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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惚的时候,松下理奈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想好了。送太宰君的礼物,就定成音乐盒吧。”

伏黑津美纪愣了一下,望着挚友的双眼,道:“好。”

……

五条悟几乎是哼着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寝室的。

他怀里抱着几个礼盒,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连推门都是用肩膀撞开的。

“治!”人未至,那清亮又带着点亢奋的声音就穿透了门板,“你猜猜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天呐!简直不敢相信!”

太宰治躺在沙发上,只是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聒噪的风。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五条悟的倾诉欲。

白发教师旋风般卷到沙发上,挨着太宰治坐下:“都十二点了!你猜怎么着?忧太居然还在等我!”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巨大的满足感,“他说看到津美纪和理奈给我送了礼物,就一直在走廊那儿等着我回来,也想亲手给我一份心意!”

他拆开了那个礼盒,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顶级草莓大福:“忧太特意去排了四小时队买的限定款!”他立刻又把另一个盒子也拆开,“还有一个马克杯,你看,蓝天白云的图案很漂亮吧!哼哼,忧太说看到我的眼睛就会想到天空,所以买了这个!”

太宰治凑过去看了两眼:“哇呀,还真是投其所好的礼物呢。”

“你羡慕就直说啦,麻烦精。”五条悟得意洋洋,“还有还有,没完呢!”

他兴致勃勃地把晴天娃娃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娃娃脸上那对用蓝白毛线绣成的六眼,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还有这个!你看这个细节!”他献宝似的把娃娃凑近太宰治,“这眼睛,绣得太像了!还有这头发!这特制的小绷带!啊,太可爱了!治,你说是不是超级像本尊?是不是超级厉害?”

太宰治被他吵得有点头痛,扫了那个咧着嘴笑的晴天娃娃一眼,又落回五条悟那张过于灿烂的笑脸上。

“嗯,”太宰治点评道,“这娃娃笨笨的样子很像你。”

五条悟才不在乎他说什么,继续沉浸在自我陶醉中:“啊,有学生真好!被学生惦记着送礼物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太宰治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得意忘形,微微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手中的书页,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礼物吗。

护身符、挂坠、音乐盒……他居然收到了三份不同的人送的不同的礼物。

陌生到,几乎有些荒谬。

“决定了!我要去买那种最高级的防氧化展示柜!带恒温恒湿和咒力防护系统的那种!”五条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这些宝贝礼物全部供起来!”

太宰治终于从书中抬起头,鸢色的眼眸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着琥珀般的色泽。

他静静地看着五条悟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呢?再建个神社每天参拜?”

“诶诶,这个提议不错!”五条悟眼睛一亮。

“你是笨蛋吗,会被夜蛾校长痛骂一顿的。”

“那我买块地下来专门放礼物好啦……”——

作者有话说:小悟发的消息我本来精心挑选了两个超可爱的颜文字,但是jj乱码了呜呜呜呜

第36章

停泊在港口的船只气势恢宏。

太宰治一身剪裁完美的雪白西装纤尘不染,在周遭深色系的人群中,像一道突兀而矜贵的亮色,吸引着若有若无的目光。

他微微侧头,一缕被海风拂乱的鬓发被他漫不经心地撩至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颈项。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额前未被束起的碎发,也吹得他白色西装的衣角轻轻翻飞。

他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拢一拢领口,指尖却在触碰到光滑面料时顿住,最终只是虚虚地搭在胸前。

“你这是冷了?”五条悟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他同样穿着正装,纯黑的高定西装完美勾勒出他肩宽腿长的优越身形,银白的发丝在灯火的交织下,闪耀着近乎嚣张的夺目光泽,成为人群中另一个无法忽视的焦点。

墨镜后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太宰治身上,将他那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么怕冷吗?本来我还疑惑,你穿这套西装已经够花枝招展了,难怪在九月份的天气里还非得披一件大衣呢,原来是只畏寒的绷带猫。”

太宰治终于慢悠悠地侧过头:“是谁硬要让我穿白色, 自己倒是挑了件黑西装。”

五条悟反而得意地扬起了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绷带精。”他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这叫视觉冲击力!黑白配, 永恒的经典!你看, 我们站在一起, 是不是特别和谐?”

“再说了,你穿白色多好看啊,像……嗯, 像落在黑夜里的一捧新雪?或者月光?”他试图找出更贴切的比喻,但似乎不太成功,干脆放弃,“总之就是非常完美!最强看人的眼光和搭配的品味一样,都是顶级的!”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这什么表情?”

“看笨蛋的表情。”

五条悟挑眉:“你真觉得我不会收拾你吗?”

太宰治兴致缺缺:“扣出行时间还是扣蟹肉罐头?”

五条悟粲然一笑:“两个一起扣。”

太宰治:“……”

五条悟对他的眼神控诉视若无睹,反而心情大好。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银白发丝在港口灯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走了,进去了。感冒了我可不会管你哟。”

“啊啊,真希望宴会厅里的食物只有蟹肉。”

五条悟不认可地摇摇头:“你让那些海鲜过敏的人怎么办?”

太宰治淡淡道:“饿死。”

“哇,你真过分。”

穿过气派的舱门,瞬间从微凉的海风港口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璀璨夺目的巨型水晶吊灯,将整个挑高数层的主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谈笑。

然而,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骤然撕裂了这份纸醉金迷。

人群的谈笑戛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一片混乱和嘈杂。原本优雅的舞池边缘,一小块区域迅速空了出来,形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空地带。

圆桌旁,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歪倒在扶手椅里,一只高脚杯摔碎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洇开一片。

五条悟穿透纷扰的人群,锁定了那个失去生息的躯体:“有人死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敏捷地穿过人群缝隙,冲到了尸体旁。

五条悟定睛一瞧:“这不是那个叫柯南的孩子吗?”

太宰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金发褐肤、面容英俊的男人穿着合体的服务生制服,正端着托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混乱的中心。

“不只呢。”他微微侧头,几乎是以气音在五条悟耳边补充,“还有一位沉迷cosplay的公安先生。”

五条悟顺着太宰治的视线望去:“这艘船上是会发生什么大事吗,这位小哥的职位应该不低吧?这是在执行伪装任务?”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太宰治,“这就是你要来这个宴会的原因?”

“未卜先知是神才能做到的事。”太宰治道,“我们是来结交权贵的,别去掺和那些事。”

金发褐肤的男人察觉到他们并未遮掩的视线,带着职业化得体的笑容转头看过来,看清之后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礼貌地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五条悟和太宰治也默契地回以微笑颔首,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其实是个好机会呢,”太宰治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这位公安先生的出现,本身就说明这场宴会的水比预想的更深。趁此机会多接触一下,若能将他背后的资源……或者说,将他本人,拉近一点距离,对你未来的布局会很有好处哦。”

“嘛,结交的事稍后再说。我大概能直接指出谁是凶手了。”

太宰治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位受害者身上攀附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咒力,恶意挺浓的,应该就是凶手了。”

“交给那位侦探吧。”太宰治看着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小小身影,“除非你想让咒术界成为明天东京的头版头条,否则,你打算怎么向那群警察解释你的证据?”

警戒线已被迅速拉起,训练有素的警员开始疏散人群、封锁现场。短短数分钟,命案中心已被严密控制。

“你不去帮忙?”

太宰治懒洋洋地说:“不是有那么多警察,而且还有那位小侦探哦。”

“你对那个柯南倒是莫名其妙地很信任。”五条悟说,“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不熟。”太宰治恹恹道,“他打断了我的火灾自杀法。”

五条悟立刻鼓掌:“哇哦!英雄事迹,必须表彰。回头我就给这位见义勇为的小侦探写封表扬信送到他学校。”

“送吧。米花市米花町帝丹小学1年B班学生。”

“果然从头到脚地把人家查了一遍。”五条悟道,“那你查到这里有这么多警察的原因了吗?警力部署得这么快,这艘船上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情?”

“我还没打算直接黑进警视厅的网络查消息。如果政府的……”太宰治顿了顿,“唔,像是猎犬之类的部门反追踪回来,IP地址一路查到高专,夜蛾校长会暴跳如雷也说不定呢。

“猎犬?你还挺会比喻。”五条悟道,“你不是很擅长这些事情吗,区区藏个IP的小事还能难倒你?”

“设备。”太宰治言简意赅,优雅地朝五条悟摊开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掌,掌心向上,“你出钱,我出力。”

五条悟拍开他那只讨债的手:“想得美。谁要跟你一起违法乱纪黑进政府网络。”

他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太宰治身上,太宰治也全程没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不远处。

几个便装但行动间流露出明显训练痕迹的男人正低声交谈,指挥现场的似乎也并非普通刑警。更远处,两名穿着特殊黑色制服、佩戴着通讯耳麦的人员正守在通往邮轮更核心区域的VIP通道入口,神情冷峻。

“那位公安先生走过来了耶。”五条悟忽然道。

太宰治的目光淡淡扫过安室透手中盛满琥珀色酒液的酒杯,语气波澜不惊:“经典剧本,服务生意外失手,酒水不慎泼湿了难缠客人的昂贵礼服,制造混乱与近距离接触的完美借口。”

安室透的步伐精准而稳定,仿佛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两人靠近。就在他行至太宰治身侧,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托盘倾斜——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将太宰治带离了原本的位置,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泼洒的酒液之前。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无下限泡沫般消散。带着浓郁香气的酒液,尽数泼洒在五条悟纯黑的高定西装前襟上,深色的酒渍迅速洇开。

“啊,先生!真是非常抱歉!”安室透立刻稳住身形,脸上瞬间布满惊慌失措与深深懊悔,声音拔高,充满了服务生该有的惶恐。

他迅速掏出洁白的手帕,作势要上前擦拭。

“没事没事,”五条悟大咧咧地挥挥手,仿佛被泼湿的不是自己的天价西装,“不用在意。只要没弄脏我家这位娇贵的白猫同学就行,他可是很挑剔的。”

安室透借着靠近擦拭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缩:“两位先生,事关重大,能否单独见一面?一小时后,两位的客房见。”

说完,他立刻直起身,恢复了那副诚惶诚恐的服务生模样,连声道歉后退。在五条悟“没事没事你去忙吧”的背景音中,消失在忙着处理命案后续或围观的人群之中。

太宰治抬眸看向远处,警戒线内,江户川柯南似乎已经完成了关键的推理拼图,正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天真口吻,引导着警方的注意力。

空气仿佛在安室透消失后凝固了数秒。

五条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敛去,墨镜后的苍蓝眼眸深处,冰封的锐利一点点渗透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片散发着浓郁酒香的深色污渍,指尖随意地捻了捻湿透的昂贵面料。

太宰治没有说话,鸢色的双眼平静地扫过人群。

千百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拆解、重组。

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守在VIP通道入口的黑衣守卫,又掠过远处几个频频看表或暗中交换眼神的宾客——那是曾被松下真央标注过的名字。

第37章

奢华的水晶吊灯悬挂着,空气里弥漫着人工的馥郁气息。

短发和八字胡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眼镜,那是这场宴会的主办方,铃木财团都董事长,铃木史郎。

他正在与人攀谈, 对象刚好是那份名单中的一个人,一家能源会社的社长,叫山田健次郎。

太宰治忽然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摘下了身旁五条悟鼻梁上的小圆墨镜。

“嗯?”五条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 银白的睫毛眨了眨。

他看向太宰治,太宰治却已将墨镜随手塞进了自己雪白西装的口袋里,没做任何解释,只是步履从容地朝着铃木史郎和山田健次郎所在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秒,抬脚就跟了过去。

一声不吭摘了墨镜就跑,他倒是要看看太宰治又要闹什么。

精致的餐台上,摆放着一碟点缀着金箔的抹茶慕斯。

太宰治的目光似乎被那抹清新的绿色吸引, 他伸出手,指尖优雅地悬停在蛋糕上方。

“咳咳…咳咳咳……”

指尖即将触碰到抹茶蛋糕时,太宰治突然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肩膀轻颤,苍白的面色在灯光下更显透明。

似乎是下意识地拢紧了身上那件与季节略显不合的白色大衣,领口微敞处, 缠绕在脖颈上的洁净绷带边缘清晰可见。

铃木财团的大小姐, 铃木园子就在这旁边, 这突兀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看到太宰治痛苦不堪的模样和那醒目的绷带,铃木园子瞬间担忧道:“天啊!这位先生,您没事吧?”

太宰治勉强直起身,露出一抹虚弱却依旧得体的微笑,声音带着咳后的微哑:“失礼了,这位小姐。让你见笑了。”

姣好的面容总能惹人怜惜,更何况铃木园子向来对美丽的存在格外热心。

“我们船上配备了最专业的医护团队!我现在就让人请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她立刻展现出财阀千金的行动力,说着便要招手唤人。

落后几步的五条悟将这场戏尽收眼底,干脆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靠在一根廊柱旁选择追直播。

装虚弱这招都玩了好几遍了,高专从学生到校长全部骗了个遍,居然还没换个新招数。

不过太宰治外貌出众,装模作样起来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就是了。

“不必了,这位小姐。我一直这样,身体不太好。总是……”太宰治苍白着一张脸笑了笑,“嘛,请过很多医生都不见好。”

铃木史郎也看过来,脸上浮现出关切:“这位年轻人,要爱惜身体才行啊。我看还是听园子的,叫医生来看看吧。”

“啊,原来是铃木财阀的园子小姐吗?那您就是铃木先生了吧。”太宰治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向两位颔首致意,“感谢二位的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医疗团队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一旁的山田健次郎不赞成地摇摇头:“都咳嗽成这样了,说不定是感冒了呢?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太宰治微微欠身,姿态虚弱却依旧保持着疏离的优雅:“不瞒您说,其实我这是老毛病了。咳嗽、疲惫,经常觉得浑身无力,甚至偶尔会无缘无故感到全身剧痛……去了好多次医院都不见好呢。”

山田健次郎面色微微变化:“你说你偶尔会无缘无故感到剧痛?”

“是呀。”太宰治笑着说,“我之前还想过,怎么都查不出病因,也许是被诅咒了说不定。”

正义感强烈的铃木园子立刻道:“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舍得对您这样的美好的人下诅咒呢!”

山田健次郎皱起眉头,有些欲言又止。

太宰治笑了笑,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咳嗽,他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痛苦的咳嗽声,另一只手则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

而在他蜷缩着环抱身体的瞬间,指尖触碰到了口袋里的墨镜,一股微弱而精纯的咒力泛着波动。

这股咒力波动荡开的前一秒,倚靠在廊柱旁的五条悟就已经动了。

他像一道迅捷的黑色闪电,几步便跨到太宰治身边,遮挡了部分投来的视线。

伸手扶住了太宰治,手臂巧妙地支撑着对方大部分的重量,让太宰治得以将虚弱扮演得更加淋漓尽致。

“啧,说了让你别逞强!”五条悟皱着眉,面色焦急,询问道,“医生,医生在哪里?”

铃木园子立刻开口,指着不远处:“那里,医务室在那边!我已经让侍者去……”

五条悟根本没给她说完指示的机会,也完全无视了匆匆赶来的侍者和闻讯靠近的安保人员。

他以一种半搂半抱的强势姿态,直接拉着太宰治大步迈向医务室的方向。

确认脱离了所有视线范围,刚才气若游丝的太宰治也立刻直起了腰。

他脸上那副随时要咽气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略带嫌弃地推开了五条悟半搂着他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和绷带。

“呼……差点真把自己咳吐了。”太宰治清了清嗓子。

“谁让你演那么投入,这叫活该。”五条悟说,接着又严肃道,“那个大叔是山田健次郎吧,是那份名单上的人。你跑去演这么一通,是那个山田体内也有咒灵吗?”

太宰治把衣服上刚刚弄出来的褶皱一一抚平,说:“八九不离十咯。”

“有什么办法把他体内的咒灵弄出来吗?”五条悟顿了顿,又说,“不过,他是藤原定通的势力来着,结果藤原定通的实验波及到了他,这算自食恶果吗?”

想到这里,五条悟戳了戳太宰治:“你说,这些人对藤原定通在做的事情有察觉吗?”

“毫不知情的人成为了帮凶,算得上无辜吗?”太宰治淡淡道,“嘛,那种事情交给法院比较好。不过,这位山田绝对称不上无辜。”

***

去医务室转了一圈,太宰治花言巧语蒙骗医务人员,逃避了乱七八糟的检查后跟着五条悟一起潇洒离开。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套房门口。

五条悟正要开门,却动作一顿,像是忽然陷入了思考。

“绷带精。”五条悟认真道,“那位金发小哥好像没说到底在谁的套房里见面。”

“他会看监控。”太宰治说着,一把拍开五条悟的手,干脆直接地开了门,“而且另一间根本就没住人,他进去一看就知道不对劲了。”

房间简单奢华,空间充足,跟早上他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太宰治悠闲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这才坐了下来,在果盘上挑挑拣拣,选了颗最漂亮的葡萄塞进嘴里。

“你刚刚在干嘛?野生猫咪巡视领地?”

“排查房间内是不是有窃听器。”

五条悟抓葡萄的手似乎都有点迟疑:“你回房间第一件事是检查窃听器?流浪到异世界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不要把我形容得像什么异世界漫画的角色一样。”太宰治懒洋洋地反驳,顺手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闲散。

太宰治眼皮都没抬:“去开门。”

“惯的你。”五条悟吐槽道,“已经懒到连这几步路都不愿意走了。”

太宰治一把抓住五条悟的手;“你少在那试图用苍开门,门外的监控会以为发生了灵异事件。”

五条悟被他拽住,只好放弃动用术式,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走向门口:“我怀疑这只是你想让我开门的借口。”

“你离门口近,开个门怎么了?”

门应声而开。

门外,安室透推着酒店服务生的银色小推车,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职业微笑:“晚上好,先生。我是酒店客服,为您送……”

他话未说完,就被五条悟的冷笑打断:“看吧,我就说是借口。”

安室透:“……?”

借口怎么了?不找借口怎么来找他们?

五条悟似乎才意识到门外站着个大活人,敷衍地摆摆手:“噢,不是说你。”

而安室透职业素养非常完美,面对这明显跑偏的开场,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真诚了几分,流畅地接上了被打断的话:“……为您送来了客房补充的果盘和饮品。请问现在方便送进去吗?”

他微微侧身,展示推车上摆放精美的水果拼盘和冰镇饮料。

“行啊,送进来吧。”

安室透推车入内,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整个套房。

太宰治依旧半倚在沙发里,指尖捻着一颗葡萄。

将推车停在客厅中央,转向两人,安室透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几分:“两位先生,为了表达之前的歉意和打扰的诚意,这些饮品点心,请务必收下。”

“哇,这块三明治和这份小蛋糕看着好美味!”五条悟眨眨眼睛。

那盘奶油蛋糕淋着一层颜色漂亮的焦糖,蓬松的戚风层间隐约透出香草籽,边缘缀着糖霜。

太宰治了然地挥挥手:“不跟你抢蛋糕,自己吃吧。”他又看向安室透,“客服先生要介绍一下配料吗?能做出这种水准的蛋糕,公安先生退休之后可以考虑开一家店哦。”

安室透笑容丝毫未变:“您过奖了。只是打工时在甜品店学过几年。”

五条悟对着两个人的暗流涌动并不不怎么在乎,只是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能吃吗?”

太宰治嫌弃地看他一眼,抬眸看着安室透问:“你这蛋糕里有加酒精提香吗?”

“没有。”安室透温和道,“听说最强咒术师先生滴酒不沾,所以避免了一切酒精。”

“哦?那还真是周到,多谢啦。”五条悟语调轻快,仿佛对安室透可能把他仔细调查了一遍这件事无甚在意。

他拿起切刀,把蛋糕分成均匀的三份,递了一份给太宰治,又想把另一份递给伟大的厨师先生以表分享。

安室透却轻轻摇头:“我就不用了,赶时间。”

五条悟闻言,自然地将多出来的那份蛋糕又平均分回了自己和太宰治的碟子里。

“行,我分蛋糕,你先跟他谈。”他朝太宰治的方向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安室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专注于蛋糕的五条悟,最终落回到沙发上半倚着的太宰治身上。

“好的,五条先生。”他笑道。

绛紫色的眼睛对上那双平静的鸢眸。 (注) ——

作者有话说:——

注:透子眼睛的颜色越画越蓝了……不管了,我就要定成绛紫色。

第38章

安室透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淡去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公安警察的锐利与凝重。

“太宰君,”没有交换姓名,安室透却直白而干脆地呼唤出对面绷带少年的姓氏, “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沙发上懒洋洋的太宰治,以及旁边看似专注于蛋糕的五条悟,这才继续道:“七天前,警视厅收到预告信。发信人扬言,将在本次铃木财团的豪华邮轮宴会上进行恐怖活动。”

“收到这种预告,最稳妥的做法自然是终止宴会。”安室透说,“但是,这次宴会聚集了日本乃至国际上举足轻重的政商名流、财阀掌舵人、科研机构核心成员……其安保等级本身就代表着国家形象与国际信任。临时取消,引发的连锁反应和外交风波,是各方都难以承受的。”

五条悟吃了一口蛋糕:“所以你们选择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试图在恐怖分子动手前将其揪出来。”

“计划确实如此。”安室透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锐利的紫灰色瞳孔直视着太宰治,“然而今晚的氰/化/物毒杀案,现场某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细微痕迹,让事态性质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太宰治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葡萄梗:“你突然找上我们合作,是因为本次案件的威胁,已经从普通的恐怖分子,转向了非科学领域。是与咒灵有关,还是跟诅咒师有关?”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五条悟:“这要感谢五条先生之前在交流中分享的部分关于咒术界的情报。”

“结合我们公安部内部封存的关于超常事件的特殊档案, 我们得以初步确认,本次罪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恐怖分子,他们的核心成员,或者说主导者,极有可能就是你们口中的诅咒师。”他说。

五条悟吃蛋糕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随意搁下叉子,银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太宰治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微微歪头:“那么,那位死者恐怕并非表面上的氰/化/物中毒吧?”他语气平淡,“他真正的死因,是体内被植入的咒灵,在某种外力催化下,突然失控并反噬宿主,对吗?”

安室透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他迎上太宰治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紫灰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震动。

以一种凝重的姿态,他缓缓点头道:“如你所说。”

“明明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旁观者,”鸢色的眼眸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太宰治看着安室透说,“却能如此迅速而果断地向我们提出合作商议……你和那位忙碌的小侦探之间,想必存在着某种高效的即时联络方式吧?”

他语气轻松:“比如说……精巧的窃听器、或者说微型耳机?嘛嘛,具体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它能确保你们两个即使身处不同位置,也能流畅地交流信息就好,对吗?”

安室透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掠过一丝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然而,这股寒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是如释重负的激赏。

绛紫色眼眸深处亮起锐利的光。

这才是他想要的合作伙伴。跟他的小小协助者一样,聪明伶俐到让人几乎感觉心惊胆战的存在。

“真不愧是太宰君。”安室透抬手,调整了下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在衣领内侧一个隐蔽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稚嫩的童音,清晰从安室透领口隐蔽的微型扬声器中传出,直接加入了这场秘密会议:“好久不见,太宰哥哥。”

五条悟来了兴致,他饶有兴味地挑眉,目光在安室透和太宰治之间来回扫视:“绷带精,你什么时候成了小朋友的哥哥了?人缘不错嘛。”

他甚至还故意学着柯南的腔调,拖长了尾音:“太宰哥哥!”

安室透:“……”

通讯器那头的江户川柯南:“……”

最强咒术师这跳脱又欠揍的性格,果然跟传闻中一模一样。

太宰治看都懒得看五条悟,干脆没理会他的调侃,对着声源方向回应:“啊,是柯南君啊,真是好久不见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考虑求助太宰哥哥哦。”

“是的,太宰哥哥!”江户川柯南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促,背景隐约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远处人群的嘈杂。

“情况紧急!我在追踪一个形迹可疑的服务生,他刚才在死者饮用过的吧台附近鬼鬼祟祟,动作非常可疑!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他身上的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让人很不舒服,我怀疑可能跟咒术有关……啊,他拐进C区下层的员工通道了,方向是轮机舱备用入口!”

“ C区下层、轮机舱备用入口?”安室透脑中瞬间调出邮轮的详细结构图,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那个区域结构复杂,管道密布,监控死角众多,柯南君,务必小心!不要贸然接近!我立刻……”

“位置确定了?”五条悟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无踪,根本没等安室透说完部署,直接打断,声音斩钉截铁,“小侦探,盯紧入口,别让他溜了。我现在就过去。”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套房。

五条悟偏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你……”

他本来想说你安分待着,小心一点,别乱跑。但话在嘴边,却又没能说出口。

亮晶晶的唇上下一动,五条悟只是说:“你等我回来。”

在哪里等,怎么等……都可以。

太宰治微微一愣,随即鸢色的眼眸弯起,甚至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安室透猛地踏前一步:“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那个区域我熟,而且……”

他必须亲眼确认诅咒师的力量和手段,评估威胁等级,同时确保行动符合公安的底线。

必要时,还需要清理某些不能见光的痕迹。

五条悟刚打开门,听到安室透的话,他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安室透坚毅的脸庞,接着抬眸扫过走廊天花板的几个隐蔽监控探头位置。

“啧,麻烦。来死角这里,别被拍到了。不过就算拍到了也没事吧,监控应该被你们公安把控着?”

五条悟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抓住了安室透的肩膀,甚至贴心道:“吐了不怪我哦。”

苍天之瞳中,冰蓝色的光芒璀璨地亮起。

下一刻,安室透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恐怖的扭曲。

出发点与终点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压缩,眼前看到的事物像幻灯片一样快速闪过。

前一帧还是套房的角落,下一秒就是光洁空白的走廊尽头,然后是楼梯间的拐角,又变成了布满管道的狭窄通道……一次又一次地点的切换,视觉完全失效,空间快速切换导致的眩晕感一点点涌上大脑。

安室透彻底站稳的时候,惯性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安室透没忍住按了按太阳xue。

“哇,居然没晕也没吐。”五条悟稳稳地站在安室透身侧,点评道,“看来小哥你的体质和意志力相当厉害耶。”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空间折叠之旅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在如此短距离内进行如此高频次、高精度的空间压缩,对他精密操控无下限术式的要求极高。

即使是身为最强的他,在连续压缩空间的同时,精准避开所有监控和障碍物后,大脑也难免被庞杂空间坐标信息冲击的有点晕。不过这点晕眩对他来讲很无所谓。

毕竟非要说的话,还是小时候因为六眼信息过载而导致的大脑疼痛更难受一点。

六眼穿透昏暗的光线和纵横交错的管道,落在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在六眼的视界中清晰刺目,毫无疑问,这家伙是个诅咒师。大概二级,其实也不算很弱了……吧?

从那股咒力流动的细微变化和对方肢体蓄力的姿态分析,这家伙的下一个目标,赫然是藏在角落的江户川柯南。

啧,对小孩子出手?

五条悟懒洋洋地伸了懒腰,甚至还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的,二级的实力居然用在一个普通的小孩身上。”

话音未落,他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残影,没有风声,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呃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诅咒师喉咙里挤出。

只见那个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双脚瞬间离地!

五条悟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地掐着男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

男人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双脚徒劳地在空中乱蹬,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榨干,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耀眼的白发,冰冷的蓝色双眼……超规格的实力。

是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最强。

男人手中紧握着一个金属盒子,上面有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因为窒息而剧烈颤抖,男人手中的那个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捏着对方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男人立刻发出更痛苦的呜咽。

“你想干嘛?”他语气轻佻,嗤笑一声,“欺负小孩子?也是,弱成这样的二级,除了小孩子谁也打不过吧?”

异变陡生。

落在地面上的金属盒子,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

盒子剧烈地嗡鸣,仿佛内部有某种粘稠的怪物在疯狂挣扎。

“糟了,那东西被激活了!能量反应指数级飙升!”安室透在后方厉声示警。

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超自然现象,他深知手中的枪械可能如同玩具般无力。但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举枪瞄准的动作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那个盒子。

“五条先生,小心那盒子!”追踪眼镜的分析界面被那狂暴的能量读数刷得一片猩红,江户川柯南甚至来不及消化五条悟匪夷所思的瞬移和碾压级力量带来的震撼,立马喊道。

被掐在半空、濒临窒息的诅咒师男人,看到盒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在痛苦中挤出一丝狞笑。

五条悟淡定地低头瞥了一眼。

盒子上杂乱汹涌的咒力痕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庞大的信息涌入大脑。

他甚至没有松开掐着诅咒师脖子的手,另一只手只是随意地抬起,指尖对准盒子。

“术式反转——赫。”

非术师看不见五条悟指尖微小但能量庞大到恐怖的暗红色光球。

在安室透和柯南的视野里,只看到五条悟指尖微动,前一秒还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盒子,后一秒突兀而彻底地湮灭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似乎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像是被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因能量碰撞而掀起的气流,吹动了安室透的衣角和柯南的头发。

五条悟对着面如死灰的诅咒师,轻笑了一声。

“你和这个盒子一样,都好弱哦。”

第39章

套房内恢复了安静。

太宰治握着银质小叉,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着蛋糕。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叉尖悬停在唇边,太宰治缓缓抬眼,视线投向那扇厚重的房门,眼神里没有意外。

“客房服务,先生。”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恭敬,甚至带着点程式化热情的男声,“为您补充一些餐后水果和饮品。”

太宰治慢条斯理地将叉子放下:“进来吧,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 房门被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两位穿着邮轮标准深色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同样制式的餐车,他们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微微躬身:“打扰了,先生。”

太宰治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蛋糕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像是在点评蹩脚的舞台剧, 两位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硬。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服务员上,那个人的手正伸向制服口袋内侧:“那位小哥,不用费心去摸你的麻醉剂或者别的什么小玩意儿了。”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很怕疼的,只要说一声,我就会跟你们走啦。”

这句话炸得两位诅咒师瞳孔骤缩。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为了对付能被五条悟留在身边的咒术师, 准备了很多方案, 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主动地提出配合。

“别那么惊讶嘛。”太宰治好心地解释道,“动动脑子想想,走廊随时可能有服务生或客人经过,四处遍布监控,就算你们有能力处理一部分,但想完全不留下一点强行闯入和搏斗的痕迹,把一个昏迷的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略带嘲讽的表情:“难度系数太高了,对吧?而且,万一弄脏了地毯,清理费可是很贵的哦。”

他站起身,动作闲适地整理了一下雪白西装的袖口:“所以,最省心省力的办法,当然是我自愿跟你们出去咯。这样大家都轻松,场面也好看。”

太宰治走到两位僵在原地的诅咒师面前,甚至还友好地拍了拍其中一位的肩膀:“走吧,带路?别让你们的老板等急了。”

两位诅咒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疑虑和一丝被彻底牵着鼻子走的屈辱感。

这……这是不是有点诡异?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依仗?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五条悟随时有可能回来,目标主动配合,确实比强行掳走风险小得多。

其中一位诅咒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侧身让开,声音带着一丝干涩:“……这边请,先生。”

太宰治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居然连敬语都用上了,入戏太深还真把自己当服务员了。

另一位则迅速推着那辆空餐车跟上,目光紧紧锁在太宰治身上,戒备到了极点。

太宰治微微一笑,步履从容地率先走出了套房,甚至还体贴地回头提醒了一句:“记得把门带上,谢谢。”

……

这艘庞大的邮轮足有十五层高,太宰治所住的套房就在最顶层的第十五层。

电梯平稳下行,最终停在了第十二层。

两位诅咒师一前一后,将一身雪白、气质卓然的太宰治夹在中间。

太宰治却仿佛置身事外。太宰治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走廊墙壁上的抽象画,仿佛只是在散步。

他们来到一处客舱,灯光是冷调的白色。房间内,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站在门内。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精明而刻薄。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体格健壮的男人。

背头男人看到太宰治,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在他缠着绷带的脖颈和手腕处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那张过于年轻漂亮却毫无惧色的脸上。

“太宰治君,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川崎信一郎。”

“你好呀。”太宰治回以一抹同样漫不经心的微笑。

川崎信一郎这个名字,他在五条悟提供的内部资料里见过,是高层的一员。

咒术师本就稀少,偏偏还总有些不安分的家伙选择叛逃,投身诅咒师的阵营。眼前这位前高层,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川崎信一郎对太宰治轻浮的态度颇为不悦,但并未发作。只是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绷带,刻意放缓语调问:“呆在五条悟身边,感觉怎么样?”

太宰治微微歪头,露出一抹纯然无辜的笑容:“唔,有吃有穿有住,过得还不错。”

“舒坦?据说自从他把你带回高专,就像对稀世珍宝那样,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你不觉得这更像囚犯吗?”

鸢色的眼里似乎闪过什么情绪,太宰治微笑着,刻意暧昧道:“确实呢,他什么都管,蟹肉吃多了也管,连衣服穿什么都要管,真是苦恼。”

川崎信一郎眼中闪过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被驯服而不自知的玩物。

“唯我独尊,目中无人。这就是他的本性。”

“嘛嘛,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毕竟五条老师有这个实力呢。”

不同的人评判事情标准和角度不同,在流言蜚语上,更是千人千面。

显然这位高层对那些风言风语的评价相当独断专横。也不知道咒术界的高层,又有多少人这么认为。

看到太宰治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川崎信一郎摇摇头,摆出一副长者对晚辈的教导模样:“你还年轻,跟他相处的时间也比较短,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五条悟的本质。你以为你能在他身边呆上多久?你对六眼认识多少,又能在六眼身边呆多久?”

太宰治似乎有所触动,垂眸道:“五条老师的……本质?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川崎信一郎苦口婆心:“你大概不知道吧?六眼高专时期也曾经有一个所谓的挚友,并称最强。但结局又如何呢?那个人最终叛逃了咒术界,成为了最恶诅咒师。夏油杰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

“这就是六眼。”川崎信一郎说,“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周遭的一切。六眼生来与众不同,是高高在上俯视我们的怪物。而你的术式虽然万中无一,但与六眼相比,任何人都会无比逊色。”

川崎信一郎看着太宰治沉默垂首的样子,话锋一转:“但是,太宰君,你不一样。”

太宰治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你的人间失格是规则之外的力量,它不该被六眼的光芒掩盖,更不该成为他掌控下的工具。”川崎信一郎盯着他,说,“咒术界保护那群一无所知的废物太久了,弱小的普通人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平静的生活,身负咒力和术式的我们却要为这群一无是处的人奔波劳累。”

“你的力量能成为我们创造新世界的钥匙,和我们一起,我们将赋予你真正的自由和力量!”

房间里的气氛因川崎的煽动而变得灼热,其他诅咒师也纷纷投来期待和施压的目光。

“真正的自由……”太宰治喃喃重复着,声音很轻,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然后,他看向川崎信一郎,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川崎先生,您的理想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可是,我有一个疑问。”

“请说,太宰君。”

太宰治微微偏头,像一只好奇的猫:“为什么不干脆闹得更大一点呢?”

“更大?”川崎信一郎没能理解这跳跃的思路。

“是啊。”太宰治的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轻柔,“人类罪孽深重又愚蠢至极,迫使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被迫在背后里默默付出,正是因为人类一无所知,那些源于他们自身的怪物,诞生自负面情绪的咒灵才勉强得以控制。”(注)

他稍稍停顿,问:“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一切呢?”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每一个阴暗的念头、每一次无端的憎恨、每一刻放纵的恐惧,都在无形中孕育着足以撕裂他们血肉的怪物……那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我一直很讨厌祓除咒灵呢,我不想为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去拼命。”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厌倦,“所以拜托五条老师,让他帮我拒绝了所有任务。”

太宰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川崎信一郎,像温室里的学生询问长者那样,询问川崎信一郎:“川崎先生,我们咒术师为什么要替他们维护这个虚假的和平假象,对我们……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川崎信一郎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盯着太宰治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壁垒被这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房间里另外的两个男人,也受到了触动。

他有些恍然:“……对啊,我们为什么要替无关紧要的非术师维系和平假象呢?”

太宰治将视线移向窗外,鸢色眼眸深处毫无光亮:“有时候我在想,那些愚不可及的人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模样。是惊惶呢,崩溃呢,还是彼此撕咬?”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川崎信一郎身上:“川崎先生,要不要试试将真相公之于众?”

“就在这艘汇集了社会名流的邮轮之上,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个世界的疯狂本质,让恐慌蔓延在普通人之间,让旧世界的基石崩塌。”

太宰治的话语像某种咒语,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川崎信一郎内心。

他想起,藤原定通死后,那些曾经依附于他们的权贵名流们,在嗅到警方追查的风声时,是如何瞬间将他弃如敝履的。

他忍不住去想象太宰治口中的未来,那些所谓的名流显贵们在真相面前粉碎,整个上流社会的优雅假面被撕下,露出底下因恐惧而扭曲的真正面孔。

是啊,凭什么要替这些愚昧自私的蝼蚁们遮掩真相?凭什么让他们继续心安理得地活在无知带来的安逸里,享受着用咒术师血泪换来的和平?

“崩塌……对,就该彻底崩塌!”川崎信一郎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让那些蠢货好好看看,看看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底下藏着什么怪物,让他们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太宰君!你——”

“还是算了吧。”太宰治突兀道,带着近乎任性的转折。

“……?!”川崎信一郎所有的情绪卡在胸腔,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为什么?”

“因为五条老师上课说,大规模的恐慌会催生特级咒灵。”太宰治面色忧虑,“我虽然很讨厌普通人,但是特级咒灵太多,五条老师会很累的。”

川崎信一郎:“……”

“……我刚刚,”川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才跟你解释过六眼的本质吗?他不是人,是怪物!他累不累关你什么事?”

“……可是,”太宰治垂眸,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五条老师他……对我挺好的呀。普通人死了就死了,五条老师累了,我会心疼的。”

川崎信一郎:“……”

两个背景板保镖:“……”

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该死的,这家伙被六眼下迷/魂/药了?——

作者有话说:——

注:“人类确实罪孽深重又愚蠢至极,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武侦宰原话。

川崎信一郎:淦,愚蠢的恋爱脑。

宰:嘻嘻。

第40章

接下来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让川崎信一郎明白了,什么叫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太宰治说,他讨厌那些非术师。

他说,他曾经被一个矮小愚蠢的非术师莫名其妙施展了一招蛞蝓飞踢,被头发花白、年老体衰的非术师提着镰刀追着砍,最后还被一个奉行利益最大化的非术师骗进了某个组织打工……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太宰治委屈地说,“后面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五条老师把我捡回高专, 管吃管住,还允许我不出任务……”

“停。”川崎信一郎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打断道。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盘算和野心,都在对方神奇的思维逻辑面前,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太宰治这个家伙,不管怎么聊,最后都会落在“五条老师对我好”这个点上。

他们开展的对话, 包括但不限于如下:

川崎信一郎问:“你这么讨厌普通人,甚至不愿为他们出任务,为何在高专安分待上整整一年?”

太宰治答:“因为五条老师在高专当老师啊。他在这里,我当然也在这里。”

问:“正式成为咒术师后,对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非术师,难道就没想过报复?”

答:“可是五条老师应该不希望我这么做吧,惹他不高兴就大事不好了呢。”

“你身上这些绷带……是某种特殊的咒具还是术式媒介?藏着什么秘密武器吗?比如对付六眼的后手?”

“啊, 这个?只是普通的医用绷带哦。硬要说秘密武器的话……嗯, 我口袋里倒是有两颗糖,不过五条老师不让多吃。您要来点吗?”

川崎信一郎太阳xue突突直跳:“不必了,你自己吃吧……”他顿了顿,又问,“……那为什么这么配合,跟我们到这里来?你就不怕我们对你不利?”

“因为五条老师不在啊。他要在的话,肯定不让我跟陌生人走。而且,”太宰治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你们看起来挺想跟我聊聊的,配合一下也无妨嘛,毕竟五条老师不怎么让我跟别人讲太多话呢。”

川崎信一郎:“……”

对方的世界似乎完全围绕着五条悟运转,普通人死活、世界颠覆与否,都得给五条悟会不会累让路。

川崎信一郎只觉得太宰治这副样子让他胸闷气短,这副满心满眼都只有五条悟的痴迷模样,跟之前那个大谈特谈要对普通人公开咒术界秘密的太宰治,简直判若两人。

川崎信一郎,曾经作为五条悟口中烂橘子的一员,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OOC,不然他就能找到最适合的词来形容太宰治现在的状况。

试图跟一个恋爱脑讲道理简直是自取其辱。

这巨大的认知鸿沟让川崎信一郎连生气都觉得多余。

眼前这个人,思维异于常人,根本无法沟通,更无法预测。

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里听他抱怨蛞蝓飞踢和黑心老板和该死的五条悟,不如让太宰治直接滚蛋。

但是,在那之前,出于一种近乎自虐的好奇心,川崎信一郎还有一个憋了很久的疑问。

“你……到底看上五条悟哪里了?就他那个唯我独尊的性格,单单只是因为他对你好,随便给你花点钱,在你身上消磨一点时间,施舍点廉价的关心,你就爱上他了?”

太宰治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鸢色眼睛,纯然道:“因为他帅。”

川崎信一郎:“……”

太宰治仿佛觉得不够,又认真地补充道:“因为他又帅又强。”

川崎信一郎:“……”

太宰治还道:“放心吧,川崎先生,我不会把我们今天见面的事情告诉五条老师的。我可不能让五条老师知道我对非术师意见那么大,万一五条老师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川崎信一郎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

如果是其他人说自己不会泄密,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闭嘴。恐吓、威胁,咒术界更多选择束缚,甚至干脆物理清除。这些才是保守秘密的铁律。

但当这个见鬼的离谱理由从太宰治嘴里说出来……川崎信一郎绝望地发现,这个理由居然该死的有极高的可信度!

因为它完美契合了眼前这个恋爱脑的核心行为逻辑!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力量或智谋上,而是输给了对方那坚不可摧的恋爱脑逻辑。

“……你走吧。”川崎信一郎沧桑道,“回去找你的……五条老师,别让你的五条老师等急了。”

太宰治说:“好哦,川崎先生,下次见。”

他转身,肩上白色的西装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忽然停下了步伐,偏头看过去。

那个瞬间,川崎信一郎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样,仿佛整个人被血淋淋地切开,一切想法都无所隐藏。

他定了定神,却只看见太宰治乖巧地看着他,补充道:“那个,如果你真的要把咒术界的存在公之于众,可以不把我供出来吗?”

“我怕五条老师知道了会不喜欢我。”

川崎信一郎:“……”

***

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体验。

是多巴胺、苯/乙/胺、血清素等化学物质的驱动下,生理基础与心理需求的共同作用的结果。

是情感欲求,是无数疯狂的总和。

任何不合理的事情、任何匪夷所思的抉择,只要冠以爱的名义,都能被世界理解。

如果有人说,我愿意将生命奉献给另一个人,人们会觉得这个人是个疯子;可只要那个人说出一句我爱你,人们的不解就会升华成对深情的赞颂。

但不管爱的光环和头衔有多么光鲜亮丽,都不过只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是人无数情绪中的一种。

普通又平常。

可在川崎信一郎看来,太宰治的行为无异于是飞蛾扑火的愚行,是荒诞的独角戏。

他根深蒂固地相信,五条悟是承载着六眼诅咒与荣光的怪物,不会和爱扯上关系。

不仅仅是爱,怜悯、同情、热忱……他是与这种凡俗情感绝缘的存在。

五条悟所拥有的,只有高高在上的漠然、对弱者天经地义的俯视,是对自身那毁天灭地力量自私般的掌控。

咒术界的傲慢,和多年来的偏见,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说来也巧,收到五条悟信息的时候,太宰治刚好在十二层随便找了个书架翻书,手指漫无目的地滑过一排排书脊。

指尖最终停在一本深色封皮的书上。是《脆弱的力量》,布琳·布朗。

手机的震动在贴身西装内袋里闷闷响起。他不紧不慢地摸出来,屏幕亮起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备注为五条さん的信息正以劈里啪啦地轰炸对话框:

【你在哪儿呢? 】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 】

【要出去玩也得把蛋糕和三明治吃完吧? 】

【喂喂,绷带精? 】

【猫猫疑问.jpg】

【猫猫好奇.gif】

信息发得又快又密,各式各样的猫咪表情包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指尖轻巧地滑动屏幕,精准地无视了那一片毛茸茸的猫山猫海,点在输入框上:

【背着你在十二层玩。 】

对面的人终于停下了用表情包轰炸的无礼行为。

【你回消息速度好慢。 】

【你在十二层哪儿呢?我来找你吧。 】

太宰治看着屏幕上那句“我去找你”,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慢悠悠地敲下了自己所在的区域:

【书廊,B区。 】

最强的速度也是最强的,五条悟就算不用任何术式,凭他那双走路带风的长腿,一步就能抵普通人两步。

他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目的地,身上的黑色高定西装依旧笔挺如刀裁,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出众身形,仿佛刚才疾行穿过半个邮轮的并非是他本人。

看到太宰治的瞬间,五条悟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太宰治全身,面色玩味。

他径直走到太宰治面前,微微偏头,皱眉道:“你去哪儿惹了一身咒力痕迹?”

虽然沾得不多,也快差不多消散了。

但是……还他干净的白猫同学。

太宰治仿佛才从书页间回过神,慢悠悠地合上手中那本《脆弱的力量》。

“我怎么知道。”他说,“五条老师,只有你能看见咒力的痕迹吧?”

“那也不是你搞一身别人的咒力痕迹在身上的理由。”五条悟说着,后退一步,又仔仔细细地太宰治打量一番,“嗯,倒是没缺胳膊少腿。”

确认太宰治没什么问题的同时,把太宰治身上其他人的咒力痕迹记住之后,五条悟才在旁边坐下。

“这个波动,最少有二级的实力了。”

“咒术师那么稀少,但我出个门就能遇到一个二级咒术师,我还真是运气不赖。”太宰治说。

“你还整天跟特级咒术师呆在一起呢,”五条悟抓住了太宰治翻书的手,指尖触碰到太宰治手背未被绷带遮住的皮肤,咒力顺着那一点肢体接触流入太宰治身体里。

“什么整天呆一起,你回高专一趟我也没跟着去啊。”

“你这都能看出来?”五条悟主动解释道,“柯南那孩子追踪的二级术师可不是手铐就能困住的东西,我就回高专拿了点咒具关他。”

他又外泄了一点咒力,把太宰治裹起来,直到沾了点灰的白猫同学重新变得顺眼起来,他才停下咒力的释放。

“那个人应该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太宰治说,“让公安去调查刚好。”

五条悟却没再接话。

他思索着,目光灼灼:“我怎么觉得这个痕迹有点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

太宰治知道,身上的咒力波动应该是来自川崎信一郎,毕竟他们进行了一场……嗯,精彩绝伦的对话。

“……你别告诉我你一会儿要四处找这个咒力的主人。”太宰治无语道,“萍水相逢,路过而已。”

五条悟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太宰治:“真的?”

太宰治偏头:“不信我就算了。”

“……干嘛。”五条悟说,“信你信你信你,信你还不行吗?麻烦精。”——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没有的,被评论感动到在地铁上库库码字。

普通人是没办法跟恋爱脑交流的,哪怕是诅咒师也不行.jpg

这就是恋爱脑的风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