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得罪了李斯

时光飞逝,距离赵子瑜的请客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咸阳城内开了一家蛋糕店。

这家店还就开在官员们上朝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前来买蛋糕的官员每天都络绎不绝的。

吃蛋糕俨然成为了咸阳城内的新风尚了。

这件事情的发生还要追溯到几天前的李斯身上。

因为李由带回家的蛋糕,成功激发了李斯爱吃甜食的属性,于是李斯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它,甚至随身携带,没事就拿出来吃两口,完全是上瘾的状态。

这件事很快也被扶苏和赵子瑜知道了。

秉着尊老的良好美德,赵子瑜非常大方的把蛋糕的制作方法给了李斯;

扶苏则是每月的月初、月中、月末三天,雷打不动派人给李斯送鸡蛋,力求保证李斯每天都能吃到爱吃的蛋糕。

李斯每次也是兴高采烈的收下,用李斯的话来说,这是扶苏向他示好的表现,他不能让扶苏寒心。

这一天,收到王翦阶段性胜利消息的嬴政,心血来潮召集群臣开会,会议的主题是关于王翦将军在秦楚战场的表现。

“寡人召集大家的目的想必爱卿们也都明白了。

在王翦将军的带领下,我大秦将士仍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的存在。

所以寡人想封赏王翦将军,大家意下如何?”

嬴政说完,大家就明白了,这是王翦将军打了胜仗,君上高兴,准备封赏呢。

所以他们怎么办?

夸,使劲夸就对了。

“君上,王翦老将军勇猛非常,乃我大秦新一代的武安君,不如赐封号武安如何?”

“此言差矣,武安君属于白起,不如换个‘成’,叫武成君如何?寓意成就大秦霸业。”

……

这种商讨封号的事情,没有特别尖锐的问题,很安全。

于是,觉得跟自己没多少关系的李斯,并没有很积极的参与,而是放心的走神了。

李斯一边神游天际,一边摸着自己袖子里的蛋糕,然后趁着四周没人关注自己,时不时塞一口蛋糕在自己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李斯总觉得在嬴政眼皮子底下吃的蛋糕比自己在家吃的更香。

李斯将这归根于看着君上吃东西更开胃。

就在李斯一边听着大家和谐的讨论,一边又解决了一个小蛋糕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很小但又很粗犷的声音,“李廷尉,你在吃什么呢?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给我来点呗。”

猝不及防之下,李斯被蒙武吓到了。

拍了拍胸口,李斯不悦道,“蒙将军何出此言,斯不过是在思考,为君上分忧而已。”

蒙武一副咱俩谁跟谁的样子,“李廷尉你就别狡辩了,我刚刚都看到你在吃东西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看着好吃,想你分我点。”

说着,蒙武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凑到了李斯身边,扯了扯他右边的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斯左边的袖子,眼里流露出满满的渴望,一副自己不给就准备上手强的土匪样。

李斯一把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不知道蒙将军在说什么。”

蒙武急了,“李廷尉别这么小气啊,就一块吃的,你分我一点呗。”

说实话,李斯那个没见过的吃食,蒙武已经馋了好久了,又香又好吃的样子,这次有了机会,他要一点不过分吧。

“李廷尉,不白吃你的,我送你好东西。”他在边关抵御匈奴多年,手里异族珍宝很多,翻一翻总有李斯看上的吧。

李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李斯这么多年,难道缺好东西?

“蒙将军坐好,君上看过来了。”

打蛇打七寸,这话一出,蒙武瞬间老实了,只不过嬴政移开目光后没多久又固态复发了。

而这时,正好嬴政在问李斯问题,“李斯,你有什么想法吗?”

被点名的李斯为了不被打扰,本着花钱买安静的想法,拿了个蛋糕给蒙武。

蒙武这回心满意足了。

“回君上,王老将军战绩不俗,理应大赏,但是封君一事王老将军一直推脱,不如先赏赐园林池苑,金银珠宝这些,等王老将军吞并楚国再行封爵也不迟。”

嬴政似乎是听进去,目光不再在李斯身上了。

这时蒙武又凑了过去,“李廷尉刚刚说的真不错,果然是聪明绝顶,足智多谋啊。”

李斯莫名其妙,他说的不过是最浅显的建议,这人怎么对自己大夸特夸了。

蒙武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什么,李廷尉你还有刚刚的吃食吗,我这没尝出个味就光了。”

李斯懂了,还是馋自己的蛋糕。

但是刚刚给他一个已经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现在还来要,怎么这么大脸呢?

小气的李斯不干了,“将军自重,已经没有了。”

蒙武不信,还探头探脑的,想仔细瞧瞧李斯袖子里究竟有没有。

这动作看的身后的蒙毅十分丢人。

一手拉住蒙武,一边向李斯抱没道歉,“李廷尉见谅,家父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了。”

可能两个人的动作还小些,但三个人就过于明显了。

于是早就关注这两人的赵高,趁着君上心情很好的时候,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开了一下李斯不轻不重的玩笑。

“李廷尉和蒙将军在说什么呢,好像很开心激动呀,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高兴高兴啊。”

赵高这话一出,原本还很热闹讨论的大家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李斯的方向——蒙毅拽着蒙武,蒙武扯着李斯。

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绝对称不上高兴。

“李斯,蒙武,你们在做什么?”

这边在讨论正事,他们不参与也就算了,没闹大,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现在被别人发现,还当场点了出来,这让他怎么偏袒?

见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李斯骂人的心都有了。

自己不过是偷偷吃了口东西,多大的事,结果现在自己居然成了“众矢之的”了。

李斯按下对赵高挑衅的不满,回答嬴政道,“回君上,刚刚只是因为蒙将军与臣意见相左,所以一时激动了些,引起了赵中车府令的误会了,是斯的不是。”

被蒙毅暗中推了一下的蒙武也附和道,“是的是的,就是这个原因。

君上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闲不住,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才跟李廷尉有了争吵,闹得动静大了些。”

听着没什么问题,嬴政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蒙卿要收敛些脾气啊。”

只是嬴政接受了,赵高好像没接受。

赵高笑了笑,开玩笑似的开口,“可是我刚刚怎么看到的是李廷尉你在吃东西,然后被蒙将军看到了,他向你索要才闹了大动静啊。”

说着还朝嬴政建议,“也不是知道是什么好吃的让李廷尉这么念念不忘,上朝也忍不住偷吃。

不如拿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见见世面呢。”

这下不只是李斯,就连蒙武也听出赵高对李斯的发难了。

“赵中车府令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犯了多大的罪一样,大秦律令可没说官员饿着肚子不许吃东西啊。”

被蒙武反驳的赵高下不来台,有些不悦,“蒙将军误会了,我只是跟您一样好奇而已。

不过若是李廷尉不方便拿出来分享,高也不逼迫您,就当是高无礼了。”

不知道为什么,蒙武非常不喜欢赵高的说话方式,“本来就是你无礼,什么叫算你无礼。”

蒙武还想*跟赵高争论,但是被李斯拦住了,“也不是不方便。”

李斯把袖子里剩余的蛋糕拿了出来,“这是蛋糕,是用鸡蛋和麦粉做成的,非常香软好吃。

君上也知道,臣胃口不是很好,难得有个爱吃的,所以没忍住,还请君上恕罪。”

说着李斯就要跪下。

但是嬴政拦住了,“这东西寡人也知道,但是毕竟在朝堂上,李卿还是注意些。”

嬴政轻拿轻放,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赵高还想再说什么,但嬴政不给他机会,“好了,赵卿,寡人也吃过这东西,很好吃,值得李卿如此。”

嬴政都这么说了,大家是真的好奇这个蛋糕到底有多好吃了。

赵高面上一副坦然,“既然君上都这样说,那必然是很好吃的了。

也不知道高有没有机会去您府上叨扰一番,到时候李廷尉可别嫌弃才好。”

“当然不会嫌弃,斯必定扫榻以待。”

李斯和赵高面和心不和的笑了笑,算是和解了。

只是李斯小气。

于是,李斯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反击了。

“不过说到好奇,斯也好奇一件事,想请赵中车府令解答。”

“李廷尉请说。”

李斯起身,朝嬴政行了个礼,“说起来在王翦将军能出征还是因为李信将军在秦楚之战中的失利,斯想请教赵中车府令为何李信将军会失利呢?”

因为战败而意志消沉了一段时间的李信见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反思了很久。

最近他好像并没有得罪李廷尉吧,李斯为何找自己麻烦?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李信一人。

赵高笑着回答,“这件事,高也不是当事人,怎么会只道战场的细节呢,廷尉要是好奇可以问问别人。”

“赵中车府令此言差矣了,李信将军战场失利的原因怕是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李廷尉这话高就不明白了,带兵打仗的可不是高啊。”

赵高要求李斯为自己的话负责,但是李斯依旧不急不慢。

李斯向嬴政请示,得到准许后,问李信,“请问李信将军,当初您在秦楚战场时,粮草多少?可够?”

李信回忆了一下,“送了两趟,大概都是一万吨的量,说实话不太够。”

所以当时更多的时候他都要就地征粮。

有了李信的话,李斯开始了正式的反击,“可是据斯了解,君上命令治粟内史准备的粮草可远远不止这些啊。”

这下底下的人也窃窃私语了起来,纷纷表示的确这样,尤其是管粮草的,他们准备的远超送到李信手里的量。

赵高还以为李斯想说什么呢,原来就这。

“这粮草运输中多有损耗也很正常啊,李廷尉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更何况就算其中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押送官的问题,我不过一个中车府令,可接触不到粮草押送的事情。”

李斯斜睨睁眼说瞎话的赵高一眼,“当初李信将军出征在外,负责粮草押韵的押送官是你提拔的人,然后就出事了,赵中车府令难道不该负责吗?”

赵高还以为李斯有什么高深的见解或者切实的证据呢,结果搞了半天就这个理由,只觉得可笑。

“如果每个推荐提拔的人犯错,推荐者都要负责,那李廷尉自己怕是身负重罪了吧。”

赵高不知道李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向自己发难了,刚刚自己不过是开个玩笑,敲打敲打李斯而已,可没想与李斯为敌的。

再说了,吃一点“多余”的粮草,多正常的事啊,他不信李斯这种官场老人会揭露这种默契。

这要得罪多少人,他不认为李斯能承受住。

李斯冷哼一声,他赵高有什么资格敲打自己?

难不成君上的宠信让他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了?

“君上明鉴,臣一直勤勤恳恳,无愧于心,您是知道的。

但是李斯没有证据就堂而皇之的构陷臣,难道这大秦朝堂是他李斯的一言堂吗?

他心里还有君上吗!”

赵高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赵中车府令言之有理!”

“君上明察!”

一群人跪着,仿佛李斯在迫害他们一样。

第72章 让赵高滚出咸阳干活就好了

自从说起粮草问题,嬴政的脸色就没好过,一直阴沉着。

他当初也怀疑过李信战败这件事里面是不是有猫腻,但是上报来的所有结果就是大秦朝堂有人向楚国泄密。

那时又正巧赶上了昌平君叛逃,让一切都看起来更顺理成章了。

更别说因为李信溃败的太快,粮草问题还没有爆雷,也就让这件事更容易糊弄了过去。

一切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嬴政没有说话,反而将目光转向了李斯。

之前李斯不卑不亢,现在依旧是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问赵高,“那请赵中车府令解释一下,为何那位马姓的押运官贪污的粮草会经过两次转手,最后到了你赵高手里?

而这次王翦将军的粮草又莫名其妙的损失了大半,没过多久又出现在了你府上?

赵中车府令总不能说这些你也不知情吧。”

说完,李斯将手伸进袖中摸索了几下,然后摸出了一份证据,将其递给了嬴政。

如果说李斯只是打嘴炮,大家还认为这是两人互相看不对眼的“玩笑”。

结果李斯就这么拿出证据了,这是要弹劾的意思吗?

大殿之上,大家的目光都看着那份“证据”。

只有蒙武不合时宜的想到,李斯这个袖子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怎么这么能装?

“君上,那些就是赵高与贼人贪污的账本,请您过目。”

李斯突然的发难,赵高脸都绿了。

明明这次君上开会的目的是解决王翦封赏的问题,怎么突然变成了李斯对自己的讨伐了?

赵高死死盯着嬴政手里的所谓的证据,不敢轻举妄动。

他确信一切交易的痕迹都被他处理好了,账本也都是他亲自藏的。

所以李斯所谓的证据到底有多少真实性还不知道呢。

嬴政一目三行的迅速看完了。

看完之后将账本甩到了赵高脸上,“寡人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赵高顾不上额头被打中的疼痛,拿起李斯的证据,只看了第一眼赵高就知道这份证据是假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君上,臣冤枉啊,这账本臣从未见过,上面的字也并非是臣的。

如今不知道李斯暗藏何种目的,企图利用不知真假的账本污蔑臣贪污受贿,将秦军大败的责任归到臣身上。

臣恳请君上彻查,还臣一个公道!”

赵高这话说的声嘶力竭,仿佛真的就是一个被污蔑的忠臣。

大殿上的群臣也在心照不宣中,分为了两个阵营,观望着这场闹剧的走向。

于是,大殿中央留出了两人争论的舞台。

刚开始是李斯的发问,“赵中车府令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呈上的是伪证?”

赵高理所当然的回道,“这账本上的字迹与我的字迹毫不相干,还不能证明吗?”

李斯摇头,“当然不可以,万一是你身边的门客、属下、仆人代笔的呢?”

“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让别人代笔?”

“你如何想的,我怎会知道?我只要知道这个账本在你家搜出来的就够了。”

这个解释,嬴政点头认可了。

赵高被李斯无耻的说法噎住了,竟然没有反驳的空口。

这次交锋结束,赵高暂处下风。

不过被身边的提醒了一下,赵高才反应过来,光让自己证明证据是假的有什么用,也要让李斯证明为什么证据是真的。

于是,赵高保持着虽然跪着,但是气势不能输的态度,反问道,“一直都是我在证明证据是假的,李廷尉为何不‘以身作则’,证明一下证据为何是真的?”

李斯拿过账本,翻到了其中一页,“这是公子高店铺中的特制纸,每月限量发行的那种。

斯私下询问过,这种纸何人买过,何时买过都有记录,不如让公子高将记录拿出来核对如何?”

说着看向一边充当背景板的公子高,“不止公子意下如何?”

这种事情,公子高当然很愿意配合,“购买记录都在店里,我这就派人去拿。”

没用多久,一份购买记录就出现在了嬴政案前。

只是,嬴政翻看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赵高的购买记录。

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的赵高,此刻是比较放松的状态,甚至还胜券在握般挑衅的看了李斯一眼。

“君上,臣总算是洗脱了李斯泼在身上的脏水了。”

他去买纸,基本上都是找人代买的,自己从不出面,赵高庆幸,之前的多此一举如今成为了证明“清白”的证据。

嬴政看向李斯,询问他还有什么还有说的。

同时心里还在想,李斯的行为是鲁莽了些啊。

但是李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请君上再仔细看一下,购买记录里面虽然没有赵中车府令,但是一定有一个马姓押运官。”

李斯话音刚落,嬴政的目光已经找到了。

“那就对了,因为这本账本是臣从马押运官家里搜到的。”

赵高冷笑一声,“荒谬,李廷尉一会儿说是从我家找到的,一会儿又说是从马押运官家里找到的,前后矛盾。

再者,即使你说这是贪污者的,但又如何证明另一方是我的?”

赵高说的没错,现在李斯找到的证据只能证明押运官贪污,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赵高掺和了进去。

赵高等着李斯继续步步紧逼。

不过李斯在群臣的惊讶中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君上,看来是斯误会了赵中车府令了。”

李斯这个突然的退让让原本还兴致勃勃看好戏的众人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得劲。

原本大家还以为李斯这么义正词严的揭露赵高的罪行是掌握了一手证据的,结果弄了半天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李斯无赖解释,“斯刚刚那样说赵中车府令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相信您不会介意的。”

李斯用刚刚赵高说的话堵了赵高的嘴,再加上嬴政很明显的偏袒,赵高有苦难言,只能被迫大方忍下。

蒙武往蒙毅的身边靠了靠,“你父亲我没得罪过李斯吧。”

不等蒙毅回答,蒙武就自己给自己安抚了一遍,“我和李廷尉关系好,绝对是没有任何矛盾的。”

自查的不仅是蒙武,其他人也在。

众人的反应,嬴政不管,既然说到了狂草问题,他也趁此机会问出了他的疑惑。

“虽然李斯误会了赵高,但是李斯有件事说的没错,粮草运输中的亏损问题十分严重!

为了不影响秦楚之战,大秦一统的步伐,有没有人有好办法解决战场粮食吃紧的问题?”

这也是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大家纷纷献计献策,有的认为可以在粮草够用的基础上再多增收一部分损耗;

有的认为可以让王翦将军就地屯田;

还有的认为秦军可以去抢楚国的粮食……

到这里,赵高以为已经跟他没其他关系了,放心的坐了下来。

大家的献策都非常好,只是在嬴政说起谁愿意作为代表押送粮草的时候,群臣又沉默了。

他们不愿意去。

要是以前,押送粮草绝对算得上是好差事,因为多少可以拿点;

但刚刚李斯才因为粮草贪污的事情发了难,所以这次押送不仅不会拿好处,甚至可能往里面倒贴,这谁受得了啊。

于是场面沉默的一度十分尴尬。

这是,大殿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或许王老将军已经不需要我们再筹集粮草呢。

不是说扶苏公子找了能人异士,已经送了一批家禽过去,不仅解决了王老将军的燃眉之急,而且长势喜人,大秦军队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了吗?”

这话刚说玩,知道具体内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想知道这人是谁,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很明显君上想要的解决方案是找人送粮草去战场啊。

蒙武眼神询问自家二儿子蒙毅,发现蒙毅脸上是同款震惊后,放心了,不是他们家的。

蒙武下意识的看了眼讨厌的赵高,果不其然,赵高的脸又黑了。

蒙武幸灾乐祸的和自己儿子吐槽,“这赵高不厚道啊,居然不和他的门客说清楚扶苏公子的情况。”

不说还好,一说嬴政就想起来要不是小鱼儿自掏腰包,王翦这场仗怕是也会打的格外艰难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群臣无能!

嬴政不开心了。

敏锐察觉到这个信息的赵高犹豫了下,还是又重新跪下请罪了。

赵高哪怕心里骂了他千百遍,此刻也不得不为其开脱,“君上息怒,治粟内史并非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在夸赞公子扶苏为君上分忧,孝心可嘉而已。”

此时的嬴政没看赵高一眼,很嫌弃。

反而是看着其他人说道,“满朝文武居然指望着寡人的儿子给你们善后,你们羞愧不羞愧”

虽然羞愧,但是能者多劳吧,他们不寒碜。

此时,李斯慢吞吞起身,“赵中车府令,你刚刚所言斯不认同。

怎么能因为这件事暂时解决了就不管不顾,并且还推卸责任给别人呢?”

这边李斯说完,蒙武还非常应景的啧了一声,“赵中车府令的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赵高就知道,自己跪下请罪,李斯这老匹夫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发难机会的。

果不其然。

“李廷尉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何时说过对粮草问题不管不顾了?

又何时准备把事情推脱给别人?

我只是解释一下治粟内史的意思,防止大家误会而已。

所以李廷尉还是不要断章取义的好!”

“那赵中车府令,你的意思是我们听不懂治粟内史的话,还是君上听不懂治粟内史的话呢,居然需要你为其解释?”

赵高以为自己胡搅蛮缠,把黑的说成白的的本事很厉害了,没想到李斯也不遑多让啊。

“李斯,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为何一直不断曲解我说的话?”

李斯觉得,这不过是自己正常的询问而已,“赵中车府令,你想多了。”

赵高才不信呢。

李斯看了一眼嬴政,接收到嬴政的示意后,李斯露出了自己真实的目的,“君上,既然赵中车府令对粮草问题有想法,不如让赵中车府令做此次的押送官如何。”

赵高懵了,中间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啊。

怎么前一刻自己还在给手下的人找补,下一刻就变成了自己对粮草问题有想法,要押送粮草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赵高当然不愿意,正准备找理由推脱呢,但是嬴政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拍板了,“李卿所言极是。”

赵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饶了这么大一圈,李斯的目的是让自己去送粮草,就是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等着他呢。

找到人送粮草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嬴政心满意足的让大家回去了。

李斯慢悠悠起身,不急不慢的走在最后。

“高想知道,李廷尉今天在大殿之上为何屡屡针对我?”

李斯被赵高拦住了。

关注着李斯或者赵高的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有八卦!

这一刻,其他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放轻放慢了。

李斯看着面前的赵高,忍不住想起了前几天嬴政把账本给自己时的情景。

当时他差点以为嬴政要借他的手除掉赵高,结果嬴政只说找个理由让赵高滚出咸阳城就好了。

“赵高此人野心和能力不缺,直接杀了未免太过可惜了,不如让其发挥出最后的价值后再杀也不迟。”

“赵中车府令说笑了,这不是你先针对斯的吗,斯不过像赵中车府令一样开了个玩笑回击罢了。”

“李斯,你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斯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赵高凑近了李斯,“账本的事情,你怎么说?开玩笑的话,你会专门弄出这东西来?”

李斯推开咬牙切齿的赵高,“中车府令不是说了,那是假的吗。也怪斯识人不清,让您蒙冤了。”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李斯嘴上说着抱歉,但动作一点也不像。

李斯走了,赵高脸上无光,也疾步走了。

留下吃瓜群众在心里留下了李斯心眼极小,不好惹的印象了。

第73章 小弟再+1

正逢李斯休假,赵子瑜和相里明按照惯例前来上课了。

按照正常的上课流程,今天应该先是李斯安排赵子瑜读五遍要学的内容,然后他再进行解答。

只是在赵子瑜读书间隙,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的时候发现,李斯似乎心情不错。

“老师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早就跟李斯混熟的赵子瑜直接问了出来。

最近没了恶心的老鼠,李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愉悦和轻松。

听到赵子瑜的问题,李斯敛了敛脸上的笑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好好读书。”

别说,这小鱼儿做的桌椅还挺好用的。

李斯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是严肃的,但是赵子瑜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他没有生气。

于是赵子瑜开始了得寸进尺,“老师老师,你肯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你就告诉小鱼儿吧,让小鱼儿和明哥哥一块儿开心啊!”

看着赵子瑜顶着求知若渴的眼神,李斯放下端在手里的水,问道,“今天要学的内容都会了?”

赵子瑜使劲点头,“‘晏子二桃杀三士’的故事李由叔父早就给我俩讲过了,我和明哥哥都已经滚瓜烂熟了!”

在抽查了两人的学习情况和理解接受情况后,李斯非常满意。

“既然晏子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你们已经学过了,那我今天就跟你们讲一个‘蛋糕失宠’的故事。”

“蛋糕失宠?”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啊,难道是最近朝堂上才发生的事情吗?

李斯点头,回忆了起来,“事情还要从小鱼儿你给我送的蛋糕开始说起……”

故事不长,但是李斯声色并茂的讲述十分精彩,赵子瑜仿佛看到了当时赵高被逼迫的不得不吃下哑巴亏的场景了。

赵子瑜听完后,还有点不可置信,“所以老师,你就这样那样说了几句,赵高就被君上赶走了?”

李斯不高兴,“什么叫简单说了两句话,那可是朝堂上的争锋相对啊。”

怎么在小鱼儿嘴里说出来自己在跟赵高玩过家家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赵子瑜连忙解释,“老师,我这是在夸你啊,高端的政治斗争往往是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然后才打的对手措手不及的!”

这话李斯还勉强接受,“那是自然,我趁赵高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出手,直接胜利了一半。”

赵子瑜和相里明很给面子的鼓掌。

李斯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之后,李斯开始提问了,“所以说,小鱼儿和明,你们听了刚刚的故事,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对于李斯的提问,赵子瑜第一反应是——以后不能得罪心眼小的人!

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趁他病,要他命!”

李斯又看了眼相里明。

相里明的理解是,“为人处世都要留一线,不能对别人步步相逼,不然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两个人的回答李斯都不太满意。

“那老师你觉得是什么?”

李斯自信开口,“那当然是以后出门在外,身上一定要带好讨厌的人犯错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啊。

这次要不是我身上随时揣着赵高贪污的证据,哪里能把赵高这个小人赶出咸阳呢。”

赵子瑜看着李斯得意的样子,言语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对赵高的厌恶,有点疑惑,“老师很讨厌赵高吗?”

赵子瑜甚至都觉得奇怪,按照她的记忆,李斯未来会和赵高结盟,联手逼死扶苏公子的。

都能使盟友了,关系不至于很差劲吧。

李斯听到赵子瑜的问题,也毫不避讳,犀利点评道,“赵高这个人,欺君媚上,寡廉鲜耻,心里大逆不道的想法一点都不少。”

赵子瑜好奇李斯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

李斯眼眸动了动,“我之前看到赵高和公子胡亥走的近,只怕赵高此人所图不小啊。”

原本李斯是不打算跟赵子瑜说成年人之间的算计和阴谋的。

但是,因为自己已经绑定了公子扶苏了,所以他还是有必要对扶苏提个醒,让他注意一点自己的弟弟们的野心。

即便他知道扶苏仁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就先让小鱼儿去试探试探扶苏的意思吧。

仅仅是看到赵高和胡亥走得近就能推测出赵高的野心,赵子瑜都不知道该说李斯政治素养高呢,还是对赵高偏见深呢。

“老师,你的意思是,赵高准备和胡亥一起某图秦王之位吗?”相里明难以置信。

他并不丰富的阅历不能为他解释,秦王之位为什么能由其他人算计得来。

李斯摇摇头,“当然不是,这可不只是秦王之位,而是是未来的天下共主之位啊。

让这样的庸才蠢材上位岂不是为祸百姓吗?”

某种意义上,李斯真相了。

赵子瑜看着眼前对赵高胡亥深恶痛绝,对未来担忧的李斯,不确定的问道,“老师,你也是君上的心腹重臣,若是有一天,他们前来拉拢你怎么办?”

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李斯是高兴的,但是后面半句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绝无可能,斯耻于小人为伍。”

“那万一赵高和胡亥用高官厚禄来诱惑老师你呢,比如让你做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

李斯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赵子瑜,心想,就我现在和公子扶苏的关系,和小鱼儿你的关系,未来还怕到不了相国的高度吗?

“相国之位当然诱人,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斯知道小鱼儿聪明,所以表忠心的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只是赵子瑜好像没理解李斯的用意,她心里想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李斯现在和赵高水火不容。

以至于未来沙丘政变的关键一环没了,胡亥还能不能上位都是一个问题了。

又或许这只是李斯暂时对赵高深恶痛绝,未来也会因为其他原因,两人握手言和的。

但这都是后话了,赵子瑜现在听了李斯的话,十分认同的拍了拍李斯的肩膀。

“老师,只要你一直保持现在的想法,你以后会知道你的选择不会错的。”

最起码不会因为沙丘政变让你对大秦的付出付之一炬,让你在青史上的评价毁誉参半,最起码是能保住三族的命的。

赵子瑜想到这里对着李斯肯定的眨眨眼。

李斯仿佛是得到了什么鼓励,有了赵子瑜的承诺,公子扶苏成为秦王之后,必定是他们李家持续辉煌的时候了。

两个人的脑回路虽然不在一个轨道上,但是诡异的都很满意。

不过赵子瑜还是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老师,既然你那么讨厌赵高,为什么不趁着这次贪污军粮的机会,让赵高脱层皮啊。

居然到最后只是让赵高出咸阳城送军粮,这个惩罚也太轻了吧。”

李斯当然也可惜,只是那个时候君上已经给他使眼色,让他退一步了。

君上想要榨干赵高最后一滴血,他也没办法啊。

“毕竟赵高目前还是君上一手提拔的,比较能信得过的人,君上舍不得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是赵子瑜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丝的酸意,好像有人吃醋了。

“老师,你在嫉妒赵高吗?”

李斯瞪了赵子瑜一眼,“胡言乱语,我怎么可能嫉妒他,我只是担心君上被奸佞蒙蔽双眼而已。”

李斯说的正气凛然,但是赵子瑜不信。

赵子瑜眼珠子一转,凑到了李斯身边,“所以老师,你想知道让君上对你刮目相看,格外重视的办法吗?”

相里明看到赵子瑜这样,眼皮跳了跳,这个表情,他不要太熟悉啊。

以前子瑜妹妹忽悠自己上贼船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以及后面的王威、张良、阴嫚、李由和吕雉。

现在小鱼儿是看上了老师了?

李斯斜了一眼赵子瑜,并没有上当,而是戳穿了赵子瑜的谄媚,“怎么,你准备像忽悠我儿子那样,把我也忽悠着给你干活了?”

听到李斯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传销头子,赵子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师,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小鱼儿是准备帮你排忧解难啊。”

都已经开始这样说话了,李斯就更加不信赵子瑜心里没什么其他小九九了。

看着李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子瑜无奈,“我只是给老师你出个主意而已,听不听,做不做,不还是由老师你决定吗?”

李斯点头,让赵子瑜继续。

“君上现在放过赵高,不就是因为赵高还有用吗。

但是如果老师你在君上心中的地位更重,作用更大,到时候你说要处置赵高,君上一定会慎重采纳你的意见的。”

这个道理李斯自然也懂,就是“在君上心里更进一步”这个办法,不是轻松就能做好的。

但是李斯随即眼里的光亮了起来,小鱼儿这么说,难道是神仙有什么指示了?

赵子瑜从口袋里掏了掏,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拿制造方法,“这个是玻璃的制造方法,玻璃就是类似水晶琉璃一样的东西,但是比水晶琉璃容易获得,制作简单。”

简单介绍了一下后,赵子瑜就把方子给了李斯。

李斯迫不及待接了过去,上面的制作方法写的不算难,他一看都能看明白的那种,材料也都是常见的。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

“老师,你别小看这小小的玻璃,它用处可不小呢,可以做容器,可以做门窗,可以做镜子等等。”

要是运用得到,这小小的玻璃绝对能成为……

“敛财工具!”顺着赵子瑜的描述,李斯脱口而出。

这话倒也没毛病。

玻璃之所以能被成为穿越三宝,自然是好做且用途广泛啊。

原本赵子瑜是不打算这么快就把玻璃做出来的,但是最近的张良的养殖和李由、阴嫚那边的研究都需要钱。

仅仅靠自家仲父卖纸的收入和自己的私房钱远远不够,一直问大父要钱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赵子瑜紧急需要找一个信任的人,开辟一条新的非常赚钱的渠道。

很幸运,在瞌睡的时候送枕头了。

“老师,到时候这个挣了钱,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李斯看到玻璃的一瞬间就知道它的价值,再加上赵子瑜的几个设想,一些奢侈的东西瞬间出现在了脑子里。

甚至,李斯都能预见,未来这些东西被疯抢的情景。

不过李斯还是克制住了,挣钱什么的都是虚的,成为君上的肱股之臣才是李斯的终极梦想。

“老师,思路打开啊。

君上现在继续用赵高舍不得换了,还不是因为赵高有价值。

而赵高有价值的原因是他能够填补粮草的亏损,这也侧面表现出了其实君上现在比较穷。

但是老师如果你能收敛六国贵族的钱财,让君上不再因为钱财困扰,甚至能由多余的经费支撑战场的消耗,你说君上会不会对你刮目相看呢?”

那必然是会的,这个问题李斯甚至都不用想。

“而且到时候,老师你一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能用利用玻璃,靠着经济战拿下燕国、齐国,那您就能成为比肩管仲的能臣啊!”

话都到这份上了,李斯再不心动都不是人了。

“反正,哪怕是失败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浪费了点时间而已啊。”

成功了好处不少,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李斯干了。

赵子瑜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

只是相里明有些不懂,“小鱼儿,这种需要发明创造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们墨家来做呢?

老师他毕竟是法家的带头人啊。”

他们墨家就不一样了,他们专业对口啊。

赵子瑜一愣,她忽悠李斯的时候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没关系,赵子瑜有自己的解释,“明哥哥,你觉得诸子百家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呢?”

“思想和做法都不一样。”这是相里明的答案。

但是赵子瑜却不这样认为,“诸子百家其实殊途同归,看似各不相同,其实都是为了创造美好的世界罢了。

法家、儒家、道家、墨家以及其他的学派,只要有用就能用,就值得用。

所以老师是法家领头人又怎么样,国家治理都不可能专用一个,未来是博学者的天下,老师早点接触其他的没有坏处的。”

说到后面,赵子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但是忽悠住相里明足够了。

其实何止是相里明,就连一遍沉浸在玻璃制造方子里的李斯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第74章 寡人的小鱼儿值得最好的

冬天的天黑的格外早,嬴政在章台宫内批阅奏折的时候已经点起了灯。

嬴政忍不住感慨,每次批阅奏折的时候,都是他最爱纸的时候,因为他的手再也不用酸疼了。

嬴政批阅完一部分后,活动了一下脖子,给自己打了个气继续。

这次拿的是王翦送来的,除了日常的问候外,大概意思是因为楚军龟缩不出,他现在是城外扎营,打消耗战,希望嬴政能给予军需支持。

嬴政仔细看了看捷报,大手一挥,告诉王翦他已经派赵高送军粮过去了,不久就能到了,请他耐心等待。

嬴政将处理好的放在一边,顺手拿了第二个。

真巧,第二封奏折就是赵高的。

他的奏折里面除了拍马屁外,就是询问嬴政他是不是送完粮草就能回咸阳了,他在外面十分想念嬴政云云。

文采不错,就是有点聒噪。

嬴政没批阅这封,反而重新拿起了刚刚王翦的奏折,补充了一句,【赵高会带着粮草过去,你想办法把赵高留下。】

就在嬴政沉浸在枯燥的治理国家的游戏中时,外面宫人来报,“君上,廷尉李斯求见。”

“今天不是李斯休息,小鱼儿上课的时候吗,怎么李斯有时间过来找他的。”

嬴政让人把李斯带了上来。

没想*到李斯刚见嬴政,话还没说呢,就把赵子瑜给他的玻璃制作的方子给了嬴政。

“君上,这是今天小鱼儿在臣处学习时给臣的,说是能造出如同水晶宝石一般闪闪发光,光彩夺目的器物。

而且这种器物用途广泛,造价还不高。

臣知晓其中重要性,所以没敢耽搁,第一时间就将他送给君上您过目了。”

嬴政仔细看了看方子上的内容,都是比较简单的制作流程,似懂非懂的,“既然是小鱼儿让你做的,你就先做做看吧。”

最好弄个成品出来。

李斯随即应下。

嬴政此时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跟李斯说笑,“说起来,廷尉你还是法家的领头人,现在倒是被小鱼儿指挥着做起了墨家人的事了。

要是被相里野那小子知道了,肯定会打趣你的。”

李斯笑着回答,“小鱼儿让臣来做这件事情是跟臣关系好,别人羡慕不来的。

他要是说这话就是嫉妒了。

再说了,相里明都把他儿子,墨家新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孩子都送到臣这边学法了,算起来还是他亏了。”

听到李斯这样说,嬴政笑着摇摇头,说道,“说不定你心里还高兴呢,白捡了一个墨家继承人做弟子。”

“君上果然了解斯。”

嬴政和李斯随意聊了一会儿后,嬴政问,“寡人有点好奇,怎么突然要做玻璃了?”

刚才光顾着研究新的东西了,没来得及细问。

“臣看小公主的样子像是缺钱了。”

“缺钱?”这是嬴政没想到的理由。

“小鱼儿小小年纪怎么会缺钱呢?”嬴政想不明白,难道扶苏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李斯到底是李斯,大概知道一些原因。

所以在嬴政听到可能是因为研究花了很多钱的时候,沉默了。

是他一时疏忽了,无论是李由准备研究的粮食增产,还是阴嫚研究的御寒衣物,甚至是张良已经研究出成果的家禽养殖,都是赵子瑜自己掏钱的。

他们顶多就是给了一些杯水车薪的支持。

嬴政甚至觉得,小鱼儿这几年攒的小金库都要告急了,想到这里,嬴政脸上就火辣辣的疼。

看到嬴政的窘迫,善解人意的李斯立马为嬴政出主意,“君上不如给点赏赐弥补一下小公主的损失呢。”

赏赐当然是要给的,但是给什么是嬴政需要好好思考的。

“既然小公主现在缺钱,那君上不如赏赐黄金白银这些,解了小公主的燃眉之急呢。”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嬴政还是觉得这样的赏赐不够好,“黄金白银还是太俗气,寡人的小鱼儿值得更好的。”

这话李斯是又高兴又为难。

赵子瑜在嬴政心里的地位越高,扶苏的地位越牢,那他李斯投资的回报就越大。

但是李斯也犯难,嬴政现在弄个赏赐都这样为难,这个俗气,那个配不上的,总不能赏小鱼儿一个官做做吧。

“这个主意好!”嬴政想到自己之前和小鱼儿开玩笑时许下的承诺,以后会给小鱼儿一块封地自行经营的,现在刚好拿出来完成诺言。

“君上的意思是要给小公主封君?”

李斯又震惊又犹豫,“这会不会有些不妥啊,秦公子都是无功不封的,更别说只是一个公主了。”

嬴政不这样认为,“寡人的小鱼儿就单单造纸这一项功劳就足够封君了,拖到现在也没人想起来提醒寡人已经很委屈小鱼儿了。”

李斯有心还想再劝一劝,从周朝至今,似乎并没有女子封君的先例啊。

“既然没有先例,寡人的小鱼儿开创这个先例又有何不可?”

嬴政见李斯还想再说,直接拍板决定了。

李斯见嬴政封君的想法已经不可更改了,也只能咽下反对的话,只能说赵子瑜封君对他百利无一害。

虽然李斯不明白嬴政一定要给小鱼儿封君的原因,明明自己这个君上是很讨厌分封的,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完成他的任务,“不知君上准备将什么地方分出来给小公主呢?”

“分封到什么地方啊。”

这个嬴政还真的要好好想想的,肯定不能太远,万一小鱼儿长大了,要回封地,太远了自己都不方便见面。

“君上的意思是,以后小公主还需要生活在封地,不是只单纯拿封地供养?”

嬴政也觉得奇怪,“如果只是拿封地供养,寡人何必封君?

寡人既然已经给小鱼儿封君了那一切事项都是按照其他封君的标准来的。”

此刻,李斯心中对赵子瑜的定位又抬了几个档次了。

嬴政还在选赵子瑜的封地,准备找李斯出出主意的,结果转头就看见李斯愣在原处,一动不动的样子。

“李斯,你在想什么呢?”

一般这种时候,李斯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但今天情况特殊。

于是,李斯做为难状开口,“君上臣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如果是劝寡人三思的话,那你就不要说了。”

李斯连忙否认,“君上误会了,臣不是想劝君上收回成命。

臣反而觉得小公主德才兼备,能得到这个封赏更体现君上用人的不拘一格,实在是实至名归。”

说了这么多,嬴政让李斯赶快收回拍马屁的话,有事说事。

“君上,臣刚刚是想起了小公主在把玻璃方子交给臣时跟相里明说的一番话。”

嬴政来了兴趣,“是什么话?”

“当时相里明问小公主,臣是法家人,为什么这种明显是墨家人更合适的事情要交给臣来做。

当时小公主说的话让臣印象深刻,受益匪浅。

小公主说,百家其实并无区别,正如道德经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反过来也成立。

万事万物最后都重归于一,百家追求的最后也会是殊途同归。

既然这样,百家只是道路选择上的不同,界限又何必那么清楚。”

嬴政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小鱼儿这个想法跟当初吕不韦的杂家有异曲同工之妙。

“廷尉这是因为小鱼儿的话准备改变法家的信仰了?”

李斯摇摇头,这倒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推翻自己大半辈子的追求,“臣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多看看其他学派的思想。”

嬴政此刻非常放松,还有心思打趣,“廷尉博览群书,见识广博,曾经与其他学派辩论也不落下风,现在怎么还说要多看看其他学派的思想?”

“以前看其他学派是抱着反驳和找茬的心态,现在斯是抱着学习和发现的心态,目的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嬴政非常认同李斯的想法,也非常支持,直接表示有什么需要直接提。

李斯感慨,又是君臣相宜的一天啊。

李斯是开心了,这边接到嬴政旨意的扶苏倒是一头雾水的。

一手拿着《吕氏春秋》,一手揣着嬴政的封君诏书,扶苏回了家。

回到家的扶苏还是觉得这像一场梦。

王舒看着扶苏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心道,“夫君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扶苏看了一眼王舒,然后在王舒关切的目光中拿出了封君诏书。

“这是……封君诏书?父王要给夫君你封君?”王舒惊讶开口,所以自家夫君是因为高兴才变成很这样的?

扶苏复杂的看了一眼王舒,“你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再说。”

不明所以的王舒打开来,才读了没几句话,就发现不对了。

这时,扶苏开口道,“这是封君诏书不错,但不是给我的,而是给小鱼儿的。”

“可是小鱼儿才多大啊,你这做父亲和还没封君,小鱼儿就封君了,会不会不好啊。”

王舒脱口而出的话有点扎扶苏的心了。

不过好在扶苏也不在意,反而是附和王舒道,“如果是那种只拿俸禄,不领实职的还好,但是看父亲的意思,给小鱼儿的就是实职封君的待遇啊。”

相比实职不实职的问题,王舒更关心的是小鱼儿的封地在哪里,“若是小鱼儿的封地离咸阳很远,那我就跟着小鱼儿走了。”

扶苏被自家夫人这种要女儿不要夫君的做法伤到了,“阿舒,你这抛夫的行为绝对不值得提倡!”

王舒也很有理由,“小鱼儿才多大,我不放心。”

别说王舒不放心,就是扶苏也不放心,小鱼儿多大他都不放心。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父亲已经考虑到了,小鱼儿的封地离咸阳很近。”

“很近?是哪里?”

扶苏转身拿出简易的地图,咸阳城外的一处画了个圈,“以养殖的庄子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父亲都给了小鱼儿了。”

王舒是希望赵子瑜离得近些,但是没想过离得这么近啊。

在咸阳城外的封君,还是能自行治理的封君,如果未来的秦王不是扶苏,那小鱼儿还有活路吗?

王舒的担心正是扶苏的担心,“不知道父亲给小鱼儿这样的封地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疼爱孙女还是有别的想法呢。”

但无论怎么样,这都逼着他必须为成为秦王做准备了。

王舒瞧着扶苏渐渐坚定的目光,担忧道,“夫君这是有了决定吗?”

扶苏一把揽过王舒,“以前只是觉得,无论是做秦王还是做臣子都没什么区别,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大秦能好好发展就够了。

但是现在没有选择了,我不成功你和小鱼儿就很难有好下场的。”

王舒靠在扶苏怀里,双手环住扶苏的腰,“去做吧,我和小鱼儿都在你身后的。”

同时王舒也让扶苏不要怨恨嬴政,“父王是秦王,考虑的事情肯定是更多的。”

扶苏吻了吻王舒的头发,“谢谢你阿舒。”

诏书的事情王舒知道了,但是“夫君你为什么带了本《吕氏春秋》回来?”

自从君上赐死吕不韦之后,《吕氏春秋》早就被收拢到了宫中,民间已经不许私自传播了。

因为不确定君上的想法,所以宫中的《吕氏春秋》一直没多少人看。

扶苏双手捧着王舒的脸,“这是父亲给我的,让我转交给小鱼儿,说是小鱼儿肯定会喜欢的。”

虽然了解自家闺女的扶苏不认为小鱼儿会喜欢就是了。

第75章 遇见陈平

“世易时移,变法宜矣。譬之若良医,病万变,药亦万变。病变而药不变,向之寿民,今为殇子矣……”

赵子瑜像一个无情的复读机器在念着《吕氏春秋》里面的内容。

自从从扶苏手里拿过《吕氏春秋》到现在,赵子瑜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父要自己学它。

她把这本书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都没看懂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秘密。

难道大父真的只是让她好好读书?

可是读《吕氏春秋》真的不会引起君上的方案吗?

就在赵子瑜读书读到昏昏欲睡的时候,扶苏走了进来,瞧见赵子瑜刻苦的样子,十分欣慰,“小鱼儿很认真嘛。”

看到扶苏,赵子瑜瞬间清醒了很多,她把书一扔,朝着扶苏扑了过去,“阿父今天休沐吗?”

说完赵子瑜也觉得不可能,“好像阿父前几天才休沐啊。”

扶苏接住赵子瑜,“阿父今天特意向太仓令请了假。”

“请假?”赵子瑜猜测,扶苏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小鱼儿就不打扰阿父办事情了。”

说着就准备很懂事的爬下了扶苏的大腿。

这时候王舒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夫君,马车在外面等着了,你和小鱼儿出来吧。”

听到王舒的话,扶苏一把抱起小鱼儿,“今天阿父请假就是为了陪小鱼儿的。

走喽,阿父阿母带你去看惊喜了。”

即使是坐上了马车,赵子瑜都没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阿父为什么要特意请假给自己惊喜呢?

未知的惊喜有时候会变成惊吓啊。

扶苏弹了一下赵子瑜胡思乱想的脑袋,“简单来说就是,咱们要去巡视一下产业,顺便看看你大父给你的地盘。”

嬴政下达封君的诏书下达的很快,但是怎么告诉赵子瑜就是一个问题了。

为了这件事,嬴政还特意把扶苏和李斯他们叫了过来,商量对策。

扶苏原本在家就和王舒商量过,于是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父王,小鱼儿现在还太小,不足以管理自己的封地,而且因为身份还没有公开,更加不能直说。

所以这个封地还是等小鱼儿长大之后再让她自己管理吧,现在就先请父亲您代管一下。”

但是嬴政对这个提议很不满意,“我这是给小鱼儿的,就是要看看小鱼儿的管理能力的,等以后还要等多久?”

“君上为何不直接说这是买下来送给小公主自己用的,反正小公主最近老是说要扩大生产。”

越说下去,蒙武越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完美,“这样也不用担心小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让小公主自己管理,一举两得。”

蒙武说完这个建议就立刻被李斯否了,“买卖土地是正常的,但是在咸阳城外能买到这么多的土地,你觉得小公主不会怀疑吗?”

李斯的李由蒙武觉得不成立,他虽然也觉得小公主聪慧,但是一个四岁小孩真的能想到这么多吗?

“那廷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斯自信开口,“君上,臣以为不如就说是秦王因为您献上造纸术和印刷术有功,所以赏赐您爵位和土地。

而您觉得这件事靠的是小公主的功劳,小公主理应获得一份赏赐。

因为爵位分不了,所以划出了一部分封地给小公主。”

做赵子瑜的老师做了这么久,李斯有这个自信小鱼儿会接受。

嬴政暂时没有反对李斯的建议,还准备听听其他人的。

但是在听了其他一些人的建议后,嬴政都觉得乏善可陈,最终还是选择了李斯的办法。

于是在讨论出结果后,嬴政就马不停蹄的督促扶苏赶快告诉赵子瑜,想知道赵子瑜的心情如何。

“大父分了一些封地给我?”坐在马车上的赵子瑜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扶苏抱着瞪大双眼的赵子瑜,还以为她是开心呢,“你大父特意分给你的是以你的庄子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好地方。”

作为两世都是土生土长的纯血种花人,赵子瑜在知道自己即将有一片完全属于她的地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开心的。

但是开心过后,赵子瑜还是感慨,“大父这是无师自通了推恩令啊。”

扶苏没听过推恩令,也不知道推恩令是什么。

赵子瑜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一个诸侯把自己的地都分给自己的儿子,然后儿子再把自己的地分给儿子的儿子。”

敏锐的扶苏已经听懂了背后的阳谋,不得不感慨此计甚妙。

“若是周武王当时用了这个计谋,大概周朝后面就不会让诸侯做大,也不会导致灭亡,更不会让我们大秦有逐鹿中原的可能了。”

赵子瑜不以为意,“不是因为诸侯,周朝也会因为其他原因灭亡的,王超覆灭是正常的周期。”

赵子瑜不关心周朝会不会灭亡,因为秦朝的短命也不太关心自家大父无师自通了推恩令有没有什么坏处。

她现在更对自己即将拥有的地盘期待万分。

“大父说把那块地方给我,那我能让我的地盘全部养鸡吗,或者全部种粟米这些吗?”

“也不知道方圆百里有多大,够不够种。”

“除了农业,是不是还可以搞一搞工业呢?”

赵子瑜在心里设想了好多,但是全被扶苏否了。

“那边是你的封地,是你去管理的,你收税而已,一些有主的土地你也没办法违背人家的意愿。”

赵子瑜听到是这样的之后,第一反应是大父还不如送她土地呢,好歹她完完全全能自己做主。

不过,虽然赵子瑜有点失望,但还是打起了精神,“威逼不行可以利诱啊,要是我自己种粟米,养鸡鸭能让他们日子过好,他们肯定会愿意跟我干的。”

扶苏摸了摸自信满满的赵子瑜的脑袋。

赵子瑜则是催着马夫快点赶车,她忍不住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王舒一把拉住激动的赵子瑜,“听一半好消息,剩下的不听了?”

赵子瑜以为有块封地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居然还有吗?

“那是你父亲给你惊喜,阿母这边还有呢。”

在赵子瑜好气又激动的眼神中,王舒也不买关子了,“之前阿母听小鱼儿提起过书店的事,于是改了一个快要倒闭的店铺做成了书店。

还有之前和你阴嫚姑姑合作的布庄、你要开的酒楼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少了,趁着今天出门一起去看看吧。”

每次想到新鲜事情都忽悠别人去干的赵子瑜有点心虚,怎么感觉自己像一个渣男,对它们不闻不问的。

他们来的第一家就是书店,入目就是几排大书架,跟后世一样,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很多书,一半是纸质的,一般则还是竹简。

冯娘子解释,“虽然纸是一个新奇的物件,但是很多有,尤其是年纪比较一点的还是更愿意看竹简做的书,所以书店里都准备了。”

赵子瑜好奇,“难道每一本书都是分纸质版和竹质版吗?”如果每个都两份,那不是太浪费资源了吗。

“这倒没有,喜欢竹质版的大多的是几个学派的著作,只需要刊印这些就够了。”

冯娘子说起来刊印不多,但赵子瑜粗略看了一下书店内的书籍种类,圣贤书还是占大头的。

被扶苏抱着的赵子瑜又问了一下现在书店营业额的情况,不出所料,不如人意。

想也知道,愿意买圣贤书的家里,不太可能缺买圣贤书的钱。

于是赵子瑜建议道,“咱们除了放圣贤书外,还可以多放一些民间小故事,野史小故事这些吸引顾客的。”

赵子瑜想的很简单,就是利用前世小说的经验。

甚至她还给出了好“货源”。

“如果你们找不到合适的、精彩的小说,可以去找我仲父,他那边养了很多小说家。

让他们随便写些精彩刺激的小故事放在咱们书店,再营销一波,绝对能增加销量的。”

赵子瑜搬出了前世小说的营销方法,讲的是头头是道。

甚至到后面还无师自通的画起了饼,“你们放心,等营业额上来了,我阿母会给你涨工钱的。”

冯娘子听到后面眼睛都发光了。

但是书店中的一个打杂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了。

“女郎,书店是读圣贤书的地方,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学派的书能进来的。”

赵子瑜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了,一脸困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不大,怎么这么不知变通呢?

赵子瑜的沉默让在一旁的冯娘子以为赵子瑜生气了,忍不住看向王舒他们的态度。

王舒和扶苏暂时没什么反应,他们都是让赵子瑜自己处理的态度。

而且王舒还眼神示意冯娘子,告诉她小鱼儿没有生气,让她放心。

“你为什么会认为小说家写的东西是不入流的?”

年轻人不卑不亢,“我们读书是为了明智的,圣贤书可以做到。

但是小说家写的故事大多都是以夸张惊悚的噱头引起大家往下看的欲望,读完之后更多是激情过后的索然无味。”

冯娘子见赵子瑜小小的人皱起了眉头。连忙上前帮年轻人解围。

“女郎,平的意思是咱们书店虽然是卖书的,但最多的还是过来看圣贤书的学子。

如果让他们看到,咱们书店还有小说家的东西,可能会让人家觉得我们的书不入流,然后不愿意来。”

说完还意识到眼前这位女郎的仲父也是做这个的,于是找补道,“当然,我和平没有这种迂腐的想法。

但是现在大部分都有,咱们人数少,反对的力量有限,不足以抵抗他们。”

冯娘子并没有因为赵子瑜年纪小而敷衍,她知道自己主家女郎的聪慧,所以在为年轻人解围的同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扶苏和王舒两个人就坐在一旁准备看小鱼儿怎么解决。

赵子瑜本来就没生气,而是继续问了年轻人问题,“我阿母开这个书店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