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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准备迎战

狂风呼啸,战马嘶吼。

平舆城外,秦军整装待发,一个个磨刀霍霍。

军队中间的战车上站着三个人,一个是身着银色铠甲,手中持枪的将闾,一个是双手拿着混元锤的大牛,还有一位是王翦派给他们两个的副将章邯。

将闾看着面前依旧挂着免战牌的城门,问一边的大牛,“都准备好了吗?”

大牛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混元锤,十分有信心,“放心吧,一切都按照王将军的意思布置好了。”

闻言,将闾微微点头,“那就开始吧!”

然后就看到大牛十分激动的从怀中翻出一本小册子,“让我看看今天该说哪一句了。”

大牛的目光顺着小册子一溜往下,最后停在了其中一句上,清了清嗓子,“全体将士,跟着我喊!”

然后,整齐划一的秦军就爆发出震山撼海的声音。

“项燕小儿,缩头乌龟,徒有其名,无能废物,害怕大秦不敢开战,只会挂免战牌的孬种!”

一遍喊完,接着喊,一直持续十遍,然后休息一会儿继续。

将闾看着目前的情况,秦军这边骂的热火朝天,但是对面一直避战不出,称的他们像傻子一样。

将闾感觉有点抹不开面子,于是拉着大牛说道,“咱们都喊了十天了,骂内容是一个比一个脏,这项燕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这个方法没用啊。”

如果没用的话,将闾觉得他们可以直接攻城的。

反正目前精铁做出的一批武器已经够冲锋的将士使用了,绝对算的上是战场收割机。

甚至,赵子瑜还特别奢侈的配备了一支从人到马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完全不用考虑军阵,无脑冲向敌军就能将其碾碎,辗轧的实力不容小觑。

感谢爱国商人自愿的捐赠。

更别说其他的弓弩兵这些,简直可以说是战力天花板的存在了。

直接一路推过去,总比每天在这边喊叫挑衅,还被人无视的好吧。

吼得正起劲、嗓子有点干疼,所以喝口水休息一会儿的大牛听到这话立刻反驳,“公子,你生活在宫城内,别觉得这些话难听,我们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你就等着咱们把项燕那个怂货骂出来吧。

而且这骂人的话才哪到哪,我都嫌高大兄和小鱼儿写的这个《骂人语录》太文雅,导致我施展不开呢。”

不过大牛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知道将闾有点抵触,于是把水壶往将闾手中一丢。

仗着人高马大的,一把揽住将闾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公子你就是太要脸了,如果你跟着我们多喊几次就会知道里面的乐趣的。

而且这都是王将军的命令啊,我们只是遵守命令罢了。”

“万一是这个方法不管用呢?”这才是将闾觉得不妥的原因。

大牛无所谓,“不管用就不管用呗,王将军的意思也是现在没有到非打不可的地步。

正好咱们现在闲着,找点事情做做,总比一直在军营里训练强啊。说不定我们每天骂他们能影响楚军的军心呢。

你没看见咱们兄弟最近都把出门骂楚军当成是一种发泄了吗?”

“你怎么知道王将军没有立刻攻打楚国的意图?”将闾很好奇这点。

大牛挠了挠脑袋,“这个很难猜吗?如果王将军很着急,就不会让咱们每天像玩耍一样在阵前叫骂的,而是趁其不备,直接带兵冲锋了。”

王将军看着像是一个让对方做好准备迎战的好人吗?

将闾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章邯,章邯也是点头赞同的意思。

“所以咱们还要每天叫骂多久呢?”将闾放弃抵抗了,只问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被将闾看着的大牛嘿嘿一笑,“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章邯开口了,“估计快了。”

“项燕快要忍不住了?”

“不是,是马上王将军的准备就做好了,那时候不管项燕愿不愿意,都是要开战的。”

至于是什么准备,王将军暂时没有说,不过章邯猜测应该和那位叫徐福的游方道士有关,以及他看到王将军在准备海船了。

平舆城外,秦军叫骂的热火朝天,平舆城内,楚军一个个的也蠢蠢欲动。

“这帮秦军还要骂到什么时候,老子真想出去撕烂他们的嘴。”

“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要受这鸟气,当个缩头乌龟被人耻笑!”

“是不是咱们楚国必败啊。”

“将军也不出面,咱们这是被秦军包围了吗?他们会不会坑杀我们呢?”

……

平舆城内楚军的人心混乱项燕有所猜测,而且他本人也气的直哆嗦。

“你们两个听听外面都是怎么骂你父亲我的?

我都成了缩头乌龟、孬种了,我要是再不出兵,他们明天就能把我祖宗十八代骂出来!

你们别拦我,我要出去跟他们拼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项桑和项梁怎么能不拦住怒气上头的项燕呢。

项桑扑倒抱住项燕的腿,“父亲,你冷静一点,咱被骂也少不了一块肉,但是咱们要是就这样出门迎战,绝对讨不了好处的!”

项燕艰难的抽着自己被抱住的脚,“什么叫被骂也少不了一块肉?合着被骂的不是你对吧。”

项梁抱住项燕的腰,“父亲,冷静,这是秦军的激将法,为的就是让你生气,然后自乱阵脚的。”

项燕甩开项梁,怒气更重,“你当我不知道这是激将法吗?但是我知道有个屁用,外面的将士知道吗?

你没听那些话吗?我要是再不出面,不表明态度,我真的要成为孙子了,楚国将士们的心就要被骂散了。”

看来项燕此刻还是有理智的,两个儿子也就讪讪松手。

“不过父亲,你准备怎么做?”

怒火中烧的项燕说道,“整顿军纪,操练士兵,出门看有没有偷袭或者野战的机会。”

听到父亲这样说,项梁还是觉得项燕想要开城门迎战的,于是提醒道,“景桓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咱们不可以轻举妄动,以免损兵折将,坏了大事。”

说道景桓,项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踹了一旁的凳子,“这个景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保存实力,就是担心我跟秦军打起来,失败了,让秦军一路攻破楚国,毁了他们做楚王的美梦。”

说到生气的地方,项燕一把拍碎了案几。

自从几个月前,景桓突然拿出楚王的书信给项燕,里面清楚写着楚王让项燕绝对不要相信景桓的鬼话,要想想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靠的谁云云。

原本项燕看到这封信还是很高兴的,觉得楚王最起码没有立刻怀疑自己,还写信安抚。

但是景桓看到项燕这样子却笑了。

项燕恼怒,“你笑什么?”

“我笑将军天真,将军不会真的以为君上信任将军吧,如果君上信任将军的话,为什么还要威胁将军呢?

如果君上信任将军的话,为什么还要极力反驳我呢?

将军好好想想,我才到平舆城多久,君上的书信立马就跟了过来,这难道不是因为君上在这边有眼线吗?

而如果君上在将军身边有眼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将军缺粮的情况?

将军缺粮,但是君上却没有送粮,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给呢?

将军别忘了,自古功高盖主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啊。”

景桓的话像是恶魔的低语,把项燕心底不愿意细想的东西全部放大。

“我怎么保证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你编造的呢?”

景桓笑了笑,“如果将军不信,完全可以查看君上的印玺是不是符合,我可以伪造书信,怎么可能伪造出君上的印玺?”

其实正是因为印玺,项燕才开始犹豫的。

“将军好好想想景桓的提醒,将军不愿和景桓联手也没关系,景桓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位为国征战的将军,走上赵国李牧的老路。”

景桓最后的话正好戳中了项燕的心,虽然没有立刻答应景桓,但也是和景氏有了暧昧。

想到这里,项燕又问了一边自己儿子,“之后君上还有没有传信过来?”

项桑和项梁都是摇头。

项燕此刻真的有点绝望。

为何君臣多年,在楚王负刍还没有当上楚王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是好朋友的,现在却走到了互不信任的地步。

所以他真的要接过景氏的橄榄枝吗?

项梁看着自家父亲希望破灭的样子,问道,“父亲,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秦军不可能只停留在叫阵阶段,如果后面秦军大规模进攻,我们是避战还是迎战?”

按照项梁的想法,干脆避战吧。

反正内部几家斗的水火不容的也没个结果,他们在这边拼死抵抗,最后还没落一个好处才可笑。

“当然是打!被骂了这么久还不打像什么样子?”

项桑和项梁完全是反着来,“就算避战,也要打一场胜仗才能避战吧,不然不就成了落荒而逃了吗?”

原本一直是赞同老二想法的项燕此刻破天荒的站在了老大项桑一边。

“但是父亲,景氏也说了如果守不住,咱们可以退至蕲南,一路后退,总有秦军疲软的时候。

我们只要保住有生力量,守住寿春不被攻破,楚国就还在,无论谁是楚王,无论有几个楚王,只要楚国在,我们就不是输。”

按照原本的历史,项燕在平舆与王翦空耗了一年之后是撤军蕲南的,但是被一直关注着的王翦找准了时机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后项燕收拾残部,与昌平君在陈城汇合,合军共同对抗秦军的攻势。

但没想到王翦不按常理出牌,没有追击项燕,反而挥师南下,度过淮河,直取寿春,俘虏了楚王负刍,自此宣告楚国的灭亡。

而汇合的项燕和昌平君只能退守吴越旧地,以待时机。

不过在这个时空里,昌平君已经早早被嬴政抓到了,项燕也没打算退守蕲南。

“传我命令,大家养精蓄锐两天,三日后随我出城迎战!”

“父亲!”项梁还想再劝一劝,最起码现在真的不是交战的好时候。

只是项燕一意已决,“现在趁着将士们被骂的还有血气,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劝不住的项梁只能遵命,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92章 大战前

按照计划,项燕想的是先修整理两天,给大军一点准备的时间,同时也可以整顿一下士气,然后在他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再与秦军展开在平舆大战。

对于这次的作战,项燕采取的对策是且战且退。

虽然他自信,无论是从兵力还是作战能力来说,他和王翦都是不相上下的,但是王翦有一个优势他没有。

那就是秦王政在他身边。

而且从现在这段时间的情况来看,秦王政的存在并没有让王翦束手束脚,反而让他作战更有底气一样。

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对楚国目前的政治是两眼抹黑的状态,不清楚楚王对他是信任还是猜忌,不了解现在寿春城内支持他的有多少人。

他现在获取消息的唯一来源还是景氏,十分被动,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好事。

而这次与秦军的正面冲突也将是他一次破局的机会。

“父亲,为何这么说?”项桑不明白,但是他会问。

项燕回答道,“咱们现在获取不到朝堂的信息,要么就是楚国从上到下全部忽视了咱们,要么就是咱们这平舆城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拦截了消息。

所以,你们觉得哪一个消息可能性会更大呢?”

这个答案不用项梁说,项桑就能回答,“当然是咱们平舆城被人拦截了消息。”

他们项家在楚国的经营不至于让楚国从上到下都一视同仁的忽视*了他们。

所以即便不愿意相信,他们还是觉得平舆城被人拦截消息更可信一些。

“即便如此,那是哪一家会有这样通天彻地的手段,不知不觉间就拦截所有消息呢?”项梁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里面有秦国和屈、景、昭三族的身影,甚至更多。”

不等项燕说完,项桑忍不住开口,“难道这些人都是和秦国有勾结?”

如果真的是这样,拼死他都要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冲锋陷阵,那群脑满肠肥的蛀虫还在拖后腿!

项桑说完就被项燕呵斥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他们这群人怎么可能和秦国勾结,不过是刚好目标一致之后的互不干扰罢了。”

说完还冷笑一声,“不过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脑满肠肥的蛀虫,我们大楚就是被这群人折腾坏的。

不过没关系,等我们与秦军一战后,冲破平舆城的束缚,退回其他地方,甚至回到寿春,我倒要看看,国难当前,那群人到底还会不会置之不理,继续争权夺利。

如果他们一意孤行,我们拥立楚王,让楚王以及所有楚国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

之后我们好好辅佐楚王,大楚一定会再次强盛的。

届时,秦国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项梁都产生怀疑,“父亲不是说楚王态度还暧昧不决吗?”

项燕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儿子,良久说到,“我们带着大军回去,再招募更多士兵,清君侧,谁敢说不?”

这下,项桑和项梁都懂了他们父亲的意思了。

“明白就好,现在就把我的想法传递给将士们吧,好好休息,两日后迎战秦军!”

只不过,项燕的想法虽然很好,甚至都想好了撤退的路线,但是他忽视了一个问题,有“小武安君”之称的王翦会那么善解人意,让他如愿以偿吗?

果不其然,将闾和大牛正带着人在楚军门前叫骂呢,王翦就带着人火急火燎的找到了徐福。

“没听错吗,徐福真的研究出来了?”王翦一边小跑着,一边问道。

副将连连点头,神情是藏不住的激动,“没有没有,末将也是听了两遍才赶过来跟您禀告的。”

“那就好。”随即王翦像是想起了什么,“御史那边通知了吗?”

副将照样点头,“已经派人通知了。”

没过多久,王翦就到了徐福院门口,不看不知道,这徐福院内硝烟弥漫的,硝石燃烧后的味道十分呛人。

院内早就夷为平地,一根杂草,一点摆件都没有,十分空旷,只有孤零零一只黑色的炉子在。

而此刻,炉子的盖子已经滚落一旁了,炉身也有了点裂痕,炉前蹲着赵子瑜和公子高,炉子不远处站着嬴政。嬴政身边站着有点踌躇的徐福。

赵子瑜神色不满的捏着地上散落的屑屑,“徐福,爆炸的威力只有这么大吗?”

在嬴政充满威仪的视线下,徐福摸了摸头上不存在的汗,回答道,“女郎,已经很大了。”

自从当日这位过分聪明的女郎给了自己一本叫《化学》的古书之后,自己被里面所讲的内容完全吸引了。

虽然内容晦涩难懂,但是在自己厚着脸皮求小女郎解惑之后,也就一通百通了。

甚至好多内容都解开了他游历时发现奇异现象的困惑,以及揭开了他一些“仙术”的秘密。

他学这些骗人的仙术不过是想着各国国君都信长生,自己或许能凭三脚猫的功夫入了贵人的眼,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所以在偶然机遇下,碰上了据说是秦王心腹的赵御史,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侥幸心态就进了赵子瑜的炼铁工坊。

反正按照徐福的想法,万一幸运碰上赵御史,得了赵御史的青眼,把他举荐给秦王,他就赚了,就算倒霉,也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怎么说都不亏。

所以,在他研究了几天《化学》之后,在赵子瑜找到他,希望他别研究没用的,直接研究炼丹是,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还记得当时当时听到赵子瑜说要炼丹时,还提醒了一句,“女郎既然了解《化学》,自然应该知道炼丹求长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事情罢了,怎么还……”

“我当然知道炼丹是假的,但我不是要你炼丹,我要你炸炉。”

听到这个回答的徐福一瞬间产生了空白,没明白赵子瑜的意思。

赵子瑜耐心解释道,“炸炉会爆炸,爆炸会伤人,而这里是战场。”

多余的话不用赵子瑜说明白,徐福就懂了,只要运用的好,爆炸能给这个战场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只可惜,徐福满腔的积极和热情,都在一次次的试验中消磨殆尽。

在历经千辛万苦只做出来能够听个响,连军队盔甲的打不穿的东西后,徐福也只能认命了。

所以在赵子瑜质疑他的威力时,徐福也只能又小声又干巴巴的反驳。

赵子瑜听了徐福的解释,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接受。

毕竟这玩意儿的上限就是烟花爆竹,求它上阵杀敌,发挥毁天灭地的能力就是强物所难。

当初她宁可先改良铁器也没有提前将□□弄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而现在她做,不过是刚好碰上徐福这个人才而已,以免他以后损害始皇陛下的身体,还是先收服他为好。

至于如果始皇陛下没有经历过毒丹药的洗礼,未来会不会长寿的可能,赵子瑜就不管了。

现代人有穿越的机会怎么能看着迷人的老祖宗哐哐吃毒药自尽呢。

不过赵子瑜身边的公子高不懂赵子瑜的可惜。

他指着都被炸的一片黢黑的地面和碎裂的炉子说道,“小鱼儿,这东西的威力还不够大吗?你刚刚没听见吗,咱们在隔壁都听见仿佛山炸裂的声音了。”

赵子瑜非常理解自家仲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东西叫火药,你别看他现在好像威力很大,但是只是因为量多而已。”

她刚来就问了刚刚爆炸时,炉子里面各种成分的量了。

所以差不多五斤的量才有这样的威力,赵子瑜觉得威力一般,不过架不住它响而已。

“这些配方配出来的也只能听个响而已,但是如果能配好另外一种火药,都不是仿佛山炸裂的声音,而是真的移山填海了。”

公子高听到后面,眼睛都睁大了,忍不住问道,“移山填海不是神仙的手段吗?人也可以?”

不只是公子高,就连旁边问徐福话的嬴政和徐福,以及刚赶来没多久的王翦等人都十分震惊。

赵子瑜很想说,神仙都是假的,不存在的,要相信科学。

但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人设是神仙老翁的梦中弟子,还是偷偷换了个说法,“人当然可以,要相信人的力量!”

嬴政别的没记住,这话给了他不少的信心。

“那小鱼儿你为什么不直接让徐福做能移山填海的火药呢?”公子高很自然的就问了下去。

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黄火药配方比较难弄到啊。

赵子瑜还没解释,嬴政就先开口了,“高,比肩仙人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们随意就得到呢,你说这话太为难小鱼儿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的公子高连忙和赵子瑜道歉。

某种意义上来说,嬴政说的也对,所以赵子瑜就没有反驳。

而是转身跑到嬴政身边,奶声奶气的表示,“大父放心,等小鱼儿长大之后,一定将黄火药做出来给君上,帮助君上成就霸业。”

小家伙这番表忠心的话说的严肃又好笑。

在场知道真实身份的人只能忍笑不去看嬴政的表情,不明真相的人则纷纷向嬴政祝贺,“女郎小小年纪就有报效君上的心思,一定是赵御史在家教导有方。”

嬴政看着悄悄求表扬的赵子瑜,一把抱起来,打了一下她屁股。

赵子瑜不敢置信的看着嬴政,自己都这么懂事给面子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瞧着祖孙俩还有继续掰扯的苗头,也为了不让赵子瑜继续触君上的霉头,王翦只能抢先一步出来转移话题。

“虽然小鱼儿觉得这个□□的威力不够大,只能听个响,但是对曾外祖父来说已经够了!”

赵子瑜原本想问为什么的,但是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的话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能听的了。

所以非常自觉的朝着公子高伸手。

空了手的嬴政和王翦,带着剩余的火药去议事厅议事了。

“仲父,你说曾外祖父会和大父说些什么呢?”赵子瑜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不学无术的公子高当然也不可能知道,于是只能说道,“小鱼儿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父亲呢?按照他对你的喜欢,一定会告诉你的。”

闻言,赵子瑜摇摇头,语重心长的对公子高说,“仲父,好奇心害死猫,小鱼儿想活的久一点。

所以这种涉及军事机密的事情,咱们在这个年纪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万一被始皇陛下知道了,对大父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要不说赵子瑜清醒,觉悟高呢,非常知道自己崇拜秦始皇是一回事,秦始皇是皇帝,猜忌心强是另外一回事。

就是公子高一脸奇怪的表情,赵子瑜看不懂。

事实也想赵子瑜猜的,嬴政和王翦的确在商量对楚军的作战。

也不算商量,而是王翦单方面禀告。

虽然项燕的推测没错,嬴政在前线督军,的确前线的各种要求立刻会得到满足,但也不可忽视的,王翦做每一项决定都想要和嬴政做汇报。

“既然将军已经做好抉择了,那寡人立刻下令全部配合做火药,绝不拖将军后腿。”

好在,嬴政也不是一个喜欢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随意指手画脚的人,从不干涉王翦的任何决策,而是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

所以真正的秦楚之战的主导权,在秦军手中,在王翦手中。

第93章 平舆城的改变

春风拂面,绿意盎然,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天刚蒙蒙亮,在一声声的鸡鸣中,平舆城外的山村逐渐醒了过来,炊烟也袅袅升起。

“张妹子,铁柱在家吗?”

正在家中吃饭的张铁柱突然听到外面有个声音在叫他,放下碗起身,出门一看,原来是隔壁的李婶。

看着李婶身上残留的一些露水,铁柱猜测应该是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不明白李婶一大早过来做什么,还带着半大小子驴蛋,于是问道,“李婶,你这是?”

李婶看到是铁柱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铁柱都长这么大了,真壮实,来两个鸡蛋拿着吃。”

说着,就将怀里揣好的鸡蛋塞到了铁柱手里,然后不等铁柱拒绝,就带着自家儿子进门了。

被塞了两个鸡蛋的铁柱摸了摸脑袋,李婶这话更奇怪了,自己离开家从军也就半年吧,很久吗?

“李姐,你怎么来了?没吃饭呢吧,过来吃点啊。”

铁柱在门口摸不着头脑,铁柱他娘张婶此刻从灶房出来,看到李婶想也没想就邀请人家先坐下吃点。

李婶看到铁柱他娘,三步并两步的上前,但是拒绝了人家邀请吃饭的建议。

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妹子,我过来是有事想请你家铁柱帮忙的。”

听到这话,张婶下意识的看了铁柱一眼,虽然不明白自家在军营中的儿子能帮什么忙,但还是承诺能帮一定帮。

“自从铁柱被征召入伍,家里就剩我和我家老头子,老头子腿脚不好,平时就多亏了李姐你帮忙。

你放心,只要你开口,能帮的我家铁柱一定帮!”

有了张婶这话,李婶立马眉开眼笑,连叫了几声好妹子,“姐姐也不跟你绕弯了。

我听说城里要招人去炼铁坊帮忙,你看我家驴蛋怎么样?

虽然才十岁,但是他力气大,打铁搬砖一定可以的!”

说着还不忘把驴蛋拉到铁柱面前,让他看看自己真的没说错。

炼铁坊的工钱高,她家驴蛋可以定要选上。

铁柱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立马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有点好奇,“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怎么值得李婶你一大早就过来说啊?”

铁柱在军营里不太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张婶却知道。

所以在李婶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先回答了,“你在军中不太清楚,当初军中曾经派人过来问有没有要去养鸡鸭。

当时因为赶上农忙,去的人不多。

但是谁知道,那几个去的人没多久就富裕了起来,据说是给的工钱高,甚至到后面还学着军中在家里养起了这些。

虽然说现在因为君上的恩泽,连咱们家都能养得起鸡,但是说句良心话,谁不羡慕那几个早早养的人呢。

所以这次听说城里又准备招人炼铁,想来工钱也不会比养殖低。

要不是你去了军中,我都想让你也去试试。”

张婶说完,李婶连忙点头,“是这个道理,我也是看你驴蛋弟弟年纪也大了,过几年也要说媳妇了,想着让他在家里玩,不如去给自己挣点聘礼。”

听到这里,铁柱也理解了,于是立马保证,“你放心李婶,我跟炼铁坊的管事的有点交情,这点请求还是能办到的。”

有了铁柱的保证,李婶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些了,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一直对着铁柱说感谢。

事实上,当初扶苏送来一大批鸡鸭鹅给军中将士改善伙食,本来就有养起来慢慢吃的打算。

所以刚来,因为人手不够,养殖专业人员就就地招人,补充缺口。

只可惜,当时此地还属于楚国,当地人自认为是楚人,加上来了之后还强征了一次兵,他们对秦国的印象,对秦军的印象非常不好,甚至到达了冰点。

无一不觉得秦军就是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魔。

因此面对秦军的招揽,大部分人还是拒绝的,只有很少的,快活不下去的人才去。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群原本活不下去的人,几个月之后居然活的好好的,而且迅速富裕了起来。

其他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拿到真正的好处,这群人也更愿意接受秦国,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要拒绝发财的机会。

所以这次在听说城里面又要准备炼铁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争先恐后的要去。

有的暗地里还给想出这些方法的神仙磕头,希望他能保佑他们。

平舆城内,被念叨的赵子瑜正带着小鸡崽们散步遛弯,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嘀咕了一句“难道是曾外祖父在想我?”

此时,距离徐福研究出炸药,嬴政王翦匆匆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赵子瑜都没有再见过王翦和将闾。

嬴政告诉赵子瑜,王翦已经带兵打到了楚国都城了。

想到这里,赵子瑜叹了口气,无聊的戳了戳跟在自己身边的小鸡崽,“也不知道曾外祖父要多久才回来?”

小鸡崽看不懂赵子瑜的烦恼,被戳翻在地也只是打了个滚又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尘。

“小鱼儿在做什么呢?”

在赵子瑜无聊的戳翻小鸡崽第103次的时候,嬴政带着公子高过来了。

听到是嬴政的声音,赵子瑜立刻兴高采烈的扑了过去,“当然是想大父和曾外祖父啊。

大父最近好忙,没时间陪小鱼儿;曾外祖父和将闾叔父去打仗,小鱼儿又担心又想念。

小鱼儿都快成为留守儿童了。”

说着还幽怨的看着嬴政。

嬴政回想了一下赵子瑜这一个月做的事情,“小鱼儿居然还有时间想?”

赵子瑜不乐意的,什么叫有时间,说得好像她很忙一样。

她这一个不就是随便搞了搞基建嘛,至于这样调侃自己嘛。

公子高听到赵子瑜这话,对赵子瑜的“随便”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小鱼儿觉得修城墙、建村镇、修工坊是小事?”

天知道他们这群人这一个月被小鱼儿折腾的有多惨。

当时王翦刚带兵追击项燕残军,若大的平舆城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秦军的地盘。

因为项燕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开平舆的准备,所以能拿的东西全拿了。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平舆城内肯定是一片狼藉。

嬴政为了防止城内百姓引起骚乱,残存的楚国奸细趁机闹事,让剩下的大军围了平舆城十天才进去。

十天期满,嬴政带着人入城时,赵子瑜偶然之间看到一个妇人双目无神的抱着孩子,怀里的孩子抽泣的哭着,但是夫人无动于衷。

机械的重复着一句,“没奶了,一起饿死吧。”

妇人身边的其他人对妇人的话无知无觉。

老弱病儒们只是麻木机械,一些饿了很久的青壮倒是还有点力气,对着秦军的队伍吐口水,然后被秦军拖到一边打了一顿。

因为这次的目的是护送嬴政,所以秦军打人。抢掠都收敛。

即便如此,赵子瑜也看到那个吐口水的年轻人被打的很惨。

赵子瑜不忍心看这样的场面,又将视线转向别的地方。

只是别的地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路边、墙角都躲着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无一例外的,他们都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嬴政,看着赵子瑜,看着秦军。

“那些是没能跑掉的楚人。”

在赵子瑜第三次看向那群人的时候,嬴政开口解释了。

“项燕走的时候应该是将他们作为弃子,大肆搜挂了一波。

他们之中有能力的人已经走了,没有能力的就留了下来,这位这样的存在。

他们作为楚人,自然对毁了他们家园的大秦非常憎恨,这也是大父为什么下令围他们十天的原因,就是担心他们那时反抗情绪强烈,造成咱们不必要的伤亡。”

赵子瑜觉得很没有道理,很想说一句,搜刮他们的是项燕,要恨应该恨项燕。

但是赵子瑜也知道,可能在这群人心里,项燕搜刮他们也是迫于无奈,都是秦军太过分而已。

“大父,咱们进城之后,这些人这么办?”恨谁的问题赵子瑜觉得可以先放一边,她比较关系眼前的情况。

按照嬴政的想法,打发他们种地,要是不同意的就发配做徭役。

但是看小鱼儿的表情,好像很关心这群人的死活。

于是嬴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下,“小鱼儿觉得咱们怎么办?”

这就问对人了,赵子瑜虽然不懂政治,但她懂历史。

现在的情况跟当初刘邦入关中和三秦百姓约定三章的情况很像嘛,完全可以借鉴一下的。

要是让这群人立刻回家种地,饿了这么多天绝对要死很多人。

“怎么个约定三章呢?”嬴政本来就是看看赵子瑜的能力的,闻言更加来了兴趣。

在嬴政询问的目光中,赵子瑜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秦军入城之后不得杀人,违令者死;

第二,秦军入城之后不得掳掠财物、女子,违令者死;

第三,秦军入城之后将帮助平舆城的百姓重建家园,百姓若有违抗者,赶出城自生自灭。”

嬴政听着这三条规定,不错,但是不符合秦军的一贯作风。

“他们仇视咱们,咱们还给他们重建家园,难道不算是吃力不讨好吗?”

嬴政想听听赵子瑜的解释。

“大父,这正是咱们扭转秦军形象的机会啊。”

说着赵子瑜爬上嬴政的腿,给他分析道,“大父,你想啊,咱们君上以后一定会统一六国的,那六国的人是不是就是大秦的人了。

现在这些楚人、赵人的因为秦军不好的名声害怕而抵触秦国,不愿意成为秦人,是不是不利于以后的统一。

作为君上的肱股之臣,咱们是不是有必要急君上之所急,想君上之所想。”

嬴政非常喜欢最后一句,点点头示意赵子瑜继续。

“所以啊,咱们现在不能把他们当做楚人,而是一视同仁的把他们当做是秦人,大秦的人。

至于怎么做,咱们可以先从他们入手,平舆城就是个试点,试试怀柔政策能不能感化他们。”

嬴政看着卖力解释,眼神亮晶晶的赵子瑜,“说来说去,小鱼儿还是因为想救这些百姓吧。”

赵子瑜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救人又不是坏事,所以大父就是同意了?”

嬴政看着急忙让自己承认的赵子瑜,失笑开口,“就这么着急让大父答应吗?”

赵子瑜点点头,“大父,你快下命令吧,我刚刚都看到有些士兵在抢东西了。

再不下令事情就不好办了。”

嬴政点头,对着马车外吩咐了一句,“让秦军暂时不许烧杀抢掠,违令者军规处置。”

听到这个,赵子瑜觉得不对,“还有要帮他们重建家园没说呢。”

“大父只是稳定住秦军而已,约法三章这件事大父希望小鱼儿自己去做。”

之前自己将咸阳城外的一块地给小鱼儿做封地,看看她治理水平。

但是因为太靠着咸阳城,各种运行规则非常成熟,再加上那时候小鱼儿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多,完全没有小鱼儿自己发挥的余地。

所以这次的平舆城,嬴政认为是个考验的好机会。

嬴政觉得自己是一片慈爱之心,但是落到赵子瑜眼里就成了压榨童工了。

“可是大父,我现在才四岁啊,你真的放心我处理一城之事?万一搞得一团乱怎么办?”

对此嬴政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十分贴心的安慰道,“放心吧,再怎么乱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但是有一点,要你亲自来。”

她现在出去说让剩下的人都听她的话真的有用吗?不会被人打吧。

而且她亲自动手是个什么意思?不会连帮手都不给吧?

这就过分了。

“不是不给你找帮手,是让你不要做甩手掌柜。”

赵子瑜腹诽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做事是做甩手掌柜的,丢下一句“大父污蔑人。”之后就出了马车。

这时,马车刚好停在了当初项燕住的地方,也是之后一段时间嬴政他们要住的地方。

下了马车的赵子瑜扫视了一下现有人手,孤零零的公子高和徐福。

不用纠结,赵子瑜果断对着公子高开口,“仲父,大父让你去平舆城最高的地方演讲!”

下了马还没站稳的公子高闻言,差点摔了。

父亲让自己去演讲?演讲什么?

第94章 达成新的成就

就这样,刚下马车,一头雾水的公子高就被赵子瑜拉着跑到了屋里。

而一直跟着公子高的徐福,看了看身边,没有一丝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小鱼儿,你要做什么?”被赵子瑜拽着的公子高停下后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听到公子高的问题,赵子瑜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商量着开口,“仲父,你能不能让人传令军队,约法三章啊。”

说着赵子瑜就将要约的哪三章解释了一遍。

听完之后,公子高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王翦将军出征之后,剩下的军队都听命于父亲,这件事找父亲不是更容易吗?

而且按照父亲对小鱼儿你的宠爱,这件事情他会答应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谁让嬴政现在就打着考验的旗号想看赵子瑜的能力啊。

于是,赵子瑜眼珠子一转,说道,“仲父,你有没有想过证明自己?”

公子高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神色莫名的看着赵子瑜,一副你在说什么,别想忽悠我的表情。

“仲父,常言道,天不认我英雄魂,我自燃我英雄气!”

公子高皱眉,有这句常言吗?

“仲父,你别在意这些细节。

我想说我之前夜观天象,发现金星移位,木星进场。

这种异象往往就是预示着即将有大事要发生啊,而且如果我算的没错的话,这件大事还是坏的,是天灾人祸。

但你也别怕,卦象又说了,大灾之中也蕴藏着一线生机,只是这一线生机被乌云遮蔽着,就看咱们愿不愿意拨云见日了。”

“小鱼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算卦?”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仲父,为了拯救百姓,我相信,聪明善良,能文能武的你一定不负所望的。”

赵子瑜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公子高听不懂的话,于是他转头问跟上来的徐福,“你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了吗?”

徐福摇摇头,听不懂,毫无逻辑。

赵子瑜抬起亮晶晶的眼睛,“仲父,我们是不被世俗承认的天才,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渴望成功。”

接着赵子瑜伸出自己的小手,“所以仲父,加入我们吧,一起拯救世界怎么样。”

据赵子瑜对公子高的了解,自家仲父还是非常中二且热血上头的,所以刚刚说的话,应该能让公子高产生共鸣的。

燃烧吧,少年的中二之魂!

赵子瑜这话说的非常真诚,比之前胡扯的时候真诚的一百倍。

结果就看见公子高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了几步,喃喃道,“父亲,不好了,小鱼儿被刚刚路上的场景吓坏了,脑子不好了!”

赵子瑜一声羞恼的呵斥,“仲父!”

这声怒吼打碎了赵子瑜的神神叨叨,也成功拦住转头要跑的公子高。

“仲父,好好听我说!”

公子高保持着要走的姿势,“要我好好听你说,你就说人话!”

赵子瑜不服气,自己刚刚哪里没有说人话了?

“我的意思是,仲父,我有一个想法能重建平舆城的生机,只是我人微言轻,需要仲父的强力支持。”

赵子瑜三两句话就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那你直接说不就是了,还神神叨叨说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公子高埋怨道。

赵子瑜心想,还不是因为自己想搞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所以仲父是愿意了?”赵子瑜非常高兴,立马就打算说自己的打算了。

“谁说了,我不愿意。”

“为什么?”赵子瑜就知道自家仲父不想。

公子高非常无赖,“现在这块地方是大秦的,而这些是楚人。如果小鱼儿担心当地楚人不听话,全部送到边境修长城就好了。”

公子高觉得根本没必要去费力讨好他们,多此一举。

赵子瑜是知道自家仲父没什么政治素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能简单粗暴到这个地步。

“如果每一个不愿意归顺的百姓都送去修长城了,先不说大秦攻打燕国、齐国会不会增加难度,单说一件事,这些原本的六国土地上,谁种地?”

问完问题之后,赵子瑜将自己对嬴政的解释挑挑拣拣重新说了一遍,力求给公子高解释清楚。

“总而言之,为了未来能更好的实现统一,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爱与和平感化这些百姓,扭转他们对咱们大秦的偏见,从心里上认可他们秦人的身份。”

公子高无语,“什么爱与和平,明明就是钱与人力。”

就从赵子瑜简单的概括中,公子高就知道里面需要花费的钱财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听完公子高的担心,赵子瑜拍拍胸脯,“你放心吧仲父,小鱼儿有钱!

而且不管是什么,这都是一件能证明咱们能力的一件事!”

“父亲给你钱了?”除了嬴政给钱,公子高想不出来小鱼儿还有什么办法。

但是听李由说过,小鱼儿的钱都被他们要走了。

“大父才没有给我钱呢。”赵子瑜反驳道。

这下公子高狐疑的看着赵子瑜,“小鱼儿还有钱?”

“山人自有妙计。”

这话说完之后,赵子瑜也没有继续和公子高废话,而是直接给公子高安排工作了。

“仲父,你先下令,之后咱们让秦军搜罗一下,看看全城还有多少人。”

没过一会儿,平舆城内的所有空旷之地上架起了一个个施粥的摊子。

摊子旁边都站着一个吆喝的秦军,看他们熟练的动作,很明显是经过训练的。

“楚江项燕溃逃,大秦接手平舆城,不忍看到城内百姓如此惨状,因而在此施粥。

喝完我们的粥,你们不再是楚人而是秦人。”

公子高站在不远处看到城内百姓有的犹豫不前,有的冷漠看着,只有极少数快活不下的在摊子前,排队领粥。

公子高不太确定,“小鱼儿,你确定这样喊就能让他们认可自己是秦人了?”

赵子瑜看到刚刚在路边见到的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拿到粥后感动得流泪,迫不及待喝了一小口后,又喂给了自己怀里的孩子。

她自己都被这样的画面吸引住了。

听到公子高的问题,赵子瑜回了神,然后果断摇摇头,“这哪里就够?施粥只是让这群快饿死的百姓暂时能活下去而已。”

“所以五天后才是关键。”这句话是旁边站了半天的徐福接上的。

这场施粥足足花了五天。

五天之内,原来楚国的百姓也对大秦放下了戒心,不像一开始那样抵触了。

原本他们就对自己是哪国人没有什么概念,他们先前憎恨秦国也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宣泄而已。

现在秦国让他们能活下去了,承认自己是秦国人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当第六天一早,他们按照之前的惯例来粥摊领粥的时候发现今天的空地上没有粥摊,只有一个简陋的大台子。

就在他们手足无措,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后,公子高华丽登场了。

他走上了在一个村子里搭建的台子,示意大家先安静。

“我们秦军进入平舆城已经五天了,也在这里施了五天的粥。

一开始我们施粥也是为了大家能好好活下去,现在大家已经摆脱了濒死的状态,所以我们也不可能继续无条件供给大家了。”

这话一出,底下人开始沸腾了起来。

秦军不给他们食物,而他们自己的食物早就被抢走了,如果没有食物,他们就要饿死,他们不想死。

大家吵闹了一会儿后,又像心有灵犀一样,推举了一个人上前与公子高对话,“不知贵人想要我们做些什么?”

说了这么多,大概是要让他们拿出点东西交换了。

这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看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样子,整个村子的看起来很尊敬他。

老翁上前一步,在心里暗自祈祷秦军需要的东西希望不难获得。

看到终于有代表出来了,公子高满意点头,“你们放心,我大秦只是不再免费提供食物。

但你们是秦人,我们不可能真的让大家走投无路。

如今平舆城因为项燕的溃逃一片狼藉,急需重建,还需要大家的努力,所以之后的粮食是需要大家通过努力获得的。”

这些话是赵子瑜的意思,说白了,之后要想活下去就要以工代赈。

这些人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无论是修补城墙还是重建家园,这些都是必须的。

而公子高今天在台子上说的话也在平舆城其他地方上演着。

因为有动力,平舆城的百动作也很快,只半个月的时间,城墙已经修补好了,平舆城内也收拾好了,可谓是焕然一新。

半月之后,嬴政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赵子瑜了。

所以嬴政在处理完政务之后,当下决定来街上视察一下。

结果让嬴政非常满意,转头就对身边的仆人问道,“现在小鱼儿在做什么?”

因为嬴政有随时随地问赵子瑜情况的习惯,所以赵子瑜身边的人都是每隔一个时辰就把赵子瑜的情况向上汇报的。

嬴政问的时候,情况刚刚送过来。

于是仆人回答道,“回御史大人的话,现在女郎正准备找人修工坊。”

闻言,嬴政脚步一转,“带朕去看看。”

对小鱼儿指挥着高又是施粥又是修城墙,即便嬴政没有亲眼看见,但也是了如指掌。

说实话,对小鱼儿半个月能做到这个成绩,嬴政很满意。尤其是能学会利用身边的人的身份给自己牟利,不拘小节。

狐假虎威,嬴政觉得这个词形容小鱼儿很贴切。

就是不知道这次小鱼儿修工坊是做什么?

等嬴政带着人来到工坊的时候,嬴政更不明白了。

“如今平舆城该做的是将这些青壮投入土地,趁着春种赶快种地,而不是做什么兵器。”

即便是战场上缺如此锋利的武器,嬴政还是觉得种地更重要。

不当家不知道,如今民以食为天,而咸阳,或者说大秦控制的所有地方的粮食绝对供应不起一座城。

就算供应的起,他们能供应的起更多地方?”

但赵子瑜表示,地也有好好种的。

不过因为她改良了一下种地的农具,所以原本需要两个人种的地现在一个人也能完成了。

工作效率提升了一倍,多余的人就可以来工坊帮忙了。

地当然不是不够种,而是赵子瑜想起,大秦崩盘的重要原因在六国旧地蠢蠢欲动。

她想着或许秦始皇的统一速度太快了,快到只统一了土地,没有统一人心,而六国旧地有人有粮,造反可谓易如反掌。

如果她目前先控制住六国旧地的粮食自产量,让他们需要从大秦其他地方购粮,一定程度上岂不是可以控制这群人。

赵子瑜为自己的想法点个赞。

公子高听到之后非常熟练的对着赵子瑜一顿夸奖。

但是嬴政却摁了摁脑袋,良久,问道,“小鱼儿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不知道嬴政为什么这样说,但是赵子瑜还是很诚实的点点头。

“可是小鱼儿有没有想过,平舆城,或者说楚国土地很适合种粮呢?”

这些天,赵子瑜忙着修补城墙,重建平舆城,嬴政也没闲着,他看了平舆城的地势地形地貌,大致清楚了平舆城的价值。

所以已经打算在这块地方,甚至是整个楚国种满粮食,用以弥补大秦粮食短缺的问题。

结果没想到自家小鱼儿居然还在拖自己的后腿。

嬴政庆幸,要不是自己这次心血来潮找小鱼儿,他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的。

“那大父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想的办法不仅没有用,反而在帮倒忙?”

赵子瑜神情有点失落,还以为她想到好办法了呢。

嬴政摸了摸赵子瑜的脑袋,“虽然小鱼儿的主意大父没用上,但是小鱼儿给了大父一个启发。”

赵子瑜好奇询问。

“虽然粮食不能像小鱼儿那样被中央限制,但是铁可以。

之前大父还在想,小鱼儿拿出的新型炼铁工艺让铁器焕然一新,如果不加管控,后果不堪设想。

之前我还在想怎么办,结果小鱼儿给大父想了好办法,只要朝廷全权负责就可以了。”

赵子瑜一愣,难道自己大父这么快解锁了“盐铁官营”成就?

这个想法在赵子瑜脑子里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不过,“盐铁官营”的操作也不难,改一改自己的计划就可以了。

其实嬴政对官营的进度没有很着急,但是赵子瑜很急,硬是摁着公子高在半个月内完成并进入正轨。

所以一个月之后,公子高完全就像是被无良老板压榨干一样。

回忆道此,公子高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又向赵子瑜控诉,“这些都是你仲父我为你付出的代价啊。”

赵子瑜有点心虚,“话虽如此,但是仲父你也让大家知道了你的能力啊。”

公子高想起来最近自己上街被人认出,然后感谢的情况,还不错。

赵子瑜见安抚好了公子高,转身就问嬴政,“大父,你这是做什么?”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不然为什么要带着一群人过来?

不过嬴政面上没有着急,反而是一脸的喜色,“小鱼儿收拾收拾,咱们去寿春城,王将军已经攻陷寿春,活捉楚王负刍了。”

他现在就要去寿春主持大局。

第95章 灭楚(修)

从平舆到寿春,嬴政一行人走的很快。

大概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寿春城外,远远的,赵子瑜就见到了在城门外等着的王翦和将闾。

“曾外祖父!将闾叔父!”

赵子瑜掀起马车的帘子,身子半伸出去,用力挥舞着手跟王翦和将闾打招呼。

“哎呦,我说小鱼儿啊,你别这么激动,仲父这差点没抱稳。”公子高一边紧了紧抱着的手,一边提醒道。

赵子瑜打完招呼就缩回了马车里,“我这不是看到曾外祖父开心嘛。

而且刚刚我还看到了将闾叔父和大牛,他们也在外面接我们。

都是好久不见的亲人朋友。”

赵子瑜的理由很充足。

“那你也不能身体探出去,万一我没抱住,你可就摔下去了。”

公子高的反驳也很有道理。

然后赵子瑜把身体一转,不理会公子高的絮叨。

好在,马车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稳稳停到了城门口。

“王将军此行辛苦了。”嬴政一下马车就拉着王翦说话。

看着眼前楚国的都城,想到这已经成为大秦的领土,嬴政十分高兴,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灭亡,统一之战已经到了尾声了。

思及此,嬴政拉着王翦就要进行一番亲热的交谈,诉说他对王翦的看重和爱护。

“王翦将军不愧是君上心中第一人,这次攻下楚国,将军凭借首功,一定可以封侯拜相的。”

嬴政这么高兴,而自己又担得起嬴政的赞颂,所以王翦当然愿意陪着嬴政玩这种君臣相宜的游戏。

“哪里哪里,多亏了君上信任和御史的支持,我才能有机会灭了楚国。

封侯拜相我也不做要求,只希望君上多赐我一些金银珠宝,良田屋宅就好了。”

“王将军要求还是太低了,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提,君上高兴,会答应的,君上爱将军之心,朝中上下皆知。”

一边的赵子瑜听到这句“君上爱将军”,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吐槽,古人的君臣之情也太腻歪暧昧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赵子瑜在身边,凭着嬴政此刻的高兴,还能说出更肉麻的话的。

赵子瑜抖了抖身上奇怪的感觉,表示不理解这样的感受。

“多日未见,高二兄如何了?”

一同跟着出来迎接的公子将闾瞧着自己插不进嬴政和王翦的谈话,也不急,转身就抱着赵子瑜和公子高他们说话了。

公子高拍了拍自家三弟,“我很好,倒是你精瘦了不少。”

将闾笑了笑,“高二兄也说了,我这是精瘦,说明是变得健壮了,这可是好事啊。”

如果说,之前的将闾虽然比咸阳城的其他王孙公子,贵族少爷强壮勇武,但身上还是能看出稚气和天真的,一眼就知道是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而现在,将闾早就褪去了青涩和稚嫩,身上开始有了杀伐之气,从孩子变成大人了。

赵子瑜忍不住感慨,战场还真的能锻炼人啊。

公子高和赵子瑜一样,一眼就看除了将闾的变化。

听到将闾的回到之后,围着他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拍着将闾的肩膀,“好小子,还真给你找到喜欢的事情了。”

将闾和公子高简单叙旧后,抱着赵子瑜,轻轻掂了掂,顺口说了一句,“小鱼儿多日没见,又长大了不少。”

话音刚落就听见公子高噗呲笑了出来,然后赵子瑜就狠狠的瞪着他。

将闾一时摸不着头脑,“我这话说错了吗?”

公子高笑了一会儿,摆摆手,“没说错!”

公子高这样子,将闾哪里真的就认为没事了,于是茫然的看了赵子瑜一眼。

赵子瑜双手勾住将闾的脖子,“将闾叔父,你别管我仲父了,他一路上赶路太累伤了脑子了。”

赵子瑜根本不想理自家仲父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一定又想说她胖了。

转身对着将闾询问自己关心的问题,“将闾叔父,你们是怎么打败项燕的?怎么灭了楚国活捉楚王的?”

赵子瑜对此非常感兴趣。

赵子瑜的问题问到了将闾的心坎上,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想找人分享的心有多激动了。

“既然小鱼儿想知道,那我就给你们好好讲讲。”

时间回到王翦拿到徐福做好的炸药的那天,赵子瑜的帮助下,王翦拿着精铁做的铠甲和武器,全副武装好了自己的军队,立刻下令,全军子时攻城。

到了子时,王翦亲自坐阵指挥,先将炸药全部丢到楚军城门上,利用炸药的威力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炸药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声音却很响,并且是从未见过的东西,所以一下子就吓到了守城的楚军。

守城的楚军见情况不好,又是担心秦军立马攻入城中,又是害怕那惊天雷是上天的惩罚,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去通知了项燕。

此时,项燕正因为白天做好了打算,晚上打算养精蓄锐一番,刚睡着就听见将士来报,说是王翦带着人攻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项燕立马穿了盔甲出门,同时还骂了一句,“王翦这老不死的怎么这么快就攻城了。”

穿戴好的项燕出门就看到跑过来的项桑,项梁。

看到两个儿子面上的表情,项燕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别担心,王翦小儿攻城早在咱们的预料之中,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只要我们不子乱阵脚,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就好。”

这时候项燕心里还很有底,即便知道这场仗的结果会输,但是仍然觉得一切还是在可控范围的,最差他都要保存实力,回国夺权。

“命令全体将士,随我出兵!”

“是!”

随着项燕的一声令下,二十万楚军都聚集到了城门口,展开了与秦军的搏斗。

“启禀将军,秦军攻城的时候还带着天雷。”

来到城门口,项燕就感到不对劲,于是拉着一个副将询问情况。

在得知秦国得到了天雷的帮助之后,项燕就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了。

不过难打也要打,他项燕可以输,但绝对不能狼狈逃窜。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项燕发现,这天雷除了声音大了些,杀伤力到不大。

“大家坚持住,天雷不过是把戏,不足为惧。”

话虽如此,但是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对楚军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于是,暴脾气的项桑提醒道,“父亲,这种情况,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守着城墙不出兵了。”

即便是经常不赞同哥哥的项梁此刻也觉得项桑刚刚说的话有道理。

项燕当然知道他们不能固守城墙了。

一般情况中,守城之战,守城方只需要关好城门,守住不让敌军打进来就好了。

出门与敌军硬碰硬不是一个好方法。

但现在项燕却必须要出门迎战了,因为炸药的存在,即便他们不出城门,被秦军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项燕还是准备出门迎战秦军,说不定这样还会有机会突围反攻。

毕竟他再不采取行动就会被秦军围困,重走赵武灵王的老路。

于是项燕定了定心神,下令,“重新编队,跟着我开城门迎敌!”

项燕的军队刚出门,炸药爆炸的声音就渐渐停息了。

项燕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看见王翦派将闾、章邯各带领着一支重骑兵冲了出来。

两支军队呈包围之势,意图从两边将楚军围困住。

在项燕眼里,这两支重骑兵的意图不重要,他震惊的是这支重骑兵从人到马皆身披战甲,手执长刀,虽然没见过,但一看就知道战斗力不俗。

当然,这支重骑兵呈现出来的战斗力也没有辜负王翦的期待。

只见这支重骑兵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阵型,完全就是一个方阵往前冲,仗着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利刃,无脑冲。

将闾作为其中一支军队的将领,身边带着大牛,一会儿手持长枪将楚将挑下马,一会儿驱马在敌军阵中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没多久就将项燕的军队杀了个穿。

大牛甚至一边打,一边嘴上还说着,“项燕小儿,作壁上观,无能懦夫,不敢和爷爷一战。”

项燕这个年纪自然不会和战场上的一个小将计较,但是项桑的养气功夫还没有修炼到家,骑着马就要上前和大牛比拼。

项桑的个人武艺不低,毕竟他是西楚霸王项羽的爹,能力就算比不上儿子,但和其他人也能五五开的。

所以战场上,大牛抡着混元锤打出虎虎生风的气势时,项桑也不甘示弱,躲避、出击、进攻、防守都不错。

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大牛的对战没有技巧,全是力量,一个不察,项桑就被大牛一锤子抡在了地上。

见状,项梁大吼了一声,生怕自家大兄战死沙场,然后骑着马冲了上去,趁大牛分心之际,抢了项桑就回去了。

好在项桑只是被锤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

项燕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都不敌一个看起来只是个小兵的人,急的头上都冒了汗,“这是什么兵?大秦已经富裕到这个地步了吗,居然能给马都披上战甲!”

项燕看着身披战甲的秦军,和振奋的气势,意识到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立刻回城,不要恋战!”

不过王翦早就预料到了项燕的逃跑,跟着撤退楚军的是弓弩手。

一时间,经过重骑兵的冲锋和弓弩兵的洗礼,项燕的撤退更像是溃败。

“父亲,现在二十万大军只剩下十万不到,咱们是回寿春还是?”奔逃出来的项桑捂着胸口,问项燕接下来的打算。

“去蕲城!”

项燕这话一出,大家就知道他的选择了,不再与秦军纠缠,而是先去蕲城,然后回寿春,执行第二个计划。

不过也许是天意,项燕的部队在蕲城之外就被王翦追上了。

一场恶战之后,项家父子被俘虏,王翦一路顺着攻入了寿春。

一开始项燕父子死活不肯投降,王翦想过将这三人一块杀了,但是转念一想,项燕在手上还是个筹码,所以就先留了他们父子一命。

王翦本以为进入寿春还需要进行一番恶战的,但谁知道,自蕲城之后,楚国城池看到秦军的身影根本不做抵抗就投降了。

于是,一路顺风顺水的,王翦就到了寿春城外。

不仅是将闾很困惑,就连征战对年的王翦对此也摸不着头脑,甚至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一场阴谋。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没有阴谋。

当王翦带兵进入寿春的时候,楚王和屈、景、昭三族正斗的难舍难分,很难分出胜负。

于是王翦来了,好心为这群人做了决断——一起绑了等候嬴政处置。

将闾简单说完之后,赵子瑜都惊呆了,“国难当头,这群人居然不想着团结起来,反而还在搞内斗?”

赵子瑜很想说一句很傻。

嬴政倒是给了解释,“多数人都觉得大敌当前大家应该团结,但事实却是越是大敌当前,各种势力越不会团结。

因为他们不会信任彼此。他们只会想着铲除异己之后,自己再来拯救。”

赵子瑜懂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句话,“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

听到赵子瑜的话,嬴政哈哈笑了一声,揉了揉赵子瑜的脑袋,“好一句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六国自取灭亡,我大秦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赵子瑜神色莫名,心里想着,自家大父一定不知道这句话后面跟着的就是“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呢。

嬴政笑完之后就看到了赵子瑜的表情,笑容一凝,“小鱼儿,后面的话不许说了!”

赵子瑜惊喜的反问,“大父知道后面还有话?”

嬴政摇摇头,“朕不知道后面是什么话,但是朕知道后面如果有话也不会是朕想听的话。所以小鱼儿为了大父,还是不要说了。”

赵子瑜感觉没意思,撇了撇嘴。

不过刚刚说起了被俘虏的项燕一家和楚王他们,嬴政来了兴趣,毕竟这次他过来,一方面也是为了这群人的。

“楚王负刍在何处?”

嬴政一边走一边问王翦。

“楚王暂时被软禁在他的宫殿里,同行的还有屈、景、昭三族的族长和族中嫡系。

项燕一家人原本是打算关进牢房的,但是我觉得御史大人或许会提审这群人,于是将他们和楚王关在了一起,到时候也方便些。

不过御史放心,这些人的家眷我早就派人软禁了起来。”

嬴政很满意王翦的处置,也不打算修整,径直就向关着楚王的地方去了。

走了一段发现赵子瑜没有跟上来。

嬴政疑惑,“小鱼儿不跟着大父去提审楚王吗?”

平时遇到这样的事情,赵子瑜都是非常开心,一定要凑热闹的,这次怎么一点也不积极了?

赵子瑜不想去看楚王,她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人,“大父,我想去项家看看。”

现在是秦王政二十四年,这时候的项羽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赵子瑜还挺想看看小时候的西楚霸王是个什么样的。

赵子瑜这个表情一出来,嬴政就知道赵子瑜要干什么了,“让高和将闾跟着你一块,不许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简单嘱咐了一下,嬴政就放赵子瑜走了。

赵子瑜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西楚霸王的威名她总算要去看看了。

第96章 可以谈判,不慌

相比楚王,赵子瑜对项家的项羽更感兴趣,于是征求了嬴政的同意之后,就带着公子高和将闾去见传说中的西楚霸王了。

“不就是一个小孩子嘛,值得咱们一群人亲自过去?小鱼儿要是实在好奇,找人把他们带到咱们面前不就可以了?”将闾还在劝说。

“反正项家离得不远,咱们过去看看也不费事。”亲自去看和等着人被押送到面前,赵子瑜觉得还是不一样的。

将闾瞧着说服不了赵子瑜他们,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项家给王将军下了什么迷魂药。

王将军不仅没杀了项燕父子,反而对小鱼儿说项家有个天才少年,让小鱼儿去见他们。”

很明显项家天才少年是王翦找的借口,只不过这个借口将闾很不满意。

赵子瑜听到将闾的抱怨,回忆了一下前世在史书中看到的对项羽的形容,解释道,“将闾叔父,曾外祖父说了,项家那个天才少年才气过人,力能扛鼎,有神将之风。”

接着赵子瑜就将记忆里的几个关于项羽神勇的小故事,删删减减讲了出来。

不过可惜,这些故事没有激起公子高和将闾的任何情绪,回应赵子瑜的也是将闾不屑的哼哼。

和赵子瑜的历史滤镜不同,对于公子高和将闾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力气大点的、在武学方面有天赋的孩子而已。

而天才,公子高和将闾见到的,听到的也不少。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赵子瑜。

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小侄女可比项羽厉害多了。

赵子瑜见自己说服不了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她相信等他们看到项羽之后就会改观的。

但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赵子瑜想过,和项羽第一次见面也许是少年将军舞刀弄枪的英姿,也许是他举鼎炼重的豪气,再不济也是一个世家少爷沉稳的样子。

无论怎么说,她实在没办法将眼前这个钻狗洞钻的满身污泥的人和历史上的英雄画等号。

而从狗洞中刚钻出来就被将闾一个擒拿困住的项羽,甩了半天都没挣开将闾的束缚,只能进行言语恐吓。

“你们这群人要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项羽怒不可遏的话,赵子瑜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质疑甩了甩,回答道,“知道,你刚刚说了你叫项羽,你大父是项燕,你父亲是项桑。”

既然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仅记住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还知道自己的大父是谁,项羽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于是一脸骄傲,非常自然的开口,“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了,还不赶快放开我。不然小心我去跟我大父告状,把你们全部关起来。你们也不想去牢里受罪吧。”

闻言,将闾嗤笑了一声,“你们都被秦军围困了难道还不知道现在秦军已经攻陷寿春,你大父也被擒住了吗?

让你大父处置我们,怎么处置?”

将闾的话属实不客气,但是项羽从里面也知道了,最起码他大父和父亲他们还活着。

本来他冒险钻狗洞也是想为家人打听一下长辈们的情况的。

虽然中途出了岔子,刚从狗洞里钻出来就碰上了这几个来者不善的人。

他自己被被擒住不说,一会儿万一被他们送给秦军,自己小命可能都不保的。

想到这里,项羽目光不善,谨慎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将闾微微一笑,“你猜。”

项羽把头一扭,“不敢报上名来的小人,大概也是什么鼠辈而已。”

项羽想用激将法,但是功力不够,太明显了。

将闾上下打量了一下项羽,“都说项燕将军家有个少年天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项家后代不行啊。”

是的,将闾这话带了很明显的个人喜恶。

项羽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而且心气儿很高,即使刚刚镇定的开口和将闾周旋,现在面对将闾故意的激怒,还是没忍住中了招。

所以项羽恶狠狠的瞪着赵子瑜他们,“胡言乱语!

你们说这话最好祈祷一下秦军不放过我,不然等我跑了,找到我父亲他们,一定要你们好看!”

赵子瑜好奇,“你要我们怎么好看?”

“剥皮抽筋,剁碎了喂狗。”

项羽这话一出,赵子瑜倒吸了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项羽能说出来的话,“小哥哥,你在我们面前说这话是真没打算活啊。”

按照史书记载,西楚霸王项羽虽然在情商、计谋上输刘邦一截,但是基本智商和眼力劲应该不差的。

而刚刚项羽那话却让赵子瑜动摇了,十分疑惑这西楚霸王小时候真的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听到赵子瑜这话的项羽现在回过神来,现在不是他逞强的时候,惹恼了他们,他是真的会被杀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项羽默念这句话,然后十分生疏的和赵子瑜他们打商量,“刚刚是我口无遮拦了。但是你们如果现在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过错。”

将闾无视小孩儿的挣扎,把项羽拎到自己眼前,“你还想追究我们的责任?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们应该是被软禁在府邸的。”

将闾晃了晃像个小鸡崽一样的项羽,“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你为什么会从狗洞里面出来?”

知道自家被围住了,项羽猜测这群人应该不是普通人,于是他动起了为数不多的脑子和将闾继续周旋。

“我从狗洞里出来自然是有事要办,怎么还要告诉你们不成?”

好吧,从小受尽宠爱的项羽不知道低声下气是什么意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逃跑是不是,但是就你这样?”说着,将闾上下打量了一番项羽,眼神里都是项羽能看懂的不屑和怀疑。

这无疑更加激怒了项羽。

本来家族遭遇变故就烦,现在这些人看不起自己项羽更烦了,于是对着他们就吼了,“看什么看,小心小爷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将闾乐了,“在你挖我们眼睛之前,我先把你送到秦军手里,剥皮抽筋。”

“无耻!你们敢!我是项家人!”

将闾表示,连项燕都自身难保了,他们还怕他一个小屁孩吗?

项羽挣扎到一半,听到动静的秦军已经过来了。

“什么人在此放肆!”

等他们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立刻收起了武器,恭敬的对着将闾行礼,“不知道公子在此,请公子赎罪。”

听到秦军称呼眼前这人为公子,项羽再迟钝都知道这人是秦国王室了。

想到自己的长辈们为什么被关在王宫,他们项家其他人为什么被软禁,想到自己刚刚被这群人戏弄。

项羽原本不善的脸色更加难看,连连咒骂。

“你们这群该死的秦国人。”

“你们不得好死。”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听到这个孩子这样辱骂公子,为首的秦将想要上前处置了,为君分忧。

只不过刚有所行动就被公子高制止了。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先交给我们。”

公子高说完又看了看项羽钻的狗洞,“你们看管楚国贵族的时候要更仔细点,不要再发生有人逃跑的事情。”

得到吩咐的秦军应声退下。

于是现场就又剩下的他们几个。

而现在项羽骂累了,也停下了,不过扭头不看将闾,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