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反正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跟你发消息?”安迟叙默了一瞬, 竟不觉得意外。
“不……她去开会之前叮嘱我。”助理省了半句话没说完。
就好像晏辞微已经料到安迟叙会来一样。
晏辞微果真对自己了如指掌。
安迟叙望着有些汗流浃背的助理,双眼却空洞了,透过助理远远凝视, 直到撞进名为母亲的虚空。
她没再开口, 重新拿起茶几上的小糕点,一口顿一口缓的吃着。
小小一块绿豆糕被吃出盛宴的感觉,像什么仙露琼浆,需要安迟叙细细品味。
她吃了很久,配着凉透的茶水把剩下一口咽下。
距离她来办公室,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晏辞微没有回来。
安迟叙便推开门。
她就走了吗?助理额角挂着汗珠, 这半个小时里最难熬的人是她。
她拿出手机想跟晏辞微汇报, 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迟叙太安静了。
听见晏辞微的阻拦, 什么脾气都没有, 还能默默把给她准备的糕点吃完。
助理想,自己可做不到这样。女朋友要是不给理由,单纯因为吵架针对自己,自己能把桌子掀了, 非要她给个道理。
况且晏总也真不干人事。还特地挑这个时间去开会。
助理心里叨叨着, 一下错失了最佳时机,门又被推开了。
力道很小, 很静。年代久远的大门开关都没被弄出声响, 可见做这件事的人多么细心。
是不同于晏辞微的力道。晏辞微可不管这门坏不坏,每次推门都无意识用力。
助理扬起头,看见安迟叙抱着电脑走了进来。
静悄悄的, 挪步到自己身边,找了张椅子,将电脑放下开始办公。
两个人的距离挺近的。助理都不知道该不该动。
安迟叙泰然自若, 已经修改起ppt。
她看起来很小一团,坐在椅子上跟缩墙角一样,像冬天躲在被子里的猫。
猫科动物普遍不大,最凶猛的黑足猫也很小一团,炸开毛发看起来也毛茸茸的,只有捕食猎物亮出的獠牙利爪让人毛骨悚然。
安迟叙也是一种猫,朴实无华,像田园狸花猫。
助理悄悄用余光观察。
挺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安迟叙小巧?安迟叙明明有一米七五以上。
具体身高助理看不出来,但安迟叙比晏辞微略高,而晏辞微有一米七六。
或许是太瘦了。
助理扫到安迟叙深凹的锁骨,觉着奇怪。
晏辞微每天都带了盒饭给安迟叙,还能把人养这么瘦,看来是安迟叙吸收的问题。
不易胖体质啊。羡慕不来。
助理感叹着收回眼神,看向手机里的晏辞微,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拖一下吧……?助理没跟晏辞微太久,不清楚她的性格习惯,第一次遇到上级感情上的事,根本不想参合。
她想,安迟叙可能等两个小时就会回去了。两个人是情侣嘛,回家再吵也行。
只是两个小时过去,安迟叙还坐在助理旁边。
从修ppt换到改方案,都用过晏辞微房间的打印机了,还没有走的意思。
四个小时过去。安迟叙午饭都吃过了,方案修了一遍,还喊了两个人上来给她汇报,把这儿当自己办公室,依旧没有离开。
下班时间点都到了。助理磨蹭着想走,安迟叙还在加班,期间还给谁去了个电话,打挺久,起码四十分钟,这会儿电脑留房间里,人下楼,估计是去吃晚饭了。
又是三个小时。快九点了。助理败下阵来,刚准备给晏辞微汇报安迟叙的事。
办公室门终于被熟悉的力推开。
晏辞微满身尘霜,大衣还带着雨的痕迹,约莫是出了外勤。
进了门,本能提醒着她熟悉的人,鼻尖先眼睛一步嗅出安迟叙的存在。
她抬眸对上安迟叙沉静的眼,诧异缩小瞳孔。
晏辞微看向助理,拧着的眉头叫助理瑟瑟发抖。不赞同的眼神在质问她为什么不说。
而后她稍侧下巴。助理得了救命稻草一般飞奔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晏辞微和安迟叙。
晏辞微没想过安迟叙会等她一天。
却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欢喜都被这个认知冲成苦涩。晏辞微沉一张脸,把手里的东西搁在电脑桌上。
期间安迟叙不过扫她一眼,似乎很忙一样,手里工作不停。
于是晏辞微也不看她。
“如果你是为了宣传片的事,请回吧。”晏辞微看见茶几上被清空的点心盘,指尖擦过安迟叙用过的茶杯,拿起它,看着安迟叙留下的痕迹,也不肯看向安迟叙本人。
安迟叙没有动。
她要一个理由。
晏辞微放下茶杯,故作漫不经心,扫过安迟叙的肩膀。
她知道安迟叙哪里最脆弱,经不起哪怕一瞬目光的摧残。
她是最了解安迟叙的人,也能用最简单的招式轻易摧毁安迟叙。
母亲对女儿,大抵如此。
晏辞微终究收回了目光,没去摧垮安迟叙的脊背。
兴许是不忍,兴许只是料到安迟叙的叛逆,她已经不会轻易被她控制了。
“词条热度在降。冼知棠没钱一直续费。你想做的事没有意义。”晏辞微本也没打算以这件事央胁安迟叙回来。
手段太低端了点。她都不需要出手,阻拦或推波,这件事自己就会消散。
她只是没想到安迟叙就用了一场会议,十五分钟,就把手下那团散沙重新管好了。
她以为安迟叙至少会因此苦恼几天。
后面还有新的人要加入她的团队。也许安迟叙受不了这份责任,会来求她。
需要她。
只是安迟叙没有反应。
她的手搭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了,显然听见了晏辞微的话,有情绪。
但不开口,晏辞微只能当作没有看见。
“现在不适合把内容放出去。节目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底层策划打破自己的宣传计划。”
这话说的很不好听,也很现实。
只是晏辞微给的理由竟能说服安迟叙。
安迟叙开始收东西。
“……或许你问问我呢?”晏辞微没想到安迟叙这么决绝。等不到理由就一直等,拿了理由就走人。
一点回旋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她是有潜台词的。
节目不会为了底层策划开口子。
但她会为了安迟叙做任何事。
只要安迟叙开口。
安迟叙听见她的话,一声不吭,只是把电脑装好。
走出了晏辞微的办公室,一步都没有停顿。
她来得静悄悄,走也沉默。
猫永远这么骄傲,这么静默。
晏辞微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望着幽静的走廊,点燃一支水果烟。
不必担心熏着谁,伤害谁。
反正她也不会回来了。
* * *
安迟叙又一次悄悄去和梅映霜会面。
这次是一个私人会所,黎瑾初名下的财产,绝对不会再有人突然闯入的那种。
“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很机灵。这会儿却觉得你痴。”梅映霜接过安迟叙倒的茶,抿一口,上来就是骂她的话。
安迟叙也没动怒。“多谢夸奖。”
“……噗。谁夸你了?”梅映霜放下茶杯,就觉得安迟叙这小姑娘挺有意思。
看起来大学毕业没两年,难怪会这么天真。
“我是说你傻。有后台不用,白浪费。你得熬多少年才能拿这种项目?”梅映霜也是拿了第二期,心情好,才肯跟安迟叙多说话。
不然她早把安迟叙拉黑了,还得跟黎瑾初说晏辞微的坏话。
“我能进这个项目组,就已经是走后门了。”安迟叙闭眼。
她起初以为晏辞微把她的小组塞进这个项目,是报复,在坑她。
项目竞争激烈,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她就有可能出去背锅,不是什么好事。
可倘若整个项目,甚至逐光卫视,都在晏辞微掌心,翻不出水花呢?
晏辞微是在专门给她送资源。
她拿了一个已经足够难受了,丢又丢不掉,不能再拿第二个。
她睫毛轻颤,微微睁开眼,只看见茶杯中的景。
倒影模糊。她有些看不清自己。
“已经拿了一个,那再拿第二个,第三个,有什么所谓?难道旁人会因为你只拿一个说你有道德?”梅映霜挺惊讶安迟叙的话。
她何必跟自己认下这一点。
“我有我自己的坚持。”进项目组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以为是坑才接下的。
况且据她所知,没有别的小组在竞争这个位置,她没有抢任何人的东西。
但第二期的策划位置,她若真被晏辞微指名,她于心不安,夜不能寐。
“梅前辈,您有实力,动用后台只是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我却是为了抢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这二者有本质的差别。”
梅映霜摇头。“可是无论于上层,或是于观众而言,你我提供的内容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难道用了我的方案,收视率就一定能提升五个百分点吗?难道所有观众都更喜欢我,会因为我的方案去买赞助商的产品吗?只是你从职业策划的角度来看,觉得我的内容更好。但世界不是这样运行的。”
安迟叙默下来。
她有些不明白梅映霜给她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她当然知道梅映霜的内容在收视率,广告转化率角度来看不一定好。
她只是,希望能做到问心无愧。
安迟叙没有急着回话。
她捧着茶杯,茶杯已经没有那么烫了。热气消散,水波也平复。
她低着头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影。
抿一口,茶很苦,味道却香。
很复杂,像每一个人。
安迟叙忽然明白。
梅映霜是在和她聊她这个人。
也许是想提携她,也许是觉得她那天的反应很有趣。
这是一个机会。
于是安迟叙开口,多说了点。
“我觉得你的更好,我知道她指定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就够了。况且,我们的后台不一样。你的姨姥姥并不会把你困作金丝雀。她为你撑腰是托举,是希望你顺利走远走高。”
“但……情人不一样。”哪怕她和晏辞微是爱人,不是单薄的情人关系。
“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在用身体和感情换资源。亲人之间互帮互助天经地义,可情人……”安迟叙言尽于此。
她不止一次想,要是晏辞微是她亲姐姐就好了。
要是晏辞微是她妈咪就好了。
为什么她的母亲是安予笙,不是晏辞微?
她想要和晏辞微亲密无间,想要和晏辞微有世界上最坚硬的关系,千刀万剐也斩不断。
她想要和晏辞微脐带连着脐带,心跳鼓动心跳,血液包融血液。
她想从晏辞微的身体里爬出来,彻底被她包裹,又被她带到这个世界上。
她会被晏辞微牵着,抱着,亲吻着,亲手带着体验这个世界。
她想做晏辞微的女儿。
不,母女关系年龄差了太多,她不要有一天目送晏辞微长满白发,再在一个清晨意识到她的离去。
那就姐妹吧。她想做晏辞微的妹妹。
那样她就不会那么痛苦,那么别扭。
母亲的东西本来就该是她的啊。她会是妈咪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
妹妹本来就该是姐姐的所有。她会跟在姐姐身后模仿姐姐的一切。
安迟叙已经坦诚的够多了。
她重归沉默,茶杯里的倒影又模糊了点。
“你很有意思。”梅映霜作了结,没再戳她痛处。
之后便是午饭、闲聊。
梅映霜约莫真是想提点安迟叙,给她说了几点她的方案能改的地方。
也算不虚此行。安迟叙消化着,又给梅映霜倒一杯茶。
她找梅映霜,主要还有一件事。
“你有冼知棠的黑料吗?什么样的都好。”除去这两次偷窃。
安迟叙相信冼知棠干过挺多这种事。
“有啊。”梅映霜弯了眉眼。她说安迟叙找她聊什么,怎么可能只是道歉。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梅映霜推开茶杯,双目狡黠。
“需要我做什么?”安迟叙犯了谈判的大忌。
梅映霜眼一转。“那……第三期也给我吧?”
安迟叙天赋不差。她今天这么指点,第三期轮到谁还真不好说。
“是我唐突了。”安迟叙提起包准备走。
她不是非要去做点什么不可。
“开玩笑的。”梅映霜这才拉住她,收了笑。
“只要不把我扯进来。你们鹬蚌相争,我做那个渔妇,白得利益,我很乐意。”这对梅映霜来说一箭双雕的事。
“下次记得告诉你的谈判对象,你能做的事,而不是把主导权交给她。”梅映霜又教了安迟叙一句。
安迟叙低头反思。她是习惯于把主导权让出去。毕竟晏辞微就是这么把她带大。
以后可得注意。
……
两个人又谈了一个小时。
安迟叙出会所时,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一眼。
她没能看见熟悉的猩红,深沉的黑。
晏辞微当然不在。
安迟叙回到办公室,把资料交给何语檐,和沈既白那边找过麻烦的几个狗仔。
静待热搜发酵。
梅映霜的意思是要她安迟叙承担大部分火力和脏水,以此达到把冼知棠拉下水的目的。
安迟叙没有犹豫,同意了这个对她百害只一利的方案。
狗仔的动作很快的。冼知棠又不是什么明星,她们才不会去通知冼知棠,看看能不能再捞一笔封口费。
她们只会把东西添油加醋的发出去。
晚上七点。
下班高峰期,吃饭时间点,热搜发酵最快的时候。
安迟叙打开微博刷新词条。
清一色的#冼知棠。
没有一个带了她的大名。
她放出去的消息被拦了一半。
安迟叙关掉手机,抬头对上办公室的落地窗。
落地窗反映着室内的景,安迟叙看见了模模糊糊的自己。
和自己身后漆黑的一抹影。
黑影深邃得把所有光都吞没。
唯独眼底漏了一粒红。
像狙击枪的准心。
晏辞微鬼影一般贴上安迟叙的背,低头,向她吹出阴气。
安迟叙的手腕被死死囚住。
她就要被晏辞微带走——
作者有话说:助理:感觉要被开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52章 第 52 章 但求同死
高三那年, 安迟叙同学的母亲突发心梗,离世了。
那个冬天本就高压。即将高考的学生处在一点就炸的煤气锅里,受不得一点刺激, 更别说生离死别。
班上气氛压抑如死, 那个同学请了长假,一病不起。
安迟叙被晏辞微牵着去她家看望她。
看望的同学来了又走。班主任陪在那个女生身边照顾她。
安迟叙看着楼外的灵车、花圈,听着请来的萨满念诵回归母体的祝颂,心情沉甸甸的发痛。
女儿啊女儿。你在尘世的一切苦痛都会散于母亲的怀抱。
母亲的乳汁养你,祖母的手带你。——(1)
回来吧, 回来吧。
回到你最初的摇篮, 忘记一切烦恼吧……
萨满的语言和任何方言都不同。安迟叙却奇迹般听懂她的话。
通灵的歌声随烟火里的纸钱一同烧散。安迟叙顺着灰尘向上望去, 天幕只有一片白茫。
人死了, 就会化作这么小的盒子。然后在萨满的祝福下, 回到母亲的氏族里,回归大地的怀抱。
安迟叙攥着晏辞微的手一点点收紧。
十七岁的少年想到七十岁的一天。
她生的时候可以和晏辞微一直在一起。
死了以后,她会跟着晏辞微一起,去到没有母亲的异世, 还是会进入安予笙的血脉, 随她一同流入冥河?
她会被晏辞微留下吗?她会先晏辞微而去吗?
小小的姑娘第一次直面生死,在无人看管, 被代理母亲捡走的第三年。
她还是个小孩呢。
三岁的小猫瑟缩着往晏辞微身后躲。
晏辞微搂着她, 看完一场仪式。
她们祭上一份纸钱,郑重向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道别,祝福她们的同学早日康复。
回程, 安迟叙异常安静。
晏辞微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轻柔的顺过她的毛发。
“姐姐。”直到回了熟悉的家, 闻到熟悉的味道,周身又堆满熟悉的温暖。安迟叙才钝钝开口,钻入晏辞微的怀抱。
“我们会一起死吗?”问话的时候,安迟叙的声音都在颤抖。
晏辞微想,这是她的小猫第一次接触死亡教育。
她又能多引领她的女儿一步。
“你觉得呢?”晏辞微缓声引导着,慢慢解开安迟叙掌心的结。
“也许不会。”安迟叙毕竟不是真正的三岁幼童。
“为什么?”晏辞微把她抱在怀里,头搭在她肩膀上,与她十指相扣。
毛茸茸的睡衣贴着安迟叙的肌肤,痒乎乎的叫她忸怩。
掌心贴合,安迟叙莫名生出一股悲痛。好像下一秒就要和晏辞微分开。
“我不知道……意外太多了,可能我身体不好,可能是车祸,可能也是心梗……”
“可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晏辞微用上些力气,扣紧安迟叙的手。
“如果我先走,我一定会带走你。你先走,我会下去陪你。”
那时的安迟叙还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是晏辞微最盛大的告白。
血腥,却真挚。
她不能和安迟叙同生,至少要和安迟叙同死。
安迟叙只是破涕为笑。
“那你要轻一点。我怕痛。”
* * *
晏辞微要履行她的承诺了。
她要把安迟叙拖入地狱,带她一起走。
办公室没有开灯。
漆黑如真正的地狱。安迟叙不知道自己站在哪儿,只能感受到晏辞微还在牵着她。
她被晏辞微夺走视力,夺走前路。
只能做那只跟随的猫。
晏辞微停了脚步。
安迟叙试图松开与她紧握的手。
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晏辞微加上些力气,转过身,将安迟叙推下去。
如同高楼坠亡。安迟叙不知跌了多久,失重感拖着她的躯壳向上,五脏六腑归入母亲的庙。
她倒在一片柔软里。晏辞微接着她,把她按在沙发上。
昨天她在这张沙发上吃掉了晏辞微给她准备的糕点。又在这儿等了晏辞微整整一天,只为一句解释。
今天晏辞微在这儿彻底囚住她的四肢,咬开她矜持的外壳。
无尽的黑暗里闪过一丝红。
痣,或者监视的眼。
安迟叙嗅到晏辞微的靠近。天竺葵的味道浓了。
她知道晏辞微喜欢把香水洒在发尾、耳后。
安迟叙闭上眼,唇瓣一抹柔软。
晏辞微疼惜的抚摸过她的脸颊,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替她挽过碍事的碎发,将黏在她嘴角的障碍统统排除。
又怜悯似天神,刮过她的脖颈,顺着动脉的纹路向下试探。
安迟叙企图动弹。
瞬间就被黑狼捉住。
她呼出不满的气,又被晏辞微堵住嘴。
晏辞微彻底压在她身上,攀附着她的躯体,这一次不顾她的意愿,触碰她。
一个个吻落下来。胡乱而没有章法。
安迟叙别开脸,耳朵还能被叼啄。扬起头,下巴也被吮.吸一口。
“晏辞,微……”安迟叙被按住的双手不断挣扎,推脱着汲取她生命的菟丝子。
晏辞微回给她的只有疯掉的吻。
或者,咬。
安迟叙战栗。能感觉的有几次晏辞微都不止想亲她。
牙齿已经碰到她皮肤了,在旧伤附近徘徊。
终究还是收了力气,只留下一对犬牙的痕迹,换做深深的亲吻。
安迟叙被亲得毫无办法,腿也不用力了,手也不抵抗了。
晏辞微才终于停了动作。
她抱紧安迟叙,趴在她身上。
一个人的重量压在安迟叙身上,沉得她心肺无法扩张,喘不过气。
“为什么?”晏辞微明明主导。问话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团团,为什么这么傻。”她好想咬安迟叙。
咬掉安迟叙说不出好话的嘴,咬掉她恨着自己的眼。
咬掉她不听话的脑仁,咬掉她兀自跳走的心脏。
一滴泪落在安迟叙心口,穿透她的肌肤。
“为什么宁可自毁,也不要找我帮忙?”晏辞微下不了手。
她唯一的武器只有眼泪。
天知道她看见手下送来的报告时,心跳有多快。
安迟叙是疯了才会答应梅映霜的请求。以自损八百的决绝姿态去硬碰针对她的冼知棠。
那些针对安迟叙的话语,晏辞微一句都看不了,一个字都忍不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安迟叙要站起来反驳晏昭吟。
也终于明白,她恨不了安迟叙。
这辈子她只能给她爱。
“为什么宁可答应外人这么过分的请求,都不愿意和我说哪怕一句话?明明你只要开口……”不,安迟叙就算不开口,晏辞微没法放任不管。
安迟叙最明白这一点。
她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还是只有晏??辞微的爱。
她能用的,也只有晏辞微的爱。
“你都会知道啊。”安迟叙抬手。
这次不是抵抗,只是擦去晏辞微的眼泪。
她知道为什么晏辞微看不见她也能亲吻她五官。
她们是这样的了解彼此。熟悉对方的身体好像照着镜子。
哪怕她聋了瞎了哑了,也能知道晏辞微的眼睛在哪儿,那颗猩红的泪痣又在哪儿。
晏辞微一阵颤抖。
原来是利用。
不对。她的团团哪儿有那么难看。这是她们的心照不宣。
晏辞微竟升起些微兴奋。
好像捕猎的狼尝到新鲜的血。
从猎物动脉流出的血。
她不管不顾的咬住猎物的伤口。
亲吻安迟叙的唇瓣。
安迟叙是有些抗拒的。她可能想谈话,可能今天不想要。
晏辞微以往都会尊重她。
今天却明白了欲拒还迎的乐趣。
她不想再用尊重这样奇怪的词了。
她们当然不对等,她才是主.人,给予尊重是她的特权,随时可以收走。
她只要束缚她的小猫。
这是她的。她的,她的爱人。
合该成为她的所有。
晏辞微轻柔的咬下去,将安迟叙的唇齿包裹。
反抗吧。
她会更沉溺。
安迟叙并没有抵抗太久。
她稍稍作态,而后干脆张开,去搂晏辞微的腰。
晏辞微很软很乖,给了她许可。
她们的腰贴在一起。
髋骨磨着髋骨,肚脐贴着肚脐。
好像一同进入母亲子宫的姐妹。又好像成为一对母女。
脐带是她们相融的血管,永恒链接的脉搏,生生世世不会变。
安迟叙磨着晏辞微的舌尖。
从母亲那儿汲取甜腥的血、养分。
一个吻太久了。
久到晏辞微有些撑不住这个别扭的姿态,被安迟叙抢去了主动权。
晏辞微不肯就范,干脆松开。
安迟叙腻着她的腰,在她腰窝处稍作滑弄。
晏辞微咬过安迟叙的鼻尖。
她眼底的痣红一晃而过。
把安迟叙的眼也印成红色。
“你不肯要我明面上的帮助。”晏辞微向上,鬼一般爬在安迟叙胸口,仰视着,目光凌厉,就要从安迟叙的眼睫望进她的脑髓。
“就这么怕别人的视线吗?”晏辞微到现在还以为安迟叙是怕桃色新闻下苛刻的评价。
安迟叙沉默一瞬。
“我不能活在真空中。我对外人的评价是在意的。”
再习惯视线,再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安迟叙也会在某一天傍晚,被凝视她的无数目光压垮,逃向没有流言的地方。
“可是姐姐。那不是我最不能接受的地方。”安迟叙想找晏辞微的眼。
办公室太黑太黑,她只能看见晏辞微眼底的红痣。
她们做不了眼神交流。
十指相扣也连不了心。
“我怕的是我不能自立。我怕的是我被你养废了,离开你活不了,没有基本的生存能力。”
“我太弱小了,姐姐。我和流浪猫没有区别,除了你真的一无所有,钱权作品亲朋好友,我只有你。可是你呢?你离开我,还有家庭,资产,权势,朋友……”
“我……我不想做那个缠着你吸血的水蛭。我要当独立的人,而不是你掌中的小猫。”
“我知道你想要我需要你,可是只会需要你的我算什么?”安迟叙抚到一丝湿润。
是晏辞微的泪。
很汹涌。
安迟叙眨眼,脖颈顿时湿腻。
原来她也一样。
“也许等我成长起来,像梅映霜那么厉害了,我会坦然接受你的帮助,也许就像今天这样,我可以试着仰仗你的权势。可不是被你控制。”安迟叙让步了。
她没有发火,没有把脾气都洒在晏辞微身上。
她为那滴眼泪心软。承认了她不是要彻底离开晏辞微。
“我要是真在控制你。”晏辞微的眼泪还在掉,声音更颤抖。
说出的话,却越来越狠。
没道理。安迟叙的话没道理。
为什么总是说了一大堆,最终结论是要离开她,不再需要她?
明明她只求这一件事……
“那你走不出我的家门!”晏辞微倒吸一口气,想止住源源不断的泪。
她庆幸没有开灯,安迟叙看不见她的狼狈。
“你,你也走不出那间医院。”语气稍缓。晏辞微也不想把脾气往安迟叙身上砸。
可她向来是那个更控制不住的。包括爱,包括恨。“你也走不到梅映霜的会所,做不了这个组长。”
安迟叙没有说话。
她解释的很累了。她们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好像有进展,但晏辞微绕不开最核心的那一点。
她不需要她了。
女儿长大了,可以自立了。不需要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那样只会把她养废。
母亲却固执,一味的认为女儿离开她没法过活。
甚至生了执念,疯了魔。
“……你不怕我带走你吗?”晏辞微忽然止了眼泪。
嗓音低沉如同真正的鬼。
安迟叙被她咬痛,回过神。
锁骨的疼痛钻了心,好像晏辞微在咬的是血淋淋的心脏。
她是认真的。
安迟叙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到晏辞微额角。
锁骨的疼痛稍缓。
“那你杀了我吧。”安迟叙的声音轻飘飘的。
缠在晏辞微耳廓,填充她的头脑,如水,让她溺毙。
“我的命是你给的。当然可以还给你。”没有晏辞微,安迟叙也许真的会死在高一的冬天。
安迟叙轻哂,幻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
她想到了血、肉、筋膜、白骨。
她想到了解脱、轻松,不再需要和晏辞微闹别扭,只用闭上眼。
等待被心爱之人终结的感觉意外亲切。
好像回到了生命伊始,母亲的子宫。
生与死原来同源。
“我的社会关系很简单,亲近的人只有你。离职以后,只要你不报警,没有人会发现我失踪了。”
安迟叙想起高中那会儿,同学的母亲离世。
那时她还很怕痛。死亡的重量和疼痛划上等号。
可是如果晏辞微要带她走。
她只会求晏辞微轻一点。
“我瘦了很多,不重的。骨架没办法,有点大。可能麻烦你处理干净……”
“安迟叙!”晏辞微打断安迟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意识到安迟叙也是认真的。
安迟叙总是这样,也许是一无所有,做什么事都如此决绝鲁莽,带着一身浓厚的毁灭气息横冲直闯。
磕着碰着,不痛吗?
晏辞微控制不住眼泪,控制不住暴起的青筋。
她的爱人愿意把命给她。
却不肯回来哪怕需要她一次。
多可恨啊。
“这可是你说的。”
恨与死。
我满足你。
晏辞微红一双眼,在黑夜里多么显眼。
她第一次没有卸力,狠狠咬上安迟叙的肩膀。
直到尝到爆开的血花——
作者有话说:(1)有参考少数民族丧歌
第53章 第 53 章 她们回不到过去了……
安迟叙二十岁那年的暑假, 最轻松,最惬意。
没有升学找工的压力,期末考试应付一下也能过关, 就连生活费也是晏辞微全权负责, 一整个学期安迟叙可以一点钱都不碰。
日复一日的生活平静到堪称无趣。
往那时投去回忆,竟也不剩多少。
只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七点左右,晏辞微准时睁开眼。
她怀里还抱着贪睡的小猫。昨夜又忙碌半宿,累不成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欢愉。
理说晏辞微也该疲惫。但她连点酸胀感都没有, 低头亲吻安迟叙的额头。
“唔……”安迟叙扭动着想要起身。伸出的手很自然的搭在爱人的肩膀上。
“还早, 再睡会儿。”晏辞微捂住小猫的眼, 疼惜的抚过她的脸颊, 擦去那一抹晶莹。
安迟叙沉下去, 无意识也能因为一句话而安心。
梦中有天竺葵的清甜。玫瑰似的淡雅香味悠悠缭绕在身旁,充盈粉红色的梦境。
天竺葵的主人已经坐了起来,把衣服整理好,又给安迟叙盖好被子, 调整空调的温度, 正式起床。
关上洗手间的门,洗漱的声音传不出去。晏辞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捕捉到一块惊喜。
脖颈被调皮的小猫吸出红印。
她的安迟叙在某些时候好像吸奶的幼童, 不知分寸,只管找妈咪讨要。
今天穿吊带吧。晏辞微没有遮掩的想法,反而想把痕迹露出来, 昭告世界。
给团团穿什么呢……
刷牙的时候,晏辞微满脑子都是她的团团换上不同的小裙子。
团团穿连衣裙最可爱,带花纹的更好, 晏辞微给她买了很多,每天一件都穿不过来。
新到的那条碎花裙不错。试试吧。
浴室门开了。
晏辞微吐掉漱口水,不必抬头。
背脊果然被一团热贴附。
“姐姐……”而后是熟悉的呢喃,软绵绵的,比刚刚刷出的泡沫还柔和。
安迟叙来找她的姐姐了。点着步子,还没完全睡醒,靠本能找到晏辞微,抱住她。
“怎么就醒了?被我吵到了?”晏辞微擦过脸,转身回应她的团团。
拿起毛巾擦拭她眼角的泪痕。
“想你……”每天都是这样。晏辞微起得又早又准时,安迟叙喜欢赖床,但总是在晏辞微之后爬起来,去家里各种地方抱她。
听着爱人吐露的依恋,晏辞微心底一阵柔软,俯身抱紧安迟叙,一颗颗吻落在安迟叙的脸颊。
安迟叙发出一串猫似的咕噜。
晏辞微也听不懂这些话,长久的相处却让她知道安迟叙想表达什么。
无非是喜欢,爱你,还要亲之类的话。
小团团眼睛还闭着呢,眉头拧紧,被光打扰得完全睁不开。
嘴里哼哼唧唧的,就知道撒娇。
晏辞微会接住她的全部。
安迟叙被抱回床上,终于在晏辞微投下的阴影里睁眼。
看见晏辞微深邃的眸子,安迟叙绽放笑容。“姐姐,早。”
她几分钟前就打过招呼了,但迷糊的脑子记不住。
问几次好都不嫌多呀。安迟叙伸手抱住晏辞微的脖颈,轻蹭她的颈窝。
“再睡一刻钟。我去做早饭。”晏辞微把小姑娘放回床上,轻柔的捧住她的手,把她摆成睡觉的姿势。
“不要~”安迟叙已经醒了,胡乱动作起来,就要去抓晏辞微。
“乖,听话。”晏辞微是她温柔又严苛的妈妈。揉着她的脸,给一个吻,把她安抚下去。
不过两秒安迟叙的呼吸又均匀了。
晏辞微坐在床边凝视两分钟,不自觉弯了眉眼。
她就知道团团没睡醒。
十五分钟不够准备早饭。晏辞微动作再快也做不出来。
安迟叙再次迷迷糊糊朝厨房走去,和开了自动跟随的小鸡崽没区别,睁眼就要找妈妈。
晏辞微把锅闷上,提着安迟叙往浴室走,给她挤好牙膏开了水,擦一把脸。
安迟叙终于睁圆杏眼,醒了过来。
“姐姐,早好~今天也喜欢你!”语调变成了晏辞微熟悉的那一种。
晏辞微知道,她的团团这次真的醒了,就亲亲团团的耳朵,让她好好洗漱。
“乖团,我也爱你。等你洗漱完就可以吃早饭了。”晏辞微在背后抱着安迟叙,头偏着,贴在安迟叙肩膀上。
安迟叙拿着牙刷,又弯出太过灿烂的笑。“姐姐真好。”
给团团洗完脸,晏辞微出去关火。
安迟叙自己好生擦了一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一个惊喜。
昨夜她的姐姐掐红她的肩膀,指甲痕迹留到现在。
希望今天穿的裙子带袖子。安迟叙磨了磨肩膀上的红痕,怪不好意思的。
她的姐姐高那什么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发泄的方式是用力。不敢咬的时候就掐,安迟叙对身上的指甲印十分熟悉。
今天穿的是碎花裙。有很短的袖子,将将盖过指甲印。
安迟叙抖了抖胳膊,没在意那一点痕迹。等姐姐系好她背后的蝴蝶结,她就贴着姐姐一块儿出门了。
“买菜?”安迟叙向来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总归是晏辞微定的,又不会害她。
“附近新开了公园,去逛逛。逛完买菜,回家午休。”而晏辞微安排向来井井有条。
她做计划,安迟叙照做就好,哪里用得着操心。
安迟叙随意往晏辞微胳膊上靠,被晏辞微搂进怀里。
这会儿不过八点光景,晨雾方才散去,路上没太多人。安迟叙敢随便和晏辞微亲昵,不怕有人注意。
新开的公园绿化做的好,有湖有山,两个人还划了船。
“之后吃芹菜炒虾仁,茄饼,然后炖个排骨汤吧。”晏辞微趁着划船的时间把要买的菜想好了。
安迟叙拿着手机对她一顿乱拍。
晏辞微佯装去抢手机,两个人闹作一团,险些翻船。
下了船,晏辞微带安迟叙到旁边坐下,拿毛巾给她擦裙摆沾的水。
“姐姐,你怎么毛巾都随身带?”安迟叙有点不自在,脸都红了,幸好周围没人。
“以防万一啊。这不是用上了?”晏辞微擦完,戳了下安迟叙的脸。
安迟叙扑进她怀里。
买菜的时候安迟叙抓着晏辞微的手,紧紧贴着她。跟怕生小猫一样黏乎乎。晏辞微一手拿菜篮,一手搂团团。
小猫嘛,怕生才正常。
晏辞微很喜欢这么粘着她的团团,就觉得可爱。
回家做午饭,安迟叙坐在餐桌上盯着晏辞微发呆。
她不被允许进厨房,晏辞微总嫌她帮倒忙,只能坐在外面傻乎乎的看。
晏辞微动作很快,闷好食材就会出厨房,和呆团团一块儿对坐,对着她发两分钟呆,直到呆团反应过来,去戳她脸。
“姐姐,你又笑我。”团团有脾气呢。
不过是很小的脾气。被晏辞微抓过来亲几下就没了,化作软软一团,真是团起来的小猫。
吃完饭,两个人在阳台模仿沙滩太阳浴,支一把伞,一张躺椅,也不嫌热,就黏在一起。
安迟叙汗水直往下流,湿哒哒的贴着晏辞微。
晏辞微也不嫌弃,抱得很紧。
她们只有十多分钟能在外面演矫情。热得受不了就回屋带着,亲一会儿准备午睡。
阳光直愣愣的往阳台泼。一瞬划破遮阳伞,一瞬掀开安迟叙的眼睫。
她眨眼,恍惚是晏辞微的发丝帮她遮阳,恍惚是天竺葵的香水味替她抵挡。
混着阳光的味道,夏日的热,汗水交织的粘腻。
安迟叙慢慢闭上眼,呼吸也均匀。
那是太微不足道的一天。
当时谁都以为那会是永远。
* * *
只有生与死永恒。
而生与死同源,都来自母亲的爱与恨。
母亲对孩子天然有生杀予夺之权。
她可以随意给予女儿生命,又可以轻易将她带走。
晏辞微是安迟叙的母亲。
她咬下判决的一口。
安迟叙等待母亲的宣判。疼痛却在熟悉的位置炸开。
晏辞微没能狠下心,咬破喉管或动脉。
她只是咬在安迟叙的肩膀上。曾经最喜欢留下抓痕的地方,如今布满愤懑的咬痕。
晏辞微没有克制,咬得安迟叙生疼。
安迟叙吸着气,干脆学晏辞微,去抓她的胳膊。
黑暗让她看不清那里有没有留下血痕。安迟叙也不想再克制心底的烦闷,或者说,恨。
她抓得狠,被咬得狠。
很快血腥味逸散开,两个人一起松了动作。
安迟叙听见血液的声音。
嗡鸣占据大脑。
紧接着是布料被撕破的刺啦声。
晏辞微不管不顾的撕坏了安迟叙又一套衣服。
这是安迟叙自己买的过季打折款,更让晏辞微生恨。
她好像把不听话的衣服当作不听话的安迟叙。
撕毁的疯狂,好像数周之前安迟叙看见她扎布娃娃的模样。
晏辞微想毁掉安迟叙。
安迟叙仰着头,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而她当真不知如何反抗,她到底是幼小的女儿,逃不过母亲的控制。
肩膀的疼痛缓了。
胸口的痛楚接踵而至。
而后是腰腹、肚脐、大腿……
安迟叙吐着气,眼泪直直往外冒。
她希望只有生理上的。
心却也被晏辞微一口一口啃食,痛苦难耐。
晏辞微咬得仔细,用力。
从头到脚。把安迟叙每一寸都吃掉。
好像真是黑狼,在品尝她的猎物。
到一半安迟叙就开始颤抖,泣不成声。
晏辞微半点安慰都没有,反而掐住她的喉头,不许她出声。
多疼啊。
安迟叙掐住手边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无光的暗夜漫长寂静,聊以慰藉的事物太模糊。
直到晏辞微终于停下一次处刑,安迟叙松手才意识到那熟悉的触感。
她掐的依旧是晏辞微的手臂、腰肢。
晏辞微一声不吭,只管罚她。
“你总说我在控制你。”晏辞微舔过嘴角的腥,无视自己的伤。
她俯身,压抑安迟叙全部,用比无关更深邃的阴影笼罩她,而后捧住她的脸。
亲吻依旧轻柔。
“我也觉得,我应该照你说的去做。”吻过,晏辞微舔.舐安迟叙的肩膀。
那里有冒着血珠的伤口,味道是陌生的爱人。
“尝尝看。”晏辞微最后舔过安迟叙耳朵。
一个吻弄出nian稠的声音。
安迟叙吐着粗气捕捉晏辞微的动作,只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而后她的手被kun了起来。
脖颈被什么shuan住。
脚踝也被拧上。
夜灯忽然点亮。
安迟叙看见一抹抹红晕,血的颜色刺激她的头脑。
她动弹不得,只有眼泪,却把血色冲刷。
她看清了晏辞微的模样。
像厉鬼。
平时跟踪自己的晏辞微像幽魂,冷冰冰的没有实体,不可怕,只是没有温度。
这会儿的晏辞微双目通红,满身是伤,沾着属于她不属于她的血,头发凌乱。
眼底,还有模糊的血泪。
盖过那颗醒目的红痣。
晏辞微坐在她面前,动作不那么顺畅,好像真的变成了鬼。
安迟叙以为,自己会被狠狠教训。新一轮的皮肉之苦就要落下。自己会哭得不成模样。
可晏辞微只是抬手。
当着安迟叙的面,自己mo索。
晏辞微把安迟叙捆起来,就为了让她看一场zi抑wei。
“……这是惩罚吗?”安迟叙看了一会儿,浑身烧热,沙哑开口。
挺奇怪的。
她刚被折磨得这么狼狈,这会儿看着晏辞微的光影,依旧有些想法。
那是……属于她的秘境。
她尝过,吻过,抚摸过。
现在也渴望着。
“试试不就知道了?”晏辞微其实不太会。
不过她的感受不重要。
她只想控制她几欲逃跑的女儿。
她俯身。夜灯微弱的光照得她满身朦胧。
有些妙曼流淌在安迟叙眼前。
晏辞微磨过安迟叙的shen体。
从髋骨开始。
她不时亲吻,舔过那些罪孽的咬痕,聊作抚慰。
勾得安迟叙满面通红。
烧热重了。
安迟叙晕乎乎的想伸手。
晏辞微在诱她。
邀她动手,体验。
安迟叙还想张嘴。平日轻而易举可以吻到的美好,此刻近在咫尺。
她却一丝都品不到。
她被晏辞微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晏辞微完成一场表演。
看得见,摸不着,尝不到。
晏辞微当真狠辣。竟能想出这么一招。
晏辞微明明不太会……
安迟叙看着她生疏的动作,闻着天竺葵的馋香,又一次泌出眼泪。
这一次,没有疼痛,只有心慌。
让她来吧……
安迟叙也想当主导的那一个,也想给她的爱人最好的体验。
她想晏辞微。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
安迟叙呼出一口气,一行泪顺势打在伤口上。
她承认。
这就是惩罚。
最狠的那一种。和她说不需要晏辞微一样。
晏辞微不允许她的主导。
她却比晏辞微更会低头。
我想帮你,姐姐。
安迟叙张开嘴,呢喃着。
最终低着头,只喊出一声沙哑的“姐姐”。
“错了。”晏辞微终于停了going。
一掌拍在安迟叙的靶心。
“要喊妈咪。”这一局,终于是她赢了。
晏辞微捏过安迟叙的下巴,令她稍仰头。
安迟叙碎发飘零在脑后,粘着脸颊的泪。
她抬头,双目还清灵灵装着光。
唇瓣颤抖。
晏辞微居高临下,等着必定的结果。
而安迟叙也听话。
“妈…咪……”她喊得很吃力。
“乖团。”晏辞微俯身给予奖励的亲吻。
而后抬起yao,伸过去。
“舔吧。”
安迟叙伸出舌头。
还是那样的甜。
……
晏辞微拆了安迟叙手脚上的束缚。
又解开她脖颈系着的绳子。
留了一块项.圈似的,方便她勾。
晏辞微指节贴着安迟叙的脖颈,稍用力。
安迟叙被她带到面前,跪坐下来。
夜灯已经很亮了。
足够晏辞微看见安迟叙仰着头,姿态卑微,双眼明亮。
安迟叙终于成了她的小猫。
晏辞微似乎满意,眉眼柔和下去,笑容温婉。
她的手掌贴着安迟叙的脸。
抚摸她的眼角。
“妈咪。”安迟叙亲昵的蹭过她的掌心。
晏辞微牵着她,往后靠。
坐上办公的桌子。
安迟叙还跪在地上抬着头。
晏辞微顺势把她拉近。
要她继续。
舌忝。
……
晏辞微坐在安迟叙身上。
安迟叙像发烧那回,只手抬起。
被晏辞微掌控彻底。
晏辞微却不像那回,目的是不要安迟叙累。
她让安迟叙这样努力。
不对了,就拍她靶心。
伺候得很累。
安迟叙战栗着努力,却不再有心慌的痛楚。
晏辞微引导她,控制她。
她很……
满足。
* * *
在办公室过夜。
安迟叙迷迷糊糊的睡,又迷迷糊糊的醒。
晏辞微坐在她身旁,手里还拿着电脑,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妈咪。”安迟叙揉过眼睛起身。
她想像二十岁那样,抱住晏辞微。
也许晏辞微也会像二十岁那样,回过头给她拥吻,帮她洗漱,给她拥吻。
晏辞微却没有回应。
她敲着键盘,吧嗒声清脆,嘈杂。
安迟叙坐在沙发上,慢慢缩成一团,不再开口。
肩膀好疼。
伤口无人处理。晏辞微似乎只给她换了衣服,无视了造出来的伤。
安迟叙按了下肩膀,心底一阵酸楚。
明明控制了她。
却不管她。
不想爱她了吗?
安迟叙呼吸有些不畅。
她忍着泪,干脆起身,拢着外套往楼下逃。
晏辞微没有追上来。
没有囚禁,没有跟踪。
也没有爱。
* * *
安迟叙自己在卫生间处理了伤。一夜过去,血已经止住了。
她饥肠辘辘,就出大楼去买了块煎饼,坐在路边啃。
好像被丢弃的家猫,狼狈又迷茫。
安迟叙吃一口,顿一会儿。
直到流泪的酸楚消失,才敢吃下一口。
吃完默默回到办公室,她的组员们凑成几堆,在讨论八卦。
“怎么了吗?”安迟叙打起精神。
新的一天,她还有工作。
这不正是她想要吗?晏辞微不管她了。
安迟叙掐了下掌心,摆出日常的笑脸。
何语檐看见她,跟她招手。
慕风竟然也在。
安迟叙看了她们一眼,还以为她们不对付呢。
“你知不知道小晏总要招新助理?”何语檐想安迟叙和晏辞微关系那么近,应该知道最新情报。
“……这样吗?”之前那个被晏辞微开了?
安迟叙拧了下眉头。不会是因为没汇报自己的事吧?
“她公开招?”安迟叙更想知道她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何语檐看安迟叙真不清楚,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说是要在公司内部提拔一个。有人猜周倩,她的领导班子内的。反正跟她当助理待遇肯定比现在好啊,好多人跃跃欲试呢。”
安迟叙也就眉头飘了下。
“你们也想?”反正她不想。
何语檐没做动作,慕风倒是颔首。“跟着她应该能学到更多。”
“那你代我去汇报?”安迟叙想着给个人情。
两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那我去了?”慕风到底没拒绝,拿着材料跟安迟叙道谢。
“去吧,晚点开个会,十点半左右,记得回来。”安迟叙说完,回到自己位置上处理事情。
心口一空。
也许她的心脏还是在昨夜被晏辞微啃噬殆尽。
十点十一,慕风回到了办公室。
表情有些奇怪。
安迟叙看她一眼低头继续忙。
她却走近了。
安迟叙不得不抬头,心跳同时开始加速。
“那个,安姐……”慕风心情有些复杂,表情更甚。
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一样。
安迟叙放下手里的东西。
“晏总让你上楼……”慕风说到这儿,一口气没接上。
“说慢点。”安迟叙却听不见她的话了。
只能听见扑通。
扑通。
心脏重燃跳跃。
“她说要你接任助理的位置,小组的……”
嗡一声。
安迟叙发聋,发哑,只觉天旋地转。
二十岁那年的夏日在脑海里盘旋,倒带。
她忽然意识到。
她们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想到安迟叙晏辞微的cp名,叫团结
团团x姐姐[撒花]
没问题啊我们埃斯0爱慕1
也许这两天剧情有点血腥?我不太清楚大家的接受程度,只是觉得讨论母女必然会讨论生死,讨论生死又绕不开血肉,也不知道该在哪里预警比较合适
第54章 第 54 章 她来接她的流浪猫回家……
“……现在吗?”安迟叙开口时, 慕风已经讲完很久了。
一滴汗从慕风额角滑落,滴得桌角发深,安迟叙迟钝移开目光, 才反应过来一样, 嗓音沙哑。
“嗯……”慕风站了有一会儿了,情绪复杂,又不敢多做想法,只能杵着,低头避开对视。
安迟叙也没有看向她意思。一双眼直愣愣丢向远处, 花了瞳孔。
她头脑的嗡鸣还没有散去, 浑身上下僵硬如死, 四肢发冷发麻, 只有睫毛不断颤抖。
半晌。
“先开会。”安迟叙依旧僵死, 声音似乎从空洞的眼里钻出来,没有半点明光。
慕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幻觉里的安迟叙,平日的小组长在说话。
而不是眼前这一瞬失去所有光彩的木偶。
“……开会。到时间了。”安迟叙都站起来了, 慕风也好, 凑热闹偷听的组员也罢,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迟叙拿着电脑, 谁也看不清她如何完成这一个动作。
只知道她的眼最先恢复, 扫过来时带着寒光,叫她们不得不压下所有疑问。
办公室内,几个人悉悉索索站起来, 拿着各自的电脑,跟在安迟叙身后。
不像去开会,倒像是去赶尸。
安迟叙走在最前面, 双眼失去了动弹的功能,也不会眨,就涣散着向前盯。
她被何语檐拉了一把,这才没有错过会议室。
进会议室,安迟叙站在主位,看着手下一个个坐好。
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她也经历一个月,适应了。
此刻看着组员的脸,心头没由来得生出一股陌生感。
奇怪。
安迟叙眨眼,想要找回熟悉的感觉。
现在她是一个策划小组的组长,负责了三个项目,每个都很重要,在同时跟进。
她们每周会议应该把当周的事项整理清楚,分配到个人手里,再总结上一周的成果。
安迟叙合该熟悉这样的程序。她主持过几次小组会议了,此刻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她好像被人摘了咽喉。
吞咽,又感觉不到舌头,然后是牙齿、唇瓣。
安迟叙试图张开嘴。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维护她来之不易的领地,管理她的子民。
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遇到事只知道发愣。
唇瓣碰到一起,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大家先汇报一下上周的情况吧?”还是何语檐看出了端倪,在旁边开口解围。
小组成员扫向她,神色各异。
慕风率先开始汇报。
安迟叙落在椅子上,嘴唇保持张开,没有颤抖,也没有声音。
那里成为新的黑洞。只剩一片空寂。
旧的是她的双眼。虚无的神色瞥向汇报版,什么都没看清。
被流放了。
过了太久,组员挨个汇报到结束时,安迟叙才意识到。
她已经接受了晏辞微的控制。
再也回不到自己的领地。
会议室的门恰到好处的打开。
熟悉的苦香先一步飘进安迟叙的鼻尖。
合上她干涩到发麻的口腔。
安迟叙一步一步侧头,晏辞微的身影一帧一帧放大。
好像那眨眼就会靠近的鬼。安迟叙没能将她的动作衔接成段,只看见一个个漆黑的画面。
然而晏辞微是笑着的。
她的微笑从始至终都挂在嘴角。面对外人时,晏辞微没有更多的表情。
此刻一个笑容标准又瘆人,好像昨夜的疯狂撕扯狼狈恸哭都是幻梦。
晏辞微朝安迟叙伸出手,郑重邀请。
她双目专情,笑容可人,姿态真挚,礼仪也十分到位。
落在安迟叙面前的手,还带着隐秘的掐痕。
晏辞微对暧昧的痕迹从来不遮掩。
所以昨夜才是真实,此刻倒显得有些虚幻了。
晏辞微保持了邀请的动作。没有开口,连眨眼都被垂眸代替。
睫毛遮盖双眸,只有安迟叙的角度能看清她带着猩红的眼。
她来接她的流浪猫回家了。
亲自,隆重。
再不听话,流浪猫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安迟叙聚焦瞳孔,看清晏辞微眼底的红,心脏一瞬骤缩。
她怔怔抬头,让整张脸都对上晏辞微的脸,被鬼魅的笑容笼罩、吞没。
安迟叙试图从晏辞微的眼里看清她自己。
可她自己的倒影本就模糊。印在茶杯里被雾气淹没,映在玻璃上被刮痕划破。
如今晏辞微的身影竟也暧昧不清,遑论一双只剩黑与红的眼。
她成了一个个色块,界限暧昧不清。
安迟叙再也看不清。
所以她伸出手。
晏辞微接住她的手。
主人领走她顽皮出逃的小猫,结束长达两年的闹剧。
晏辞微搂着安迟叙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 *
办公室里的气味都没散去。
门关上,安迟叙嗅觉已经恢复,闻到了些……
只属于晏辞微的味道。
微妙到让人红脸。
晏辞微松开她的手,去办公桌附近翻找起什么。背对着她,整个人都陷入深沉的影。
丢了主人的猫有一瞬迷茫,惶恐后安迟叙定了定神,把一双眼重新放在晏辞微身上。
“所以,之前那个人事调动的单子,是我的。”安迟叙不哑了。
她嗓音很柔软,像猫肚皮。
谁要想触碰,却会被折起来的猫爪挠红。
晏辞微眉心一跳。“你看见了?”
什么时候?
安迟叙隐在黑暗里,逐渐与墨色融为一体。
她学得向来很好,此刻也有些神秘的魑魅感,声音不太像人,余光扫过去,身影也模糊。
“晏昭吟那次,你让我进办公室。我只是看见了露出来的标题,没有翻过你的东西。”
晏辞微以为安迟叙很近了。她转身就要抱住她,却瞥了个空,原来进门开始安迟叙就没有动弹了。
她在等她的命令。
晏辞微缓缓站起来。
窗帘透出的阳光被她彻底遮挡。办公室回到昨夜的模样。
她背着光,让人看不清神情。
安迟叙只听见她的声音,不确定她是否开了口。
“是。是你的。只不过不是这个岗位。”
所以很早以前,晏辞微就想动安迟叙的职位了。
第一次给了她组长,第二次想夺走她来之不易的领地,第三次,直接动手。
“来。”晏辞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朝安迟叙伸手。
安迟叙已经很乖了。
她慢慢朝晏辞微迈出一步,而后被心急的晏辞微抱住。
安迟叙坐在了晏辞微腿上。
两个人坐在一人座的办公椅上,远没有二十岁那会儿温馨。
气氛甚至称得上诡异。
晏辞微手边放着银饰,安迟叙没来得及看清。
她的脸就被晏辞微捧住,接受了充满怜爱的抚摸。
晏辞微摸了好一会儿,再给安迟叙换了更舒适的姿势抱着,抬手解开她的衣领。
吧嗒。
扣子落在地上。
安迟叙胸口敞开,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有些显眼。
晏辞微揭开她的纱布。
这一次连话都不用说。
安迟叙知道晏辞微在调笑她连伤都不会包。
安迟叙垂下头。
晏辞微将她散落的耳发撩到耳后。
——连头发都梳不好。
又擦掉她嘴角的一抹油。
——早饭也不会吃,吃完也不会洗。
安迟叙闭上眼,忍痛。
她不过是离了主人就没有自理能力的家猫。
伤了痛了,都得主人来疼爱。
晏辞微的处理算得上精致了。
她让安迟叙咬着纱布,给她清理淤血,消毒,再包扎。
包完,晏辞微却没有给安迟叙穿好衣服。
只是一扯。
扣子散了一地。
安迟叙本能反抗,捂住胸口。
四目相对。
晏辞微嘴角挂着的笑像在说——
团团不乖啊。
“……你没有锁办公室门。”安迟叙勉强给出一个理由。
这会儿褪去上衣,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安迟叙视线穿过晏辞微的黑发,望向略打开的窗帘。
窗帘之外是透明落地窗。
安迟叙将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暴露。
她很不安。
却只换来一声轻哂。
“那你,要不要相信我?”像情话。
在这个场景里更像威胁。
安迟叙还没开口,晏辞微已经帮她给出答案。
衣服掉在地上,彻底袒露。
安迟叙没再说话,默认了这份答案。
她知道这次她没有选择。
甚至没法反抗,只能被晏辞微扒到赤.裸,片甲不留。
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而晏辞微向来,是安迟叙的主.人。
……
晏辞微拿着伤药和喷雾,抹过安迟叙胸口、腰身上更多细小的咬痕。
她的指尖划过肌肤。
很痒。
安迟叙不自在的扭动,惹来晏辞微的轻笑。
两个人靠得更近。
晏辞微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打在安迟叙皮肤上,给她添一抹新伤。
“姐姐……”安迟叙往后仰。
“嗯?”很明显的责问语气。
“妈咪。妈咪,痒。”不论是呼吸,还是擦药。只要来自晏辞微,安迟叙就痒得厉害。
心痒。
“乖,忍一忍。”晏辞微轻拍着安迟叙的头发,往下顺。
拍小猫一样。
安迟叙放松了呼吸,干脆落入她怀里。
她发现她不在意走廊外若有若无的声音。
不在意没有锁上的门,随时会被风吹开的窗帘,透明的落地窗。
晏辞微的手沉稳,修长。落在她臂膀上,搂住她。
安迟叙抓着晏辞微的衣襟,等待治疗结束。
也许从头到尾,她都只想要晏辞微的照料。
妈咪的爱。
……
晏辞微终于把摆在旁边的银饰拿了过来。
安迟叙身上大大小小贴了十几个创可贴,还包了纱布。
这会儿抖一下,不同的颜色晃着晏辞微的眼。
晏辞微摸过她可爱的小猫。
把给她准备的手链戴上。
手链带了中指的戒指。外面刻着安迟叙的英文名,晏辞微给她取的。
里面意外凹凸不平的,大概也刻了字。
“我知道会适合你。”晏辞微替她戴好后,捧着她的手仔细端详。
安迟叙望着闪光的银饰,晶亮的质感彰显它的做工。
她猜里面刻的晏辞微的名字。
一条手链和项.圈没什么区别。
晏辞微满意,与她十指相扣,勾了勾她的下巴要她低头。
安迟叙俯身,得到一个绵长的吻。
她被牵着,按着,捏着。
胸口贴在晏辞微的衣服上,腰粘着晏辞微的掌纹。
吻到断气。
晏辞微把她搂紧,解开那条刚系好的手链。
一圈英文印在安迟叙手腕上。
不是名字。
只是“mommy”。
主从的烙印。
“现在,你是我的了。”晏辞微头搭在安迟叙肩膀上,慢慢穿过她的指缝,摩挲那一串字母,亲吻她的脖颈。
“我的乖团团,想要奖励吗?”晏辞微的亲吻出了声。安迟叙呼吸加速着,睫毛颤动。
“来,解开吧。”晏辞微也不等她回答,牵着她的手,落在自己衣领的蝴蝶结上。
蝴蝶结系得很精致、严谨。
安迟叙却能在顷刻间让它散开。
得到领结之下,和自己一般的雪白。
“还是,需要妈咪教你?”见安迟叙似有迟疑,晏辞微又笑了——
作者有话说:团团,你姐姐来捉你了~~~
没问题啊我们惰性依赖
详情参见昨天(?)晏辞微说要真正掌控安迟叙一次,而安迟叙:怎么办,有点爽
第55章 第 55 章 回到过去
“真拿你没办法。”晏辞微只手牵着安迟叙, 另一只手落在她肩膀,抚弄她的碎发。
食指卷起一圈,指尖带动的空气寥寥挠过安迟叙的耳。
安迟叙心比耳痒, 睫毛颤抖, 呼吸不成模样。
晏辞微牵着她的手,动了。
好像邀舞。晏辞微轻捏住安迟叙的手指,引她落地。
不过是落在大地母亲上。
晏辞微手指微动,让安迟叙捏住她的领结。
而后松手,一场教学似乎就此落幕。
晏辞微抱住她的小猫, 手扣紧腰肢, 望向安迟叙的眼满含鼓励。
这是给听话小猫的奖励。
晏辞微是好妈妈。她从不吝啬奖惩。
惩罚的伤口才被包好呢。
安迟叙垂眸注视着衣扣, 幻想解锁之下的风景。
她顺着领结滑动指尖, 隔着衣服摩擦晏辞微的皮肤。
晏辞微一次眨眼, 算作催促。
安迟叙其实很少做这一步。
大多数时候,晏辞微都会代劳,用维纳斯般的躯体迎接她的手指,再领着她的衣襟往下坠。
她是该不会。指尖停了动作, 安迟叙忽而开口, “妈咪。”
“嗯?”她的母亲回应轻柔,仿佛真是海纳百川的母神。
“求你……教教我。”安迟叙抬眸, 对上晏辞微的眼。
眸光顿时被双眸的漆黑吞没。
晏辞微笑了。
她的小猫还是不乖, 想着叛逆,想着独立。这可不好。
“是得好好教你。”晏辞微重新扣上安迟叙的手,给她没有烙印的那一边也戴上手链。
牵引着彻底属于她的手, 在衣扣上下翻飞。
不过几呼吸,晏辞微也变得和安迟叙一样。
她们都在不安全的境地把隐秘彻底交予彼此。
背后是偌大的透明玻璃,眼前是没有锁的门。
晏辞微用奖励告诉安迟叙, 她们才是同类。
安迟叙的手被彻底覆盖。
掌心贴着手背,安迟叙只是跟随的仆从,却要做犯上的事。
指尖触碰到了昨夜留下的掐痕。
晏辞微似乎要她仔细品味一般,许久不曾带她走。
安迟叙随着她游动,好像在学写字。
晏辞微也会从背后抱着她,捏住她的笔,带着她写下她们的名字。
此刻亦然,只是晏辞微抱着她,二人面对面。
眼神交流更叫人红了脸。
安迟叙慢慢变得比晏辞微更红,更热。
她仿佛在触碰自己的镜面,相似的结构叫她眷恋。
可晏辞微怎么也不能成为她,浅笑的眼角勾过她的心窝,叫她头脑发烫。
“妈咪……”安迟叙想说说自己掐出来的红痕。
见了光才知道,昨夜她折腾晏辞微,不比晏辞微欺负她来得轻。
美妙的杏色都被打扰了。
“乖。”晏辞微兀地松手,按住安迟叙的唇。
要她彻底陷入柔软,不要有任何逃离的心思。
安迟叙怔怔低了头。
被晏辞微抱着,按着。
含住母亲的独特。
……
安迟叙真像个吃奶的小猫。
不知饱足,不知廉耻。
只知道眼前有香,嘴里有甜。
连舔.舐都变得有些疼痛了。
晏辞微还在享受。
“这么喜欢吃……要不要咬一咬?”她手??搭在安迟叙头发里,蹭过她的脸畔。
捋着她的头发抚摸,轻柔的鼓励她的团团。
安迟叙听话,牙齿相碰。
当真在吃。
“乖团团。”口耑变成了夸奖的话。
“再大口点也没事的……妈咪受的住。”她向来这样引导。
安迟叙也这样跟从。
咬在掐痕上,安迟叙眼含秋水,脸烫的厉害。
她以为她被诱导着在欺负晏辞微。
可到头来,晏辞微软糯的抚摸,轻语的哄骗,都在欺负她。
把她捉弄得背直不起来,浑身发车欠。
嘴里,还得叼着妈咪勒令她吃的……
“果然还是跪着更好,对吗?”晏辞微注意到她的团团快软化了。
安迟叙眨着泪眼望向晏辞微。
晏辞微揉过她的头。
让害羞的小猫停留这么久,确实难为她了。
晏辞微便慢慢将抱在怀中,屡屡试图逃离的小猫放在地上。
她的猫已经很乖了,不再试图逃跑。
就痴痴的蹲坐在地上,仰着头,光顾着看她。
“好团团。”晏辞微给予又一次肯定,俯身把自己送到小猫面前。
“吃吧。”哄她继续。
她们回到了昨夜的位置关系。
安迟叙跪在她面前,仰头冒犯她。
晏辞微指尖做温柔的皮鞭,不时打在安迟叙身上,督促。是奖励也是惩罚。
或许,这不是一场暧昧。
只不过是终于逮回顽皮的女儿后,母亲给予的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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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喂了很久。
把不知饥饱的猫儿喂醉了。
* * *
有人敲门。
动作幅度很大,来势汹汹。
安迟叙从梦中惊醒,睁眼,松开嘴。
她好不容易降温的脸瞬间红了。
“姐姐……”本能的还是喊了最熟悉的称呼。
晏辞微也不怪她,拍拍猫脑袋。
小猫想钻角落了。
安迟叙正试图像小说里学到的那样,往书桌下面藏。
“去旁边站着。”晏辞微扭了安迟叙耳朵一下。
安迟叙是她正大光明的助理,也是人尽皆知的爱人,有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
安迟叙整个人都红了,站在晏辞微身边不安的扭动。
晏辞微随意扣了下衣领,又给安迟叙系好上衣。
安迟叙想履行助理的职责,去开门。
晏辞微却已经发令。“进来。”
一个不太熟悉的员工走进。
安迟叙扫了一眼她的胸牌,是个主管。部门不同,安迟叙没见过她。
“晏总,我需要一个交代。”主管似乎很生气,啪一掌把自己按在晏辞微桌前,作质问态。
“说。”晏辞微可是总经理,她当然不清楚一个主管的怒火。
安迟叙看向晏辞微的眼,恍悟。
就算明白,晏辞微也会装不懂。这是拿回主动权的第一步。
对方果然愣了,气势不如刚才,不得不开口解释。
“为什么取缔《如意》第四季?还有《不曾相思》,公司花高价买的本子,准备了那么久,就差拍成爆款了,凭什么突然不让拍了?”主管是电视剧那边的主管。
安迟叙对那个领域不太熟悉,唯一的交集来自杨煦。
但杨煦不怎么演古代偶像剧。安迟叙甚至没听说过这个《如意》。
“前几天的季度会议上,我应该提到过数据。”晏辞微挺懒散的,似乎没把眼前人当回事儿。
她衣领还敞开呢。没时间系领结,也无心遮遮掩掩。安迟叙站在旁边都能看见她刚刚舔出来的水光。
好羞人。
安迟叙垂头看着脚,余光还有晏辞微的黑发,还能嗅到天竺葵的清香。
“可是紫袖娱乐,天湘影视都在拍。十五部筹备中的古装剧放出来,我们难道不要这个市场了?《如意》第一季可是大爆款,人人都在磕。”主管很不服气。
“你也说是第一季。”晏辞微没有多解释的心。她已经坐到经理的位置,下决策,管理团队才是该做的。
等手下得了好处,就会明白她不会出错,不再有这么多问题。
“不服的话,等你口中的十五部竞品放出来吧。”晏辞微就此送客。
上位者的交流方式果然不同,每一句话都展现出不容置喙的态度。
安迟叙想了想,如果是她组员有疑问,她还得开会去解答她们的疑问,说服不了还得她去调整。
主管愤愤离去。
安迟叙目送她关上门,一口气这才呼出来。
“以后这就是我的工作吗?”安迟叙想说的是记录员工的汇报。
她毕竟是助理,也许还得帮忙整理资料。
安迟叙没当过助理,接受了晏辞微的安排,也想做好。
晏辞微侧目斜了她一眼。
她的眼看向安迟叙时,常常含笑。此刻也不例外。
本该是疼惜,怜爱的眼神。晏辞微多爱她的小猫,本能的注视都带着无尽的宠溺。
安迟叙却窥见一丝嘲讽。
她往后退了一步。
晏辞微正好站起来,向她走一步。
那双眼已不带嘲讽,仿佛那只是安迟叙的错觉。
只有爱的双眼,漆黑成深渊。
她前一步,安迟叙退一步。
她被爱吓到,肌肤一次颤抖。
“跑什么。”晏辞微轻哂着,一把将她搂入怀。
是错觉吧。
闻到熟悉的天竺葵香,安迟叙不自觉放松,融入晏辞微的怀抱。
安心感涌上来。安迟叙熟悉这样的氛围,想要就此溺毙,回到过去。
“坏猫。”晏辞微敲了她头一下聊作惩罚,又亲亲她泛粉的耳垂。
惹来安迟叙一声咕噜。
“我去给你拿衣服。乖团。”晏辞微有多久没听见安迟叙特有的呢喃了?她心下欢喜,巴不得把安迟叙带到休息室。
但,晏辞微好歹留了一份心,自己进了休息室。
她望着正对门放的嫁衣,黑暗中的猩红醒目又瘆人。
晏辞微与它对视。
几秒后挪开。
也许再过不久,它就能重见天日了。
晏辞微拿了一套新裙子,带碎花的款式,出门锁好,给她的团团亲手换上。
又拿梳子,把团团的高马尾取下,要给她编辫子。
* * *
下午安迟叙才被放出去。
她回了原来的办公室,有些事要交代,还要把办公用具和自己的东西带走。
进办公室时,她的前小组成员们纷纷侧目,有些不敢认。
好像安迟叙这个人被换了一样。
安迟叙换了发型。左右两边的麻花辫盘得整齐,交汇在脑后束成一团丸子。捆丸子的还是一圈珍珠。
认不出品牌的只觉得她新换的连衣裙很漂亮,花纹大气高端。
认得出品牌的快被价格吓晕了,更别提她脖颈挂了颗大到像假的宝石,手上还带着银饰。
鞋也不再是那双一年四季都能穿的旧运动鞋。换成了小皮靴,上面还挂着水晶铃铛。
从前安迟叙太内敛,存在感底下,给她们的感觉不过平平无奇。
没有人注意得到她长什么模样,偶然想起,对她的印象也不过高马尾,黑漆漆一小团,像随处可见的田园猫。
此刻望着被精心打扮过的她,大家才恍然,原来安迟叙也挺漂亮的。
不止脸蛋,还有安静的气质。
她和晏辞微是两个极端,一个张扬,一个静默。
站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违和。
谁都知道是谁给她换的衣服。组员们默不作声,以注目礼,送这位前组长离开。
“慕风,何语檐,你们过来一下。”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领地了。
安迟叙感到一阵阵生疏,语气也没那么自如。
她想晏辞微了。
不过分开两分钟而已。安迟叙定了定神,她马上就要回去。
“慕风,你接任组长。三天后之前提到的小组要合并进来,你要带头交接,换办公室。”
慕风都有些惊讶,安迟叙会把组长的位置给她。
谁都以为,何语檐当定组长了。
“何语檐当副组长。你们两个人一个负责内容,一个负责协调,如何?”其实安迟叙也没食言。
她之前就说要何语檐当副组长。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安迟叙会被晏辞微带走。
安迟叙只是觉得何语檐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没意见。”慕风之前就是觉得何语檐抢她风头,以为安迟叙独宠这个没什么策划能力的人。
如今拿到应得的,还能有啥意见。
何语檐很不经意的白了她一眼。“我也没有……安姐,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安迟叙把资料,密码交给她们,还有点奇怪何语檐的话。
光是看就能看得出,她回到晏辞微身边过得很好。
晏辞微很会照顾她,谁都知道。
“好好努力。”安迟叙拍了拍何语檐的肩膀,快步向电梯走去。
她想赶紧回到晏辞微身边。
“人情侣和好了,你操心啥?”慕风怼了何语檐一句。“我看她挺好的,气色和早上比起来都不一样了。”
“你不懂。”何语檐懒得解释,两个人怼着回了办公室。
* * *
准时下班,晏辞微挽着安迟叙上车。
安迟叙趴着车椅上往后望。她有多久没有见过六点的晚霞了?
“回家就能吃饭。乖团,晚上一起洗?”晏辞微发动车辆,起步前摸摸安迟叙的脸,让她坐好。
“都听姐姐的。”安迟叙坐下,蹭蹭晏辞微的手。
她们……回去了吗?
路上安迟叙不断看向晏辞微,被发现后也不装了,光明正大盯着晏辞微侧脸看。
晏辞微惯着她,也不阻止,顶多在红灯时摸摸她的脸。
似乎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了。
安迟叙收回眼神,不明白心为何不安。
她选择了顺从,选择了放弃。
她到底累了,不想与本能作对。
只要接受爱就好。而幸好她们还爱着彼此。
哪里不对呢?
快到家时,安迟叙把车上挂着的穗编好,开口想问。
“姐姐,助理一般做什么啊?”是不太一样吧?安迟叙想,至少现在她是晏辞微的助理,要做事的。
“跟着我就好。”晏辞微说罢将她编好的穗解开,摸摸她的手。
“别操那么多心,乖团。姐姐爱你。”
安迟叙侧过头,有落日暖光扫入眼。
遮得晏辞微一身黑。
她看不清晏辞微的眼,只能看见漆黑的发,深邃的眼,和一抹突兀的红。
光晕转瞬即逝。
安迟叙眨眼,晏辞微的身影依旧模糊,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好像很多个晏辞微重叠成同一个陌生的人。
这是她的爱人吗?
安迟叙想要伸手,在看见比回忆更成熟的眼纹时,停了心跳。
原来依旧是,什么都不做。
只需要爱晏辞微。
原来是她不一样了。
到了家,晏辞微拉开车门,牵她的团团下车。
安迟叙想回头再做留恋,又被晏辞微搂进怀,终究无法回头。
晏辞微打开门,给安迟叙的拖鞋都准备好了。是安迟叙小时候喜欢的款式,还贴着她爱过的卡通人物。
被晏辞微包养的生活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奇迹团团!
团团宝,你有没有想过,看不清东西,还能看见重影,是近视+散光(?)
开玩笑的,都是文学表现手法,安迟叙没有近视和散光,很让人羡慕……
第56章 第 56 章 人都有惰性
这是安迟叙第二次来到晏辞微的家。
这回依旧是住在晏辞微的房间。小别墅房间众多, 而安迟叙哪儿也不会去。
她望着浴室里的等身镜,颇为不熟练的解着身上的配饰。
“乖团,急什么。”晏辞微的声音由远及近。门被轻轻关上。
安迟叙随之放下手, 后背被一团暖炉贴上。
“不是说了等我吗?”晏辞微似有责备, 叼住她的耳朵。
一咬。激起一层触电感。
安迟叙一个激灵落入晏辞微怀里,被她彻底囚住。
晏辞微俯视着她,眉目含情,似水温柔。
仿佛刚刚咬倒安迟叙的人不是她,那一阵刺痛也不是给安迟叙的惩罚。
安迟叙仰头对上晏辞微的眼, 只见一阵笑意。
她双目被晏辞微的手合上。睫毛碰着掌心不断发痒。
安迟叙乖乖闭上眼, 被晏辞微抱着解开配饰、头发时, 心深处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意识到晏辞微在惩罚她, 更不会意识到惩罚的为的是服从, 日积月累。
不过两呼吸,安迟叙已经放松下来,把自己彻底交给晏辞微。
她自愿成为了晏辞微的所有,降为一只附庸主人的猫。
堪堪两年没有做这种事而已。比起从未成年起习以为常的调.教, 两年太短。
短到安迟叙全身的细胞还没有更新迭代完, 她依旧带着过去的陋习,惰性细胞遍布浑身, 催着她低头。
晏辞微已经解完她头发上的珍珠了。接下来是繁杂的夹子。
安迟叙不知道晏辞微为什么这么熟练。
她们之间应该没有别人。安迟叙该永远信任晏辞微这一点。
也许也是惰性。
就像安迟叙自己, 两年过去依旧不会忘记如何服从晏辞微的命令。
“好了,宝贝。”晏辞微把夹子首饰都放进一旁的小盒子。
安迟叙瞥了一眼,认出那是她们高二一起买的文具盒。
“下面也要姐姐帮, 对吧?”虽是问句,但毫无意义。
晏辞微只不过在掩盖自己的说一不二。
“姐姐……”脱衣服而已。安迟叙再一次睁眼,晏辞微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竟还是不能看清晏辞微的五官。
好像睁眼晏辞微只有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在校园牵着她的手奔跑,迎着同龄人的嘈杂妄想飞入云层。
闭眼晏辞微又变成二十岁。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也是安迟叙最爱她的年纪。没有一丝细纹,眼底也不见疲惫的青黑。
安迟叙反复睁眼、闭眼。
衣襟落在地上。
拥抱她的人,却已经二十五岁了。
睫毛扫过晏辞微的耳畔。
“喊我什么?”晏辞微把安迟叙拉入不安全的境地。
安迟叙却没有任何感觉。她本能的朝晏辞微伸出手,落入母亲的怀抱。
“妈咪。”安迟叙彻底闭上眼。
不去看,不就不会被晏辞微的模糊干扰了?
“乖团。妈咪爱你。”晏辞微打开淋浴喷头,掌心抹上沐浴露。
抚在安迟叙脊背,惹她一身颤抖。
* * *
被晏辞微洗澡的感觉很奇怪。
安迟叙迈出浴室,想裹上浴巾。
晏辞微先她一步,长腿迈过她的身体,投下无法跨越的阴影。修长的指捻起浴袍,搭在安迟叙身上。
安迟叙想说自己来。
她已经自己洗澡,自己擦拭两年了。
猛然把这么细微又私密的事交给别人,安迟叙没法自在。
晏辞微哪儿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