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开场前,沈妍干巴巴和她打招呼,装不认识显得她更放不下一样。
温蕖华多自然啊,笑眯眯的回应她。
这种事她才不尴尬,要尴尬也是杨钦这个当事人,偏偏杨钦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只在乎温蕖华,在他眼里沈妍和电影院其他来看电影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也没看沈妍身边的男人。
这种漠视,更让沈妍心里堵得慌。
电影放到一半,杨钦凑过来温蕖华耳边问她:“好看吗?”
温蕖华伸手推开他的脸,“你别吵。”
杨钦觉得看电影这个项目不如逛公园,温蕖华的目光都被男主演吸引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顺势捏住她推他脸的手,握住。
这次她没挣,杨钦心里又甜了,摸着她漂亮的手指玩,揉一揉捏一捏的。
直到电影散场,温蕖华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被玩红了,她狠狠瞪杨钦一眼。
杨钦笑的荡漾看她。
他俩自己不觉得,但在别人眼里,像极了感情特别好的小情侣,自然亲昵。
沈妍和相亲对象就没有这种感觉,两个人生疏客气,男人装,女人端的。
她走在后面,听见在她面前沉默寡言,冷言厉色的男人正宠溺的问她:“想吃什么?去饭店行不行?”
“不想去,热。”
“那……去我那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要……你别想把我拐回家,”她还不知道他打什么坏主意。
就这样他也不生气,好脾气的许诺:“吃完就送你回去,什么都不干,我保证。”
他的保证能可信吗?
温蕖华停下脚步审视他,一脸正气,挺像回事。
“行吧。”她看了一下位置,杨钦家离电影院最近,去外面吃不如去他家吹着小风扇吃,他手艺好像不错,她想起那回在医院,他带给她的鸡丝汤。
“我要吃鸡丝汤面。”
杨钦一顿,也想起来那件事了,他笑道:“行。”
小祖宗愿意去,把他吃了都行。
第28章
到了杨钦家, 看着开门的男人,温蕖华这才又升出几分不自在。
才搬走一两天,这又回来了。
但和之前来的感觉不同,这次她是刚跟杨钦看完电影, 她脑袋里胡思乱想。
他开完门顺势带着她的胳膊进去, 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
温蕖华看得一怔,随即甩开他的手, 走到厨房去, 台面上都是他提前买好的菜。
温蕖华:……
感觉又被套路了, 他早就想好看完电影就带她回家吧,还装模作样的问她去饭店吗?
去他个头啊。
“杨钦!”她转身回眸瞪他。
杨钦眼里憋着笑, 唇角扬起的弧度太明显。
他走过来弯腰哄她:“先去看会电视吃水果?”
电视?哪来的电视?
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沙发正对面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视!
杨钦买电视加了钱, 当天就过来给安装调试好了。
他带着她过去,打开电视后让她坐到沙发上, 电风扇也调好了。
温蕖华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直到他进了厨房,她还在想,他怎么那么会哄人。
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 又悠闲又舒服,她心中那丁点怒意全消。
等香味传来时,她不由起身轻轻走过去,杨钦高大的身影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忙活, 他切菜炒菜都很熟练, 侧脸硬朗,拿锅铲的胳膊微微鼓起,肌肉线条好看极了。
温蕖华满目欣赏, 发觉自己审美逐渐转移了,她现在觉得杨钦这样的硬汉也不错。
他炒着菜,头也没回的对她道:“厨房热,你出去等,等会给你看个够。”
温蕖华:……
这男人后背长眼睛了。
她轻轻哼一声,又回去看电视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端出来四个菜,还有两碗鸡丝汤面。
菜色有荤有素,主要是色香味俱全。
她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以前学过,”他淡淡道。
学过?
见她好奇,他坦然笑道:“真的,那时候年纪小想找活干,后厨不拘年龄,配菜打下手,不光有工资,主要还管饭。”
这样啊。
她点点头,忽而想到任务栏里他的资料背景上,父母早亡,十来岁就出去打工赚钱养他和奶奶了。
所以他不但会缝衣服,还会做饭。
倒不是心疼和同情,温蕖华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突然真实了起来,不是她的任务,也不是她只需要旁观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她开始真正了解他。
“想什么呢?”他给她夹菜,顺便亲昵的轻敲了下她脑袋。
“想你以后要是干不了工程,还能干厨子。”
任务栏里的时间线,大约一年后他就因为出事进去了,肯定干不了工程了,她忘了他被判了多久了,出来干厨子至少不背调。
不过她肯定会努力让他一年后不出事,走上另外一种命运的。
她出神想着,听到他笑的很宠溺的道:“我给你当厨子。”
温蕖华看他一眼,觉得他眼底的深情越发浓郁,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她。
可她迟早要回港城的,先不说还没完成的学业,父母都在港城,父亲过两年还会出事,她肯定是要回港城改变家人命运的。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杨钦说,她和他不会有以后。
那在琅城的这段时间,就当谈一段小小的恋爱?
至少她也挺喜欢他的脸的,还有他的亲吻。
想到这儿,她脸颊染上绯红。
杨钦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头更热。
吃完饭后,温蕖华也没能走成,她去浴室漱口整理仪容时,镜中男人从后双手环住她。
用很蛊惑的声音问她:“要亲亲吗?”
“你不是保证说吃完就送我回去,什么也不干?”她从镜中挑眉质问他。
杨钦不躲不闪的对上她的目光,反而眸光变暗,嗓音喑哑:“所以问你要不要亲。”
她要是说不要,他会立即退开的。
温蕖华盯着镜中他的唇,记忆又被拉扯到那个夜晚,她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男人便懂了,大手圈住她的腰,把人转过来,旋即把她带到了洗手池台边坐着,两腿分开,他站在中间。
刚要吻上去,她下意识身子后倾,觉得他眼神热烈的像是要把她吞掉一样。
他却追上去,不容她后退,蛮横强势的亲上想了两晚上的人。
一亲上,就更不可能放了,杨钦这两天心情因为她起起落落的,这下都发泄在这个吻里来了。
温蕖华一开始还很享受,后来就觉得他真的好用力。
她用手拍他,示意他慢点温柔点,杨钦不听,兀自逞凶。
温蕖华算是明白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哄,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就因为她偷偷搬了家。
“唔……”
“我不要了,不想……亲了。”
晚了。
她想要退后喘口气,脑袋一点点往后撤,却被他抬手按住,食髓知味的跟着她动,但好在他缓解了心中渴求,不那么急切了,动情的一下下啄吻。
温柔下来的男人让她又失去了反抗的力道,她虚软在他怀中,背抵着那面镜子。
杨钦猛不丁看见镜子自己眼中汹涌的欲,骨子里都发出愉悦的颤栗,想不顾一切的跟她抵死缠绵。
好在理智一直存在,他时而重时而轻,也不只是在停留在唇上,她的耳后,她雪白的颈,她今天穿的裙子贴身,显得纤秾有致,倒是方便了他。
杨钦开发了个新领域,他的手没以前老实,弄的她娇/喘连连骂他:“杨钦你混蛋。”
是挺混蛋的。
他捏着她的下巴,捧着她的脸转过去看向镜中,他贴在她耳边问:“宝宝也喜欢,不是吗?”
她颊边粉红,眼眸晶润,红唇泛着水光。
一副被滋养后的泛滥春情。
实在很难说出她不喜欢,温蕖华又羞又恼,挣开他的手埋在他怀里装鸵鸟。
毫无缝隙贴着的胸膛传来他愉悦爽朗的笑。
他又舒服又难受,心里却涨涨的,满满的。
她这样乖的靠在他怀里,让他觉得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杨钦顺势抱着她从洗手台下来,但她这次短裙实在太短的,他满手触及的都是柔软,激的他灵魂一荡。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但没舍得放开,保持着姿势,坐下继续抱着她。
但手很规矩,没再乱摸。
怕再摸下去要出事,他咳嗽两声,问她:“今晚住这儿?”
“不要。”她声音闷闷的,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他亲人总是很凶,她舌根还在泛着麻意。
杨钦失望了下,抱着她给她拍后背,他也没纠缠,顺着她道:“那等会儿送你回去。”
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吃完饭又亲了半天,都快十一点了。
温蕖华缓了一会儿后就有些犯困,嗯嗯了两声。
她早上九点起来开店营业,下午又和他去看电影,折腾到十一点,是真困了,她生物钟一向早。
杨钦给她穿高跟鞋,又牵着她下楼,上车,温蕖华都挺乖的,上车后开了没几分钟,他就发现她歪着头睡着了。
杨钦失笑。
十一点不算早,可烧烤摊正是人多的时候,杨钦不想让人看见说闲话,他停好车,拿自己的衣服包着她裙子,然后抱着人走了后门,防盗门钥匙他身上还有备用的,正好派上用场。
温蕖华迷迷糊糊被他送回家,他推开卧室想让她躺下时,她不满的嘟囔:“还没洗澡,要换睡衣才能睡。”
他手上动作一顿,叹气道:“好。”
他去衣橱给找睡衣,各种小裙子看得他眼花缭乱,不过他上次给她叠过一次睡衣,还是找到了那块薄薄的布料做成的吊带裙。
拿在手上他都忍不住在想,这睡衣穿身上能遮住啥?
不能深想,他去床边叫她:“去洗澡?”
主要他没法帮她洗,要是能,他也代劳了。
温蕖华困顿的揉揉眼起来,去了浴室水一淋,她就清醒多了。
想到杨钦还在外面,在她的家里,她忍不住捂了捂脸,觉得越来越暧昧了。
二十分钟,她洗完澡出来,除了吊带连衣裙,她还特意多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
她头发湿着,整个人都是水汽,很诱人。
杨钦压一压身体本能产生的躁郁,上前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直到把她伺候到躺在床上入睡,他这才温柔的亲亲她脸颊,起身退开。
不能再呆下去了,他把门窗都检查一遍,下楼锁好防盗门离开。
等再回到自己住处,杨钦觉得不算大的房子冷清的不得了。
空调还是得再快点。
他晚上睡觉就在幻想他忙完后去接她一起回来,他在厨房做饭,她在外面悠闲看电视,晚上也不会再走,就睡在家里。
温蕖华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杨钦一起从糖水铺子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张婶和陆婶凑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八卦。
“小温真看上杨钦了啊?”张婶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杨钦现在怎么说也是杨老板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么拼是因为谁,小温选他以后日子也差不了。”
小温没来琅城前,杨钦在工地上也就得过且过的,现在可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多有冲劲,陆婶挺看好他俩的。
杨钦越出息,张婶越心思复杂,觉得要不是小温,杨钦跟她外甥女多配啊。
想着想着到底心里有点不平衡的阴阳了句:“我看也不好说,谈恋爱当然甜甜蜜蜜的,真成了以后柴米油盐的,你看小温像是能过日子的女人?”
“杨钦天天干的都是脏活累活的,回家还得伺候祖宗似的,时间长了能不烦?”
陆婶扫她一眼,心里门清,张婶这是替她外甥女酸。
她笑笑不说话,杨钦真要是想找一个贤妻良母,就他那张脸早找着了。
没见这两天杨钦忙前忙后,又是给装玻璃又是装门的。
温蕖华就站在门口,陆婶张婶声音不大,可距离近,这些话就传到了她耳里,她心想,其实张婶说的也挺实在的,杨钦现在上头觉得甜,时间长了未必对她还那么耐心。
好在她也就是享受一段过程,杨钦要是烦了腻了,还省的提分手。
等等?他俩这还不算正式恋爱吧?
他都没表白的。
温蕖华想着想着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倒是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回柜台接电话。
“盛女士下午好呀。”
盛汝珍听见她轻快的嗓音,不由挑眉道:“心情不错?”
温蕖华压压笑意,问妈妈有什么事。
“快中秋了,回家过节吧,你爸爸最近也一直念叨你。”
啊,这么快,数数日子她都来琅城好几个月了。
她想了一下,杨钦的第一个劫已经度过了,并且他现在工程做的还不错,杨奶奶出事也是年后,这段时间应该都挺平静的,她回港城过节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温蕖华乖乖应道:“好呀妈妈,我会回去的。”
盛汝珍还没挂断电话,温蕖华就听到那边有人喊:“盛主任。”
温蕖华就连忙道:“妈妈你快去忙吧,我自己会买好票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去翻日历,中秋就在半个月后,她得提前回去,那就差不多十天后。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她顺手接起,“喂你好。”
那边沉默了片刻。
温蕖华拿开手机看了看那串号码,有些不确定的问:“杨钦?”
杨钦嘴角一抽,所以她到现在都没存他的电话。
似乎知道他在郁闷什么,温蕖华笑道:“等会儿挂了我就存。”
杨钦这才舒服了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嗯我随便吃点就行,你不用麻烦。”
“我不麻烦,”他咬字很重,觉得她真是没良心,昨晚那样亲密,今天就又恢复寻常,衬得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温蕖华觉得没必要天天见面,他不腻吗?
“你不累吗?”据她所知,他现在虽然是工程负责人了,但整个工地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出面解决,有的小工干不好的活,他还得去收拾烂摊子。
杨天那次跟她聊天说,杨钦在工地上有时候忙的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他刚接手旧车站的时候没钱拿,日夜拉着拆下来的钢筋去卖钱,就为了给大家伙发工资。
温蕖华觉得他都这么累了,还要想着她晚上吃什么,不如回去多睡两个小时的觉。
“宝宝,你不明白吗?我想见你。”
晚饭是很好的理由,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可以去找她。
她半天没应声,杨钦揉了揉眉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刚要出声,听见她道:“那我去找你吧。”
“恩?”
“我去工地办公室找你,不行吗?”
“当然行。”他受宠若惊,没想到她愿意来找他。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去陆婶那里点了不少的烧烤和菜打包,还好下午五点没中午那么热,她还是愿意出门的。
陆婶之前店里帮忙的侄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二手车,准备跑出租,就停在烧烤摊门口。
温蕖华笑吟吟道:“我给你当一个客人。”
“那感情好!”陆婶侄子麻溜的就去开车门,殷勤的不得了。
温蕖华把打包好的饭菜都放在后备箱,然后上车。
路上还闲聊了几句,“所以你这段时间白天都去考驾照去了?”
“对啊,烧烤摊晚上才忙,我想着白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听外面大城市的人说不少地方都有出租了,这活自由,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
“我打算跑到七八点正好烧烤摊生意忙了我再过来干活,这样能多赚点。”
“挺好的,出租车这个行业很稳定,”至少不管再过多少年,都少不了出租车。
“小温老板你是港城来的,港城出租车肯定不少吧?”
“不止呢,港城还有很多出租车公司,就是把车租给有驾照的司机,司机出去跑一天公司抽多少钱,之后再把车以一个价格卖给司机,减少抽成,很多种方式。”
她随口两句就让陆婶侄子愣了下,紧接着就开始思考小温老板口中的出租车公司,越想他眼中光芒就越亮。
出租车到旧车站也就十几分钟,下车后陆婶侄子还帮忙小温老板拿着打包好的饭菜一起送进去。
保安现在看见温蕖华直接就笑脸相迎,他刚要打算去找杨老板,温蕖华笑道:“我自己过去找他就行。”
“行,您往前走那个临时办事处就是。”
五点多不到六点,工地上的工人也都没下班,一路上也有人偷偷看温蕖华。
杨天看见她时,顿时就热情的打招呼:“小温老板!”
看见杨天,温蕖华同他打招呼:“等会儿过来吃饭啊。”
杨天随即就看见跟着小温老板的男人手里提着的饭盒袋子,他眼睛一亮,心里琢磨,该不会很快就能改口喊嫂子了吧。
办事处挺大的,但也很简陋,就几张桌子椅子。
刚过去透过玻璃窗,温蕖华就看见背影高大的男人正认真的站着画图,不时修修改改。
她看了一会儿,才进去。
进去后就看得更清晰了,她发现杨钦居然在画商场设计图?
就是画工不好,挺潦草的,他似乎也在摸索,不时从桌面上拿建筑书看。
见他拿着笔停了半天,温蕖华走到他身侧,抬手握住他的手带动着他手里的笔画下几条流畅的线条,简单干净的平面图跃然于纸面。
他侧眸,看着宽大手背上覆着的白皙小手,随即落在她柔美的脸颊上。
看到她那一刻的惊喜在心中迸发,他听见她轻声道:“看我干什么,画图啊。”
“这里你想怎么画?”她问他。
杨钦嗓音清了清,告诉她主体设计,温蕖华顺势接过他手里的笔在图纸上简单勾勒一下平面图纸就一目了然。
“宝宝好厉害。”他看看图纸,再看看她。
温蕖华放下笔,建筑设计她不太懂,但是画图她是专业的。
得到他的夸奖,她唇角弯了下。
旋即听到他似不经意的问:“宝宝学什么专业的?”
好像除了她的名字,以及来自港城,他对她的一切都不了解,此前杨钦没想过这事,可现在,他很想要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温蕖华倒是回的挺自然的,“美术。”
上辈子在疗养院她也是靠画画度过每一天的,但这次回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画笔了。
杨钦试探性的继续问:“毕业了吗?”
她比他小几岁,按理说应该还没毕业或者刚毕业,杨钦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为什么会从繁华的港城不远千里的来到琅城开个糖水铺子。
当初她用来敷衍人的未婚夫肯定不是真话,那么她为什么来琅城?杨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对了,我从陆婶店里打包了饭菜,你叫大家一起吃吧,一会儿凉了。”温蕖华转移话题,她不想多说自己的事情。
杨钦眸色蓦然暗了暗,但他也没再追问,笑着道:“好。”
她愿意来找他,就已经比以前冷淡的态度好太多了,其他的,慢慢来吧,他总会随着时间慢慢了解她的一切的。
温蕖华大方,从陆婶店里打包的量不小,杨天他们洗了洗手过来看见后,各个都兴奋的朝温蕖华道谢。
温蕖华笑笑看他们分东西吃,杨钦拿了一点到她身边,问她还要不要吃,温蕖华摇头。
他就轻声问:“要不晚上去我那儿,我给你下鸡汤小馄饨。”
温蕖华瞪他一眼,杨钦无辜的看着她,嘴角的坏笑却出卖了他的灵魂。
“别想再骗我去你家。”她哼了两声,杨钦时不时低头和她说话。
围在另一边桌子上的工人偶尔看一眼,羡慕的不得了,杨老板是真能耐,竟然找到了小温老板这样的女朋友。
小温老板还亲自来送东西,啧啧。
约莫过了半小时,温蕖华就提着包准备走,杨钦不舍得,跟在她身旁送她。
杨天见状,笑得一脸暧昧的站起身挥挥手:“嫂子再见。”
嫂子?
温蕖华脚步顿了下,神情微妙的扫了杨钦一眼。
杨钦喉间微痒,咳嗽了下,警告的看了杨天一眼。
“别乱喊。”
杨天摸摸头笑,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哥明显爽到了。
杨钦送温蕖华出去,纠结了会还是又问了一遍:“真不去我那儿?”
“不去,”她态度坚决。
杨钦没办法了,敛去眸中失望,只得道:“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我呢。”陆婶侄子和她说好了,他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在外面等着她一起回去。
杨钦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不过很快,他就顺势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她没反抗,他心里就又舒坦了。
到了工地外面,一辆出租车果然在外面等着。
这样一来,他送她回去的机会没了,她一走,他也没理由再去找她。
杨钦原本因为她来找他的喜悦散去不少,他觉得温蕖华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来这么半小时,就省得晚上再见面了。
温蕖华挥挥手,丝毫没有不舍的坐上车走了。
看着出租车尾气,杨钦按了按眉心,他心想着光这样还是不够,他没有合理的身份同她见面。
回去后,工人们见老板脸色凝重,纷纷都放下筷子收拾好垃圾带走了。
剩下杨天,小心翼翼的问他:“哥,小温老板生气了吗?”他怕自己刚才喊嫂子喊错了。
杨钦摇摇头,跟那没关系,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杨天忍不住道:“哥那你跟小温老板到底成了吗?”
到底成了吗?他也不知道。
说没成,她给他亲给他抱,亲密的时候他能看出来她也沉浸其中。
可要说成了,他不认为他脸那么大。
见他烦躁,杨天突然认真道:“哥,你是不是得告白啊,我听他们说要追女人得送花送礼物。”
告白?杨钦陡然想清楚自己和温蕖华之间差什么了,就差那一张还没被捅开的窗户纸。
他一直都没敢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杨钦想着,是该认真的准备一次告白。
想想最近的甜蜜,杨钦眼里溢出笑意,觉得他成功率应该还挺大的。
杨钦想要告白,杨天信誓旦旦的要给帮忙,还在一旁不时的出主意。
两个大男人,趁着中午休息,跑遍了琅城附近的花圃,就为了订花。
正好杨钦兄弟从外面跑车回来,给他打电话:“你要的雪莲空调兄弟我给你搞回来了,什么时候安装啊。”
“越快越好。”杨钦笑意更甚,为了准备这场惊喜,他甚至好几天没去找温蕖华,怕她觉得他太粘人了,烦。
*
“小温姐姐,这两天怎么都没见杨老板过来,”曼曼打扫卫生时突然来了句。
温蕖华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随着曼曼的话也想起杨钦了,好像是,这几天他都没找她,也没有想尽办法的每天见面。
唔,可能是腻了?温蕖华淡淡的想。
她一直都不觉得一个男人能主动多久,她父母年轻时也是感情深厚,可后来随着二人各自事业繁忙,大半个月不见面都是常有的。
她还问过妈妈,妈妈说激情是一时的,长久下来总是会淡的,更何况人都会把事业看的越来越重。
她想杨钦应该也是,他现在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了,旧车站,新商场,他的事业俨然要蒸蒸日上,儿女情长只是一时。
说不准,他对她的热情,就已经在消退了。
温蕖华倒也不失望,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等她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默认分开彼此不纠缠,更符合她心中的预期。
况且再有两三天,她就该回港城过节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盛丞打来的。
温蕖华懒洋洋接听后就听到盛丞幸灾乐祸的道:“姑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问你在京都过的怎么样,我妈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你遮掩,我看你这事也瞒不了多久,自求多福吧。”
额。
温蕖华想了下道:“我过两天就回港城过中秋。”
“那过完中秋还回你那破渔村吗?”
“不是破渔村,琅城现在虽然是个小县城,但以后肯定会撤县改市,发展在前线的。”
“那也改不了它现在是个小破城的事实,我真不知道琅城到底有什么,让你那么执着。”
执着的原因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只会以为她精神出问题。
温蕖华不想跟盛丞辩论,于是道:“能瞒就先瞒着吧,盛女士那么忙,估计就是抽空给舅妈打个电话问问而已。”
这倒也是,姑姑和姑父都是大忙人,他爸妈也忙,盛丞表示理解。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正巧手机又来了条信息,她垂眸看了一眼,发件人:杨钦。
她挑眉,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宝宝,明晚可以见吗?”
又卑微又小心翼翼的,居然连电话都没打,温蕖华心里发笑,那男人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想了下她这次回港城过中秋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温蕖华回他:“可以。”
那边杨钦握着手机,心里几天因为见不到她而积下来的躁郁就慢慢散了。
为了明晚的告白,他准备了很久,期间都没去打扰她,为的就是她明晚能答应见面。
翌日上午杨钦先去了一趟审批局办手续,忙活完后他就和工地上告假了。
他回到楼房里,来回检查还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杨天说现在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玫瑰了,他特意开车好几个小时从花圃买回来的花苞。
今天正好全部盛开。
他又去主卧打开了空调,燥热的夏季里室内却清凉舒适,她一定会喜欢的。
杨钦忙活到下午四点,准备出门去接她。
他心里充满了热切的期待,想象她看到满室玫瑰花后的欢欣。
等杨钦到了糖水铺子,就见温蕖华在店里忙,而看见他出现,陆婶笑着走上去打招呼:“杨老板来找小温吗?”
杨钦点头,短短几个月,男人判若两人,陆婶觉得现在的杨钦太有精神头了。
她想到什么,提点了下:“好些日子不见你来,有些碎嘴子老瞎说什么男人啊都是得到手就腻了。”
杨钦瞬间目光一凛,抬眸看向小卖部,正巧张婶原本探头往外看,触及到杨钦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心虚的躲了进去。
杨钦淡淡道:“谢了陆婶,不是我腻了,是我不敢烦她,连想见她都得争取机会。”
陆婶听的眉开眼笑,她就说杨钦不是那种人。
“你加把劲,早点订下来。”杨钦也不小了,要是小温老板真能愿意,早点订婚是好事。
杨钦不由心中悸动,面上却依旧沉稳笑道:“好,我努努力。”
今晚要是能把男朋友的名分要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小温姐姐,杨老板来啦。”看见人,曼曼朝里面喊。
闻言,温蕖华刚走出来,便看到了杨钦。
她对他道:“再等我一会儿。”
“不急。”他声音不疾不徐,耐心的看着她。
等他俩离开店里时,曼曼觉得杨老板和小温姐姐看起来真的好登对,真就是男帅女靓。
上车后,温蕖华问他:“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还卖关子,温蕖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在想她要不要和他说一声她明天回港城的事。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主动报备好奇怪。
天色渐暗,温蕖华觉得热,打开窗户透气,往外看过去时,却不经意撞入一双熟悉的眼。
四目相对,温蕖华震惊愕然。
他怎么来了?
车子飞速经过,她透过后视镜还能看着那人追着车离开的方向看。
温蕖华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心里惦记着事,杨钦带她回家她都没注意,任由他牵着。
进门前,包里的手机响了。
杨钦没急着开门了,回眸看她,“接啊。”
她没动,杨钦抿唇想了下,“不方便?”
倒也不是,温蕖华主要是猜到了来电人。
她拧拧眉,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是梁衡。
他又来港城了。
手机在她手里响半天,她都没有接的意思,杨钦个子高,微微垂眸就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他敛敛眸,情绪不明。
她是因为他在这里不方便接,还是她自己就不想接?杨钦无从得知。
电话挂断后,没过一会儿又叮了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
温蕖华觉得烦不想看,杨钦便当做无事发生,回身继续开门,他其实心里有点紧张,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不知道她看见满室玫瑰会不会开心。
但就在钥匙旋转开锁的那一刻,她手机铃声又执着不休的响起。
温蕖华无奈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她转身走远了些,杨钦侧身看着她。
“蕖华,盛阿姨让我接你回港城。”
温蕖华不喜欢梁衡这样的自作主张,他甚至没提前和她打一个招呼,但碍于两家情面,她只得忍下脾气道:“我自己会回。”
梁衡不生气,反而淡淡道:“盛阿姨和温叔叔都不知道你现在在琅城而非京都。”
“你威胁我?”温蕖华眯了眯眼眸,嗓音不悦。
梁衡笑笑,神色不明,“我就在楼下,你现在下楼来,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
温蕖华惊的抬眸看过去,楼下不远处树下有个人影,她抿唇,没想到梁衡居然跟了过来。
“蕖华,我只等你五分钟。”
他利落切断电话,安静在楼下等着。
温蕖华心中恼的厉害,再看向杨钦时,脸色就没那么好。
她只能道:“抱歉,我临时有事得先走了。”
闻言,杨钦沉默了下依旧好脾气的和她商量:“就一会儿,给你看样东西就送你走。”
梁衡就在楼下盯着她呢,她要是敢跟他进门,梁衡绝对就会把电话打到港城去,告诉她父母,她在快天黑的时候跟男人进了他家。
她摇摇头,“下次吧。”
反正她还会从港城回来,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温蕖华转身就要下楼,结果手被身后的人拽住,力道不重却扣得紧紧的。
“就看一眼。”
第29章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着急的离开, 但哪怕看一眼,他的心意也能完完整整的传达给她。
温蕖华回头看了一眼杨钦,他眼中似乎染上一丝祈求,她有些不忍心。
总觉得她要是就这样走了, 这个男人会碎掉一样。
她不知道他想给她看什么, 但……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拧上门把手, 头也不回的对他道:“你要给我看什么?快点, 我就只能看一眼……”
门打开, 她抬眸瞬间,所有话语都似湮灭一般, 怔然的望着那一簇簇的鲜艳玫瑰。
不大的客厅里,凉意袭来, 花香浓郁,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把这些玫瑰一一搬到室内来的, 就为了给她看一眼?
她失神的望着这片花海, 心中那颗心脏微微悸动,杨钦在她身后,望着她。
其实不止这些, 他还有准备了很多天的礼物和告白的话,正准备开口,她手里的铃声执着不休的响。
温蕖华知道梁衡没耐心了,他在警告她。
梁衡是铁面无情的律师, 他要是真把她在琅城的事情告知她父母, 她就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回来了。
咬咬牙,她还是没能走进去,她尽量安抚他:“杨钦我真有急事, 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好吗?”
说完她也不等他反应,便匆匆转身下楼了。
杨钦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她下楼后走后没几步,树影下的男人朝她迎过去,甚至还抬眸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视线有片刻的交锋,梁衡末了缓缓勾了勾唇。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和他一前一后离开。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转过身进去,室内的玫瑰娇艳欲滴,彰显着主人耗费了多少心思。
可也没让她多看几眼,甚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没机会说了。
因为即使他祈求她看一眼,她看到后却还是选择跟那个男人走了。
杨钦揉揉眉心,跨过那些玫瑰坐在沙发上,天慢慢黑了,他也没开灯,就手肘落在膝盖上,两只胳膊抬起来双手撑着头。
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头,却看见杨天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
“哥你没事吧?”
杨天喘着气,他刚刚路上撞见了小温老板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当时就道坏了!
这个时间小温老板不应该和他哥在一起吗?他哥还费了好几天的功夫准备了那么多惊喜。
杨钦收回目光,冷淡的回了句:“没事。”
能有什么事?
杨天摸摸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哥,精心准备的表白,结果心上人跟别的男人走了,这事谁能过得去?
他也不敢问小温老板跟谁走了,只能干巴巴的安抚:“哥,这次不行,下次再……再……”
杨钦蓦然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些盛开的浓香玫瑰。
下次?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玫瑰拿起来,掌心却被玫瑰的刺给扎了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跟漏了风一样,疼的厉害。
哪怕她跟他解释一句呢?
一句都行。
但她什么也没说,就跟着别人走了。
他倏地沉眸低笑,眼里凉的吓人。
没下次了。
杨天看着杨钦这样,觉得感情这玩意真是害人不浅。
*
红旗宾馆门口
“你和他到哪一步了?”梁衡看似很冷静的问她。
温蕖华冷笑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梁衡知道他惹恼她了,可他心里更难受,他抬了抬眼镜框,镜片后折射出他淬着冷意的眼眸。
“你不会不知道,盛阿姨有意撮合你我。”
“你也说是我妈妈,不是我,梁衡,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你的事,不算闲事。”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不是我,那也不可能是他,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他不适合你。”
温蕖华忽然勾唇,略有嘲讽:“我适合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说了算。”
“既然是来接我的,那就明天车站见吧。”
话落,温蕖华扭头就走,一刻都不想再和梁衡多说。
要不是梁衡,她至少不会糟蹋他的心意,想想也知道杨钦为了那一满屋子的玫瑰花海费了多少心。
她也并非全无触动,可梁衡盯着,她没法在这个节骨眼回应杨钦。
要是真让爸妈知道她为了个男人跑到小县城里,绝对不可能再让她离开港城。
她带着气回了糖水铺子,曼曼都没想到她会回来的这么快,上次小温姐姐和杨老板去约会,都到了很晚才回来。
可现在才八点,她小心翼翼的看看老板神色,察觉到老板心情似乎很差。
难不成是和杨老板吵架了?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对曼曼道:“我先上楼休息,这几天你得自己看着店了,我要回港城一趟。”
曼曼一愣,说好。
温蕖华没心思忙生意,索性上了楼。
洗澡后躺在床上,她不由想起杨钦。
她就这样走了,以他的性子,肯定又会不舒服吧。
算了,回来再哄他吧。
一夜到天亮,温蕖华一早收拾好了行李箱,她和陆婶侄子提前打好了招呼,直接送她去省城坐车。
她不想和梁衡一起去旧车站坐大巴,怕被杨钦撞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虚。
陆婶侄子把车提前洗的干干净净,接上小温老板之后又开去红旗宾馆。
梁衡早已经等着了,看到温蕖华,还对她笑了笑:“早安。”
温蕖华不理他,把头转向一旁。
梁衡无奈笑笑,就像看着发脾气的邻家妹妹一样。
算起来,确实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回港城路上,她有想过要不要给杨钦发个信息说一声,但是梁衡在一旁,她郁闷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到港城后,梁家的司机过来接站。
至此,已经又是一天后了,而杨钦,还完全不知道她已经不在琅城了。
那些玫瑰娇弱的很,他只是一天两夜没管没浇水,就都枯萎了下来,像极了他夭折的告白,怎么看怎么心情不好。
杨钦干脆把这些花捆在一起,打算拿出去扔掉,当时布置的时候有多期待,现在扔花就有多心灰意冷。
已经两天了,走了之后她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又烦又燥,工地上的工人都看出他脸色阴沉,都没人敢上前跟他说话。
收拾完玫瑰,他站在空落落的客厅失神。
他这次也憋着一股气,不想主动了,他也要脸。
但手机一直揣在身上,每当手机震动他都摸出来看,假装不在意的看,其实心里期盼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就想等她一个信息,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而港城,温蕖华也确实是和梁衡在一起,但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梁家和温家一起。
两家是世交,盛女士和梁叔叔更是老同学,两个小辈在桌上,双方长辈都有意无意的聊起孩子未来。
盛汝珍看了一眼温蕖华笑着道:“这孩子今年醒来也不知怎么了有一阵一直发高烧,只能休学一年去京都养养精神,现在瞧着确实好不少了。”
去琅城几个月,温蕖华平日里忙糖水铺子的生意,再加上改变了杨钦前期一个很重要的命运,她自然心情明媚,能吃能睡,气色看起来很好。
梁夫人也很喜欢温蕖华,家世好学历好长得好,主要是儿子喜欢。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儿子眼光有多高,之前给他介绍谁家的女儿他都没兴趣,但是后面一提起温蕖华,他还主动跑去找温蕖华了。
光凭这,梁女士就看出自家儿子的心意,这才让老梁牵桥搭线的,想促成两家的姻缘。
桌上推杯换盏,梁衡游刃有余,哄的四个长辈都开心。
温蕖华更多的就是乖乖的听着,她心里烦,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梁叔叔梁阿姨都很好,梁衡也好,但她不喜欢。
上一辈子她出事前两家也有结亲的意思,后来她出事,家里出事,梁家人肯定就不会再提婚事,她也能理解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梁叔叔当时也想办法帮温家了,但是没办法,最后只能冷眼旁观。
她理解,她不怨怪,但她也实在没心情和梁家谈婚论嫁。
不止梁家,港城那些现在和温家交好的,以后有多远躲多远的,她都不想。
比起婚事,她想要改变自家命运的心更迫切。
而且,她也不知道改变了杨钦的命运后,等到明年八月……她身上那桩祸事还会不会再次降临到她身上。
哪犹如噩梦一般被她封存在记忆力的雨夜,至今她都没有胆子去回想。
可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日子。
1989年8月23日。
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避过那天的。
心中胡思乱想了半天,又不由想到杨钦,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她离开了琅城。
如果知道了,他是不是会很生气?
“蕖华?”盛女士又喊了她一声。
温蕖华这才回神,盛女士重复一遍,“这次回来就别急着去京都了,多在家里留一段时间。”
温蕖华敷衍的笑了下没答应,随之对上梁衡意味深长的目光。
杨钦是一星期后才知道温蕖华已经回港城的事,还是杨天在烧烤摊上有意无意提了一句怎么没见小温老板,这才听陆婶侄子说:“小温老板回港城了呀,还是我亲自送到省城坐车的。”
杨天当时就愣住了,回来后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别说了。
结果杨钦看出他一脸古怪,抬腿踹了他一下,“有屁就放。”
杨天:……
等他说完,就见杨哥照旧面无表情,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他哥这是伤心,还是不伤心啊?
他兀自揣测着,杨钦照样忙自己的。
只是等晚上工人都走了,杨钦在办事处把一堆图纸收好后,对着那些晦涩的建筑书,揉了揉眉心。
他头疼的厉害,心中那处漏风的地方始终就没好,尤其今天听说她回港城了,就更加重了。
她这次是真一声不吭的走了。
杨钦缓了好半天,终是一脸阴翳,眸光晦暗。
他对她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吧。
那桌面上安静的手机,彷佛也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对于告白那天的十拿九稳,真就狠狠扇在了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中秋节当晚他才开车回小渔村陪奶奶过节,这次回来,杨奶奶发现孙子好像沉默了很多。
他之前也沉默寡言,但上次回来杨奶奶明明看见他浑身的精气神,可这次回来,他就又跟那几年一样死气沉沉的。
杨奶奶心里琢磨出什么来,小心问他:“你跟那姑娘,怎么样了?”
杨钦一顿,淡淡道:“还那样。”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
杨奶奶叹一口气也不再多问,杨家就还剩她一个老太太和他,团圆节也过的没滋没味。
原本还想着他能谈个对象,以后成家立业,身边不至于那么孤寂。
可眼下,她瞧出孙子这是感情不顺利。
吃完饭,杨钦就里里外外的打扫老宅子,干干活出点力也省的多想。
苗青兰自打上次被拒绝就挺难堪的,可今天她看见杨钦是自己回来的,他都没带那女人回来见杨奶奶。
她不管是那女人不愿意来还是啥的,光看杨钦哥面沉如水就能猜出一二,她心思就又开始有些活络。
等晚一点,她从家里拿出自家酿的酒,给杨家送了过去。
“杨钦哥,你别多想,我就是过节了送瓶自家酿的酒,也谢谢这几年你给我们家的生计。”
杨钦淡淡没说话,苗青兰又鼓起勇气道:“杨钦哥,你尝尝?”
她把酒倒出来,放在杨钦面前的石桌上,杨钦靠在椅子上,眉眼不抬,恩了声,“谢了。”
苗青兰:“我们多少年的邻居了,不用那么客气。”
她还想再趁机和杨钦多说两句话,但想来想去最后冒出一句:“杨钦哥,你怎么没带你对象一起回来看奶奶呀,奶奶要是见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她就感觉周身一冷,苗青兰僵硬的看着杨钦倏地抬起来的眸光,幽暗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很渗人。
她喉间一窒,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杨钦很快收回目光,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放桌面,“你这两个月工资。”
“这太多了……”苗青兰艰难出声。
“剩下的就当酒钱,”他淡淡的,一点都不想占苗家的便宜。
苗青兰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拿着钱一步三回头的回家了,她看出杨钦和那女的感情肯定不顺利,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连趁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
杨钦在她走后,就失神的盯着那瓶酒,其实他也没那么消沉,这几天该忙的他照样忙,新商场开发商甚至还见了他好几次。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杨天嘴里安抚他的那句: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他扯唇笑笑,拿过那瓶酒喝了几口。
自家酿的酒度数都挺高的,一口下肚火辣辣的,烧的他心火旺盛,迟来的妒意烧的人肺腑疼。
那男人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知晓她所有的事情,甚至能让她乖乖跟着走。
他表面装着不在意,心里头翻来覆去的妒忌了好几天。
喝了酒之后,他干坐在那,直勾勾的盯着手机看。
后面他把手机拿过来,通讯录信息来回翻好几遍,没信息就是没信息。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小没良心的。
真就把他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中秋节的事,还是他喝了酒,他划拉着手机,一不小心按了出去。
他瞬间一僵,散漫的身体倏地坐直了,盯着手机拨出去的号码。
宝宝。
盯了两秒,他抬手摁灭。
眉眼生燥,恨自己没出息的样。
他把手机一下扔老远,眼不见心不烦的靠在躺椅上闭眼。
可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睁开眼睛搜寻手机所在。
又故意不去拿。
不过也就撑了几秒,他把手机捞过来,看来电人。
他/妈的,是杨天。
他不耐烦的接听,“你最好有事。”
杨天啧啧一声,哥火气真大,他没啥事,就觉得过节了好歹问候一声,还特意跑到电话亭打的,他怕他哥孤单。
杨钦听他说完中秋快乐,眉心跳了跳,没忍住一下挂了电话。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回去,又响了。
他一下头疼的厉害,不想接,任由电话响,可末了又忍不住看了眼来电,怕错过了。
这次终于是他想看到的名字。
他手心一颤,神情变来变去。
接不接?
他也是有脾气有自尊的。
铃声执着的响了一会儿,在最后一秒,他摁了接听。
那边传来温蕖华不满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好久没听到她声音,杨钦呼吸都顿了顿,他吐息了下,才淡声道:“有事?”
温蕖华:……
“不是你先打给我的吗?!!”
“恩,打错了。”
真行。
温蕖华都不想戳穿他,她故意道:“打错了是吧,那行,挂了吧。”
杨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隔着电话她看不到他此刻面色有多沉。
不过说着要挂的人也没挂,她想起那天看到的玫瑰花海,心软了几分娇声道:“节日快乐啊。”
她还能没心没肺的祝他节日快乐呢,杨钦自嘲笑笑。
他不说话,电话里就很安静,温蕖华知道他生气,但她也不太习惯哄人,主要还隔着电话,不然她直接亲上去就不信他还能气。
越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就越明显。
他不说话也不挂,温蕖华最后憋不住了,“杨钦,你再不吭声我不理你了。”
“恩。”
恩就是吭声的意思。
“那天的花,很好看。”
他那边还是没出声,温蕖华也因为自己说的这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杨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想问她既然觉得好看,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联系过他,甚至连走了也不和他说一声。
“温蕖华,咱俩……”算什么关系?
他话没说完,听见她那边似乎传来有人喊她的声音,她捂着电话回了句:“我马上来。”
等再松开手,她嗓音柔下来道:“那我先挂了呀,家里人叫我了。”
“恩。”
温蕖华刚要挂,隐约听见他问:“还回来吗?”
可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挂了。
杨钦捏着手机,脸色一黑。
好在这次手机滴的一声进了条信息。
【回】。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像要把手机看穿一样,最后又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什么时候回?】
又过了半小时。
【我去省城接你?】
第30章
发完后, 杨钦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瘫在躺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明明她和他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可现在她距离他千里之外, 是他想要去找她都不现实的距离。
就算去找, 也不知道她住哪儿。
他发觉这段感情里他就像是她手里拽着线的风筝,她松一松紧一紧都能掌控着他的情绪, 可若放风筝的人丢掉了风筝呢, 他茫然的连回去的方向都找不到。
他不想这样被动, 杨钦低眸想,抽个时间去港城看看, 至少要对那个城市,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他那两条短信最终也没得到回复, 温蕖华挂断电话后就被盛女士叫出去了,手机被她扔在床上无人问津。
温家住的其实挺低调的, 不想京都外婆家是栋有历史的小楼, 温家在港城就住在三室一厅的小区里。
盛女士难得有空要跟女儿聊心,父亲在书房里忙。
不过盛女士早就习惯了干练的作风,随便扯了两句就直接问:“你不喜欢梁衡?”
“对他没感觉。”温蕖华老实的回。
盛女士有些不解, “可梁衡这样的按说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啊。”
梁衡家世好,人长得俊朗,性格温和,以前温蕖华就说过, 要找就找一个像父亲一样温文尔雅会照顾人的。
温蕖华坦然道:“以前喜欢那种类型, 现在不喜欢了。”
到底是小女孩,变得还真快,盛女士无奈道:“好吧, 那妈妈就和你直说,妈妈爸爸都觉得梁家环境简单,你梁叔叔梁阿姨都是我们相交多年的好友,你要是选他们家,以后日子会很好过。”
“哪怕你不想走爸爸妈妈的路子都没关系,画画也好,做什么都好,至少你有支持你的家人和优越的经济条件。”
盛女士说的很现实,也是为她好,温蕖华点点头,她能理解,要不是上一世的经历,她可能真的会选梁衡。
可现在,她绝对不会。
至少一年后她出了事,梁家就再也不提婚事了呀,她不喜欢自己成为随时可以被放弃的存在。
这话没法对妈妈说,温蕖华想了下道:“妈妈这事也不急啊,我还没毕业呢。”
那倒也是……
她家女儿年龄不大确实不着急,梁衡眼瞅着26了,她这不是怕错过这么好的对象嘛。
“那妈妈就再给你一段时间好好想想,等你从京都回来复学,可以相处试试,要是还不错,毕业前订婚也不错。”
温蕖华敷衍过去,到时候的事到时再说呗。
比起这些,她明年8月23日的劫更重要啊。
温蕖华回来后倒也没急着回琅城,她心里记挂着事,就去找系统里面的朋友帮她查查港城近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恶性案件,或者被通/缉的嫌疑人。
咖啡厅里,叶臻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些?”
温蕖华一边看资料一边回:“就好奇而已。”
“你骗得过我?”叶臻冷哼,她和温蕖华从小玩到大,还不知道她,娇生惯养的不知人间险恶。
“那你就当我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我。”
叶臻:……
她看了看发小越来越出众的脸,心道这也确实是个理由。
“近几年的嫌疑犯犯事大的都属于机密了,给你的这些你看看多长点心眼也好。”叶臻喝了口咖啡,闲着无聊问她:“听说你家里想让你和梁家那位在一起?”
温蕖华不瞒她,“恩,但是我不想。”
“稀奇了,你以前不是还暗恋梁衡?”
温蕖华突然恼的抬眸瞪她一眼,“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别提了,我现在不喜欢他那样的,有点装,老端着。”
“啧啧啧,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现在喜欢什么样的,温蕖华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想起来她好像还没回杨钦的短信。
想到那人,她脸微微有点泛红。
叶臻一下就来了劲,“你看上谁了?”
“也没谁。”温蕖华合上资料,都是些偷鸡摸狗的,都和8月23号牵扯不上关系。
她摸出手机,给那人回消息。
【行,等我回去前和你说。】
杨钦手机响的时候正在开会,他从渔村回到琅城时不时就拿着手机看,工地上人都知道他这新毛病。
果不其然,开着会呢,杨老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手机掏了出来。
就扫了一眼,原本神色阴沉的男人突然勾了勾唇。
陈德看得一愣一愣的,散会后他还是追着杨钦继续说:“新商场批地手续全都走好了,下个月就在琅城几个城建单位里面招标,杨钦,给个准话,合不合作?”
杨钦难得心情好,他扫一眼陈德。
“陈老板,我真没兴趣投资入股,你也看到了,我全部身家都砸在旧车站了。”
“说了借你钱入股。”
“别了,我家里有老人,还想攒钱结婚生子,没那么大的抗风险能力。”他散漫的婉拒,眉眼间不为所动。
陈德见他油盐不进,脸色几不可见的沉了沉,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招揽杨钦合作,他是怕杨钦嘴上说的好听不搀股,其实早暗中和其他城建勾搭上了。
他陈德要是干不了新商场的项目,他杨钦也别想干。
陈德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曾经还不如他的小小包工头,通过新商场项目以后踩在他头上的。
除了他不想,还有一个人肯定也不想杨钦就这么起来,陈德想到了刘家。
杨钦走的利落,丝毫没管身后陈德眼里闪过的阴狠。
杨钦走后,他兄弟就来了电话,和他说:“你猜猜怎么着?何静进去了。”
“是吗?”杨钦似是不感兴趣的问。
那边沈淮突然磨牙道:“你还跟我装,这事不是你出手的,老子以后跟你姓。”
“行啊,杨淮?难听。”
“滚一边去,我跟你说正事呢,有人匿名举报何静替刘军搞了不少贿/赂,这个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奈何她牵扯出来的人……你懂吧,所以牺牲一个她,保全刘何两家,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先前跟你说多少遍算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刘家又不傻,肯定盯上你了,何静没个几年出不来,孙子都得生在里面,刘家得恨死你。”
“怕什么,”杨钦无所谓。
沈淮莫名来了句:“为个女人值得吗?”
杨钦西掀了掀眼眸,半晌来了句,“你不懂。”
他不是为了温蕖华失去理智,他有分寸也有把握,但要光是为了怕惹事就让她受委屈,那他也不配说喜欢她。
一个男人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他都懒得跟沈淮这种单身狗说,白费口水。
沈淮是不懂,可他会戳兄弟肺管子,“我可听说了,你喜欢的人回港城了,你看你,最后落得个什么?”
做了这么多也不让人家知道,最后人家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杨钦一下黑了脸,忍了半天没忍住,“她还回来。”
“还有,以后见到她别说这个事。”
“咋,没看出来你还这么高尚呢,玩默默付出这一套呢。”
什么跟什么,他皱眉道:“我是不想她掺和起来,刘家以后想报复针对冲着我来就行了。”
沈淮这下是真服了,他兄弟是真坠入爱河了。
温蕖华回了港城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陪盛女士也出席了一些场合,比如贵夫人之间的茶话会,她觉得她就是个挂件。
她时常觉得无聊,无聊的时候她就会想到琅城,想到自己的糖水铺子,想到杨钦。
之前没发觉,现在倒是觉得在琅城的日子大多都是开心的。
她想回琅城了。
晚饭的时候,她提起这件事。
温父难得这个点也在家,闻言问她:“不再多呆一段时间吗?”
温蕖华摇头,温父和盛女士对视一眼,温父沉声道:“那也行,京都有几个心理医生都从国外回来了,我联系好,到时候让你表哥带你再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了,就回来复学。”
温蕖华抿唇没出声,她想说她没病。
可今年她刚刚醒来那两个月确实噩梦缠身,一度无法认清现实和噩梦,也是因此,盛女士不得不给她申请了休学。
但好在父母同意了,温蕖华私下订了回省城的票。
临行是叶臻开车送她的,她最近一直躲着梁衡,不乐意和那人多接触。
即将进站时,梁衡赶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对她沉沉道:“蕖华,年前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长辈,但年后我希望你回来复学,回归你该走的人生。”
他比她年长,就算知道她眼下走的路是错的,也没法强硬干预。
几个月前她生病休学的事情,亲近的人都知晓,他不敢逼她。
可梁衡认为她总会回来的,琅城留不住她,那个男人也留不住她,就让她回去看清现实,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有耐心,他能等。
温蕖华抽回自己的手,拉开距离。
安检提醒乘客快速检票进站,温蕖华毫不犹豫的扭头进站,被她扔在身后的梁衡神色变来变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看着她背影。
进站后,她找到车厢,放好东西给杨钦发信息。
大约明天上午她就能到省城。
杨钦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工地上忙,最近温蕖华不在琅城,他天天都能在工地上忙到半夜,有时候累极了直接就在办事处睡了,也懒得回去。
距离她走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他很耐心的等。
所以收到信息时,他还犹有些不确信的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直到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他那么多天低落的情绪一下就高涨了起来。
“哥啥事啊,这么高兴?”路过的杨天稀奇的停下脚步,自打小温老板离开后,杨哥脸上可就没带过笑。
杨钦合上手机,敛了敛笑意道:“我明天请天假,你带人把安全通道再好好检查一遍,别出问题。”
“成,哥,那明晚老廖请客。”
“转告一声我有事就不去了,”他压不住眼底深处的笑,他有人陪。
当天晚上他也没再加班,拿了几件在工地上穿脏了的衣服回住处,洗衣服洗床单,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到晚上,他翻来覆去没睡着,索性起来洗漱,天还黑着他就开车去省城了。
路程也就三小时,到了省城也将将天亮,他等在车站里,时而低眸想她。
半个月不见,他想的厉害。
他想,只要她愿意回来,告白那天的事他都能忘了,还有那个男人,他也可以不问。
等人的时间就很难捱,他从早上等到上午十一点,出站的人流才开始多起来。
他站在最前面,确保只要她一出来他就能第一眼看见她,却始终没见到人。
杨钦皱眉,满眼担心。
出站口都快没人了,他远远看着她冷着小脸走出来。
杨钦忙迎过去,问她怎么了。
温蕖华委屈的抬眸看他,指了指自己裙子,“被人撒了一身汤,脏死了。”
出站的时候有个大娘一直挤来挤去,结果不知道她带的什么袋子挤破了,汤都洒在了旁边温蕖华的身上。
她去洗了好半天,也洗不干净。
杨钦这才注意到她裙子上的污渍,很明显,而且那一块都被水晕染的范围更大了。
他拧眉哄:“我现在带你去买新裙子。”
“我箱子里有,不用买。”温蕖华真觉得自己被腌入味了,她满脸不开心问:“我是不是好臭?”
“没有,”他还凑近闻了一下,很认真道:“挺香的。”
温蕖华:……
“我想洗澡换衣服。”
杨钦询问:“那我们先去开个宾馆?”
“嗯嗯快走。”她催促,满脸着急。
杨钦拿着她的行李,护着她走,上了车他就开到最近的宾馆,开好房他带她进去。
温蕖华进去后就打开箱子找了一身衣服跑到浴室去了,杨钦靠在门外守着等她,听着水声,他心虚总算平静下来了。
接到人,他心脏就回落到实处。
洗了大半小时,温蕖华才将就着出来,杨钦自然的走进浴室,拿着肥皂洗她换下来的脏裙子。
“别洗了,扔了吧。”
估计那大娘袋子里装的是腌菜,菜汁又黑味道又重。
杨钦头也不回的认真洗裙子,“没事,刚弄脏的能洗干净。”
“你要是不想要了,洗干净放我那里,万一以后用得着。”
他倒是想的远,温蕖华没应声,却盯着洗裙子的男人看,半个月不见,他好像黑了点?
头发似乎也长长了点,她出站的时候来不及仔细观察他,现在看了会儿,觉得依旧帅的顺眼。
他透过镜子感受到她不加掩饰的打量,唇角微勾。
他确实发现她喜欢看他,这令他很愉悦。
洗完裙子,他拿到窗边晾上。
“什么时候能干?”
“天气热,一两个小时就干了。”
“那我睡会儿,”她坐了一夜的车,有点累。
杨钦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睡,温蕖华都没胃口,她睡得挺快,丝毫不在意杨钦的存在。
看来是真累了。
杨钦低笑,就坐在不远处看她睡觉。
光是看,也觉得挺满足的,因为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温蕖华再醒过来时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了,她揉揉眼迷糊问他:“裙子干了吗?”
他摸了一下,“干了。”
“今晚……在省城逛逛住一夜,还是回家?”
她在港城逛了大半个月,现在只想回去,温蕖华摇头道:“回去吧。”
现在回去的话,晚上八点左右就能到,不算晚。
杨钦闻言点头,收好她的小裙子去退房。
等再次坐上车,温蕖华才觉得迟来的尴尬在蔓延,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都没提,但越是不提就越奇怪,他准备了那么多花,明显是要跟她告白的。
结果她看了一眼就走了,也不知他怎么想。
温蕖华假装看窗外风景,心里慢慢琢磨这事。
杨钦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装鸵鸟,他专心开车,并没旧事重提。
那事过了就过了,玫瑰她也看见了,要怎么安排他的位置,都随她。
他等着她想好了再给他答案。
三小时说久也不久,到琅城后他问她要不要去吃东西,温蕖华还是摇头,“我想回糖水铺子。”
他握着方向盘,面色不明的恩了一声,顺从的送她回糖水铺子。
到目的地后,他停在巷子口,先问她:“用我送你过去吗?”
他不确定她要不要他送。
温蕖华点点头:“直接开到门口吧。”
周边人就没有谁不知道她和杨钦的事,无所谓避不避嫌。
杨钦面色就又柔和了许多,他把车开到糖水铺子门口,先下车给她开车门。
八点钟,陆婶他们都看见了杨钦的车,也亲眼目睹他下车,小温老板从他副驾驶下来。
温蕖华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这段时间温蕖华回港城去了,张婶没少说风凉话。
话里话外都是看吧,小温拍拍屁股就走了,杨钦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这不,温蕖华一回来,陆婶眉开眼笑的上前寒暄,还特意看了眼小卖部,张婶探出头看到杨钦送温蕖华回来,撇了撇嘴回店里去了。
送她回来倒是没什么,但杨钦不可能留在她店里,再加上他猜出温蕖华多少有点想要逃避的意思,他朝她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她眨眨眼睛点点头。
杨钦看她进了铺子,才上车走人。
只不过车刚开出去不远,他散漫的抬了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远去的糖水铺子时,目光倏地凝住。
他利落掉头,堵在几个壮汉前面,杨钦从车座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下车。
“艹,老大……”几个壮汉对视一眼,从腰后皮带摸出小刀,凶神恶煞的盯着杨钦。
“刘哥说了,砍根手指头,耳朵都行,兄弟们,都给我上,”带头的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
杨钦冷笑一声,抬脚对着朝他扑过来的小混混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啊……”
路边行人看见这一幕瞬间尖叫出声,烧烤摊不少人都闻声走到路边上看。
陆婶看清楚杨钦的脸时,连忙过去糖水铺子让曼曼上楼叫温蕖华。
二路正在收拾衣裳的温蕖华自然也听到了混乱声,但她没想到会是杨钦,等曼曼说完,她慌忙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眼就看到心惊肉跳的一幕。
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刀扑向杨钦,她蓦然攥紧掌心,快速回去翻找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她立刻跑下楼,曼曼又拦住她:“小温姐姐你别过去,太危险了。”
温蕖华推开她的手往外跑,她只担心杨钦,他要是出事,她的任务就全毁了!
可就这时,一个早就跑起来躲着的汉子看见她顿时就朝温蕖华跑了过来,他们都看过照片知道这是杨钦的女人,要不他们也不能提前在这里等着堵杨钦。
“小温姐姐!”
温蕖华只看见一个满脸狰狞的男人持刀朝她逼近,刹那间她浑身僵硬,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也是一把冰冷的刀刃逼近她。
片刻间,她失去反应,眼见着那男人的刀逼近眼前,一双手拽住她狠狠按到身前,杨钦抱着人躲开。
几个壮汉眼见着围的人越来越多,各个都心生退意,尤其当警笛声响起时,顿时四散逃跑。
有一两个还没跑多远,就被摁倒了。
“没事了没事了,”杨钦抱着人安抚。
温蕖华这才一点点的回神,她脸色煞白,可反应过来她就立刻开始检查杨钦,目光触及到一片红时,她瞬间慌了。
“有血……”
杨钦想要安慰她,却见她不似平常冷静,整个人都有些异常,她浑身都在发抖,那双眼睛充斥着不安和惊惧。
“去医院……”她紧紧抓着他,话都说不好,“我们去医院。”
杨钦想说他伤的不重,就胳膊上给划破了一道口子,也就是流出来的血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但见她面色惨白,他心头蓦然一软,不管她说什么都答应,“去去去,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