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良诱惑
林玖连连后退到厨房门边,眼前更眩晕,要撑着墙才能避免腿软地摔倒。闻佑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唇微微张着,脸颊还绯红。
既纯情又浪荡。
她空出一份闲心去点评,大难临头前先躺平的良好心态。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恐惧,即使,这是她一手促成的局面。
提出接吻,用吻技来确定他是否说真话,但仅仅是唇肉相贴,怎么能让气氛推向这样。接吻前只有他直勾勾的视线令人发毛,接吻后,连他安静垂在腿侧的长手长指,也能让她双腿发软。
她对自己过分预警的身体感到绝望,抖如筛糠,脸不用去摸也能感受到的烫。
不跑出去,只是为了确认猜测。嘴唇碰一碰也能硬的变态行径,侧面去想,也可以作证他从前未经历过的证据。
总不能他本性如此。
“我教不了你。”她重新站直,但语调再伪装冷酷也说不出绝情的话,“我也没和别人接吻过,哪里来的经验。”
闻佑笑得愈发眼弯,点点头,尽管想压过去的心情不断高涨,但人却仍旧停在原地,做起彬彬有礼的假面。
他当然不是什么君子,只是不必去想,即使露出一点微微迈步的态度,林玖也会立马慌不择路地飞奔而走。
耐心是种美德。
可她如果再不主动过来,他也许会摈弃这种美德。
一秒、两秒。
空气在闻佑过于直白的视线里变得黏腻,林玖呼吸不畅,可居然听到他夹着嗓子,用无害柔和的声音问:“你现在就要离开吗?”
好像她完全看不出局势有多危险。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你总要给我时间缓冲缓冲。”
接着走向门口的动作便可以称作慌不择路,步速当然还伪装淡定的正常,可大概还是太晕头转向,竟然连门也打不开。
怪事,明明是和她家里门一样的锁型,却转了几圈也不见成功。身后没有脚步声,她还是觉得闻佑在一步步逼近,脖子僵硬地不敢回头看。
开什么玩笑。
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应该是她,既然他那么喜欢她,就算亲吻掺杂更多试探,他也应该感谢态度的接受。
林玖侧过脸。
玄关处没有人,她身体却更紧绷,视角盲区的另一侧有淡淡的冷意,不止,呼吸也轻轻的,存在感却一秒比一秒更多,于是她便不能安慰自己那是错觉。
闻佑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垂眼看她还紧握住把手的手,眸色淡淡,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嗯?”闻佑轻轻歪了歪头,口吻再自然不过,“我一直跟着你啊。”
他不觉得这样无声息的脚步不正常,林玖跟着勉强地勾唇笑,也装作这是正常事。几秒钟,她很快便改变策略地示弱,“我好困,好想回去休息,可是你家里的门锁好像坏了,要不要找人来修?”
“你想找谁呢。”闻佑说。
林玖意识到这是危险题目,立马答得不假思索:“我?我不想找谁,是你要找谁。如果门能打开,当然不需要找别人。”
门锁在她认知里的反方向被拧开。
这鬼能想到是这样开门。林玖牙要咬碎,面上还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没有坏真是太好了。”也不忘记告别,“我们晚上再见,你也早点休息。”
不过再体面,逃到家里的当时,林玖也砰地关上门,反锁的声音下一秒便紧跟着。
格外天真的林玖。
闻佑想。
他折回卧室,屏幕上的林玖脱力地靠在门边,捏着新挂在颈上的护身符,一副劫后余生的可爱表情。恐怕她自己并不清楚,如果他让她害怕,同样来源自他的护身符,又怎么会起安抚效果。
闻佑看着她重新摇摇晃晃地站好,走着,很快脱了外衣扑进床里,蒙进被子里不再动弹,似乎真的要休息,并没有只为离开他随口诓骗。
那么,他过去安静地在旁边看一看,也是被允许的吧。
**
林玖睡着得很突然。
进门后她也觉得处处阴冷,被子便成为家中最后安全的角落。她躲在里面,攥住护身符去想怎么变成了这样,呼吸声放大在密闭空间里,天然的白噪音,没思考几分钟,她竟然真的失去意识。
谁想到会再次梦到男鬼。
梦里他眼眶红红地跪在床边,衣服穿得很散漫,好像在指责她什么,又可怜样。她一下于心不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接着便被吻住了。不同于和闻佑浅浅的相碰,男鬼极娴熟地捧住她的脸,很有技巧地落下吻,去亲她的唇瓣。
林玖变得很惊慌,内心很坚定地要去推开他,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他和闻佑是同一个人,她做不出见异思迁的事。
却把自己从身体里推离了出去。
她呆呆地用第三视角看,灵魂出窍的感觉好像做梦——确实是梦,但那时候她又不清楚,只能着急地看男鬼越吻越深,眼看着要翻身上床。
直视自己被亲到失神的脸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要说唇舌交缠,吮吻的水声多清晰,她捂住耳朵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从前没想过会和人接吻,连情色电影也没看过,二十多年没有经验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场面,想不通,牙齿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撬开,没骨气到她自己唾弃万分。
突然便猝不及防地回去了。
舌尖还在被勾着,太舒服的大片刺激在瞬间涌入大脑,她眼前立马软弱地变成一片空白,呼吸也甜软异常,几秒钟,就很轻易地原谅了张开唇欢迎男鬼的自己。
被勾引难道怪她吗?怪就怪是不良诱惑的男鬼,敞着衣领来,太不正经。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站在门边的闻佑,多温润的笑,但她的身体还是打起颤来。还没被发现,她已经有种脚踝被抓住的错觉,酥酥的麻感。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闭齿去咬,谁料男鬼更有准备,捧着她脸庞的手很轻松地卡住她的下巴,她就只好含着泪去迎合。
衣领散乱,呼吸不畅,下一秒闻佑就会鬼一样地出现在身旁抓包的恐惧,种种因素下她的感官更敏锐,人也软得厉害。
直到男鬼终于肯松开口,她才有机会大口呼吸,只是他开始朝下亲,林玖一个激灵,立马按住他的肩膀,意志非常坚定地摇头,说等等。
男鬼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还没和闻佑分手,皮肤上的吻痕不好解释。
说完她就被自己的恶劣想法吓醒,睁眼是纯净洁白的天花板,好像在谴责她湿腻的梦。
林玖愣愣地直起身,好半响后,才将睡得发烫的脸深深埋进手心里,人羞耻地不能动弹。
舌头被吮吸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但这只是梦,证据是她没有不适的嘴唇——如果真以那样的力度和时长接过吻,现在它一定会又红又肿。
谁说过大脑不能模拟没做过的事,真的接吻,大概也和这种感觉并不会有多少区别。
林玖定了定神,开始安慰自己,闻佑是鬼的几率太大,即使不是,现在有了护身符,男鬼也不可能再过来,她不会暴露。
梦里的事当然不能作数。
心态将将放平一些,她舒缓口气地朝后倒,准备再小睡几分钟,脊背却碰上堵冰凉的胸膛,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
人还没来得及去捏护身符,男鬼的手已经划过她的锁骨,替代性的捞起它,声音嘲弄:“你准备用它来远离我?放弃吧,这只对其他鬼有用。”
他竟然出现了。
他竟然能说话了。
林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惊讶什么。
不过还好他在背后,否则才刚刚做过如此荒唐的梦,她大概连直视他也很难做到。
和被读心一样,她的脸就被男鬼捏着扳过去,逼着和他视线相接。
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森,可说话时唇在张合,林玖便不争气地回想起梦,害怕感弥散得干干净净,听他威胁的话也脸红。
“不说话……难道你又想去找你的邻居,好让我不再缠着你吗?”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林玖一愣,陷入长久的沉默里。如果男鬼不是闻佑,他未免讲话太不聪明,但即使是,这指明了赶她过去的举动,也很难得到称赞。
手腕被从身后虚虚笼着,一挣脱便能逃开的力度。她不答话,男鬼忽然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嘴唇亲昵地隔着一层衣料去蹭。
林玖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狼狈下床,人奔着门口便跑。
男鬼弯起唇,慢腾腾地去追。
他的林玖好像被吓得太狠,跑出几步后竟然没有走大门,反而堵住自己似的到了客厅,人瘫软在沙发里,惊疑不定地看他。
“躲什么?不想和我接吻吗?”他压低音量,不过从一开始便知道没有被答应的可能,临到晚餐点,他只是来提醒她,该过去找他一起吃饭了。
“不可以。”林玖说,“我已经和闻佑确定在一起,我很喜欢他,不能做背叛他的事。”
男鬼更上前一步。
要佯装生气,可他还是觉得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除了垂下眼帘外没有更好隐藏情绪的办法。许久没听过她的甜言蜜语,即使没那么真诚,他也觉得动听异常。
他自称忠诚的爱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突然笑了笑:“但是你可以突破他的护身符,我现在觉得你更厉害,更好看。和你接吻,也许也会是不错的体验。”
她拍拍身边空出的位置:“过来。”
第62章 青梅酒
林玖有心去观察男鬼的表情,眼露出些克制的自得。被这样前后脚背叛,他脸色应该会很难看吧,但她才不会愧疚,这是他吓人应有的代价。
大放厥词的后果她想不到,也不必去想,能怎么样呢,他又不愿意杀掉她,没什么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面前涌来阵冷森凉意。
林玖尚且处于兴奋期的笑容瞬间枯萎,怎么没有,她竟然忘记男鬼是个会舔人的变态。
逃跑的动作异常地快,但人和鬼的速度哪有可比性。她大腿才刚刚离开沙发,男鬼已经跪在她面前,无声地,手掌摁住她逃跑的腿面。
她一下跌回原地,膝盖动弹不得,和男鬼相挨的地方更是冷得哆嗦,挥之不去的相贴触感。
“哦、哦?”男鬼困住她,脸仰着,笑意盈盈地抬眼,“现在最喜欢我,是吗?”
“你们长得又差不多,我喜欢哪个都正常吧?”林玖声音越来越低,他怎么在笑,笑得愈加艳丽,连阴郁的黑瞳现在也是粲然的,“我……”
她以为用这种方法能将身份试探出来,但鬼的逻辑有异于人,不管是喜欢闻佑,还是喜欢他……只要有一个身份被她亲口承认,他就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
“我也只喜欢你。”
男鬼张开唇,眼迷乱地微眯着,视线锁在她的嘴唇上,耳尖也快乐得漫上红。
林玖想不通他在愉快什么,只好归咎于自己判断错误,闻佑怎么会和男鬼是一个人。她那位邻居只会笨拙地等她动作,哪会像男鬼这么主动,一副身经百战的模样。
“你肯定亲过别人。”她开始反悔,“我不要别人亲剩下的。”
男鬼眼抬了抬,指腹擦过她可怜颤抖的唇瓣,对她的借口怜悯样:“林医生,我从来只对你有欲望。”
“……但我现在就是不想亲你了。”林玖朝后躲,辩驳的话像闹脾气,“我让你坐旁边,你跪在这里干什么?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起来,我们不接吻了。”
男鬼纹丝不动,只垂着眼幽幽地笑:“我们林医生还真是情感丰沛,一会儿要接吻,一会儿又要我起来,我总要挑一个喜欢的命令执行。”
林玖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憋着气,终于想出一个崭新话术,尽管底气十分不足:“……你起来坐好,我来亲你,好不好?”
不可多得的美好允诺,当然也同样虚假。男鬼盯着她,明白如果他现在松开手,恐怕她只会立马逃之夭夭,甚至等不及他坐好。
“当然。”他还是微笑着答应,起身顺从地坐进沙发里,腿张开,不过手还牢牢抓着她的手腕,“你想怎样做,我都听你的。”
这哪里给她留下了逃跑机会!林玖站直,深深吸气,强迫自己不去看门的方向,被困住的手摇了摇,不抱希望的暗示,却真的被放开。
腰又瞬间被抱住。
虚笼的,但她不敢转身挣脱,唯恐下一秒便会被收紧,却想起这也是蛇捕猎前的技巧,不抵抗只会被越缠越紧。
“林玖,你不能才说过喜欢又推开我。”可男鬼又收回手,脸黯淡,眼漉漉的,“我们是同一张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差?可以亲他,不能亲我吗,可你先答应我的,我只是想你兑现对我的约定,不可以吗?”
装什么可怜。林玖涨红了脸,这件事的起源只是误会,朝下慢慢倾斜时她还这么想,睫毛飞颤,她确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一秒也是接吻。
即将触碰到男鬼张开的唇瓣前,脸颊却被卡住,迫使她牙关松开。
男鬼微笑道:“舌头伸出来,亲爱的。”
**
林玖跑出门时竟然在楼道里看到闻佑。
他好像正好走过来,不过眼瞳无神地垂耷着,丢失灵魂的行尸走肉样。来不及多想,她扑过去,实打实地撞进他的胸膛里。
闻佑才恢复神智地抱住她。
“到晚餐时间了,我正准备去敲门。”他声音温柔,“怎么这么着急?”
林玖实在不想回忆舌头刚刚碰触过什么,甜软得她现在也腻得慌,“没什么,”她说,又想起没关的门转头去看,谁知道正好和站在门口的男鬼对上视线,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她立马找闻佑的手去抓,却被牢牢套在他手上的烘焙手套卡得两眼一黑,情况紧急,身后阴冷的气息已经漫过来,马上要贴上她耳畔的危险。
“低头。”她说,手指便不客气地摸向闻佑的脸,力度似乎没有把握太好,他的脸颊和耳尖迅速染上层粉红,被多惨烈蹂躏过一样。
明明只是轻轻贴住。
放在以前,林玖一定触电般的缩回手,但现在她装瞎似的看不见,忍耐着,直到身后的冷意彻底退去,才蜷了蜷收回去。
千万不要问。她的一颗心跳得怦怦,尽管确立关系是匆匆的,但俯身去主动亲吻男鬼的确实是她,不该背叛,她竟然做出这种事。
可闻佑真的没有问询她刚刚经历什么,又让她怀疑。趁他在厨房里,她悄悄端详屏幕,微微红肿的嘴唇,头发也散开,衣领更不整齐。
难道是做贼心虚,她看自己哪里也不对劲,但怎么不被责问,闹得她惶惶不安,借口也推翻好几轮。
她看不到闻佑盛饭时也情难自禁的笑,舌头舔唇回味,好想继续,可她也该按时吃饭。怎么什么时候装可怜也有用,早知道他就该掏出心肺地倒在她门前,等着被捡回去,兴许这时候已经能躺同一张床。
他做过不少桃色旖梦,可不论梦里的她含着泪脸多潮红地看他,还是比不过现实……她只是摸摸脸,他已经想将她按在墙上。
没有能阻碍我们的人了。所以,快一点重新喜欢我,亲爱的林玖。
直到晚餐结束,林玖还在思考如何坦白,人看着还端端坐在沙发里,实际上精神已经皱缩成微小的一团,要说出口的话怎么粉饰也不会漂亮。
闻佑拿着还剩半瓶的青梅酒过来,透亮的琥珀色,放在桌面时有轻轻的“砰”声,
她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眼盯着他再次放下的玻璃杯。要拒绝,她紧张地等着,那点酒量撑不了几口,她还未排演的真心话就会说出来。
“我的酒量很差。”台词被闻佑抢去,“可酒已经开封,放着会变坏——你想喝吗?”
林玖干巴巴地摇头:“不好,我的酒量也不好。”
闻佑点点头,并不再说什么,他举起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喉咙还在吞咽甜涩液体时,颊面已经浮上浅浅的红,潋滟地让她屏住呼吸一瞬。
“我很怕浪费。”他笑着,话锋一转,“有了护身符,不会有鬼来骚扰你了吧。”
林玖身形震悚地一滞,没有张口,现在说话一定会是结巴,要不就坦白,让她的初恋开始即结束。
她还是说了,不过出于某些原因,并没有将她意图试探的事情全盘托出,人歉疚地垂着眼,等待发落。
“没关系,是他勾引你,说到底还是怪我。”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我应该时刻陪着你的,对吧。”
半点没有生气的迹象。
林玖藏着疑惑,还是松口气地摇摇头,“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也可以,他总会忌惮。”
接着的话便让她警铃大作,“那么,我今晚可以在你家里休息吗?我担心他晚上会过去。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在你熟悉的环境里,你会更放心些吧。”
“这怎么行——”
手心在这时被放进一只黑色颈环,精密的电子仪器,她握住也吃力,沉甸甸。
闻佑仅仅向她展示,打开机关,自己戴上去,颈环上红光一闪一闪,显示正式投入工作。
他再次递给她一只白色遥控器,很轻很小。
闻佑牵着她,介绍的话音温文尔雅,仿佛只是寻常物件:“这里,点一点会放出电流,你害怕我时去按,我会很快晕过去。”
烫手山芋一般,林玖晃地拿不稳,但没有退还,妥帖地收好放进口袋里。
她现在允许闻佑和她回家了。
允许并不代表着认同,她始终觉得闻佑的方法存疑,在她每个房间里晃,怎么会起到驱逐男鬼的作用。
好像在标记领地,但他们的沐浴露是同款味道,气味怎么会有多少差别。
喝一点青梅酒他也会醉,人还强撑着和她一起洗漱,脸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也要快睁不开。
他含住颗薄荷糖当醒酒药,不过没一会儿还是倒在沙发上。林玖拿毯子给他盖上,犹豫几秒后还是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摸一摸你,你不介意吧。”
她小声道。
让男鬼消失的唯一方法是肢体接触,林玖不准备在闻佑清醒的时候提醒他,免得招惹和面对男鬼一样的处境。
说是摸,她也只是把手放在闻佑的脸侧,暖手一样,安静的放着。不清楚这种肢体接触可以有多长时间的效果,所以在睡觉前,要尽量多贴一贴。
好烫的脸,让人怀疑是否发起高烧的温度,她放着的手心就要被融化,源源不断地汲取热意。
手腕忽然被抓住。
她立马紧张地要抽开,可喝醉酒的人力气出奇的大。闻佑微微掀起眼皮,好似无知觉她在做什么,只遵循本能,用脸颊在她手心里磨蹭。
这都是为了不被半夜鬼压床。林玖放低道德底线,任由他眼瞳渐渐浸湿,唇张开,像问她讨要着什么。
手指代替性地放到唇边,一寸寸贴着去吮吻,嘬吸出暧昧的水声。林玖骨头发软,这还是白天纯情到嘴唇相贴也无措的闻佑吗,怎么,怎么如此——
无措的或许从来只有她。
要再次判断。她拿出遥控器握紧,犹豫几秒,还是朝那张唇亲了过去。
果然还是生涩的,她的舌尖才试探性的碰了一下他的,他整个人便颤栗起来,呼吸加重,喘息着。
林玖放下心地要抬头,后脑勺却被按住,很轻,可以挣脱的力道,可她鬼迷心窍一秒,没有撤走脸。
接着便被整个颠倒,背后变成沙发垫,闻佑睁开眼看她,身上青梅酒的果香淡淡的,却整个萦绕包裹住她。
她从前不觉得沙发如此宽敞,竟然能容纳下两个人侧躺着,但又不够她避免被抵住的命运,捏着遥控器的手指慌慌张张的,却没按下去。
脸的距离也太近,“睡不着吗。”闻佑说话时便唇瓣相碰,酥麻作痒。她张口回答,温热的气息便堵进去。
慢慢接吻。
她自告奋勇地担当主导地位,舌头僵硬的模仿男鬼去碰,可不得要领,试探两下便觉得累,“今天先到这里……”
闻佑探了进来。
异物进口,咬是下意识的动作,下巴却被卡住,强迫她张开接受更多。
她偏头去躲,后悔没有将沙发购置成镂空状态,否则也不能越陷越深,舌尖软弱无力地被勾缠着,水声渍渍。
那颗被含在嘴里的糖还尚存,咬碎成糖渣,两张口腔里便全是冷薄荷的味道。
她的阙值还很低,这会儿已经被亲得红成一片,闻佑只是手搭上她的腰,抚摸也没继续,她也抖得厉害,声音咬不住的朝外溢。
闻佑终于愿意退出去,转而用手指去抚她水光晶亮的唇面,林玖睁开眼一秒,马上被他满是情色的眼珠吓得再次闭紧,好像不看就等于不存在。
接着便被按住又亲,和她想象中的舒缓节奏完全不同。可意识却很难清醒,她无力地等着,没等到闻佑像所有喝醉酒的人一样忽然晕倒,只等来愈发旖旎的空气,唇舌也沉溺地要融化。
可最后还是收获了点什么。
她想。
抓到你了。
第63章 少儿频道
林玖醒来后追悔莫及,腿麻腰酸,早知道该买大点的沙发,或者让他睡床,否则现在自己也不能这么狼狈。
她人被挤在沙发里,闻佑长手长脚地不放开,整个人重量一半压在她身上,嘴唇又被堵住不能说话,简直没有比这更像噩梦的开头。
唯一的收获是那截颈环。沉迷情事时谁的理智也丢失得干净,它总撞着她的锁骨,很快便被啜泣着要求摘掉。
“我也很害怕它漏电。”她惴惴不安地夸大影响,“心脏会直接出问题,我们几分钟就会死掉。”
闻佑乖顺地去摘颈环,探进衣服里的另一只手停在蕾丝边缘,握紧了。他压在她耳边,声音微喘,但在笑:“没关系,它是只针对鬼的电流,不会伤害到你……”
半瓶的青梅酒也气息太浓,林玖装醉样地听不懂他的自爆,反正脸也酡红,很快又重新缠吻在一起。
现在想想真是荒谬,她清楚知道继续亲也许会发生什么,还是张开了唇。如果不是因为频繁缺氧,她亲着亲着就失去意识,眼皮沉沉地睡着,也许醒来会是格外不堪入目的湿泞场面。
睡衣虽然凌乱,但很坚强地没被扒干净。
好在闻佑还有一点道德底线。
但林玖当然不打算褒奖他,只非常用力地推他起来,见效甚微,人被抱得更紧。
“再这样一起睡一会儿吧。”闻佑含含糊糊地咬字,头埋进她的肩膀里。林玖听得耳后浮起一阵鸡皮疙瘩,差一点,她就要体贴地答应。大腿在这时被贴住,她僵硬一秒,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你睡得好吗?”他竟然还这样补充,手指悄悄地朝她的腰上摸,“可以不用担心男鬼再次出现了,亲爱的。”
到底有什么好担心。林玖扯唇冷笑了声,分明是同一个人,竟然还演技高超,让她白白愧疚几个小时。
但也不能现在挑明,凭男鬼对背叛也有持无恐的态度,他大概率会毫无反思地笑起来,前面鬼后面人的抱住她,让她哪个方向也跑不掉。
林玖脸晕起可疑的红。太生气才这样。
她恼羞成怒地拨开他的手,语气明含威胁:“再不起来,你以后不要进我家。”
才重获自由。
可他重新扣上颈环后,还睡不醒似的跟着她,被蹭得松软翘起的头发在她眼边晃,倒在肩上,扎在脖颈侧细细密密的酥痒。
林玖忍着肩膀上的重物,幽幽道:“昨晚也是装醉吧。”不能再熟悉的做派,连脚步不稳也复刻得一比一,生怕她误会他能独自行走。
闻佑抬起脸,果然被戳破也不会难堪的性格,笑容愉快异常,靠住她的身也体愈发贴紧了,“对不起,可我就是这样不能松开你呢。”
这份笑意一直持续着,林玖主动提出去他的家里,他也不觉得出现问题,只衷心的快乐。
很快他便笑不出来。
颈环上传来电流感时他是怔愣的,随即整个人脚步虚浮,无力瘫倒。林玖扶着他,看一眼卧室后很快地决定放弃,太遥远费力,这种人只配睡沙发。
不过仍旧辛苦,捞大体老师也没有这么难以下手,她很艰难地将他放倒在沙发上。
终于做完后,林玖蹲下,附耳在闻佑心脏的位置,很讲医术道德的听了会儿。有一点快,但不算什么大问题,从她的经验判断,保不准他在兴奋。
起身要走时,手腕忽然被轻轻抓住,吓得她差点重新摁下按键。不过闻佑的声音轻轻弱弱的,让她又放下警惕心,“你要走……可男鬼再次出现怎么办?”
“如果和你亲了一晚上,他还是照旧出现,那好像也没有什么和你继续接吻的必要了。”她有理有据,“过几天我会联系你的,先这样。”
闻佑低低地笑。
这给林玖一种脱离掌控的危险感。她挣开闻佑的手,收好遥控器,步履匆匆地走掉,好怕下一秒他会突然站起来,抓住她。
不过即使这样怕,关门前,她还是顺走闻佑挂在墙上的一串备用钥匙,出于某种不清楚的缘由。
其实不需要这么担心。
颈环没有她想得那样没用,本身便是威胁鬼的天师用具,又是最出色的一批。闻佑浑身灼烧地痛,眼涣散,视线里她的背影也虚重着。
但唯一难以忍受的,是她关上门反锁的声音。
闻佑从濒死中缓神出来,撑起声,半咳着,踉踉跄跄地打开卧室门。她不该走的,如果想摆脱他,刚刚是杀掉他的最好机会。
大屏上的林玖蜷缩在沙发里,手捏着遥控器,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他的林玖终于放下遥控器,打开手机屏,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地点来点去,半天没编辑好要发送的文字。
也许她会去找那个拙劣的天师。
他的手机响起来。
——“你现在怎么样了?”
闻佑掩住脸,唇咧得近病态。做了坏事才多长时间就后悔,林玖,太心软,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屏幕里没等到回复的林玖有些着急。她抓起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外走。她还没真真正正地独立救一个人,就杀了人……或是鬼,实在不利于她的前途发展。
电话拨了过来。处在慌乱中的她无暇顾及,手机却自动按下了接听。
“你想我了吗?”
好像在笑,但声音淡淡的,听着还很虚弱。
林玖慌忙地捞起手机,不过提着的心终于略微放下一点,“你怎么样?”
“很好啊。”
“你把颈环摘了吧,我……我不想这样,我其实没有想伤害你。”
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骗他出门散步,再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着门指责他行为不端。也可以按兵不动,等她想出新方法再说。
怎么就选择了最伤害他的一条路,脑子雾蒙蒙,尽管理智提醒她,是他骗人在先,又亲自指明按键,可就是不舒服。
“我没事。”闻佑抚着电子屏上的不快乐的林玖,“但如果你很抱歉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我。”
电话那头的人嗫嚅很久,还是说,等一等,等几天再说。
好像有大事要做,可她在屏幕里不停徘徊,从卧室走向厨房,又折回客厅,盯着黑屏的电视机也能目光放空地看很久,闻佑便分不清谁在等谁。
他隐隐觉得林玖在想起一些事,迄今为止,他也都很期待地等她想起来,但现在,一个很危险的警告闯进他的大脑。
可以想起他们间亲密无间,当然也可以想起宋曼青给她洗脑过的那些话,心平气和地想,他竟然没有自信能胜过她。
不断地死亡、重逢、相恋,这些他愿意做无数次,但哪一次,她才会不放开他呢。
闻佑撑着腮看向林玖,她才从电视机上移开视线,又呆呆地盯向钥匙,神情逐渐变得非常疑惑。
半晌后,她颤巍巍地摸出自己家门钥匙,低下头放在一块对比,再拿起时嘴唇都在哆嗦,肉眼可见的异常震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