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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是沈危的下属,朝沈危报告情况。

“指挥长,伤者已经全部入仓,战员已撤退,可随时返航。”

沈危侧身对医护人员说:“这里麻烦你们了。”

“分内之事。”

随后,沈危迈步出门。

现在他只能先顾全大局。

他联络白叙,做了返航指示。

随后,作战舰驶至星轨,开始返航。

舰身开始平稳,沈危暂时离开了指挥室。

他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医疗仓所在的地方温度很低,沈危却毫无感知。

他朝着江渊所在医疗仓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江渊进医疗仓时,还是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一个小组,因为沈危抛弃了江渊,把他留在了战场,江渊因此受了很重的伤,

回到城区的时候,江渊就已经呆在了医疗仓里。

那个时候,还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他和江渊就是个不对付的关系。

自己对江渊也确实做了很多坏事。

沈危扯着嘴角想,这就是报应吗。

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医疗仓外壁上。

再隔着医疗仓看江渊,居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沈危也惊讶于自己的记性,有关于江渊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

他不可否认的是,在找到江渊的那一刻,他的心骤然一松。

在看见江渊濒死的时候,他不可否认地再次紧张。

医疗仓内,江渊的神情冰冷,连痛苦都没有。

沈危看着他熟悉的眉眼,才察觉,他们已经纠缠了这么久了。

坦白来讲,只要沈危现在想要复仇,大可以拖着江渊的治疗时间,让他活生生拖死。

他现在拥有这个权力,而且只要他想,他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真正这样做的时候,他反而下不去手了。

看着江渊的脸,他做不到。

沈危想,曾经的自己认为,江渊是该死的。

可等到江渊真正濒死的这一刻,沈危又无比想把他拉回来。

他还做不到面对江渊的死亡。

医疗室内安静无声,一声叹息无比明显。

不管他怎么推开江渊,总会有各种情况发生,让江渊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就像是注定好了一般。

曾经,他伤害过江渊,江渊也伤害了他。

在前半辈子,他们几乎要扯平了。

沈危下意识地抚上后颈的腺体,那块地方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把江渊的带来的标记清洗干净。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和江渊斩断关系,但命运似乎告诉他,他和江渊注定没办法分开。

沈危隔着透明玻璃,看着江渊毫无生气的眉眼,终于认命。

他想,或许要和江渊纠缠一辈子了。

第56章 濒死 他没办法失去江渊!

作战舰以极快的速度抵达厄骸星。

基地医院门口。

接到命令的医护人员迅速出动, 他们向沈危行了个礼。

沈危略过不该有的礼节,说:“快,作战舰上共有八名伤者, 均送入了医疗仓, 接下来由杨医生与你们对接。”

医护人员行动很迅速, 通过医疗仓上的伤情介绍, 加上和舰队医生的对接,立刻判断江渊和剩下两名人员需要即刻进行手术抢救。

杂乱的脚步声在医院大厅响起, 慌张、急促。

沈危跟在一众医护人员后面。

他需要时刻跟进情况。

沈危给白叙发了短讯, 让白叙先行回去报告,医院的事交给他负责。

医院头顶的白炽光晃眼无比, 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往沈危的鼻腔里钻。

沈危身着作战服,在医院里穿行,走廊处的其他人自动避让,为被抢救者让出一条路。

明明很短的路, 沈危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直到江渊和其他两人都分别进了抢救室,沈危才缓过神来。

从前执行任务, 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搜寻任务从开始到现在,他全凭着直觉和经验做出决策。

好在把所有人都带了回来。

沈危又分派自己的下属,在手术室门口紧盯伤者抢救的状态。

他还需要亲自再确认剩下的人伤情如何。

沈危挺直肩颈,在医院的各处穿行, 带血的作战服还来不及换下, 刚刚战斗时的血迹溅在他的脸上,此刻红得发暗,整个人看上去攻击性极强,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恐怖,周围没人敢和他打招呼。

腺体科、骨科、信息素科, 他都走了个遍,却丝毫没觉得累。

脑海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他一一确认余下伤者的情况,行动果决快速。

他从最后一名伤者的病房走出,又直直地往手术室的方向去。

沈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马上就能到手术室了!

他拐进手术室,下属纷纷为他让开一条路。

作战靴踏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一下一下地踏在下属的神经上,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氛围沉默而严肃。

江渊的伤势最重,沈危派了最多的人守在江渊的手术室门口。

沈危在手术室外等候,他一言不发,透过一块透明窗口,看向手术室。

周围也没人再敢说话,朝沈危投去视线,观察他的反应。

江渊此刻已经被移出医疗仓,里面的蓝色治疗液都被江渊的血染成紫色,透出一种浓厚的危险感。

江渊赤身躺在手术台上,直到此刻,沈危才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伤疤无数,其实很不好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其中有一些伤疤,是沈危给他留下的。

身侧有下属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江渊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平时的江渊在和他人打交道的时候,衬衫纽扣会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紧紧扣住,整个人都流露出禁欲且不好靠近的气质,根本没有人想到衣服之下,江渊的肌肤斑驳崎岖,触目惊心。

沈危同样盯着江渊的身体,又移开视线去看检测仪。

忽然间,他凑近窗口。

因为他看见江渊的各项信息素都在往下掉!

信息素浓度却骤然升高,检测信息素浓度的仪器闪烁着危险红光。

这意味着什么,众人都心知肚明。

Alpha和Omega除开分化的时候,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释放,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濒死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最浓郁的信息素会在他们临死的时候,爆发似地释放,像是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沈危整个人几乎都要贴近窗口,紧攥着的手用力到青筋爆出,泛起白色。

他的额角疯狂地跳着。

仪器疯狂而急促地尖叫着,抢救室里的医护人员动作开始急促。

沈危的心高高悬起,他几乎要忘记呼吸。

目光中,江渊仰躺在手术台上,整张脸血色全无,白到晃眼的光直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肌肤在血液的沾染下显出一种破败的灰,了无生气。

明明那张脸那么熟悉,沈危却快要不认识了。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能够利落杀死敌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洗过标记的他,对江渊的信息素感知更弱了。

他根本感知不到江渊此刻的情况,只能透过这方窗口看他。

视线里,有医护人员脚步急促,冲着门口来了。

他一拉手术门,对沈危敬了个礼,“上校。”

“说。”

信息素从门缝中泄出,雨水味几乎要淹没沈危,周遭一众Alpha神情痛苦,那是一种被死死压制的痛苦。

Beta性别的医护人员语速很快,“病人已经陷入了濒死期,信息素失控,通过医疗手段无法治疗!我们急需O类信息素安抚他。”

沈危绷着声音说:“对omega有什么要求?”

“最好是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Omega,效果才会更好,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极速下跌,现在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暂时稳住病人的信息素。”

“如果没有呢。”

“通过内网查询,可以调查出和病人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但是这样费时费力,对方不一定能够同意”

毕竟江渊已经进入了濒死期,如果信息素安抚不起作用,江渊去世,没有Omega想要因此承担别人死去的压力。

有下属立刻报告沈危,说:“上校,我去查询。”

其他下属和医护人员都没有说话,等待沈危下达命令。

沈危的喉咙一滚,他说:“我去。”

护士还想开口劝他,却被沈危打断——

“我曾经被他标记过,我应该很适合安抚他。”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让各下属的理智崩塌。

上校居然被这个Alpha标记过????!!

众人都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看了看沈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那个S级Alpha。

沈危在他们错愕震惊的视线下,进入手术室。

他的身形有些晃,全身消毒之后,他往里靠近。

他一步一步靠近江渊。

曾经的他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他绝对不会来招惹这个Alpha。

太狼狈了,他们都太狼狈了。

曾经的他不知道这段关系以后该怎么收场,他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江渊。

眼下,这些担心都成了无意义的事情。

因为,他们可能不再有以后。

江渊的眼睫都不曾抖动,对外界失去了所有感知。

沈危此刻才发觉,自己接受不了江渊的离开。

推开或是纠缠的主动权,又回到了江渊的手上。

Alpha紧闭双眼,沈危尝试地释放出信息素。

辛辣、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缠上江渊。

他靠近江渊,伸手牵起他的手。

指尖抵住,错开,滑落,他十指紧扣住冰冷的手。

脉搏极其微弱。

耳边的仪器的急促响声,血肉被剪开的声音,还有医护人员间急促的交流,一下一下往沈危的耳朵里撞。

手术光好晃眼,沈危想。

好吵,江渊也能听见这些声音吗。

沈危想,如果江渊能醒来,他会好好和他沟通交流。

这次,他不躲了。

雨水味逐渐淡薄。

空间内,豆蔻和雨水的味道纠缠。

仪器夺命般的响声缓和,检测仪上的指标缓慢回升,手中的手逐渐升温。

情况好转。

医护人员此刻来不及关心沈危和江渊的关系。

主刀的医生说:“现在需要送入紧急病房观察。”

沈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松开手。

江渊的手失去支撑,沈危牵着他的手放在手术台上。

沈危克制住声音,说:“麻烦你们了。”

而后,沈危离开手术室。

他踏脚出手术室。

其中一个下属说:“指挥长,上级叫你回去开会。”

沈危恢复了以往那副样子。

他说:“你们留在这里,看好伤者。”

随后,他侧脸,朝手术室里深深地看了一眼。

江渊的指尖轻轻蜷缩,终于有了反应。

沈危吐出一口气,之后离开医院,朝着会议室走去。

办公楼静极,坚硬的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沈危推开会议室的门,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这场会议规模并不大,只有一些高级部门的核心成员。

都是沈危面熟的人。

“如果不是监管不力,让星盗逃走,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境况?”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少说点,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正休假呢!发生这种事,谁出的事自己负责呗,凭什么要我们给擦屁股?”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好好解决就好,现在叫大家过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

“真的好麻烦,就不能让沈危自己擦屁股吗?”

“别这么说,毕竟沈危要管的事情太多,顾不过来也是常事。”

“一个外星来的,还是个Omega,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他已经很风光了吧?享受着我们星球这么好的待遇,管事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在说话的人视线骤然上移。

沈危走到了他身旁,直接把他一个Alpha提起来。

本就不爽的心情被彻底点燃。

沈危挥手,一拳舞到了那人的脸上,他完全没有收着力。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一个Omega,也能把你一个Alpha的牙打掉,”沈危面色不虞,声音里带着火气,“别给脸不要脸。”

沈危的脸上还沾有血迹,此刻的他哪里像一个Omega。

说是索命鬼还不为过。

那个Alpha待在星球核心部门的时间已经很长,再怎么样也算是老人了,此刻直接被沈危揍了一通,面子尽失,他还想扑上去还手。

沈危踩着他的后颈,说:“想死?”

在场众人眼看收不了场,急忙上前想要分开沈危和Alpha。

沈危今天的心情极其不美妙,甚至称得上戾气十足。

此刻,上级姗姗来迟。

他的声音如同一座山,压了下来,“干什么呢?会议室不是训练室!”

沈危松开了脚,满脸戾气。

多年战场厮杀的经验,让沈危此刻看上去十分可怖,在场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没有去过真正的战场,此刻被沈危牢牢唬住。

沈危头也不回地落座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也觑着沈危和上级的神色回到座位。

唯独还有地下那个趴着的Alpha还没起身。

上级视若无睹,说:“会议马上开始。”

Alpha屈辱地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地落座。

沈危连丝毫的注意力都没再分给他。

沈危的上级位于最上方,清了清嗓。

规模不大,流程也就不用太正式。

“针对‘谐振星’代表团受袭一事,我们需要即刻拟定后续方案,倘若对方代表团人员真的去世”

沈危罕见地打断了上级,说:“不会的。”

“我们说了不算,我也很希望他们全员存活,但是一切都以医院那边的消息为准,”上级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危,又说,“此事严肃,大家不要过多地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

沈危没有说话。

而后的商讨,他几乎都没有参与讨论。

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江渊是他们团队的核心,但此次他伤势最重,他的状态很危险,我已经让人拟好了致歉信和讣告。”

沈危抬眼,看向上级。

“讣告?”

“没错,搜救的时候,已经有目击者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我们要赶在舆论起势之前,提前发布讣告。”

“尽量把我们星球的损失降到最低。”

耳鸣又开始影响沈危。

“这是我所想到的一个应急方法,沈危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沈危深吸一口气,劝告自己,此事重大。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说:“首先,眼下要和‘谐振星’取得联系,其次,准备道歉,最后,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方星球有必要亲自登门致歉。”

眼下的他还没办法接受“江渊会去世”的可能。

他只是简短地阐述了一下思路,再细致的东西他也没有办法去想。

“好,”上级继续补充,“如有葬礼,需要以最高规格来办。”

沈危后面的就再也没听清楚了。

在很多年前,他曾经亲眼看见过自己的葬礼,那个时候他和江渊还呆在一起。

事到如今,是他要参加江渊的葬礼了么?

沈危深吸一口气,没有做过多的反驳。

后面的会议内容说了什么,他没再听清。

耳旁的声音模糊而远,似乎是隔着一层纱,他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集中。

“如果需要举办葬礼,那由沈杨清负责。”

上级最终下达了命令,并让众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危强忍着心口不适,等待会议结束,就离开了会议室,乘着飞行器到了医院。

脚踏进医院,沈危的下属追着他开始汇报,“已经陆续有3人醒来了。”

沈危点头,说:“紧急病房的那个Alpha醒了吗?”

下属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也不清楚,于是他说:“不太清楚”

沈危看了他一眼,他险些腿软,明明沈危只是一个Omega。

随后,沈危独自前往紧急病房。

沈危觉得自己几乎要跑起来了。

他停在紧急病房门口,需要穿戴防护服才可进入。

沈危一言不发地穿上。

从前,都是别人穿上防护服来紧急病房看自己。

现在,位置骤然颠倒,穿上防护服的是他。

而他,要去探视江渊。

他从没有想到过,江渊真的可能会失去生命。

一切的爱和恨都是由江渊带来的,现在又是他要先走,把痛苦留给自己,沈危的后牙轻磨,他只能尝试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他进入紧急病房。

江渊全身上下贴满了各种检测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胸膛只有极其微小的起伏。

检测仪规律地响动。

沈危的心算是稳住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江渊濒死的样子,他不知道是什么撑着自己完成了任务,又去参加了“商量江渊后事”的会议。

他微微俯身,咬着后槽牙。

沈危甚至没办法触碰他,因为江渊身上几乎没什么好肉。

沈危扶住病床边缘才能稳住身形。

江渊这副样子,真的和印象里的他不一样了。

他看着检测仪又开始跳动,心率不正常地波动,面板上无数根线在跳动、交错,一下一下地刺激沈危的神经。

沈危听见有人进来了。

脚步慌乱、急促,一如抢救时那样。

检测仪尖锐的警报声彻底击碎理智。

沈危俯身贴近江渊,他猩红着眼,咬牙说:“你还欠我当年的调查结果!!给我醒过来!!”

猛地,他的手被攥住,江渊猝然睁眼,伸手抓住他扶在病床上的手。

触感冰冷。

他死盯着沈危,瞳孔骤然放大又缩小。

他的胸膛极速起伏,似乎极其痛苦,喉咙只能发出沉闷的声音,听不清楚说什么。

沈危被医护人员拉开。

他看着江渊的脸,和江渊对上视线。

“上校,我们现在要实行抢救!”

急促的脚步声、含糊的呜咽声、仪器的报警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像是催命一般。

沈危隔着人和江渊对上视线,声音颤抖着说:“活下来。”

此刻,他终于明白——他没办法失去江渊。

第57章 缓和 他们或许有新的可能

沈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紧急病房。

或许是有人把他带出来的, 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现在的他,全无印象。

从任务开始,他就没有休息过, 事情一件接一件, 他像是一直被推着走。

江渊的那个眼神,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沈危快要麻木, 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下属到他面前,汇报道:“有人醒了。”

沈危稳住声线, 说:“带我去。”

下属为他带路。

醒来的是江渊的助手。

他是第一个被救出来的, 伤势最轻,正呆在普通病房。

沈危的脚步声在走廊外响起, 他推门进了助手的病房。

房间内干净明亮,助手躺在病床上,精神状况良好,他扭头看见了沈危, 目光有些怪异和探究。

他沙哑着声音说:“上校。”

沈危走到他面前,在他身旁坐下。

他说:“感觉还好吗?”

助理点了点头, 说:“多亏沈上校,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荒星了。”

“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助理暂时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回答起沈危的问题来。

“我们在跃迁到一半的时候,撞上了正在流窜的星盗, 他们直直地冲着我们来, 我们还没来得及偏航躲开,他们就轰炸我们,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他说完,就痛苦地闭上眼睛。

“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像是冲着我们来的一样。”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抢夺的意图, 对我们更像是泄愤一样?”

沈危点头,让一旁跟着的下属记录下来。

但是看着助手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又没有再问。

助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危,沈危忽然觉得对方的目光有点怪异。

助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危望向身侧的下属。

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三人,沈危支走了下属。

他说:“现在可以说了。”

“上校,领导在我们星舰坠落之前,曾经和我说,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帮忙带话。”

沈危的太阳穴开始跳动,他问:“什么话?”

助手开始回忆起江渊对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情形太紧张,但是因为江渊的话太过震惊,助理记得极其清楚。

印象里,这么多年,江渊身边从不缺追求者,有Beta也有Omega,还有更多领导的孩子,都有想法,让江渊与之结婚。

但江渊对此的态度一向冷淡,像是天生情感淡薄一般,不接受追求,也不接受各种领导孩子的示好。

于是有人猜测,江渊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但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见过江渊和哪个B或者O共同出现过,一到下班的时间就看不见人影,到处跃迁到其他的星球。

部门里的人都说,江渊是个爱旅游的人,但是他去的星球却有许多的荒星,他跃迁的地点更像随机一样,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就连接触时间最多的助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非工作时间,通常是找不到江渊本人的。

结果,自从到了这个星球之后,他们团队的人都忽然察觉到江渊的不对劲,先是江渊莫名请假,再是一向淡定冷静的江渊居然会信息素失控,而且在抢救过程中,他们隐约看见了江渊身上的伤口。

和平时的江渊判若两人。

直到在坠毁之前,江渊抓住他们,说让他们带话——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们似乎明白了,江渊这段时间为何异常。

助手缓慢地重复着江渊的话。

“调查结果已经发送至我的内网中,权限密码是初始密码。”

“沈危,抱歉。”

其实江渊还说了什么话,但是跃迁舰坠落的速度太快,江渊又位于跃迁舰头部,几乎是瞬间,几人就失去了意识。

沈危沉默了。

助手不明白江渊口中的“调查结果”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江渊和沈危之间肯定有些什么。

沈危的视线移向窗外,喉结滚动,声音喑哑,说:“谢谢,我知道了。”

助手忍不住为江渊说话,“领导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行胜于言。”

“上校,不知道你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工作以来,就没有看见领导这么失控过。”

“您在他心中,肯定很重要。”

沈危不再去看助手,他扭开头,说:“谢谢。”

“他还说了什么吗?”

助手说:“其实领导还想说什么,但是坠落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

“领导他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其他同事他们怎么样了?”

“江渊还在抢救,其他人,均已脱离危险。”

助手情绪激动,掀被说:“什么?!”

随后,他咬着牙说:“上校,你们不能放过那伙星盗!”

“嗯。”

“你好好休息。”

沈危转身出了病房。

他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重,眉头下压,神色严肃,拿出了平日在前线的气势。

下属跟在他的身后,问:“指挥长,发生什么事了?”

“我需要那伙星盗的详细资料,在三小时之内发给我,通知手下的人准备好,”沈危此刻如同才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眼里全是恨意,“这次要把星盗的老巢捣掉。”

他声音发冷,完全不似在开玩笑。

他要清算这伙星盗!

下属说:“上校,您才执行完任务回来,休息一下吧。”

“去。”

沈危的口吻不容拒绝。

他的姿态强硬。

沈危乘着飞行器回到准备室,他在做战前准备。

上级开始疯狂和他通讯。

沈危接通。

“你要反了?!!我没有通过你的出战许可!”

“你现在带兵出去,我随时可以把他抓回来。”

沈危的声音骤然拔高,说:“那就任由他们在寰宇间作恶吗?!这次是他们,下次就是我们。”

上级的声音极具威慑力,“你冷静一点!”

“他们狡猾无比!你现在这副样子究竟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私情?那个执政官还有活下来的可能,你不要去送死,给我冷静下来。”

上级没有给沈危留余地。

“你的作战系统权限已经关闭,不要犯浑,这事由不得你!”

沈危咬牙,说:“给我解开权限。”

江渊濒死的样子又在脑海中闪现。

“你应该休息了,”上级的声音压下来,“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去送死!”

“更何况你已经和他们交过手,对方肯定已经记恨上你,如果你没有在战斗中死去,你知不知道被他们活捉了是什么下场?!”

“现在给我冷静,然后去休息!”

随后,通讯结束。

而后,沈危看见自己的作战系统全部黑屏,他失去了控制权限。

他猛地往墙上挥拳。

随后,墙灰簌簌往下落。

他猛烈地喘息着,试图联系白叙。

白叙对他说的话和上级如出一辙。

“现在你被强制休假了。”

沈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他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他只能撑住一旁的墙,稳住自己。

白叙听见了一阵响动,焦急的声音传来,“我马上过来。”

沈危平息片刻,说:“不用了。”

“我回医院了,你忙自己的。”

白叙近来也很忙,沈危看向自己手指关节处的红色血迹,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太失控了。

白叙的声音充满担忧,还想说什么,沈危强硬拒绝道:“没事了。”

直到挂断,沈危才准备抬脚离开作战室。

忽然间,他从身后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沾满血迹的作战服还没有被换下,此刻的他散发出一种森然气质。

他愣了片刻,移开视线,随后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

沈危走到盥洗室,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回响在偌大的空间中。

他把手移到水流下,往下流的水瞬间被染红,视线中,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四肢开始发软,他只能扶住洗手池边缘。

从工作开始,到现在他见过的死人无数,其中,也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死在眼前,他依然能够理智地处理后事。

直到看见了江渊的濒死状态,又听见了江渊助手的那一番话,沈危理智全无。

一心想要去找那伙星盗算账。

江渊平日里话不多,这次就连留下的话都这么少。

沈危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和江渊的最后一面。

江渊为住院的他送来了饭菜,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得到自己的进入许可。

自己应该吃一点的,沈危想。

再到之后,江渊就因为晕倒而被星球紧急召回。

在那之后,他见到江渊,对方就已经快要死了。

沈危给自己泼了一捧冷水,他拧紧水龙头。

整个盥洗室静极,他的肩膀微不可查地下沉。

他试图联系下属,但是他的权限已经被关闭。

现在的他,已经被强制进入休假阶段。

所有人都因为这件事而忙碌,他独立之外。

沈危换了身衣服,往医院去。

整个人是怎么到医院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一踏进医院,他就记起江渊助手刚刚对他说的话。

刚刚情绪太过激动,一心想着去抓星盗,整个人还没有缓过来。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渊对他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就是当年他二次分化的调查结果。

其实关于二次分化这件事,沈危从头到尾接受到的信息,都是别人给他传递的。

从当时朋友找到他,直接揭穿了江渊开始,江渊没有否认自己在这件事中动过手脚,到这次重逢,江渊又对他说是“误会”,当时他情绪上头,一直以为是江渊的借口。

当时他抗拒江渊的靠近,对这个调查结果根本不抱有什么期待,但江渊真的给调查出来了。

江渊最后就给他留下这样一份调查结果,还有一句道歉。

沈危想,道歉,他要亲口听见江渊说。

关于二次分化的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

“上校,那名执政官醒来了。”

有人说话打断了沈危的思绪。

沈危说:“带我去!”

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被抛到脑后,他的脚步声逐渐急促,到后面,他几乎是跑了起来。

各医护人员都朝沈危投去视线。

沈危却毫不在意。

他喘着气,换上防护服,推开紧急病房的门。

江渊躺在病床上,眼睛睁着,身上的检测贴更多了,在白炽光的照射下,他的皮肤仍然呈现白色,不过好在没有再出现那种破败的灰,沈危盯着他,此刻,才明白那句,生命高于一切。

“上校,现在病人没办法说话,也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看了看江渊又看看沈危,继续说,“但我担心这位江先生对你们很重要,所以才为您开放了探视权限。”

沈危的声音有些急促,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江渊的身上飘,他说:“谢谢您。”

医生随之退出病房。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沈危和江渊两人。

因为只有沈危得到了探视权限。

江渊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他的眼球缓慢转动着,直到视线落在沈危的身上。

沈危靠近病床,从上往下看着江渊。

两人之间沉默无比,只剩仪器声在规律地响动着。

沈危和江渊对上视线,他喉咙一滚,说:“你感觉还好吗?”

“你用眨眼回答我就好,眨一下视作肯定,眨两下视作否认,”沈危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听懂了就眨一下。”

江渊看着沈危,面色惨白,头发耷着,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眼睛却莫名有光。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正在判断沈危来这里的目的。

沈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带给我的话,我听见了。”

江渊眨眼。

江渊说不了话,此刻,沈危有一种自言自语的错觉。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江渊的身体上。

那些伤痕,比自己身上的伤痕都多。

沈危一哽。

江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沈危看向他,说:“你想说的,只有那两句吗?”

江渊缓慢眨了两下眼睛。

“你还想说什么?”

沈危看他的表情还不算太糟,没有半点危险期的样子。

沈危明知道他说不了话,却还是故意这样问他。

江渊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沈危这一举动,沈危不再像之前那么尖锐了。

几乎是瞬间,江渊就从他的语气、神态还有话语内容分析出来,沈危这次来,或许不是抱着复仇或者问罪的目的而来。

一旁检测仪的心率指数已经飙升,沈危的视线到那块检测仪屏幕上。

“对你来说,张嘴很难吗?”

沈危问他。

江渊眨了三下眼睛,他不明白沈危是什么意思。

但是沈危既然愿意来探视他,并且还对他说这番话,那就说明沈危的态度已经缓和。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躲避逃跑。

也意味着,他们或许有新的可能。

沈危叹了口气,说:“算了,你现在说不了话,问你这些有什么意义。”

江渊的视线赤.裸,直视沈危。

沈危吐出一口热气,对江渊表明了态度,说:“你想说的话,留着康复之后说给我听。”

第58章 清算 清算过去的所有事情

江渊冲他眨眼。

似乎沈危的这副态度对他而言, 也是一种安抚。

沈危穿着防护服,在看见江渊没事的瞬间,他松了口气。

他曾经想过让江渊去死, 但是真正看见江渊在自己的面前濒死时, 他又不想了。

他不想江渊死。

虽然医生说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但是看着江渊这个精气神, 沈危总算放下心。

将死之人,不是这个样子的。

直到心放下后, 沈危才开始好好打量江渊。

江渊的视线也一直跟随着他。

江渊此刻正躺在病床上, 右侧的小腿被固定住,属于Alpha的体格在病床上显得有些局促。

整个人哪里有什么执政官的样子, 沈危的视线从他的伤处,落到江渊的嘴唇处、再到鼻梁,最后是眼睛。

对方也一直看着他。

沈危沉默片刻,说:“好好休息。”

“别想耍什么花招, 我现在进入了休假状态,可以每天都照看你, ”沈危顿了顿,或许觉得这样子说有点奇怪,又说,“好起来后再找你算账。”

江渊以极其轻微地幅度晃了下头。

那幅表情像是在问沈危, 要怎么算账。

沈危明白他的意思之后, 冷脸,“把你丢到荒星去,让你自生自灭。”

江渊的眼睛却轻轻地弯起来,眼底似乎有笑意,他听出来沈危并不是认真的。

沈危的确也不是认真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认清了自己对江渊的态度。

只是,他还没办法那么快转变对江渊的态度。

一切,等到他查看了当年的调查结果之后,再说。

他也不太清楚江渊把调查结果给自己看的意图在哪,给他自己定罪么?

“上校,探视时间已经结束。”

属于护士的声音传来,打断两人的互动。

探视时间已经结束,沈危要从病房中离开。

江渊眨了两下眼睛——以示拒绝。

沈危冷声道:“探视时间已经结束了。”

“你自己好好休息。”

随后,他没管江渊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他带上病房的门,在门口看了片刻。

江渊在他离开之后,又闭上了眼睛,心率下降,逐渐趋于平稳。

从沈危这个视角看去,江渊紧皱眉头,完全不似刚刚那样轻松。

沈危隐约听见了护士在里面说什么“强撑”、“病情”、“严重”之类的字眼。

他在门口等候片刻,终于等到了护士从病房里出来。

沈危问她,“请问他状态还好吗?”

护士摇头说:“不太好,还需要观察,现在患者还没办法自如地控制信息素,腺体受损。”

“那他的信息素等级?”

“等级不会下降,但是信息素强度肯定会大打折扣的,”护士顿了顿,看着沈危的眼睛继续说,“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患者在曾经,腺体也受过伤,虽不严重,但是叠加这一次的伤情,今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能治疗吗?”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沈危还是想听见专业的医护人员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一个管不好自己信息素的Alpha,极有可能被监控,同时在出门的时候,要带上止咬器。

在寰宇间,佩戴止咬器象征着一种危险、不稳定,对于佩戴的Alpha来说,实在是不太体面,更何况职位已经到这个级别的江渊。

“这个不太清楚,要依据患者的情况而定”

沈危忽然想起江渊后颈的那道疤,很眼熟,却一直没有机会了解,于是他对护士说:“你们对他后颈的伤口做检测了吗?”

护士说:“有的。”

“能给我看看么?”

沈危发话,护士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连忙应下来。

护士调出病例,送到了沈危的手上。

沈危点头,备份了江渊的病例。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仔细查看。

沈危把病例从头看到尾,伤病太多,以至于沈危不知道先关注哪一个。

江渊身上的伤不比自己身上的少。

自己是因为出任务,那江渊又是因为什么。

大部分还是旧伤。

新伤叠旧伤,沈危看得很慢,一条一条病情看过去,心中鼓胀,说不出话。

内心像是被揪住一角,明明看自己的病例都不像现在这样难受。

沈危叹了口气,翻到了腺体科诊断的病例:

【局部检查(后颈腺体区):伤口位置位于后颈中线左侧1.5cm左右,伤口形状为不规则条状,创口边缘有明显撕裂痕迹,创口深度为2.5cm。】

【初步诊断:开放性穿透性刀刺伤-腺体区。】

【风险点:信息素控制力下降;易感期紊乱;神经后遗症;腺体感染;腺体坏死。】

沈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后面附着了几张图片。

图片记录着伤口的详细样子。

那块伤口极其眼熟,就像是被带有倒钩或者锯齿状的刀具所伤。

这类型的伤口沈危敏锐地想起来,沈霆誉曾经也大肆投入生产过这类型的近战武器。

他迅速上网查询,关联沈霆誉的信息,果真查到了这类型的武器。

沈危点开武器界面,有详细的介绍,包括上市时间、制造材料、制造公司、以及试用视频。

随后,他带着怀疑,点开了武器使用视频,将进度条拉到最后,他看见了武器造成的伤口。

沈危开始比对视频和手中病例上的照片。

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他几乎瞬间断定。

江渊后颈的伤口就是被这款武器所伤!

沈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沈霆誉了,直到这处刀伤摆在眼前,沈危才想起来,江渊和沈霆誉曾经交过手。

就在当时他从原来的星球出逃那天,沈霆誉找上了门,江渊迫不得已把自己放走,但是他却留下来和沈霆誉周旋。

按照沈霆誉的谨慎程度,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

但是他从出逃到跃迁的过程中,极其顺利,没有碰到沈霆誉的人,接着就抵达了厄骸星。

从那之后,他的生活就好起来了,再也没有碰见以前的那些事。

很有可能,是江渊拖慢了沈霆誉的脚步。

结合伤口的时间,江渊受伤的时候,武器还没有上市,只有沈霆誉才持有这种武器。

沈危眉头紧拧,他从来没有听见过江渊说过这件事。

起初他是想要找沈霆誉复仇的,他也浅浅地打听过,沈霆誉似乎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过得不太好。

眼下,沈霆誉重新出现在视线。

既然这样,沈危想,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全都要知道。

想着想着,沈危进入了江渊的工作内网,他得到了权限。

从现在开始,他要清算过去的所有事情。

内网里的操作大都一样,沈危很轻松地找到了那个调查文件。

沈危的心里,二次分化这件事虽然早就盖棺定论,但既然江渊特意托人留下这句话,那估计有什么新线索。

沈危点开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以时间线为线索,以他的病例、监控画面还有诱导剂背后公司、人物网等等证据为佐证,极其详尽,调查结果电子档下背景上有水印——是寰宇里一个有名的调查机构。

此调查机构独立于所有其他的组织,和一切组织都没有利益往来,买家信息匿名,信息不互通,调查时间极长,但结果最为可靠。

沈危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

他现在要再一次直面当年的伤害。

沈危往下滑动调查结果,第一个关键点在于,沈危体内的诱导剂残留问题。

江渊的确有投放诱导剂Y-07的行为,沈危的体内也有这种诱导剂Y-07的残留。

这也是沈危所得到的消息。

江渊出于扭曲的心理,给沈危投放了诱导剂,让他二次分化成了Omega。

但,根据调查结果显示,导致沈危二次分化的根本就不是诱导剂Y-07!

沈危体内还有另外一种诱导剂XA-01的存在。

那才是诱导他二次分化的元凶。

沈危的呼吸停滞,他原来根本就没有注意过这么细致的问题,诱导剂也有很多类型,效果全然不同。

也就是说,江渊投放的诱导剂,根本就不能诱导他二次分化?!

他需要缓一缓,理清思路。

那这件事还有第二个关键点,曾经在医院门口袭击过他,并给沈危注射信息素那个Alpha,究竟是不是江渊。

对于那个人的身份,其实一直存疑,沈危曾经怀疑过江渊,毕竟袭击自己的那个人也是Alpha。

但是江渊也从未提及过袭击那件事,而是一味地认下来,这也就导致了,沈危认为自己的二次分化就是江渊一手造成的。

很快调查结果也对这个关键点进行了调查陈述。

结论是,袭击他的Alpha根本就不是江渊!

袭击者由沈霆誉雇佣,得到了诱导剂XA-01,把它装在医疗黑厂的注射器中,在医院门口袭击本就身体不适的沈危,直接诱导沈危进行了二次分化!

并贴上了袭击者和沈霆誉聊天的画面,还有袭击者的信息比对。

沈危此刻浑身发冷,血液似乎倒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也就是说,诱导他二次分化的人,根本就不是江渊?

这一切,都是沈霆誉在做局?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江渊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袭击的事情,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为什么沈霆誉能以极快的速度把自己抓起来,并火速想到了应对方案,因为这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是为什么沈霆誉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沈危想不通。

为了炒作?为了博同情?为了增加大选成功率?

沈危不知道。

但这确实是沈霆誉能想出来的手段,这人极其阴险。

沈危现在需要时间,好好理一下这件事情。

之前这件事就像是在被某人推动着,但是因为有江渊这个不确定的因素加了进来,把自己从火场救了出来,才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就是,事件的结果没有朝着某人预想里的方向发展。

沈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收好了调查结果,起身往江渊的病房中走。

走到病房门口,有护士拦住了沈危,说:“上校,病人再一次晕厥过去,现在还不能探视。”

沈危点头。

他在病房门口驻足。

江渊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此刻更加脆弱。

心里莫名刺痛。

沈危皱眉,他看向江渊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应该相信江渊吗。

第59章 脆弱 “我想你了。”

沈危委托了本星球的调查机构进行二次调查。

以前的事他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但因为年份久远、当事人也离开了原来的星球, 调查起来注定有难度,所以耗时很长。

沈危接受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江渊给出的那份调查报告如果为真,那自己这几年以来都误会了江渊。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江渊, 心中不是滋味。

沈危在脑海中缓慢地理着这件事的脉络。

但是时间太久, 很多细节他都已经忘记了, 只能勉强记得几个大的节点。

他在医院门口被袭击之后, 在医院就完成了二次分化,接着他开始和朋友查找袭击者, 但是医院门口并没有监控, 那个时候的他身体和精力都没办法支撑他再深入查下去,因为查人, 需要动用极多的关系。

所以,查物,远比查人简单,他只能从袭击者不慎掉落的注射器入手, 查到了下城区的医疗黑厂,但是因此惹怒了其老板, 引火上身。

医疗黑厂的老板为了报复自己,特意挑在沈霆誉快要大选的时候,把自己的事情爆出来。

那个时候,沈危的身心极其脆弱, 直接被沈霆誉拿捏住了。

再之后, 就是沈霆誉要放火烧死自己,把自己拉出来挡枪。

这样看下来,沈霆誉的确很无辜,似乎只是被自己牵连了。

但是仔细想想,医疗黑厂的老板如何能得知自己的信息, 更何况,当时的自己还就读于联盟第一校,自己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且自己的事情被爆出来后,沈霆誉真的没有注意到么?

有关自己的事在星网上火速发酵,这个速度已经超乎了他所能控制的程度。

但是沈霆誉以极快的速度就想到了解决方案,只是江渊杀了出来。

把自己从火场里救了出去,他是沈霆誉计划里的唯一变量。

沈危只是按照目前的结果和当年的情况再分析,他也不清楚这件事的最终真相到底是什么。

因为曾经的江渊表现出来的行为,不像是无辜的样子。

他现在很乱。

算了,一切都等二次调查结果出来,还有等到江渊醒来,一起复盘当年的事情。

既然江渊还没有醒来,那他就先认定这个调查结果吧。

之后的日子里,江渊仍然没有醒来,其余受伤的人员也在缓慢恢复,两个星球间的合作事宜也不再经手沈危。

沈危被勒令休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有时在医院,有时候在宿舍,有时候在跟进调查结果。

虽然他休假了,但是作战队离不了指挥太久,所以很多决策类的信息文件,都要询问沈危的意思。

所以这个假期,也不算很清闲。

这天,他终于接到了医院的消息。

江渊醒了。

他现在身体情况好转,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沈危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往医院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没办法近距离接触江渊,因为江渊的身体情况不稳定,没办法让人探视。

直到现在,江渊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也就可以探视了。

他脚下的步子有点急,衣角翻飞,带起一阵风。

沈危的脚步声在医院走廊响起,惹得众人回头看。

他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加上沈危到手术室安抚江渊的事,其实众人私下都在八卦,但毕竟沈危是上校,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只是在背地里悄悄八卦。

“上校又来了。”

“我感觉这段时间的上校都快住在医院了。”

“你不知道吗,上校好像和外星来的那个执政官,有什么关系。”

“啊?那个超帅的Alpha执政官吗?”

“没错,当时那个执政官信息素失控,还是沈上校进去安抚的。”

“看见沈上校的脸,时常会让我忘记他是个Omega,这样看下来,两人很般配啊。”

“哟,今天不犯花痴了?”

“没错,虽然沈上校很多人喜欢,但是真正敢对他表白的没几个吧。”

“对啊,上校的旧情人来了,那白副官怎么办?”

“不知道,白副官追上校这么久了,还没追到。”

“那应该是没戏了。”

几人话语中的对象没有理会他们的八卦,直直地朝着江渊所在的病房走去。

沈危的手按在病房门把手上。

他犹豫片刻,随后推门而入。

普通病房宽敞干净,明亮十分,江渊已经在病床上坐起身,他的助理在一旁和他说着什么,他们听见了沈危开门的动静,视线顺着沈危的方向看。

两人都抬起了头。

沈危看清楚了江渊的脸,更瘦了。

这一个多月的住院时间里,江渊没办法及时补充营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助手看见沈危来了,他招呼了一声,“上校。”

沈危点了点头。

随后,江渊助手很有眼力见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于是,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沈危和江渊两人。

这是自重逢之后,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沈危率先开口说话:“什么时候醒的。”

“半小时前。”

属于Alpha的低沉声音响起,却带着沙哑。

沈危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江渊的咽喉处。

“你那份调查结果我看了。”

江渊低声回道:“嗯,我还没来得及看。”

他说话极其缓慢,像是还不适应醒来后的身体。

沈危看着他这幅样子,把过分的话咽了下去,“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我”

江渊喉咙一滚,还以为是沈危兴师问罪来了。

“抱歉,我不该那样对你。”江渊直视沈危的眼睛。

“这句话我已经听烦了,你已经说了很多次,”沈危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这么说,又开始说,“与其道歉,还不如把这件事查清楚。”

江渊敏锐地注意到沈危话中的信息。

“把这件事查清楚?”

沈危看着江渊的眼神,确实是不知情的样子。

他把江渊那一份调查的结果,如实地和他说了。

在说的过程中,沈危始终注视着江渊,观察他的神色。

江渊眉头紧皱。

沈危问他:“你当年做了什么?”

“为什么在我质问你的时候,你默认了?”

江渊正在努力回想当年的事情,他抬手按住鼻梁。

沈危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手背上。

江渊的手背肌肤苍白,覆着凸起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跳动,手背上是无数细微的针孔,把他的手背扎得不成样子,腕骨凸起。

一副脆弱的模样。

“我以为,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沈危的视线又重新回到江渊的脸上。

江渊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你感觉还好吗,不行的话我们可以随时中止谈话。”

沈危还想着江渊手背上那大大小小的针孔,看着对方这幅样子,他也不想再说重话。

“还好。”江渊轻轻地呛了一声。

沈危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被他一举一动牵着走,有些头疼。

他起身关上了病房中的门窗。

风被隔绝在窗外。

江渊沉默地看着他动作,手指克制地蜷起。

沈危见他这副样子,把说话的语气、态度放软了些。

“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我。”

江渊点头,一边想一边说:“当年我是想要把你变成属于自己的Omega。”

如此直白的话落在沈危的耳中,他脸色随之沉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这样冒犯的话了。

“但是在我的印象里,成功投放诱导剂的次数并不多,”江渊说得很慢,他正在努力回想过去,“你说到的‘袭击’一事,我也并不知情。”

也就是说,最终导致沈危二次分化的人,并不是江渊。

“袭击者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他反问江渊,这应该是本件事突破的关键点所在。

沈危说:“和沈霆誉有关。”

“具体身份还在查。”

“你确定今天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危问他。

江渊说:“都是真的。”

那按照江渊的说法来看,沈霆誉是从始至终都在做局,让自己二次分化,然后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杀死自己,还让江渊背锅,并且江渊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锅。

今后出了什么事,沈霆誉也完全可以甩锅给江渊。

就像是织了一张大网,把他和江渊牢牢罩在其中。

如果不是江渊把自己救出来,或许他现在真的葬身火场,沈霆誉也能借由自己的死炒作一波,博取大选的同情票,他分明就是既得利益者。

这么说来,沈霆誉的动机也有,但他还是没办法把这件事串起来,还得好好查。

“在我走之后,沈霆誉是不是升官了?”

沈危问江渊,江渊那个时候还待在城区里,对于这些都算是知情,问他,能补充一些基本的信息。

江渊坦白,“没过多久之后,他就调职了,具体升去了哪里,不太清楚。”

沈危的脸色一点一点暗沉下来。

那以往的账,他要和沈霆誉清算了。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实力,想要找到沈霆誉不是难事,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他看向江渊,轻声说:“那我暂时相信你。”

误会暂时解除。

江渊的眼睛抬起,和他对视。

此刻,江渊眼底是淡淡的笑意,他身上的那种隐约的阴郁感一扫而空。

“你笑什么?”

沈危反问他,不自觉地看向他的眼睛。

“没什么。”江渊肩膀往下沉,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沈危绷着声音,说:“行,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在起身的瞬间,沈危的衣角被一阵力道扯住,他不得不顿步。

声音在身后响起。

“可是我不想你走。”

沈危猛地回头,和江渊对上视线。

江渊极其坦诚,“我想你了。”

第60章 原谅 沈上校带了个Alpha回宿舍……

沈危一哽。

江渊这次醒来, 他的眼神和话语,格外直白。

沈危有点招架不住。

以前他和Omega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么直接过, 别人也常常这么对他说些漂亮话, 但大多都不是走心的话, 说完就忘。

所以他自己也不太信甜言蜜语之类的话。

但是江渊这次的神情, 十分认真。

和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从前没人这么直白地对他表白过心意,也没有人对他有这样一份纯粹的直白的心思。

江渊是第一个。

沈危深吸一口气, 说:“你好好休息再说吧。”

江渊听着他的话, 头微微垂下,一副认真的样子。

“刚刚你助手醒来就到你的病房来, ”沈危的视线移向江渊受伤的右腿,继续冷声说,“你是有多忙?才醒来就要忙工作?”

“昏迷太久,很多工作进度耽误了。”

江渊解释。

沈危皱眉, 问:“住院了还要你处理工作?”

“嗯,其实是——”

沈危冷声, “你自己的身体不清楚什么样子吗?还想再被抢救吗?”

江渊沉默,他坐在病床上,从下往上看沈危,没有多余的表情, 很认真地在听沈危说话。

沈危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是很好, 他愣了片刻,继续说:“我意思是,你要好好休息。”

江渊说:“好。”

“我还有事要处理。”

沈危的口吻认真严肃。

江渊抬头,这次没有再拦着沈危。

从病房出来之后,沈危和江渊的助手迎面撞上。

现在对方应该知道他和江渊之间的关系了, 对方表情有一瞬间的怪异,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挂着笑脸和沈危打了个招呼。

沈危冲他点点头。

而后抬脚离开,丝毫没有关注到,身后助手又变得怪异的目光。

而助手重新进了江渊的房间之后,觑着江渊的神色。

江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不像是和沈危吵过架的样子。

关于两人的关系,助手私下也有猜测,两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但是江渊从来没有正面说过。

就连当时遭遇袭击,江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托他们给沈危带话。

而且他在住院的时候,听到领导才被救下来的时候极其危险,信息素都已经失控了,还是这个沈上校进行安抚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救了他们领导的命。

结合之前种种怪异行为,助手猜测,领导和这个上校之间有过一段感情。

但是江渊没有主动说,他们也不可能去问。

江渊又恢复成过去的那种样子,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助手继续说,“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咱们的工作进度耽误很多。”

助手一脸苦涩。

“咱们都在厄骸星滞留好久了,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处理完啊。”

江渊似乎想起了刚刚沈危所说的话,说:“身体比较重要,工作是做不完的,带我去看看其他人。”

被星盗袭击之后,他的下属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助手带着江渊走了几个病房。

大多数人都在问江渊,什么时候返回星球。

这次的意外已经耽误了他们太久的时间,所有人的手上都有工作要完成。

江渊罕见地没有当机立断拿主意。

他看着窗外,说:“再等等。”

他上级的意思是说,养好身体之后就赶紧返回星球。

那边离不了江渊太久。

回去后,江渊又要回归过去的日子,工作繁忙,休假时间极少。

想再到厄骸星,机会很少。

见到沈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更何况,现在横贯在他们之间的一个大矛盾还没有完全解决。

当年二次分化的事情还没有彻底查清楚,人也还没有追到手。

江渊需要时间计划,也需要和沈危沟通。

过去的那种方式行不通。

于是,在第二天,他没遵医嘱,找沈危去了。

彼时,沈危正在训练场上训练新人战员。

沈危冷着脸,正在训人。

江渊在不远处看着他。

这次江渊从医院出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隔着距离,江渊仍然能清楚听见沈危的声音。

他身着灰色训练服,正在训话一众Alpha,面对那些Alpha,沈危像是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始终站在Alpha队列之前,把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的队伍,不收废物。”

沈危以最后这句话结束了对他们的训话。

众A开始训练,精气神要比之前好上不少,沈危才暂时轻松一些,他在一旁作监督。

视线一扫,余光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摇晃的视线定格在江渊身上。

江渊安静地站在训练场的边缘地带,穿着白色衬衫,没有出声。

他的脸色算不上很好,只是那张脸,长得太过英俊好看,又是个Alpha,许多人在训练的时候频频回头。

沈危冷声道:“专心训练。”

所有人都转回头。

沈危长腿一迈,走到了江渊身边。

他问:“你来干什么?这是训练场。”

江渊微微垂眼,看着沈危,说:“我可能要回星球一段时间。”

沈危有明显的愣怔,随后说:“你就来和我汇报这个么?”

“多久走?”

“很快了,”江渊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他轻轻侧身,把沈危的身影挡住,“我想尽早解决那件事。”

“二次分化那件事。”

沈危感受到自己被一阵阴影罩住,他说,“还要时间。”

他察觉到江渊话中的迫切感,沈危问他:“急着给自己洗脱嫌疑吗?”

他仰头看江渊,光越过江渊的肩膀,打在沈危那张好看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江渊几乎能闻到沈危身上的沐浴露香味,还缠杂着丝丝缕缕的豆蔻味。

那是常出现在江渊梦里的味道。

江渊鬼使神差地应了句“嗯”。

他的视线没办法从沈危的身上移开。

视线赤.裸、直白。

沈危被江渊的身影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被江渊挡在身后。

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他想了半天,才说:“我还没说原谅你。”

“那我争取。”

“什么?”

沈危问他。

“争取让你早日原谅我。”

沈危猛地一哽,现在的江渊和过去差别也太大了。

他不自然地错开视线,说:“你回去吧。”

“如果你是因为我受伤,我任你处置,金钱、权力、又或者是地位,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你。”

江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甚至认真到有些笨拙。

沈危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他:“我要你的金钱权力地位有什么用?”

江渊答非所问:“如果这些能让你能消气的话,我并不在意。”

“你有的,我都有,”沈危睨他一眼,继续说,“我对你说的这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沈危说:“没兴趣。”

江渊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沈危高挺的鼻梁上。

沈危察觉到江渊的视线,抱臂说:“你多久走?”

“可能两三天后。”

沈危点头说:“时间差不多够了,二次调查的结果快要出来了。”

那个时候,或许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得知真相之后,就是要复仇了。

前面这么些年,沈霆誉一直踩着他,现在的沈危有了实力,足够和沈霆誉抗争。

只是沈霆誉的消息已经消失很久了。

江渊不用沈危说,他自然明白眼下沈危的意思。

“这件事我也会继续跟进。”

江渊对他承诺。

沈危说:“行。”

“沈霆誉的信息,我会去查。”

江渊继续对沈危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分开,也是由沈霆誉导致的。

现在,他们要清算这件事。

虽然两人并没有沟通交流要合作什么,但是都对彼此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

沈危负责查证二次分化那件事,而江渊则负责沈霆誉的信息收集。

当年的账,该清算了。

“好,我知道了,”沈危依然带着某种上位感,“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江渊却没有动,依然挡在沈危的面前。

沈危抬眼看他,说:“我现在要回去训练了。”

从这个视线,刚好可以看见江渊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一丝不易察觉的雨水味渗出来。

缠上沈危的嗅觉。

江渊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侧身给沈危让出一条路。

沈危往前走了一步,雨水味更加浓郁,他侧脸。

这是江渊受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信息素会不自觉地失控。

江渊后颈上贴着医用贴,为了保护创口。

沈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后颈的那道伤口。

他顿步,转回身子,说:“你后颈上的那道伤是沈霆誉所伤吗?”

沈危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江渊说:“是。”

沈危回想起那道伤口,“什么时候伤的?”

“记不清了。”

像是在撒谎的样子,沈危语气加重了一些,“不要骗我。”

“没有。”

江渊依然坚持自己所说。

沈危眉头下压,江渊不想说的话,他也没办法从他的嘴里撬出来。

只能作罢,后面他想查也能查出来。

他说:“我送你回医院。”

“好。”

江渊跟在他的身后。

沈危说:“我得先换个衣服。”

江渊说:“好。”

看着江渊这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沈危让他跟着自己。

于是在训练场所有人的视线之下,某个陌生的Alpha跟着沈上校回到了他的宿舍。

训练场和宿舍楼隔得并不远,他们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见,沈危带了一个Alpha回宿舍。

然而,这些战员只能满心震惊,不敢表露。

白叙恰好路过,他看着这些新人战员表情怪异。

平日里,白叙的性格外向,能和这些新人战员打成一片,他问:“你们不好好训练,在看啥呢?”

有个新来的战员,凑近白叙,朝他挤眉弄眼说:“刚刚沈上校带了个Alpha回宿舍去了。”

猛地一下,白叙的表情阴沉,“什么?”

“我看得千真万确!”

于是,在众人的视线之下,白叙也朝着沈危宿舍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