,金拂晓往边上坐了坐,问:“导演和你说什么了?”
刚才她回头看,蓬湖站在原地,似乎调了调耳返,应该是乌透单独和蓬湖说话了。
她一向警惕蓬湖的老乡,那是金拂晓无法触及的地方。
即便相信了蓬湖不是人,金拂晓还会生出更多的隐忧。
但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什么都不曾拥有,就不会有烦恼,她依然会做一样的选择。
蓬湖:“说我们等会去清水河坐船要注意的事。”
金拂晓眯起眼:“没有别的了?”
蓬湖:“什么别的?”
金拂晓又不追问了。
蓬湖笑了一声。
金拂晓:“笑什么?”
明明车内还有其他人,她俩就是容易旁若无人地的酝起一股暧昧。
舒怀蝶看得高兴又羡慕,一不小心和后视镜里娄自渺目光对上,迅速垂眼,捏着自己的衣角。
心想糟糕了,那些话都被听去,刚才她甩开娄自渺,保不准晚上对方还是会找她。
她一方面希望娄自渺听到,一方面又害怕。
过度期待也是一种暴力,她不知道自己太为旁人着想,而她人前完美的演员妻子就是需要暴力拆除保护罩。
“笑一笑都不可以?”
“刚才还说哪个我都一样,芙芙果然喜欢冷脸的我吧?”
蓬湖不笑的时候唇角下撇,眼尾确实天然上扬的,气质强化了她五官的锋锐,一瞬间还真有几分董事长时期的气度。
金拂晓差点看呆了,几秒过后欲盖弥彰地掩饰,“都说了没有。”
蓬湖低低地唉了一声。
【我理解金拂晓的愣神,毕竟爱姐是一种态度。】
【年上到底是皮囊还是气质还是年龄呢?】
【现在的蓬湖只是长得年轻啊,不代表身份证上二十岁呢。】
【所以到底哪里做的,我记得前几年还有什么公司研究深海生物,说能延缓衰老,不过公司倒闭了。】
【隐隐约约有刷到这个新闻。】
去路还有半个多小时,舒怀蝶问金拂晓:“姐姐,蓬湖姐没有失忆的时候私下就是网上视频那样的吗?”
“什么视频?”
“就是……”舒怀蝶想了想,“你们好像参加什么商业会议,走红毯的。”
“当时还有车企,还有人误会蓬湖姐是车企的厂商。”
“我知道,中外企业一起开的,蓬湖姐当时穿的一身名牌,棕色头发,和拂晓姐不一样,穿了条长裙。”
巢北还是难以适应没有手机的生活,下意识找,摸到了路芫的口袋,被对方骂了一句。
【官方居然上视频了,好!】
【我没看过这个,蓬湖的眼睛和发色都很大佬,金拂晓一身西装好酷哦,怎么还有发蜡。】
蓬湖完全不记得,“所以是什么样?”
舒怀蝶:“很高冷,看着很难接近。”
蓬湖:“我现在也很高冷吗?”
她似乎不满意这个形容,巢北说:“看长相是,你板着个脸都没人敢和你问路。”
“刚才老年旅游团拍照都找的小蝶,她看上去最不会拒绝人了。”
金拂晓:“她私下不那样,比起穿裤子更喜欢穿裙子,特别是亮片很多的。”
她想了想,“比如以前用光盘串起来的门帘,她就很喜欢。”
说着说着她又觉得不对,不是犬科吗,不应该喜欢骨头?
怎么喜欢这些像是小猫喜欢的,摇摇晃晃的东西?
难道她又猜错了
“这么可爱吗?”舒怀蝶似乎放开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娄自渺抓着头顶的扶手,脸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爱?”金拂晓顿了顿,“好吧,是的。”
“我反而不喜欢穿那种裙子,但是看心情。”
“芙芙穿那种……”蓬湖想了一会,“现在叫帝政裙的裙子,很漂亮。”
金拂晓:“其他时候就不漂亮?”
【杠精啊姐。】
【舒怀蝶你是不是意识到,这种吃过苦的感情也不是很好承受?】
【蓬湖你也不容易。】
蓬湖虽然上岸没多久,和金拂晓天然的亲近足够她见招拆招。
女人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金拂晓裹着的脖颈,“睡觉的时候最漂亮。”
金拂晓果然闭嘴了。
直到到了景区,选双人桨板的时候,她还要避开蓬湖,和巢北组队了。
巢北:“真的选我吗姐姐?”
粉毛偶像不可置信,“万一蓬湖姐半夜袭击我怎么办?”
“小芫说她半夜比白天可怕,还会闪现。”
金拂晓咬着牙说:“你不想就算了。”
看路芫邀请了娄自渺,巢北只好同意,“好吧,女王请上板。”
当地的瀑布桨板很受欢迎,大部分攻略都是一个人玩,六十块钱一个小时。
鉴于大家经费紧张,只好两两结伴。
蓬湖站在岸边,看金拂晓和巢北的桨板飘走,舒怀蝶身体不好,很畏惧这样的水上运动,不打算加入,坐在一边。
“姐姐,你不过去?”
“因为拂晓姐没有选你生气了?”
虽然这么问,但相处下来,舒怀蝶能感觉到蓬湖脾气并没有很大。
金拂晓说蓬湖话多,也尽显对于她。
重生的灯塔水母世界扩容,依然以她为中心,此刻郁闷地踢了踢石头,“芙芙不要我。”
【过分幽怨,显得好笑了姐。】
【舒怀蝶嘴角就没下来过,看她笑我居然也很开心,甜妹好!】
“那姐姐你就去追吧,然后把芙芙姐抢过来。”
镜头里巢北正在被金拂晓数落,看上去像一只粉色的落水狗。
“姐,不是我不努力,是真的不动啊,我也是第一次玩呢。”
“我没有说你不努力。”
“那你也划啊,姐你不会怕水吧?”
这对渔夫的女儿来说简直是侮辱,“我才不怕水,是你怕自己掉下去吧?”
但在金拂晓印象里,巢北是女团成员还有好多期这样的节目,包括竞技类项目。
以前她和蓬湖难得休息看个电视,综艺上的少女趴在泳池边笑,看上去和队员关系不错。
“是啦,我怕掉下去。”
这里的水很清澈,远山瀑布,也有其他游客划着桨板就进入洞穴。
边上也有救生员跟着,理论上不会出什么差错。
隔壁有人懒得划了,倒在上边,从金拂晓和巢北的桨板飘走,金拂晓羡慕地说,“早知道就不省钱了,还是一个人一个好。”
巢北嗯了一声,“那把我送到岸上吧,我和小蝶一起晒太阳。”
金拂晓看了一眼,蓬湖正好坐在桨板过来了。
她绮丽的发色和面容和山水相映,也没有往金拂晓这边,似乎朝着坐在桨板上的周七过去了。
小水母跟着于妍玩,去了岩壁之间的水道。
蓬湖过去的时候正好一行人出来,因为光线不好,她猛地从阴影里飘出来,吓得一群年轻人嗷嗷大叫。
【怎么一秒喜剧。】
【太清凉了。】
【所以越美丽也越危险吗?】
“妈咪!”
周七朝蓬湖招手,于妍头发都湿了,抓住儿童安全椅,“小七,不要站起来,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我会游泳,不怕不怕啦~”
乌透重金聘请的同步后期模糊周七的面容和声音,观众只能看到扑向蓬湖的小胳膊短腿差点掉入水中。
捏了一把汗的同时,蓬湖居然用船桨挑起了女儿,送到了自己的桨板上。
她动作行云流水,刚才以为她是鬼吓到了的一群年轻人呜呼好一阵。
周七坐在蓬湖怀里,感受着妈咪划桨的姿势,“妈咪,我们去找妈妈酱好不好。”
金拂晓还在原地打转,巢北嘴上说着不怕,但弹幕已经有人说她怕水了。
她以前差点溺水过,这是路芫都不知道的。
只有深度追过女团的粉丝才知道,还得是巢北的粉丝,那就很少见了。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导游也站在岸边,有些担忧。
舒怀蝶听她絮叨才意识到这事,抓起对讲机喊巢北的名字,“巢北姐姐,你怕水就不要玩啊,很危险的。”
路芫和娄自渺一起,娄自渺划桨,她负责拍照片,听到舒怀蝶的话愣了一会,“什么?巢北你什么时候怕水了?”
乌透也很意外,但没有马上叫暂停。
巢北倒是很平静:“没那么夸张啦。”
她看金拂晓一脸惶恐,“姐你放心,旁边有人看着。”
她们的桨板上也有镜头,她还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她之前做偶像也不容易,团队里很多挑战都是她干的,真是越努力越倒霉。】
【居然也不卖卖惨吗?】
【巢北就是输在外貌太不靠谱,但性格又很老实。】
【蓬湖带着女儿太可爱了,小朋友以后拍自家品牌的广告吧,这真的可以做童模。】
“这我怎么放心?”
这时候蓬湖的桨板划了过来,蓬湖朝金拂晓伸手,“芙芙,我来了。”
她带着孩子,还背着周七的水母书包,长发的发尾被水打湿,给人一种跋山涉水带孩子找妈的感觉。
诠释了什么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旅行青……水母。】
【一家三口桨板好耶。】
“好了好了,姐姐你快走吧,我自己漂会。”
巢北撮合之心明晃晃的,“这不是你和蓬湖姐选的地方吗,你们一起度过是最好的回忆。”
“不要有遗憾了。”
她目光里的祝福藏不住,下一秒因为蓬湖拉走金拂晓晃悠的桨板面色苍白,开始大叫。
蓬湖:“不要叫,你稳住。”
巢北:“不是,这怎么稳啊!要不我们上岸吧?”
她的洒脱维持不了几分钟,这会扒拉着桨板,终于露出了怕水的真实。
金拂晓都被她可怜到了,对蓬湖说:“我们上岸。”
蓬湖:“我已经上岸了,芙芙。”
她握着金拂晓的手,似乎要把金拂晓直接拉到她这边。
从海底到岸上,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海族人都不一定清楚。
她从来都是为了握住这只手的主人才来到岸上的。
只是桨板很容易重心不稳,巢北又扒拉得很紧,反而把桨板推远了。
扑通一声,金拂晓不受控制掉下了桨板,蓬湖反而被她拖了下去。
巢北吓得大叫,坐在飘摇桨板上的小水母还吸着酸酸乳,哇了一声,“好大的水花啊,妈妈们。”
金拂晓是渔夫的女儿,不怕水,蓬湖是漂在海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水母,也不怕水。
但金拂晓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非人类伴侣是毛绒的九尾狐,有尾巴不代表会游泳。
以前的蓬湖也从不下水,她只是喜欢趴在巨大的鱼缸边上看水母漂着,看鱼群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游过。
那是金拂晓觉得蓬湖离她最远的时候,她最喜欢在那个时候打扰她。
“蓬湖。”
“蓬湖。”
“蓬湖。”
……
像是要喊到地老天荒。
“芙芙。”
“金芙蓉。”
“我在这里。”
这条河流不是深海,蓬湖捞起明明会游泳却快要沉底的金拂晓,才发现她脚抽筋了,
她把金拂晓送上桨板,明明对方只是抽筋,却还要给人家做人工呼吸。
飘远的巢北:……
过来的路芫上了她的桨板,问她还好吗。
巢北摇头,第一次不征求路芫的意见紧紧拥住她。
娄自渺一人独坐,盯着岸上的舒怀蝶,但河水把她推远,她不甘心地逆流,也要去到想要的人身边。
【脚抽筋你人工呼吸干嘛!】
【金拂晓你不是渔村女孩吗,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太累了,还是蓬湖全责吧。】
【这还不够爱?十指紧扣呢。】
【孩子都快挤下去了啊!有没有人管管!!】
金拂晓咬着牙说:“我脚抽筋,你在干嘛?”
蓬湖这才恍然:“原来你没失去意识。”
她去给金拂晓按摩,前妻却揪起她的领子问:“你不是从不下水吗?怎么回事?”
麦都掉在水里了,这会收音断断续续的。
金拂晓低声说:“你这狐狸精。”
蓬湖皱着眉,不解后恍然大悟,“芙芙,我不是狐狸精。”
乌透挠了挠眉头,心想这真是奇耻大辱,我们是合法上岸的,和那群非法做人的精怪不一样。
小水母问:“妈妈酱为什么骂妈咪?”
蓬湖笑了笑,湿漉漉的长发衬得她的脸更漂亮,说狐狸精也像赞美。
她湿漉漉地搂住金拂晓,“芙芙,你猜错了哦。”
“我没有尾巴。”
第44章 [修]全国都知道你上综艺偷吃前妻了。
很快周七就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金拂晓被蓬湖搂着倒在浆板上,她顾不上猜蓬湖是什么妖怪,“我腿抽筋呢。”
蓬湖刚才偷吻一次已经满足了,伸手给金拂晓按摩,嘟囔说:“这里没有纸条,不然撕一条贴在你鼻子上就好了。”
工作人员捞起了沉底的麦,又拿了新的给她们,刚恢复收音,观众就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航拍镜头里绿水清澈,浆板如小舟,飘飘摇摇,远处的瀑布从天而降,狭窄的岩石缝隙偶尔冒出其他游客。
也有的好奇摄制组在拍什么,半天没认出来什么明星,还以为自己有代沟了。
“都说了那样没用。”
金拂晓也懒得起身了,抽筋过后浑身没劲,她严重怀疑是和蓬湖过度劳累导致的。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了,还是在水里,如果不是周围有人,非常危险。
“怎么没用,在厂里都是这样做的。”蓬湖撩开金拂晓湿漉漉的头发,低着头看她,“以前吃饭的时候有人抽筋,就是用纸巾贴在鼻子上。”
“我也给芙芙做过。”
那对金拂晓来说是太久远以前的事,她想了半天,记起来了,“是我还在按摩自己的腿好吗,你那是心理作用。”
“总学没用的东西。”
“真的没用吗?”
蓬湖这时候格外较真,“但那个女孩说很有用。”
金拂晓问:“哪个女孩?”
蓬湖:“忘了,反正是个女的,不是你在意的要叉衣服的那一个。”
【什么叉衣服,还没过去吗?】
【这个综艺看完,金董在我心里精英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哪来的精英,拂晓姐自己都说不是,她说够不上。】
“都说了我不在意做什么老板娘,我是做老板的。”
金拂晓都这样靠着蓬湖了,对方的身体体温还是偏低。
刚才蓬湖说她没有尾巴,其他人肯定以为她俩开玩笑,但金拂晓知道肯定是真的。
没有尾巴,那半夜把她折磨成那样的是什么玩意?
总不会真的是千手观音吧?
那是亵渎神明!不行。
蜘蛛?
蜈蚣?
蟑螂?
章鱼?
……
金拂晓不敢细想,正好路芫划桨过来,“姐们,我们去瀑布前边打卡吧,让摄影老师给我们拍照。”
这个季节日落很快,这样的项目也赶在天黑之前关闭,现在太阳就快掉下去了。
金拂晓嗯了一声,巢北抱着路芫的腰,像一只发抖的粉色小熊,问金拂晓:“姐你没事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
金拂晓看她这么狼狈,“你怕水不早说。”
巢北面色苍白,“这不是工作吗?我可以坚持的。”
“对了,那小蝶呢?我们怎么拍合照?”
路芫:“娄老师去接小蝶了。”
几个人都看向那边。
舒怀蝶身体不好,不能玩很多项目,但这样的浆板并不算极限,周七这样的小朋友都玩得开心。
坐在岸上的舒怀蝶其实有点想过去,但碍于经费和大家都是一对对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娄自渺的桨板漂了过去,停在舒怀蝶的岸边。
金拂晓:“不愧是艺人,远远看就很赏心悦目。”
蓬湖:“演员就是演员。”
金拂晓总觉得她对娄自渺有莫名的敌意,“都让你少说两句了。”
“你没听小蝶说话的口气吗,明明余情未了。”
蓬湖:“但小蝶也没有想过要和娄老师重新开始,她或许只是缅怀那个时候的自己呢?”
这不太像是蓬湖会说的话。
她以前从不剖析旁人。
和金拂晓一起,无论看电影还是听其他人的八卦,都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要她说什么所以然很困难。
居慈心不止一次说过蓬湖心里空空,你们结婚的事要不缓缓。
鲁星斑会冷笑一声,我看你更空,成天不是被姐姐玩就是被妹妹甩,废物。
她俩当着金拂晓和蓬湖的面打起来了,那场面很像养了两条大狗,吃着吃着还龇牙扭打,连带着桌上的菜都被尾巴横扫。
金拂晓都快气炸了,蓬湖倒是平静地收拾残局,不忘问金拂晓,刚才说到哪里了。
她是很难说出「我觉得」的人。
不像金拂晓从小因为太多「我觉得」被母亲数落心思太多,不放在养家上。
现在她想到这些,发现从前所有觉得蓬湖别扭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她不是人类,不懂那些感情。
但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呢?
那时候的蓬湖,知道什么是爱吗?
还是她有什么其他目的,和我修成正果后也功德圆满位列仙班?
那我又算什么,只是一个扶她青云志的标签贤妻?
“什么意思?”
金拂晓忽然攥住蓬湖的手腕,“你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啊,姐你忽然这样吓我一跳!】
【我发现这三对最不弯弯绕绕的就是巢北和路芫了,剩下两对看得我偶尔胃痛偶尔心痛。】
【不要忽然代入吧!】
蓬湖也愣了一小会,“我?”
她摇头,“不是你么?”
“才不是。”金拂晓马上反驳,“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擅自猜测我的想法。”
“因为芙芙的心思很难猜。”蓬湖没有辩解,“这样说出来,芙芙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我要长脑了。】
【是找不到机会说,才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的意思吗?】
【能理解这种想法,很多时候真的不知道在什么场合能说,反而憋在心里好久,时间一长,又想:要不算啦。】
“试探我要不要和你重新开始?”
金拂晓这下明白了,“弯弯绕绕那么多,都是重复的设问。”
她和蓬湖都是湿漉漉的,玩桨板都这样,还有鼓囊囊的救生衣,再靠近只能局部靠近。
或许人和人都是这样的,毕竟生来就是个体,要怎么样才能靠近另一颗心,让对方明白自己全部的心意呢。
金拂晓从前没有这样的困扰,她的妻子只爱她一个。
旁人有的艳羡,有的嫉妒,蓬湖永远站在她身边,连从小坏心思很多的金昙也尖酸过,说金拂晓你真是命好。
如果重来,金拂晓不会兑换富家女的生活,她还是要痛苦地长大,然后遇见蓬湖。
“那芙芙怎么想呢?”
蓬湖的头发很长,和清澈的湖水颜色很接近,幽蓝的眼眸在高清的镜头下更神秘了。
金拂晓挑起她一缕潮湿的发,在指尖搓了搓,“这才几天。”
“蓬湖,你太贪心了。”
“我已经答应你很多无理的要求了。”
她们顾不上娄自渺和舒怀蝶说了什么,金拂晓忽然用力,拽了拽蓬湖的头发。
女人皱眉,露出被刺痛的模样。
金拂晓嘴角扬起,哪怕没有艳丽的口红,她在远处瀑布的水声下,依然散发着不绝的生命力。
“你继续猜下去。”
猜一辈子。
金拂晓又想,妖怪能有几辈子?
不是九尾狐也好,她才不要对方死了一次又一次。
那也很痛的,她会心疼。
舒怀蝶最后还是上了娄自渺的桨板,看得出她很害怕,又要装作不怕。
也不像巢北那样抱着路芫的腰,只是抓着边上的绳子,咬着牙振作。
三块桨板去往瀑布,越是靠近,水声越大,几乎要遮住了她们的声音。
观众也听得模模糊糊,乌透干脆关闭了嘉宾的声音,让观众纯享此刻的风景和声音。
“所以你担心我不是真心的,也这么怀疑娄自渺?”
金拂晓追问蓬湖,摆弄着船桨的女人长发飘在水面,远看像是精怪的化身,有人截图了航拍的镜头,说很像水母诶,这头发闹的。
“应该是愧疚。”
蓬湖每一次挥桨都会不自觉地前倾,正好脸颊贴上金拂晓的耳朵,带着一股湿淋淋的温存。
“人类的愧疚是不能放在嘴上说的,显得不诚恳。”
“但是时间不多,我还是要说。”
她的嘴唇贴在金拂晓的耳廓,每次开合说对不起,都像微微含了她的耳朵。
很痒又很飘摇,金拂晓忍不住握紧拳头。
被触手狠狠吸食过的躯体只会更渴望深入的亲昵,如果不是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忍住,金拂晓都怕自己忽然转身扑倒蓬湖,两个人沉入湖底,狠狠大做一场。
最后的瀑布合照角度完美,落日像是给照片撒了一层如蜜般的滤镜。
巢北的下巴靠在路芫的肩膀,舒怀蝶的手被娄自渺攥着,似乎挣扎不得。
金拂晓靠在蓬湖怀里,笑得很勉强。
回去她也睡了一路,水母的毒素催生更多的欲望,后来的两天在市内游览,她看上去都有些疲倦,连写每天写信笺都昏昏欲睡。
于妍做她秘书很多年,也觉得金拂晓这次身体有些不对劲,还陪着金拂晓去检查了,结果是激素紊乱。
第一站最后的夜晚要打开信箱浏览信笺,也有夜谈和采访,包括没能兑现的惩罚,以及大家的余额和下一站的抽签,紧密得像是清算。
停播的几个小时大家休整,也拿到了手机。
居慈心在手机里咆哮:“什么?激素紊乱?”
“这是什么东西?”
金拂晓靠在客栈的阳台,又是一天的日落,她看着楼下和巢北玩秋千的周七,手机拿得远了一些,“你嗓门真大。”
“姐姐,你应该清楚你是我们几个人里身体最好的吧。”
“之前开会倒了一大片病毒性感冒,就你好好的。”
金拂晓很少生病,她不晕船,倒是晕车,也很怪。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忌口,体检报告都是不用太注意的小毛病,不像居慈心什么高血压、脂肪肝还有甲状腺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问题。”金拂晓揉了揉额头,“可能太累了。”
“我以前还觉得明星录录综艺不就是旅游,挺放松的,现在……”
“给我一个公司我都不去,每天和打仗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蓬湖加入了荡秋千,抱着周七让巢北推她。
路过的娄自渺说了句幼稚,蓬湖空投自己的女儿,大明星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帮忙带孩子了。
“这是你自己选的,”居慈心深吸一口气,“现在全国都知道你上综艺偷吃前妻了。”
金拂晓的烟被蓬湖没收了,手边还有一杯鲜榨果汁,嘴里含着没化的薄荷糖。
听到这句话咳嗽半天,不知道蓬湖已经上楼了。
“什么偷吃,把正常的词语归还给正常的生活。”金拂晓义正严辞地说。
可惜她的董事长威风在副总面前难以为继,居慈心说:“于妍和你说了吗?”
金拂晓还是吞下了薄荷糖,再喝一口果汁,喉间清凉得有些怪异。
“说什么?”
居慈心也有些难以启齿,“你没看手机?不是还给你了吗?”
金拂晓:“我回了工作消息啊,不过你都处理得很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批复的,倒是之前有个投标……”
“不是。”
居慈心打断金拂晓的工作补充,“是金昙。”
那边的人顿了顿,“她怎么了?”
金拂晓的父母现在离开了渔村,搬到大姐的城市生活,一家人过年团聚也就是父母和大姐还有最小弟弟。
金拂晓都是白眼狼了,自然不会过去。
金昙虽然没有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档期依旧很满,似乎和父母来往的也不多。
金拂晓从不刻意打听,但还是经常在弹出的新闻推送上看到金昙的名字。
也不是烦,她没什么其他情绪,像是陌生人一样。
她的家人更接近居慈心这样的朋友,但也很少。
蓬湖走后,她的新年拜访基层的员工,要么在外边度假,消磨掉小时候最想要的生活。
居慈心还在酝酿,金拂晓已经点开了微博。
“金昙要参……”
“我看到了。”
“我就不应该听信推荐的,导演是蓬湖的朋友就有诈了。”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蓬湖难道不知道金昙是什么玩意吗?”
“她不知道。”
金拂晓捏着玻璃杯,水果的残渣附着在玻璃杯内部,像是她永远洗不掉的血缘关系。
但蓬湖是她的玻璃杯,隔绝了不少尘埃。
让金拂晓明白,有些情感是可以切断的。
“差点忘了她还真不知道,”居慈心叹了口气,“那现在呢,她的记忆还是老样子吗?我看她在节目里狡猾得要死,和之前比更讨人厌了。”
“你十六岁的时候怎么喜欢上她的?”
“还好鲁星斑滚了,不然她肯定又要和我吵架了。”
现在公司也有了新的董事会成员,包括之前鲁星斑的位置也有人替代。
人走茶凉不是白说的,偶尔金拂晓都觉得悲哀,好像事业越做越大,就像换血。
人也变得不那么特别,应了那句她以前打工的时候老板说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当时金拂晓想:那有一天,老板也会换掉。
现在她做了老板,还是觉得自己有这么一天。
“你想她了?”她深吸一口气笑着问,像是金昙要做飞行嘉宾的消息没有影响到她。
“什、什么!你疯了吧!谁想她,把自己名字改成鱼的怪人!”
鲁星斑最早的名字叫鲁星行。
后来加入金拂晓公司听说金拂晓要改名字,说她也要改,居慈心没少嘲笑她,原来名字起码还能是星星银行,现在变成一条鱼。
两个人总是吵架,却也勾肩搭背一起吃宵夜。
因为金拂晓要跟蓬湖睡觉,没空和她们嗨到天亮。
“她在新公司过得怎么样?”金拂晓问,“听说是捕鱼的游戏,但总部还在一个城市,你私下没有约过她吗?”
“她电话号码微信都换了,鬼知道。”
“好吧。”
居慈心还是把话题扯了回来,“真没关系吗?金昙她……”
“没关系。”
金拂晓把手机放在一边,开了免提,看着外边的日落。
“她绝对会挑拨你和蓬湖的关系的,她是最见不得你好的人,却还要包装成姐妹情深。”
居慈心提到金昙就恶心,她也有谈过艺人女朋友,知道金昙的真实性格都很惊讶。
说工作上合作过,是很努力谦卑的人。
这四个字简直让人绝望,居慈心当年就应该录下金昙在金拂晓办公室那些话。
她都不知道亲人可以恶劣成这样。
金拂晓简直是忍人,还能熬到没书读才跑路。
“我……”金拂晓正要说话,蓬湖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装得多情深,有我和芙芙那么深吗?”
居慈心似乎吐出一口气,“干什么,你装的?”
蓬湖:“是你说我装的。”
“我哪……”居慈心当然心虚,“你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有些东西忘不了。”蓬湖站到金拂晓身边,“我会保护芙芙的,像以前一样。”
居慈心絮絮叨叨,像有操不完的心。
明显是这些年和金拂晓的父母周旋过,这家人是断绝关系了还是要扑上来的苍蝇。
“谢谢。”
蓬湖朝着手机说,居慈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和谁说?”
“和你,谢谢你这些年照顾芙芙。”
居慈心把电话挂了。
蓬湖眨了眨眼,盯着金拂晓锁屏上的百元大钞,问:“为什么不是我的照片?”
说完要去改。
金拂晓一把夺走,“我更爱钱。”
蓬湖也没有挣扎,只是默默靠近,肩膀撞了撞金拂晓的肩,“两天没有亲了,芙芙……”
她的撒娇软乎乎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身高,也很容易让人迷失,以为主导权在自己手上。
金拂晓捂住蓬湖的嘴唇,凑近和她的目光对视,“那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每天要泡盐水?”
第45章 装什么文雅,不就是要和我睡觉。
蓬湖似乎被金拂晓的形容逗笑了,“还猜过什么?”
“你不是否了吗?”
金拂晓手指敲着阳台的扶手,楼下的周七还在荡秋千,偶尔有工作人员走动。
天快黑了,视线的尽头山和天色即将融为一体,金拂晓垂眼,“只要不奇形怪状就好。”
蓬湖又问:“什么样才是奇形怪状呢?”
她似乎有些难过,“芙芙原来这么好色。”
“好色怎么了?”
金拂晓并不否认,她转身换了一个姿势,背靠着阳台,敞开罩衫里面是一条低领的吊带,项链摇晃,总惹人探看。
“长得太丑的我不要。”
金拂晓不知道这样的经历是不是就她一个,她伸手捏起蓬湖的下巴,似乎反复看了看对方这张比艺人还漂亮的面颊,“妖怪可以本体难看,变成人却能修饰?”
“不好说。”
“有些原形长得实在……”
海族上岸的名单也有泰坦扳机鱼,化身是一个很壮的女人,专门承包工程。
混得虽然不错,但每年上岸动员会都给后辈泼冷水,之后又补救说不是毫无机会的,她还收到过星探邀请,出演一些特型角色,都不用倒模。
因为很累,又挣得太少,这条鱼宁愿在工地做包工头,也诚挚邀请上岸的同学来她的公司上班。
蓬湖摇头,“我比它们都好看。”
金拂晓问:“那乌导演是什么?”
她实在难以压制好奇,和蓬湖对视,忍不住戳了戳蓬湖的肩头,“难道都不能说?”
蓬湖握住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可以给你一个范围,具体的,芙芙意会就好了。”
“我们不是陆地上的。”
不是岸上的就只有海里的,金拂晓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和蓬湖一起的时候残存的亲密片段,这个时候本想问的,忽然不好意思说了。
说被蓬湖玩坏了太夸张,她自己*也很快乐。
就是超过了阈值,食髓入味,像是上瘾了。
“八爪鱼啊?”金拂晓说完有些抱歉,“我以前最喜欢吃铁板鱿鱼了。”
“不对啊,我记得你也很爱吃。”
“这又没什么关系,多的是大鱼吃小鱼。”
蓬湖望着金拂晓,“芙芙一点也不害怕吗?”
“你早个十年和我说我应该会害怕。”
金拂晓现在岁数也大了,不像以前那么一惊一乍。
虽然二十出头就已经开了公司,资产逐年增长,她也是最近几年才觉得自己的脑子刚发育好。
从前很多方面欠缺考虑,暴脾气不用居慈心提心也能收敛几分,只是在蓬湖面前有几分蹬鼻子上脸。
“首先声明我没有完全原谅你。”
她抽回还被蓬湖攥着的手指,继续戳弄前妻瘦弱的肩膀,“第二,你之前说的那么多理由,都不如这个理由让我觉得合理。”
“就像答案倒推,我以前觉得你不对劲的地方,都说得通了。”
蓬湖没有完整的记忆,却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房门关着,窗帘被风吹起,她们背后是逐渐熟睡的山林,暮色里的人们在步道上慢吞吞走着。
世界不是只剩下她们两个,而是她们两个在这个世界存在着。
“不对劲的地方很多吗?”蓬湖想了想,“我和其他同乡不一样,她们在来之前,都有阅读过上岸手册。”
金拂晓愣了,“那是什么?”
蓬湖理所当然地回答,“针对人类世界法则的详细解读。”
或许这么说太正式了,她举了几个例子,“就像买东西要付钱,货币怎么换算,要如何获得自己作为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
金拂晓听得想笑,“所以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站在港口发呆?”
这段记忆蓬湖还是有的,她嗯了一声,“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来了,衣服还是随便捞的。”
大海危险又迷人,也有很多人类选择投海自尽。
披着不知道哪来外套的蓬湖和不少渔民送上来的货物一样,站在拂晓时分的码头。
“美琳姐路过好几次,看早市都结束了我还站着,才来问我的。”
这段金拂晓知道,忍不住吐槽,“她怎么没怀疑过你?”
蓬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没有怀疑过我。”
金拂晓忍不住反驳,“我怀疑过好吧?”
蓬湖:“怀疑我是狐狸精?”
“早几年这话是骂人的。”
她们在鱼丸厂工作的时候几乎活在这样的语境下。工厂男男女女,有的在老家结婚,夫妻不一起打工,一天到晚泡在厂里,有些自然会冒出别的念头。
蓬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她都成了传闻里会诅咒的人,没人沾边。
金拂晓那时候年轻,每天使不完的牛劲,下班了洗衣服还偷偷听别人说八卦,回来和蓬湖一通比画。
很多词语是蓬湖没听过的,夹着方言,金拂晓学得蹩脚,最后唉了一声,“真不知道她们到底有没有感情。”
蓬湖问很重要吗?
金拂晓问你不想谈恋爱吗?
蓬湖摇头,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岸了,活得浑浑噩噩。
金拂晓说我想谈,又怕别人占我便宜。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一边甩没拧干的衣服,在布料翻滚的声音说:“我很贪心的,谈恋爱也要对我有好处才可以。”
那时候她和蓬湖住了没多少时间,蓬湖沉默寡言,每天生活很规律,吃饭-做工循环三次,然后睡觉,又继续循环。
听说她是被老板娘捡回来的,金拂晓看她长得好看,没少失礼地想过别的。
但老板娘没儿子,三个女儿只剩下最小的没结婚,还在上大学,据说老板外边还有私生子,真的假的普通员工也不知道。
但后来她想,就算是女儿,蓬湖这样的不是最适合上门了吗?
她问题很多,水母大多答不上来,硬答就会变成漫长的思考,和一句你说什么?
脑子不正常也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
好看到金拂晓知道世界上还真有人为了好看上门求欢,居然不怕蓬湖的「诅咒」。
或许也有金拂晓住进蓬湖房间带来的勇气。
那天金拂晓躺在床上玩蓬湖的翻盖手机,敲门的女孩脸盆堆在左边腰侧,很快被蓬湖遮住了一半。
金拂晓鬼鬼祟祟走到门后听,同样是厂妹的同事留着短发,年龄比她大点,淡绿色的眼影像极了晚上食堂青菜里的菜虫,“那什么……蓬……蓬湖,你要不要和我……”
“不要。”蓬湖拒绝得很快。
“我还没说呢!你听我说。”女同事性格也很直爽,金拂晓对她的印象仅限她吃饭能喝三碗汤。
“我不想听。”
蓬湖意兴阑珊,大字不识的文盲更想看金拂晓从外边报刊亭给她买的漫画。
扑通一声,脸盆掉在地上,蓬湖的衣服被拽住,劣质的背心被拉长了。
那天蓬湖穿的还是条纹背心,险些被拽成毛毛虫。
金拂晓靠极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不笑出声。
她能感受到室友的烦躁,这是很少情绪显山露水的蓬湖第一次这么不耐烦。
“我想和你耍朋友。”对方直说了。
金拂晓的心激动得快跳出来了,没想到蓬湖直接把她从背后拎了出来,“我有人了。”
金拂晓的笑容凝固,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前几天才和蓬湖说谈恋爱要有好处,这就被人当了挡箭牌。
那个女孩也愣了。
她盯着金拂晓裸露的酱油色皮肤看了半天,似乎也在她的胸口和腿停留了一段时间,害得金拂晓下意识缩了缩脚趾,企图遮掩自己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水晶拖鞋。
实在太不时尚了,她懂这种轻蔑。
“你别骗我,你啷个看得上她。”
一句话又把金拂晓踩了一遍,也骂了蓬湖瞎眼。
蓬湖身高优越,虽然身材略显清瘦,在外国电影流行潮湿吸血鬼的年代,这双不是美瞳效果的眼睛和美貌已经流传了好几个工厂。可惜她很宅,周末也不出门,否则会看到不少人站在门口等着看她。
蓬湖拎着金拂晓脖子后的背心吊带抽绳,“为什么看不上?她很好。”
“她都老抽色的,哪里比得上我!”
金拂晓已经生气了,蓬湖还在各打五十大板,“各有各的好,但我喜欢老抽色。”
“你快走吧,刚才有蟑螂爬过你的脸盆。”
惨叫声响起,那女孩更在意路过的蟑螂,悲愤地问:“真的不跟我耍朋友吗?”
“我技术很好的。”
黑发垂在肩上的女人关上门说:“我技术更好。”
对方愤恨地拍门:“金芙蓉你这个老抽狐狸精!小心被她害死。”
这完全是得不到一起骂了。
金拂晓怀疑她完全没懂这人说的技术是什么意思。
她甩开蓬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挂脖胸衣,“干嘛拉我垫背,我精神损失惨重,赔我点钱吧。”
她调整好自己的胸衣就朝蓬湖伸手,性格古怪的室友还真的从枕头里拿出钱给她。
基本是零钱,见不到红色的,存折倒是很红,金拂晓不敢收,“拿回去,也不怕被人偷了。”
晚上不上工的夜晚,蓬湖洗完澡就真空穿着背心,厕所在走廊尽头,金拂晓很少见她上厕所,但怀疑她一天洗无数次澡。
这时候头顶的吊扇呼呼呼,她的身高比蓬湖矮太多,视线很容易看见对方生理性凸起的胸口。
难怪那个女的还说她勾引人。
“我说你……出门的时候好歹穿个内衣吧?”
金拂晓卷着室友的存折指了指蓬湖的胸口,“注意影响。”
蓬湖低头,“现在又不上班。”
她也知道分男女,“这栋楼只有女人。”
金拂晓瞪大了眼,“你不知道她刚才和你表白吗?”
蓬湖微微皱眉,似乎在解读表白的含义:“不是做朋友吗?”
金拂晓忽然有些同情那人了。
“耍朋友就是谈恋爱啦,真有你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拉我垫背,五十块不够,再给我一百。”
她又摊开手,蓬湖又把存折给她,“都给你。”
金拂晓再贪财也知道这不能要,“不给家人也要自己留着吧,给我做什么。”
“你要很多钱,我有。”
拒绝了一场求爱的室友坐回床沿,继续看x音漫客,她不知道自己就长得像那里面出来的。
捏着蓬湖存折的金拂晓想了半天,脑中闪过她是不是喜欢我/看着也不像啊/那她什么意思纯粹显摆自己钱多吗等等想法。
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动摇着金拂晓岌岌可危的道德感,她忽然理解街头电视机播放的电影,里面的主角为什么面对妖怪那么难以自持了。
这简直是人之常情好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差点被空气里暴雨过后潮湿的味道呛到,过了一会才沉重地走到蓬湖床边。
“蓬湖。”
黑色长发的工厂一枝花还没有干的头发垂在边沿,正举着漫画杂志看得认真。
金拂晓忽然推开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把蓬湖的存折物归原主。
以塞进对方领口的方式,然后迅速丢下一句我去洗衣服走了。
宿舍统一的铁门哐当关上,蓬湖木然地盯着自己被存折戳出来的胸口,不懂豢养的人类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地取出存折,回想着金拂晓满口的钱钱钱,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存折以同样的方式放了回去,得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用钱收买我也没有用。”
金拂晓想到那年在工厂发生的事,“第二天我吃饭都能听到各种狐狸精。”
她哼了一声,“老抽色的狐狸,听起来更不是什么好词。”
过去十多年,她依然对老抽色三个字耿耿于怀,像是变成什么白狐她就不计较了。
蓬湖站在一边笑笑不说话。
“笑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半夜袭击我。”
“那时候就爱我爱得情难自禁,忘了我们之间的物种隔离了?”
她还记得深夜蓬湖压上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见鬼了,还是个大色鬼,挑开自己的衣服,把什么东西往里塞。
“你睡熟了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蓬湖记忆不完整,不代表从前在人类世界熏陶的成熟消失无踪。
再怎么样,也比当年真什么都不懂强。
“你听听,这像话吗?”
等会还要工作,金拂晓的妆早就化好了。
她的小烟熏几乎是焊在脸上的,和素颜的时候两模两样,之前舒怀蝶碰见金拂晓,还辨认了大半天。
此刻她目光流转,一瞥都像是羽毛,挠得蓬湖下意识贴近。
“芙芙明明很喜欢我这么说,”蓬湖近距离去看金拂晓的眼睛,鼻尖都贴上了金拂晓的鼻子,“不是吗?”
她哪里不谙世事,似乎出厂设置就载入了勾引人类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