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瑜点点头,“既然是卖书,我们肯定是为了挣钱了。”
年轻人继续点头。
“那你告诉,那些过来读书的人会买书吗?”
年轻人迟疑了,他很想说会,但是他知道很多人都跟他一样,都是没钱买书,过来蹭着看的。
他还比较幸运,遇上了冯娘子这种心善的掌柜,招他做了打杂的,因此他才有更多的机会看书。
赵子瑜从他的表情中就知道的答案。
“既然他们不会买书,所以我阿母就挣不到钱。
我阿母挣不到钱就需要改变方法,或是改变营销手段,或是改变售卖的东西。
所以我们何不能上架一些其他人喜欢看的东西呢?
我们和钱又没有仇!”
年轻人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想说迎合其他人的口味,那就会挤占想要看圣贤书的人的空间。
赵子瑜直接反驳了回去,“商人重利,你见过那个商人开店不是为了挣钱的?”
“但是家贫的人看书只有这一处地方了……”说到后面其实年轻人也没底气了。
赵子瑜觉得这人有点道德绑架了,“免费给人看书不收取任何费用,这种做慈善的事情是君上该想的事情。”
赵子瑜这话说的的确是将商人逐利的本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再说了,我现在只是加大小说的占比,还没有收回免费看书的权利,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年轻人知道赵子瑜说的是对的。
赵子瑜有一种获得胜利的快乐,然后就被王舒打了一下。
“小鱼儿!”
看到王舒的动作和表情,赵子瑜就知道自家阿母不太认同她刚刚的说法。
最终赵子瑜还是心软了,留了口子,“那些家贫真的想看书的,不会因为我上架小说家写的不入流的话本子就不来看。”
“女郎的意思是……”
“我是说我反正不会下命令说不让他们进门看书。”
赵子瑜的退步让年轻人喜出望外,“女郎果然大义。”
赵子瑜撇撇嘴,她才不是什么大义呢,她只是不想让阿母难做。
在一旁当了很久背景板的扶苏,突然问道,“你似乎不是咸阳人?”
年轻人点点头,“我是阳武人,虽然家贫,但是自幼仰慕先贤周游列国的事迹,所以长成之后决定效仿。
但是没想到刚到咸阳没多久身上就没钱了,还好是冯娘子可怜我,招我做了打杂的。”
赵子瑜不懂,这春秋战国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出门啊。
扶苏听着这话,感慨,“看你的样子还是非常喜欢读书的,平时都会读些什么书呢?”
“平时没有什么限制,是书都读,但要我说更喜欢哪一些的,大概还是黄帝、老子这些吧。”
……
扶苏和年轻人简单那聊了聊,赵子瑜突然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年轻人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刚刚没说说自己叫什么,感到十分失礼,“主君、夫人、女郎勿怪,刚刚失礼了,我叫陈平。”
第76章 从城主到村长的落差
陈平!
这个名字真的震惊到赵子瑜了。
抛开重名的可能性,这位很可是汉初的名臣啊。
虽然比不上汉初三杰的名声响亮,但是能在群雄辈出的汉初留下姓名的人,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啊。
于是赵子瑜带着三分怀疑、三分敬佩、三分好奇和一分势在必得,围着陈平打量了一圈,时不时还点点头。
如此熟悉的神态和动作,扶苏和王舒两个人立刻猜到了,这位叫陈平的年轻人未来也必定不平凡。
不然他们家小鱼儿也不会对这个名字这么敏感的,就是不知道是小鱼儿口中的汉初能人还是他们大秦的能人了。
不过赵子瑜的意思陈平是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被赵子瑜这样的打量弄得浑身不自在的。
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女郎这样看在下,在下是有什么不妥吗?”
赵子瑜摇摇头,表示没有不妥的地方。
“那女郎这样?”
赵子瑜收回不礼貌的打量,先是道了个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就问,“你真的叫陈平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他不是陈平还能是谁?
在陈平组织语言组织了半天都没好的时候,还是扶苏开口解了围。
“陈兄不必紧张,小鱼儿没有恶意。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而已。
要是有什么不妥的、让陈兄感到不适的情况,我这个做父亲的先代小鱼儿道歉了。”
扶苏一句陈兄让陈平受宠若惊的,连扶苏具体说了什么都没怎么听,他连忙说不敢当不敢,“若是主君不嫌弃,直接称呼某为平就好。”
陈平这样说,扶苏也顺势应了下来。
而赵子瑜则在陈平看不到的地方,对扶苏眨了眨眼。
父女连心的扶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借着一见如故的借口跟陈平聊了一会儿。
从现在多大,聊到家住何处;从幼时经历,聊到未来志向。
没多少时间就把陈平这小二十年的生活经历摸了个底朝天,就连自己现在还靠着兄嫂生活的事情扶苏也知道了。
聊到后面,扶苏也十分欣赏这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没想到平你不仅学问不错,还有兼济天下的心啊。”
“兼济天下不敢说,只是想要让父老乡亲和我治下的百姓能够得到相同的肉罢了。”
扶苏手指敲了敲桌子,“你的这个想法不太像黄老之说,更倾向于法家的公平啊。”
陈平对扶苏的说法不太认可,“我只是喜欢黄老的书,并非是黄老的学生,更不是道家的弟子。我赞同法家的公平,也不意味着我一定就推崇法家。”
“有道理!”如果可以,赵子瑜真的想给陈平点个赞。
扶苏将赵子瑜往王舒怀里一塞,继续跟陈平聊,“那你是哪一家的?”
“都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那如果你是一郡之首,该用何种学说治理呢?”
“何种学说都是次要的,我认为重要的是如何让百姓过得好。”
陈平这话说的倒是很自信,也许是一见如故,也许是为了抓住机遇,陈平对扶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力求展现自己的才华。
陈平的才华有没有吸引到扶苏不知道,不过倒是很对赵子瑜的胃口。
扶苏瞥了一眼在王舒怀里还不太老实的赵子瑜,然后安慰陈平道,“你这一身才华,必定不会被埋没的。”
算是给了陈平一个承诺了。
说完就带着赵子瑜她们离开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陈平听到这话,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然后向冯娘子求证,“掌柜可知晓主君的身份?”
冯娘子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主君和夫人都是和善的人,看他们的穿着和气度也不是普通人。”
说完还恭喜陈平,“现在你入了主君的眼,到时候走主君的路子,说不定能谋一份好差事。”
冯娘子的话算是说到了陈平的心坎里去了,但是面上还是十分谦虚的,“事情还没有头绪,掌柜的恭喜太早了。”
“不早不早,你这肯定是入了主君的眼了,不然主君怎会跟你聊那么多。”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番。
另一边,扶苏一手抱着赵子瑜,一手牵着王舒上了马车,准备往另外的产业走去。
马车里,扶苏问很明显捡到宝的赵子瑜,“听完陈平的履历,我们家小神仙有什么想说的吗?”
扶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叫赵子瑜。
自从赵子瑜展示出神异之后,私下打趣的时候,扶苏都会这叫赵子瑜的,所以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阿父不是猜到了吗,怎么还问我呢。”
扶苏捏了捏赵子瑜的鼻子,“阿父只猜到了这个人或许很有才华,甚至是在你梦中,神仙也提及过的那种。
刚刚跟他聊了一下,也正是我的猜测,此人能力不俗,虽然还很稚嫩,但是培养一下还是能有用的。
他就差一个机会而已。”
这么说倒也不错,“阿父,这人的才华虽然比不上张先生,但是也不差,是能做丞相的料。”
扶苏没想到,自家闺女对陈平的评价这么高,而且用张良做比较,估摸着是那位汉高祖的左膀右臂的存在了。
赵子瑜看着扶苏若有所思的样子,怂恿道,“既然阿父你觉得他能力不错,只差个机会,不如先下手为强,给他一个机会啊。”
扶苏侧头表示疑惑。
“现在他在咱们店里,阿父可以提前下手招揽,让他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啊。”
赵子瑜发现自己父亲提起陈平时,眼里满是欣赏,如此建议。
扶苏不上钩,“可是按照小鱼儿的说法,这位未来是要做那汉高祖的丞相的,若是我们招揽了,岂不是断了人家的官途?”
赵子瑜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满脸不可思议,“阿父,你还记得被咱们扔在庄子上养鸡的张先生吗?
那位也是汉高祖的丞相啊,你怎么不觉得可惜呢?”
对张良毫不客气,现在却对着陈平说可惜,赵子瑜觉得自己父亲不老实。
被揭穿的扶苏狠狠敲了赵子瑜的脑袋,“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是不想要人家,也不是想要人家,阿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扶苏揉了揉太阳穴,“都说小鱼儿聪慧,不如小鱼儿猜一猜啊。”
扶苏的恶趣味上来了,非要赵子瑜猜。
但是赵子瑜一连猜了好几次都不符合扶苏的想法,赵子瑜怒了,“阿父让人猜来猜去的,一点都不坦荡!”
“送到手边的东西往往不会让人非常珍惜,只有自己费尽心思争取来的才会让人牢牢抓住。”
扶苏点到为止,赵子瑜立刻懂了。
就是说不能让陈平觉得,是他们求着陈平成为门客。
而是要让陈平觉得,这是他自己通过努力,争取到的翻身机会,*然后自愿成为自家父亲的门客。
想到这里,赵子瑜非常崇拜的看着扶苏,“懂了,阿父你这是既要又要。”
话刚说完,又被敲了一下脑袋。
赵子瑜控诉的看着扶苏,“阿父,我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不对,但是要委婉些。”
赵子瑜啧了一下,“阿父,你再也不是当初正直善良的阿父了。”
扶苏睨了一眼赵子瑜,“你也不是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小鱼儿了。”
赵子瑜嘿嘿一笑,“这不是说明咱们父女两个在不断成长吗。”
接下来的时间,赵子瑜看完了布庄和酒楼,都没遇到什么历史名人,看来集卡可以不可求啊。
感叹一番之后,赵子瑜简单聊了聊经营心得就走了。
全部看完后,赵子瑜还了解了一下现在这几个店铺的营业额,得到的结果果然还是不尽如人意。
赵子瑜叹了口气,还是要让李斯把玻璃做出来,用奢侈品去赚那些贵族的钱才能养得起自己现在吞金兽和未来的吞金兽啊。
不知道赵子瑜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了,王舒摸了摸赵子瑜的脑袋,“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庄子上了。”
听到这句话,赵子瑜连忙将缺钱的烦恼抛之脑后,“快快快,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我的地盘了!”
扶苏和王舒好笑的看着急吼吼的赵子瑜,“封地而已,何必如此着急。”
赵子瑜才不要跟两个贵族出身的爹娘说自己这种穷人乍富的心态呢。
赵子瑜激动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阿父,我们要怎么跟张先生说这件事呢?”
赵子瑜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扶苏问懵了,“什么怎么说?”
见父亲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赵子瑜继续解释,“张先生现在还不清楚咱们和秦王室的关系吧。
要是我们现在过去,直接跟张先生说这里是我的封地,张先生不得怀疑我们的身份吗。”
所以赵子瑜建议他们要不要撒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原来是这个原因,扶苏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这个难道不重要吗?”赵子瑜不服气。
这件事情扶苏早就想到对策了,“只说这边归我管,子房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这样说真的靠谱吗?赵子瑜表示怀疑。
马车一路急性,很快就到了庄子上了。
赵子瑜在马车上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之后才明白自家父亲刚刚说那话的意思了。
“这哪里是让我做封地之主啊,明明是村长啊。”
方圆百里,人烟稀少也就算了,连个城镇都没有,难怪父亲不担心张良知道真相。
说真的要不是提前告诉自己,赵子瑜也不会觉得这是哪个诸侯王的封地的。
扶苏努力憋着笑,“小鱼儿看完之后感觉怎么样?”
赵子瑜不想说话,这跟想象的差距太大了,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小鱼儿可别看着地方小,依山傍水的,还靠近咸阳城,是个不错的地方了。”
赵子瑜艰难的让自己从做“城主”到做“村长”进行身份转变。
“小鱼儿别难过了,咱们先看看你的封地也不迟啊,说不定比想象中的好呢。”
王舒也来安慰赵子瑜。
第77章 人美心善赵子瑜
在父母的安慰下,赵子瑜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终于调整心态好好看看自己的村子了。
然后赵子瑜就发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庄子已经变得很不一样了。
原先庄子虽然在咸阳城外,但是地广人稀,很多都像是没有被开发过一样,村落也是零零散散的。
但是现在,以庄子为中心,周围修建了很多整齐划一的屋子。
这种感觉非要赵子瑜形容,大概就是玩家园类游戏时,以为开局是茅草屋,但是进了游戏发现自己有个大本营,游戏里的小人也有统一住所一样。
“这些都是子房安排的吗?”
扶苏看着打理成这样的庄子,找了个人过来询问。
“回主君,这些都是张先生吩咐做的。”
过来的仆人解释,原本在张良的养殖场规模大了起来的时候,周边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百姓。
一开始他们是离的庄子远远的,没有靠近,但是后来人越来越多了,他们也就越来越靠近庄子了。
要知道人一多,发生冲突矛盾的也会更多的。
“张先生,我们又抓到了两个来庄子周围探头探脑的百姓!”
“张先生,咱们养殖场鸡鸭鹅失窃的情况,最近大幅提神!”
“张先生,最近又有百姓在咱们庄子附近打架了!”
“张先生,隔壁李由先生派人过来说,他种的粟米又被人拔了,让你给个说法!”
……
张良每天一睁眼就要面对这些杂事,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最近怎么出现了这么多无家可归的百姓?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知道吗?”
张良身边的仆人叫河对此倒是比较了解,“一些是失去土地的,一些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都是在原来的地方活不下去的。”
这点张良有所猜测了,但是张良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围着咱们庄子上?”
河想了想,“大概是先生你之前用粟米做交换,让庄子附近的百姓帮忙收集清洗鸡鸭鹅的羽毛导致的。”
这样一说,张良懂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以为他这里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过来碰运气的。
“但是收集整理羽毛的事情是桥松让我帮忙的,说是小鱼儿和她姑姑又想出什么新奇的事物,要找也应该找他们吧。”
张良为了以后生活能安静些,急需把这群人脱手了。
不过张良说完后,看着河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有什么要说的?”
“先生,就算这些是别人托您做的,甚至就算您现在不给他们交换粟米了,他们大概也不会走的。”
“为什么?”
“因为咱们庄子上很多时候给家禽准备的饲料并不是正好的,总会有多余。
这些多余的饲料我们是扔掉或者送到李先生那边,让他处理。
而这些吃不上饭的百姓大多时候都是盯着这些饲料,我们一扔就会被他们捡回家吃了。”
张良张了张嘴,很想说那些是出生吃的,人不能吃,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他早已不是以前锦衣玉食的贵族少爷,也不是除了反秦不用想任何事情的张良了。
仅仅是在庄子上养鸡鸭鹅就让他对百姓生活的困苦有了更深的了解,所以他说不出很脏,人不能吃的话。
张良暂时没相出什么办法,打算先带着人去巡视一下周边情况。
或许是没见过身份高贵的人,也或许是他们心中胆怯,更或许是猜到了张良要赶他们走。
当张良带着人到了他们临时搭建的村落时,一群人战战兢兢,手足无措的站着等待最后的审判。
张良都不觉得这是一个村落,比避难所还简陋。
大雪纷飞的时节里,这些人甚至身上都凑不出一件能御寒的衣服。
不知是谁带了头,一群人纷纷跪了下来请求张良别赶他们走,至少过了这个冬天。
张良环视了一圈,在一个脸上冻得通红的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秒,张口想说些什么,但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如一个承诺让他们安心。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吧。”
说完整个人就落荒而逃了。
让人围着住下容易,但是怎么管理就成了个问题了
好在这时候赵子瑜赵子瑜派人过来说她又拿到了几个投资,可以继续扩建养殖场了。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张良差点没把手里的竹简扔出去,忍不住大骂,“小鱼儿这是把我当神仙了吗,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要扩建?”
张良甚至想不到短缺的人手从哪里找。
一边的河提醒道,“先生,咱们目前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啊。”
一经提醒,张良也想到了或许可以让百姓帮忙,不仅缓解了他的用人压力,也给百姓寻了个出路。
于是在张良的安排下,他不仅对外招工,而且还给生活在周围的百姓发放鸡鸭鹅苗,收鸡蛋也收羽毛。
甚至为了管理,还出钱集体修了个整齐划一的房子,供这群人居住。
听到这里,赵子瑜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之前张先生一次性问我要了不少的钱,原来都用到这里了。”
要不是张良一下子要钱要狠了,赵子瑜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出现财政的亏空啊。
赵子瑜的嘀咕,扶苏没听清,“小鱼儿刚刚在说什么呢?”
赵子瑜坐在扶苏的手臂上,双手环着扶苏的脖子,“小鱼儿说的是之前张先生还写信来问我,有什么冬天御寒的办法呢。”
看赵子瑜得意的样子,扶苏就知道小鱼儿是解决了这个问题的。
“那当然!”
扶苏夫妻俩很配合的问赵子瑜是什么办法。
赵子瑜头仰的高高的,庄子上的仆人见状立刻意会,“先生说多亏了女郎发明的烧火取暖的办法,正因为这个办法,所以先生才不惜代价统一造房子的。”
扶苏点头,又把自己这个天生聪慧的女儿夸了一边。
还别说,这房子统一修建,看起来整齐干净顺眼了许多。
“你大父看到一定会喜欢的。”毕竟用小鱼儿的话来说,自家父亲有点强迫症。
赵子瑜全盘接受了大家的夸奖。
抱着赵子瑜走了一段路后,扶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雪天的,你们是如何找到能烧的柴火的呢?”
仆人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之前李由先生为了能更方便种地,购置了不少的牛。
在知道牛粪也能燃烧的情况下,张先生又添置了不少。
所以现在大家都是用牛粪来取暖的。”
反正大家屋子都在一起,烧火取暖也只是为了不冻死,这些牛粪勉强够用。
在仆人的介绍下,扶苏一行人已经靠近了这些地方。
与刚刚在远处看到的不一样,近距离看这里还是很有生活的气息的,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鸡鸭鹅的叫声。
或许到了来年春天,这里就会变成安居乐业的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赵子瑜有这个自信,她的小村镇还会继续扩大的,就像家园类游戏一样。
扶苏调侃道,“小鱼儿这么自信啊。”
“那可不,也许在君上眼皮子底下不行,但是未来……”
赵子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扶苏捂了嘴,“好了,不许说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扶苏后悔的想着。
一行人走着走着就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三个人,两个挑着扁担,一个手里拿着账本一样的东西。
赵子瑜还以为是张良派人来接他们的。
“张先生这么客气吗,派了一拨人还不够,还要派第二波吗?”
正准备迎上去呢,结果人家目标不是他们。
所以是他们误会了?
这三个人靠近之后先是敲了敲第一户人家的门。
三声之后,农户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饱经风霜但是又十分干练的老妇人,眉开眼笑的要将他们迎进门。
“进门就不用进了,咱们赶快把东西换一换,我好去下一家呢。”
听到手里拿着账本的人这样说,农妇也没有再坚持,一边推着自家媳妇去屋里拿东西,一边朝着其他人家住的方向大喊。
“你们快准备好,张先生派人来收鸡蛋了!”
听到大娘的提醒,各家纷纷动了起来。
大娘的媳妇这时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管事的你看看,这些都是这几天下的蛋,个个都很大!”
管事的仔细查看了一下,没发现破损的之后,就把他们放回了篓子里。
然后从另外的篓子里称了一点粮食给他们,“这里是两升粟米,你们拿好。”
妇人看到粟米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的许多,一把拿了过来,连连感谢。
这样一次交易就算完成了,管事的继续去了第二户人家。
这时候,门已经不用敲了,大家早就拿着可以换粟米的东西出来,排好队了。
换到粟米的大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互相交流自己换了多少东西。
换的多的自然是非常高兴,换的少的也不气馁,表示自己下次更努力些就能追上的。
看着他们脸上的幸福,赵子瑜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这里很开心吗?”
被问的汉子一下子懵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可爱的孩子,在赵子瑜问了第二遍之后,这个腼腆的汉子才说道,“当然开心了,张先生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臂,这时赵子瑜才发现他左手少了一截,“你是秦兵?”
那个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之前是赵国人。”
原来是其他国家的伤残兵啊。
“我这样子原本活的很辛苦,好在遇上了张先生,我现在养养鸡鸭鹅这些,要是养得好还能去张先生的养殖场呢,那样我就不用愁了。”
汉子刚说完就被旁边一个老翁打了一下,“张先生说了,让我们感谢的时候不要忘记感谢赵家女郎,没有她就没有我们。”
被打的汉子嘿嘿一笑,“周叔我没忘,我就是太开心了。”
“赵家女郎是谁啊?”赵子瑜怀疑,这不会说的是她吧。
“就是这个庄子的主人,张先生跟我们说是一个叫赵子瑜的女郎让他做的,她可真是个好人啊。”
周老翁说着就用自家传承下来的祭祀方式给赵子瑜祈了个福。
看到周老翁这样,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为赵子瑜祈福。
当事人赵子瑜:……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了解到这里百姓对张良和她的热情之后,赶快回到了扶苏和王舒身边。
“小鱼儿这是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了吗?”
赵子瑜抬起窝在扶苏怀里的脸,“阿母,小鱼儿没有被吓到,就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情能切切实实的救助到很多人,很开心。”
她之前说的要做这个,要做那个,其实更多的是想自己在秦末能活下去。
但是今天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大,她能救更多的人。
扶苏揉了揉赵子瑜的脑袋,“小鱼儿已经很厉害!”
赵子瑜嘿嘿一笑,“只是,为什么张先生要让他们感谢我呢?”
赵子瑜以为,张良要是想反秦,用这个方法收拢人心就好了,何必要把这个功劳按在她身上呢?
“小鱼儿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子房。”
第78章 等统一的大秦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吧
怀揣着很多的疑惑,扶苏一家三口继续前进,进了庄子里,找到了张良。
此时的张良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仿佛像是被吸了精气一样,十分的萎靡。
他那张姿容绝色的脸上早就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无尽的怨念和被折磨了许久的颓废。
“子房兄这是怎么了?”
扶苏简直是惊呆了,多日没见,张良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正伏案劳形的张良动了动耳朵,抬起头,恍惚间看到了扶苏和赵子瑜。
像是难以置信的样子,张良揉了揉眼睛,想确定一下自己看见的是不是幻觉。
“张先生,你为什么要揉眼睛啊?长时间工作累到了吗?”
赵子瑜以为张良抬头揉眼是因为用眼过度,好心提醒张良,“张先生要是劳累了,要多休息啊。”
这下张良确定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扔下手中的笔,奔向扶苏,一把保住了他,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桥松你终于来了!”
语气哽咽又心酸。
“张先生,多日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了啊?”
赵子瑜原本就是被扶苏抱在怀里的,所以张良过来拥抱扶苏的时候,正巧把赵子瑜夹在了中间。
赵子瑜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不是因为两个人挤的,而是被张良熏的。
所以赵子瑜艰难的将张良推开来后,问了这个问题,“张先生,你多久没洗澡了?”
然后赵子瑜就看到,张良饱含怨念的看着赵子瑜。
赵子瑜真的是一头雾水外加不清楚目前状况了,“张先生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啊?”
“小鱼儿真的不知道吗?
你说扩大地盘就立刻扩大地盘,直接把地契什么的交到了我的手里,完全不给我缓冲和准备的机会。
后来不听具体情况,而是直接给任务,张口就是你要在明年夏天的时候,样养殖场的规模足够覆盖咸阳所有人的需求。
所以导致我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在加班处理这些问题!”
张良这些话几乎是用崩溃的语气说出来的。
天知道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是怎么为了合理安排,亲自计划每一个方案,亲自盯着每一个步骤,就怕中间出现了什么纰漏,导致他的心血付之东流。
“你这行为,就像你之前形容的那样,就是个周扒皮!”
说到这个,扶苏也惊讶的看着赵子瑜,“没想到小鱼儿也无师自通了压榨劳动力啊。”
这个词还是当时扶苏一直使唤一个仆人的时候,赵子瑜对扶苏说的,现在被扶苏还给了赵子瑜。
赵子瑜确实有点心虚,但不多,“什么剥削,什么压迫,我这是知道张先生能力出众,特意为你安排的锻炼机会。”
在赵子瑜空间里的系统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在自己的数据库里面一通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地主和资本家的谎言》。
好在系统的插曲赵子瑜不知道,她还在继续狡辩,“而且张先生,你虽然说自己不行,但是在庄子周围的百姓都受到了你的庇护,能够安稳度过整个冬天。
你在他们心里就是活神仙。
大秦百姓还是会记住你的,你有没感觉到身上又充满了动力?”
张良呵呵一笑,抛开自己反秦份子的身份,他指着自己深的像熊猫的黑眼圈,“幸福吗?休息换的!”
“张先生……”
赵子瑜企图萌混过关,但是张良不吃这一套,“现在我把庄子打理成这样已经很艰难了,缺斤少两的日子过不下去了。”
赵子瑜懂了,“没问题,我这就给张先生你拨钱!”
赵子瑜这次拨款这么大气爽快,张良也不故意为难了。
这是一旁的扶苏不太明白,“小鱼儿你还有钱?”
要是他算的没错的话,自家小鱼儿身上的钱都用光了啊,就连高弟时不时的接济都成了杯水车薪。
赵子瑜回答的自信又干脆,“当然!”
扶苏欲言又止,但是张良放心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打算带着赵子瑜逛一逛养殖场。
“那个,张先生,咱们逛养殖场的事情先放一边,小鱼儿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张良有种不想的预感,“你又准备扩大养殖规模了?”
张良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脸色都十分的危险,仿佛赵子瑜说一句是,他都能立马翻脸。
好在赵子瑜没有给张良这样的打击。
“没有要扩大养殖规模,就是我阿父现在领了个职差,现在是这块儿的镇长了。”
只要不是继续扩大规模,张良都没什么意见,倒是听小鱼儿的意思,友人是有了官身、权力啊。
不管是镇长还是郡守,张良都为扶苏高兴,“恭喜桥松!”
“你也觉得这件事好对不对?”
不明所以的张良点了点头。
“那张先生就是愿意帮阿父管理了是吧,太好喽!”赵子瑜率先欢呼了起来。
“等下,什么叫我帮忙管理?这不是你父亲的职责吗?”
赵子瑜给张良顺气,“这不是我阿父其他事情多,没办法事事亲力亲为,所以想让张先生你帮忙做副镇长啊。”
赵子瑜说完还不忘给张良一个甜甜的微笑,希望张良看在自己可爱的份上,轻点骂。
但是很明显张良不愿意,“子房无能,难以胜任。”
“张先生不要谦虚嘛,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了,非常不错,你有丞相之才的。
以后你可是要管理整个天下的,现在就先拿一个小村镇练练手嘛。”
赵子瑜人小分量轻的,所以扶苏也来帮忙了,“子房兄,小鱼儿虽然说的比较直白了点,但是意思到位了。
你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
虽然你说你恨大秦,你不会为大秦做事,但是这些百姓生活困苦的时候你也做不到冷眼旁观,反而尽可能的帮助他们。
所以我请你帮忙管理一下这个村镇,就当是帮小鱼儿的忙了。”
“不然阿父没时间管理,我又不会管理,这周围的百姓估计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子瑜最后这句话简直抓住了张良的心,于是张良将手往赵子瑜面前一伸。
赵子瑜不太明白,呆呆地问了句,“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管理是需要钱的,之前给的经费肯定不够用,所以我要趁现在多向你要点。”
张良要的理直气壮,赵子瑜给的也豪气爽快。
只是赵子瑜还是有点肉疼,许下承诺之后,往王舒怀里一扑,“阿母,小鱼儿又要变得好穷好穷了。”
王舒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家闺女,只说了句,“阿母这边还有钱财呢,要是小鱼儿不够,阿母给你补贴。”
这不太好吧,自己创业还拿爹娘的继续,赵子瑜觉得自己真的太无耻了,于是擦了擦眼泪,“谢谢阿母,阿母你真好。”
缺钱的时候要什么骨气,能拿到钱才是正道!
不过赵子瑜还是嘱咐张良,“张先生用钱的时候注意着点,有些钱没必要花就不花了。”
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张先生,你可以多招点人帮忙的。”
张良也觉得赵子瑜抠抠搜搜的样子很可爱,“我是招了很多人的,不仅填补了养殖人员的不足,还让他们能养鸡鸭鹅,用蛋换粟米。
但这些也都要花钱,所以钱真的不能剩。”
赵子瑜明白了,虽然肉疼,但还是痛快的给了钱。
扶苏难得感慨了一句,“子房此举真的给了百姓活路啊。”
“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正好我又缺鸡鸭鹅,两全其美。”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扶苏也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这些都是你做的,那些百姓推崇你,信任你,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个荣誉分一半给小鱼儿?”
张良一开始没懂扶苏话里的意思,仔细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你是说我让百姓感谢的时候别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小鱼儿的事?”
扶苏点头,赵子瑜也好奇张良的想法。
“哪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我只是实话实话而已,这庄子、养殖的方法,做羽绒服的方法都是小鱼儿你想出来的。
未来他们如果能过上好日子也是小鱼儿你的功劳,我这可没说错啊。”
张良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就因为这个原因?”
张良笑了笑,“不然桥松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我还以为是子房你过不去为大秦百姓谋福利的砍呢。”
张良听到扶苏的解释,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子房你一直以反秦为目标,现在让你为大秦百姓出谋划策,救济大秦的百姓,在你心里甚至觉得你被骗了自己的韩国。
但是你的善良没办法让你对他们的苦难视若无睹,几番挣扎之下,所以你才让小鱼儿接受他们的感激。”
扶苏的解释引得张良哈哈大笑,“在桥松心里,良就是这样一个逃避的人?”
扶苏反问,“难道不是?”
张良收起笑容,“你说的没错,我张良虽然致力于反秦,但是做不到看着无辜的百姓去死,所以我会帮。
但同样的,我既然选择了帮就不会为了心中好受故意推小鱼儿出来,我张良的承受力还没有这么脆弱。”
“那你?”
“桥松你不明白,你父亲不应该不明白啊,他没跟说过这件事情吗?”
扶苏疑惑,这跟自己父亲有什么关系。
“秦王暴虐贪鄙,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威望过高的人?我没有兴趣在秦王眼皮子底下搞这样声势浩大的动作。
而你和你父亲两个,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的具体身份,但绝对不是乡野村夫,自然也不可能承受的住这样的威望,尤其是你父亲。
但是这些百姓的感激总要有一个宣泄对象的。”
“所以年仅三岁的我就是最好的选择吗?”赵子瑜忍不住开口。
张良点点头,“小鱼儿不仅年纪合适,不会被忌惮,而且这些也确实是你主导的,感谢你也不为过。”
说到底,张良就是担心秦王的猜疑会惹来麻烦。
“阿父,张先生说的有道理啊,你怎么就没想到呢!”
凭借前世看小说电视剧的经验,赵子瑜非常认可张良的猜测,帝王心,海底针,诚不欺我。
被责怪的扶苏抿了抿嘴唇,他没想到是因为秦王就是你大父!
但是不能解释。
所以还是背锅吧,“是阿父一时没想全面了。”
扶苏哄好赵子瑜后,转向张良,问道,“容我再问一个问题,子房如今对秦的恨意还有多少?”
张良定定的看着扶苏,良久笑了,“只多不减。”
“如何能减?”
“等秦真的做到统一比战乱更能让百信过上好日子再说吧。”
第79章 新的注意
虽然张良非常不看好大秦的未来,但是扶苏下意识看了一眼王舒怀里的赵子瑜,对大秦的未来倒是很有信心。
后来,扶苏和张良的对话就在张良的转移话题中结束了。
“小鱼儿,想不想看看你的产业呢?”张良如此建议。
赵子瑜当然点头答应,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呢。
这次的参观,赵子瑜发现养殖场规范了不少,不仅不同的区域做了严格的划分,而且从生产到加工的流水线也初规模了。
“自从小鱼儿你交给了我人工孵蛋的方法,我们尝试了一遍发现,效率提高了不少,所以现在专门批了一个地方专门进行孵化。”
张良指着一座全封闭式的房子给赵子瑜他们介绍。
扶苏对人工孵蛋的方法很好奇,想要上前一看究竟,但是被张良拦住了。
“人工孵蛋的地方味道比较大,一时半会儿你们估计受不了。”
有了张良的提醒,扶苏和王舒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没有了继续的动作。
但是赵子瑜不信邪,“孵蛋的地方会比养它们的地方还要难闻吗?”
说着就拉着扶苏往孵蛋的地方走,这次张良没有拦。
赵子瑜和扶苏刚靠近孵蛋的地方就停下了,没有勇气再进一步了。
“小鱼儿怎么不往前走了?”
听到张良的声音,赵子瑜脚不带犹豫的转了个弯,“张先生,为什么这里的味道这么的一言难尽啊?”
“为了要保持孵化室的温度,这里一直要烧火保暖。但是今天储存的柴火不够烧,所以临时用了些别的东西代替。”
“是牛粪吗?”
张良赞同了扶苏的回答。
扶苏拉着赵子瑜解释,“看起来孵化室保温原理跟刚刚庄子外面百姓房屋取暖是一个道理了。”
刚刚在庄子外面听到可以用牛粪代替燃料时,赵子瑜以为是把牛分给百姓自养自足的,但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回事啊。
说道百姓的房屋,赵子瑜还是不明白,“但是又要保证百姓有足够的取暖燃料,张先生你是怎么保证有多余牛粪的呢?”
毕竟她走到现在,一点养牛的痕迹都没看到。
说到这个,张良就不得不提到李由了。
“这跟李由叔父有什么关系?”
自从赵子瑜忽悠的李由搞农作物杂交,把他安排到庄子上后,李由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搞出什么事情啊。
可以说除了有事没事吞点金外,很很省心了。
“李由在不远处弄了一个杂交研究室,想要研究农作物增产的问题。
为了研究成果更加清楚,他安排人,带着牛,把周围所有能种的地都种了。”
“都种了?方圆百里的地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赵子瑜被李由的大胃口吓到了。
张良点头,“我当初也提醒他了,不过他说这个叫试验田,是小鱼儿你教给他的。”
赵子瑜长了张嘴巴,这个锅怎么还到自己身上了?试验田是小块儿的,哪里让他大块大块的试啊。
“所以你们用的牛粪就是李由那边的?”
虽然这是个问句,但是扶苏说的斩钉截铁。
“是的,牛也是那时候养起来的,一开始只有三四头,不多,只是后来我看牛是不可或缺的物资,才大规模的养起来的。”
反正养鸡鸭鹅是养,养牛也是养。
“但是我怎么没看到牛的踪迹呢?”
赵子瑜这个问题有点太外行人了,“牛怎么能跟鸡鸭鹅放在一块儿呢?当然是养在李由那边了,我平常派人过去照看就够了。”
相比起鸡鸭鹅来说,张良觉得还是牛比较省心。
另外,张良还解释,“把牛放在李由那边,也是因为有时候他也需要使用牛来耕地的。”
甚至张良还不算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由种完新的一批粟米苗之后,还给田里灌了好多水,远看像是种在水里一样。”
听到这话,赵子瑜微微挑了挑眉,看来在李斯的权利和金钱的诱惑下,李由已经找到了水稻的种子了。
这是好事,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杂交水稻研究出来。
话说现在是种水稻的时候吗?
“不是,所以李由种的第一批,在没听其他人意见的情况下已经死了一半了。”
张良面无表情的揭穿了李由。
赵子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水稻的苗都是被冻死了吗?”
“也许吧。”
张良的回答模棱两可的,赵子瑜还以为是张良不懂,所以没有追问。
但是赵子瑜想错了,张良含糊其辞只是因为李由觉得他的水稻死了一大半是因为李由鸭子的错!
因为李由种植水稻的地方挨着水源,而张良养鸭子为了让鸭子能在水里生活,也把养殖的地方定在靠水源的地方。
也就是,两个人的活动范围重合了。
甚至有时候鸭子还会跑到李由的田里捣捣乱,把李由的心血弄得一塌糊涂。
所以也不怪李由*认为他的水稻死于张良鸭子之手。
只是对此,张良的评价是无理取闹。
赵子瑜担心李由的研究跑偏,也担心李由还没研究出成果呢,就做了太多的无用功。
“张先生,你能带我去李由叔父那边看看吗?”
这不算什么要求,张良立马答应了。
“李由的研究室虽然说起来就在我们隔壁,但其实离的还有点远的。”
张良给赵子瑜打了一点预防针,让赵子瑜找好准备,但显然赵子瑜的准备做少了。
“还没有到吗?”
赵子瑜第一百零八次的询问。
这次赵子瑜不觉得自己的地盘小了,谁说这地盘小了,这地盘很大了。
张良掀起马车窗帘看了看,算了算,说道,“快到了。”
之前张先生也是这么说的,赵子瑜都快不信了。
等到了李由的地盘,扶苏甚至长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赵子瑜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拉着张良聊天。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君王猜忌上去了。
扶苏也不知道小鱼儿从哪里了解的东西,总感觉的君上会忌惮他们。
“阿父,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咱们家做出了这么多东西,万一君上卸磨杀驴就不好了,尤其是大父,很容易被人嫉妒的。”
张良很乐意看到赵子瑜对秦王心存芥蒂,所以在一旁煽风点火,两个人把“帝王心术”聊得非常妖魔化,直到下了马车还意犹未尽的。
扶苏一直解释君上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赵子瑜依旧反驳,“阿父,帝王心你不懂的。”
扶苏一言不发,只希望马车快点停下来,他们家小鱼儿对君上的成见太深了。
张良此刻倒是非常的身心舒畅,甚至主动拉扶苏下马车。
扶苏只能眼不见为净,“小鱼儿,李由在那边呢,快过去找他吧。”
顺着扶苏手指的方向,赵子瑜看到李由正带着一群人在驱赶牛呢。
“李由叔父,你在干什么啊!”
赵子瑜朝着李由大喊了一声,李由发现来人之后,眼睛亮了亮,自己跑了过来。
“快快快,张子房,你赶快把这些牛带走!”
看刚到这群人面前,李由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是这个要求把张良弄懵了,“为什么?比起我来说,是你更需要牛啊,很明显我这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李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的试验田现在都是人工精确培育的,完全用不到牛。
而且养这些牛,我还要派人去放他们,浪费我时间和精力!”
“你派人?明明是我派了专业的人过来帮忙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养得好这些牛?”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张良像是没发现李由的阴阳怪气,回了一句,“不用客气。”
李由真的是无语住了,“行了行了,你厉害,我现在不需要了,你把这些牛都带回去吧,分给百姓也好,自己养着也好,总之让他们远离的我试验田!”
最后一句,李由是吼着说出来的,他的水稻啊,都快被这群牛霍霍光了。
“我要的是牛粪,又不是牛的其他作用,所以我带回去没什么用,也是浪费,就放在你这边养着呗,毕竟是我花大价钱运来的。”
“我不管,反正别放在我这里,我这边暂时用不到这群祖宗。”
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赵子瑜突然开了口,“张先生,你真的只需要牛粪吗?”
张良不知道赵子瑜问这话的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子瑜得到答案之后,又问了李由,“李由叔父,你确定不需要牛了?”
李由也是同样的回答,最起码他暂时不需要。
“所以现在养水牛或者老黄牛没有太大的价值,所以为了不让李由叔父的试验田出问题,我们还是把牛带走吧。”
但是带走是一回事,怎么处理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这时候扶苏开口了,“李由只是说暂时用不到,不是一直用不到,不如一般分给百姓或者卖出,一小半就自己留着吧。”
“这样我需要的牛粪可能会不够的。”现在燃料还只是勉强够用,要是买卖一部分牛,燃料肯定就不够了。
这个问题简单,赵子瑜都有办法,“养水牛黄牛不行,我们可以养羊啊。都是吃草的动物,没道理牛粪可以燃烧,羊粪不可以。”
甚至赵子瑜都想好了,养羊她就羊山羊这种能产奶的,还能多一份卖羊奶的收入;更别说山羊毛还能做衣服。
当然按照她现在的养殖规模,用山羊毛做衣服还不太够就是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些羊养在哪里呢?”这是李由比较关心的问题。
赵子瑜指了指李由试验田的东边,“那里就好。”
张良很满意,但是李由不接受,“那边是我留下来种地的。”
“暂时先用用,以后会补给叔父你的。”
赵子瑜简单解释一下,无视了李由的抗议,非常专制的决定了。
见自家女儿有提到了羊奶,王舒还是很好奇,“小鱼儿不是都将羊奶换成了牛奶了吗,怎么还要养羊喝羊奶?”
还不是因为目前的牛产奶量太少了,等到李由杂交有阶段性成果了,她一定让李由研究奶量大的牛供她喝牛奶。
现在只能是将就将就了。
第80章 李由的担忧
在赵子瑜的强烈要求下,最终以“以羊换牛”的方案达成共识收尾。
其实,赵子瑜心里更想达成的是和匈奴人通商的成就,用匈奴人生活所需要的盐和粮食甚至是衣服布匹,换取他们为大秦牧羊牧马。
“如此一来我们就扣住了匈奴的命脉,到时候他们要是不听我,我们直接经济制裁。
这样,匈奴不就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了吗,边境的隐患也能消除了,一举两得。”
“但是小鱼儿你可知道,即便匈奴按照你的想法,乖乖跟我们通商,我们大秦百姓现在除了自己生存所需要的一点粮食以外,其余的已经全部送去了边境战场。
所以就算是举全国之力,能够和匈奴交换的也不多。”
在知道赵子瑜居然想把想法打到匈奴人身上的时候,扶苏立刻用现实打消了赵子瑜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只是扶苏,就连张良和李由都觉得赵子瑜这个想法非常的天真,匈奴狡猾残暴,最后只会挥师南下,抢掠物资。
李由也劝道,“匈奴人养的牛羊马匹是不错,如果小鱼儿真的想要,叔父可以托人帮忙买一点过来。
但是与他们通商这种事情,小鱼儿你还是不要想了,这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做成功的。”
赵子瑜当然只是想想,她也知道单靠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和匈奴通商,一个不小心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们家还要不要活了。
赵子瑜感慨了一句,“所以这个还要靠国家出手啊!”
张良看到赵子瑜居然对秦王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心提醒了句,“我看现任秦王政的处事风格完全是暴力碾压的姿态,让他走迂回战线怕是比登天还难。”
赵子瑜觉得张良这话很明显对始皇帝有偏见。
按照她朴素的观点,君王治国肯定是秉持着“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的态度,只要有利可图,只要皇帝不昏。
不过现在她没必要反驳张先生。
而扶苏见赵子瑜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能更加直白的说,“小鱼儿,阿父的意思是,抛开君上的想法和大臣们的阻拦,即使未来大秦统一了,短期内能够用于交换的粮食也不多。”
扶苏的侧重点不是君上同不同意,而是大秦,现在很穷,未来更穷。
不过扶苏的担心完全没有影响到赵子瑜的信心。
“所以现在李由叔父做的事情是非常有用的,只要粮食增产了,一切不就好起来了吗?我相信李叔父。”
赵子瑜没说的是,说不定等以后粮食增产的方法研究出来了,大秦已经被胡亥折腾没了呢,那时候群雄争霸,谁还能管她?
到时候大父如果起兵,他就让大父给自己便宜行事,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张良现在对大秦未来统一的说法已经不敏感了,听到说以后要靠李由还推了他一把。
被推搡的李由瞪了一眼张良,“你做什么!”
“小鱼儿说以后要靠你,你不说点什么吗?”
李由无语,他能说什么,说谢谢看得起吗?
就走两步路的时间,自己身上的重担就增加了不少,居然承担起消除匈奴威胁的责任了。
赵子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有曾经管仲经济灭国的成功案例在,我相信李叔父一定会成功的!”
总觉得这话在哪里听过。
李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像是认命一样答应了赵子瑜的豪情壮志。
作为和李由斗智斗勇了一段时间的老对手,张良一下子就看出了李由欲言又止背后的野心。
所以在李由仿佛被强迫应下这件事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小鱼儿认为李兄是第二个管仲,说明对李兄的评价很高,李兄难道不开心吗?”
张良的戳穿让李由努力压制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不装了,“管仲不敢当,但是成为管仲那般的良臣是我毕生的心愿。”
说着还给扶苏试了个眼色。
扶苏没眼看这个乐观的友人。
李由说了一番理想抱负后,想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想投入研究事业中去,“好了,时间紧急,我要赶快回去做研究,绝对不能让小鱼儿失望。”
李由转身要走,但是被突然想起一件事的赵子瑜叫住了。
“李叔父,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之后我姑姑阴嫚可能要在你的研究室旁边弄一个羽绒加工厂,到时候你看见阴嫚姑姑不要太惊讶啊。”
原本赵子瑜给阴嫚找的地方在公子高造纸厂的附近,赵子瑜想简单把工业区和农业区分开。
但是阴嫚偏不要,就看上了这边的庄子。
“姑姑是因为李由叔父在这边,所以才想过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吗?”
听到赵子瑜离谱的猜测,阴嫚整个人都很无语,“姑姑做的是羽绒加工,靠近你的养殖场才是最方便的。
再说了,你所有的产业都在这边,以后巡视也方便,姑姑这是为你考虑!”
当时阴嫚说的义正词严,不带任何私人情感。
听到赵子瑜的“预防针”,李由转身的动作明显一顿,甚至脚步都显得有些换乱。
他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期许的问道,“只是将加工厂放在这边,你姑姑应该不会经常来这边吧。”
赵子瑜知道李由要问什么,“按照道理来说,阴嫚姑姑不要经常来。”
李由听到这里,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只是还没放下多久,就听到了赵子瑜后面的转折。
“但是阴嫚姑姑也说了,现在是一切的开始,万事开头难,她只有亲自盯好才能让加工厂未来好好运转下去。”
“所以?”
“阴嫚姑姑说了,以后她会经常来这边巡视盯梢的。”
李由很想说一句,万事开头难是不错,但是她一个王室公主过来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只是过来监督的话,他可以帮忙啊。
“你姑姑毕竟是女儿家,没有建造的经验,如果你姑姑不嫌弃,我可以帮忙的,实在不行我可以拉子房一起。”
赵子瑜很开心,“这正好,姑姑当时还担心叔父你们不接受她,还想叫我给你们做做思想工作的,没想到你们这么热心!
我就说叔父你一定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就算你们之间有误会也不会在大事上拎不清,一定会帮助姑姑的。
你们一定会成为互帮互助,和谐和睦的好邻居,好伙伴的!”
赵子瑜的姑姑来不来,张良没什么意见,至于李由,意见也不重要,赵子瑜已经独裁好了。
扶苏看见赵子瑜和稀泥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样子,一瞬间幻视嬴政在朝堂上端水的情景。
扶苏和王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仿佛都在说,小鱼儿真的好像君上啊。
被带了高帽,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李由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研究院。
李由的仆人看到刚恢复正常没多久的少爷又回到了奇怪的状态,又关心又好奇的问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李由独自神神叨叨了一会儿,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坐下拍大腿。
最后猛地站了起来,一脸悲愤欲绝的开口,“我李由,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只惟独负了公主啊。
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无话可说,只因我与她此生无缘!”
说完甚至难受了好久,流了几滴后悔和愧疚的眼泪。
李由的仆人更加不知所措了,之前自家少爷虽然也神神叨叨的,但没到这个地步啊。
还有,什么公主?哪个公主?公子扶苏的女儿?不会吧!
李由摸了摸眼泪,狠狠敲了一下仆人的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仆人是和李由一块长大的,胆子也格外大些,“明明是您说的啊。”
“我说的是阴嫚公主,她对我爱得深沉,非我不可,如今更是为了同我在一起,放弃公主的优渥待遇,来这里受苦。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我终究不是她的良人啊。”
仆人也是当时阴嫚雪地告白的见证人,但目前还有点理智,“少爷,你怎么就确定公主这是为了你而来的呢?”
说到这个,李由收起了愧疚,一脸自信的回答道,“因为公主爱我爱的深沉!”
“比如呢?”仆人不懂,公主做了什么事情让自家少爷有这样的想法的。
“公主对我表白,非我不嫁。”
按照仆人记忆,公主好像只说了她喜欢自家少爷,其他的都没说吧。
“你不懂,公主千金之躯,身份尊贵,亲口对我说喜欢就不只是喜欢,那是爱。
她爱我爱到多次制造偶遇的机会,只为我能看到她;
从事与我相似的事业,爱我所爱,想我所想;
即便我拒绝了她,她依旧痴心不改。
尤其是现在,为了与我培养感情,请求小鱼儿在我身边造一个加工厂,你也知道建造一个工厂的花销。
这难道不算是千金买与我相处的机会吗?
即使没有结果,公主依旧无怨无悔,这难道不算爱吗?”
李由不断列举阴嫚对自己不同,抽丝剥茧,最后归于愧疚,“只可惜男儿志在千里,她的情谊我回应不了。
我终究会负了公主,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答应她,也好过两人最后情谊不在,只剩失望。”
被李由口中的故事带偏了的仆人摸了摸眼泪,“少爷,你真的不会爱上公主吗?公主那么好!”
李由摇摇头,“你不懂,爱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仆人抹眼泪的手一顿,“少爷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观点。”
李由从怀里抽出了一本书——《痴情俏公主与冷面酷驸马的爱恨情仇》。
当时他逛书店偶然发现了这本书,读的时候就觉得是以他和阴嫚为原型写的,读完之后更觉得如此。
“这是咸阳城的书店里目前最火的小说,甚至改编成戏,在各个戏台轮流上演,观者如市。
讲的是一个受尽宠爱的公主偶然间对丞相之子一见钟情,期间不断制造偶遇,高调表白。
最后痴心不改的她感动了丞相之子,两人完婚。
但是婚后公主发现,丞相之子只是利用她,完全不爱她,遭受打击的公主最后含恨而终。
而丞相之子最后虽然意识到自己爱着公主,但也只能守着回忆,孤独终老。”
在李由的一顿安利之下,仆人带入李由和公主,眼前仿佛看到了他们的未来——阴嫚香消玉殒,李由孤独终老。
“少爷,你以后居然会因为权力和公主分道扬镳,死生不复相见!”
真渣!
“所以为了不让悲剧发生,我要把一切摁死在摇篮里。”
仆人想了想,问道,“那少爷,你预备怎么做呢,对方是公主诶,态度不能太强硬的。”
仆人想到自家少爷曾经拒绝老爷的要求时,那鱼死网破的态度,担心的提醒了一下。
“你当我是笨蛋吗?即便公主对我有所图谋,但她依旧是公主,我当然是好言相劝,委婉拒绝啊。
不过总归是我对不起公主,往后公主若是有所怨言,甚至打骂于我也是正常的,只盼望她消消气吧。”
“那要是公主依旧爱着您,非您不可呢?”
李由思考的动作一顿,最终无奈叹息,“那我只能好好爱护公主,告诉她我也爱她,不让她走上悲惨的结局。”
李由目前奇怪的担心阴嫚一点也不知道,也好在阴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