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比拥抱还难戒
“咳咳咳咳——”
楼下跳舞的姑娘把裙子转得跟朵花似的, 乐声激昂,温绒被花椒呛到说不出话。
莱昂提示他,“喝水。”
温绒忙不迭往嘴里倒水, 纤白的喉咙上下滚个几轮,辣味终于压下去。
“咳、咳、咳、咳。”
这几声咳嗽,就显得刻意了。
但不这样假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莱昂学长的话。
——咬回去。
理智告诉温绒昨晚的事双方都有责任,可是学长这么说,他又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亏。
咬回去,我岂不是更亏了。
想明白后, 温绒坚定摇头,“不了,我已经原谅你了。”
“你这么轻易就原谅, 学长感到很遗憾。”
“啊?”
莱昂抓走温绒手边的水边,刻意转个方向,唇对着温绒刚才喝过的边沿凑上去。
下半张脸被挡住, 湛蓝的眼睛凸显。
莱昂用意味深长又缓慢地语调问:“学长更希望你要一些补偿,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
温绒憎恨自己“长大了”, 能听懂学长的言外之意。
他手抓了空,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杯子在学长那里,心脏重重一跳,埋头使劲用力闭上眼睛。
索性莱昂学长后面没有再说话, 这场饭局陷入令人舒适的安静。
服务员持续上菜,盘子噔噔噔响,温绒的心跳跟着节奏,静一会儿跳一会儿,骤然一股热流蔓延全身, 又迅速退却,像个心律失常的病人。
滋——
桌上的手机发出救世主一般的震动。
温绒第一时间跟着声音望去。莱昂学长先一步看清来信内容,笑道,“时野问我们在哪儿,他也要过来。”
时野过来!
“要让他来吗?”
“要!”
多一个人过来,说不定能缓解尴尬。
温绒天真地想。
“嗯,从他那边过来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我们可以再点一些菜。”
“应该是半个小时。”温绒下意识纠正。
“他开车快。”
如学长所料,十五分钟后时野果然穿着汗淋淋的运动服出现在楼梯拐角。
他没戴口罩和鸭舌帽,光是过高的身形就足够惹眼,旁边有人认出他,侧头悉悉索索跟朋友讨论。
就是从楼梯口走到温绒面前的几步距离,就有人冲到时野面前请求他签名。
温绒一边喝汤一边看,心情放松许多,至少现在有点接吻以外的事情可以关注。
服务员把新点的菜送上来后,时野正好也签完字,过来坐到温绒旁边。
他问:“你们只是来吃饭吗?”
莱昂:“刚才还看了烟花。”
“这边烟花有什么……”时野欲言又止,转而看向温绒,“烟花好看吗?”
温绒心情愉悦地答:“好看”
诋毁的话说不出口了,时野尴尬改口,“要是还想看,下次我带你来。”
“嗯……”
“……”
“……”
空气陷入沉默,筷子敲在瓷盘子上,静得比只有他跟学长是还要可怕。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
温绒绞尽脑汁想不出所以然。
“你跟莱昂出来怎么不叫我。”时野突然出声。
“啊?”思绪打断,温绒懵懵抬眼。
“你下次要叫上我。”
“……”温绒似乎是明白了,“哦……好好,下次叫上你。”
莱昂轻笑,“又不是上厕所还要人陪的小孩子,为什么要叫上你。”
时野回击:“关你什么事。”!!!!
不要吵架啊!
温绒赶在莱昂学长开口之前连忙道,“时野,我想喝水。”
时野一顿,视线在桌子上扫一圈,没看到水壶,收回目光时瞧见手边的水杯,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勾了勾,手指抵着杯壁往温绒面前送。
时野开口之前,对面传来声音,“我也想喝。”
时野:“……”
“温绒,旁边有家蔬菜汁很火,你想尝尝吗?”
“嗯嗯。”
其实温绒不想喝,但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好像只能想喝了。
随即莱昂做了个朝外瞥的眼神,温绒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迅速站起,“我去买。”
可是时野不动。
他不动,温绒就出不去。
“时野,你让一让我。”
时野还是不动,“你去干嘛,他想喝他自己去。”
温绒连忙答:“没,我也想喝,我去买。”
莱昂突然附和时野,“还是别去了吧,他家排队很厉害,说不定要等很久。”
“啊?”
莱昂:“虽然味道确实不错,但排很久的队伍不太划算,保守估计20分钟。”
20分钟!
温绒坚定:“我想喝,我去排。”
“我去。”时野噌一下站起。
“啊?”
“我去买,你这么矮,在下面被挤死怎么办。”
时野说完,瞪莱昂一眼,戴上口罩扭头朝外走。
温绒眼睛在时野的背影跟莱昂学长身上来回逡巡,等终于反应过来应该喊住时野的时候,时野已经大步下楼去了。
干愣着几秒,温绒尴尬闭上嘴,坐下。
砰地一声,莱昂用筷子敲了敲碗,“还记得莫吉托吗?”
“嗯?”
莱昂笑而不语,把手边的杯子递到温绒面前。
杯面水波轻荡,映着他呆愣的脸。
几秒后,温绒如梦初醒。
对哦!要是良心不安的话,等会儿可以给时野买个礼物感谢他。
买什么礼物呢?
温绒歪头想着,筷子都放了下来。
仿古的木质楼梯摇晃出声,一行人浩浩荡荡上楼,正要继续往上,走在队伍最后的男生猛然一顿,眼睛直勾勾冲向二楼护栏边,温绒的脸上。
“走不走?”
旁边人喊他,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上,自己理了理领角,走过去。
“好久不见。”
对方闻声抬头,赵泽阳终于看见许久没有亲眼见过的脸——亲切的脸。
他歪着嘴角朝他笑,“黑框眼镜不适合你。”
“……”
“就你们两个人吗?”
温绒迟钝了片刻,心里泛起无数的反感,没来得及消化校外偶遇讨厌的人这件事,讨厌的人就自顾自在他旁边坐下。
温绒视线朝下,挪开差点跟赵泽阳靠到的膝盖。
时野在的时候都没发现,原来这个椅子这么窄,赵泽阳坐下来,几乎要把自己挤到墙角去。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的心情更糟糕了,还不如刚才的尴尬。
赵泽阳说:“莱昂,好久不见啊,你爸最近负责的案子在蓝书上好像争议很大。”
莱昂嘴角微勾,“蓝书上舆论已经不重要了,弗罗里曼学院官方软件更权威。”
赵泽阳表情微变,即将开口时,旁边响起急切的声音。
“这是时野的位置。”
赵泽阳一愣,“什……”
“这是时野的位置。”温绒不留情地开口:“你起开。”
“哈?”赵泽阳嘴巴张开表示自己的惊讶,而后闭上嘴,脸上终于露出“不受欢迎”的尴尬,随即恼羞成怒,“你以为他这次还能打赢我吗?”
莱昂噗嗤一笑,“只是不欢迎你坐在这里而已,没人提比赛,别那么敏感。”
“你是不是做梦都在想着赢我?”楼梯口,时野拎着三杯饮料走近。
赵泽阳大概不想仰头看时野,终于站起来,与他对视,“我现在就可以赢你,出去打一场。”
“我要陪温绒吃饭。”
赵泽阳瞳孔震慑,说不出话。
时野得意,“你坐到我的专属座位了,起开。”
“艹你妈——”
赵泽阳愤怒抬手要给时野一拳,时野练拳击的自然反应得过来,但还手之前被猛地往旁边一推,莱昂抬手一拳把赵泽阳打翻在地。
“虽然我不太喜欢周谢那一套,但确实管用。”莱昂活动脖子,冷笑,“公开赛规定比赛选手禁止违反法律,在1区公共场合寻事滋事,处以拘留十天处罚。”
这一拳和这些话,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楼上哒哒哒有人跑下楼,连忙跑到赵泽阳身边扶他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少爷看见校友有些激动。”
滋啦——
楼上的窗户从里打开,王斯辰居高临下,优雅举杯,“小朋友,一点小事而已,不用麻烦警察。”
莱昂蹙眉,伸手拉温绒。
王斯辰侧头又说,“我家小孩在你这里砸坏东西了,事后找我秘书报销。”
“几个碗而已,没事。”
只听见声音,没见到人,但对话不难让人猜出来,这个人是店里的老板。
地上没碗,王斯辰说有,那就是有。
赵泽阳擦嘴起身,朝时野放狠话,“我这次肯定赢你。”
时野要开口,莱昂使了个眼神,没说了。
赵泽阳上楼,饭也没心情再吃下去了,三人走出餐厅,坐上时野的车。
时野目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刚准备开口,莱昂笑了声,“你看,周谢他爸马上卸任,王斯辰的人就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时野喉头一卡。
联邦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一些人扶持一个总统上位,总统给这些人牟利,时野家和莱昂家支持周谢父亲,接下来王斯辰上任,必然是要吃些苦头的。
当然,赵泽阳敢来招惹他,还有他离开时家的原因。
时野嘴边吐出口气,“比赛我肯定会赢。”
莱昂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偏头要跟温绒说话,却发现温绒一直望着窗外。
“怎么了?”莱昂凑上去跟着看。
“学长,我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一家漂亮的店,我想逛逛再回去。”
“行。”
车子发动,温绒猛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这里不是禁止开车吗?”
莱昂轻笑,“算是一点……特殊权利。”
温绒的眼镜片贴紧车窗,望着路上行人,低声喃喃:“原来我早就在享受权力了。”
车到门口,三人下车。
店里确实是专门售卖文创的地方,温绒没来错。
他趁着莱昂跟周谢不注意,买了两个亮晶晶的东西,悄悄藏进口袋。
从研究中心到时野家确实只花15分钟,时野开车速度很快,在最里面车道飞驰,一路甚至没遇见几个红绿灯。
大概看出温绒的惊讶,莱昂解释,“走的区内高速,快车道不限速,时野小时候玩赛车,可以开很快。”
温绒看着模糊的车景,忍不住吞咽唾沫,“还是……慢慢的……的吧,安全要紧。”
时野:“知道了。”
车速大概就降了10左右,温绒手抓紧把手,心脏跳到嗓子眼儿。
下车时,他腿都在软,又心生庆幸:幸好活着。
但不幸好的是,时野竟然主动开口要去训练,留下温绒跟莱昂四目相对。
不到两秒,莱昂说:“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不用。”
“温绒,你在躲着我?”又低声道歉,“对不起,昨晚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
“没有没有。”
在拒绝和不好拒绝中,莱昂扶着腿软的温绒上了楼。
短短的路程,比坐车上还要忐忑,温绒心惊胆战,生怕莱昂学长又说“咬回来”之类的话。
“温绒。”
快要见到房间门的曙光时,莱昂学长打破沉默。
温绒怯怯回应:“嗯……”
“我爱你。”
“…………”
温绒:“!”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
“进去吧。”
温绒猛一下拉开门,啪一下合上门,顾不及其他,猛一下扑到床上。
他滚来滚去,拱来拱去,最后窝囊地在床上缩成一团,屁股朝天,脸埋在手臂里。
这一刻,陌生的记忆闪回。
“坐在学长身上的时候不可以这样动。”
坐、在、学、长、身、上!
吐出的热气返回脸颊,好像昨夜残留的暧昧重新环抱他的身体,在敏感的腿肉上流连。
温绒浑身一紧。
他连忙强制自己翻个身,仰躺在床上。
可是诡异的记忆再次蹦出来,学长抱着他,很紧,很烫,湿润得像蛇。
别想了别想了。
不能放纵啊!
可这好像比戒掉拥抱更难,温绒在莫名的紧张和燥热中沉溺,沉到底,竟然——意外陷入焦虑。
系统体察到他的情绪值竟然在降低,忍不住问:【宿主,这不是好事吗?】
系统想,莱昂喜欢宿主,宿主也喜欢莱昂,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里一起了么,怎么宿主看起来一副很难接受的的样子。
温绒猛一下起身,好像美梦里陡然出现一个鬼,吓得浑身激灵。
“哥哥,如果跟莱昂学长交往,是不是就不能跟新闻社的学长们出去玩了。”
【啊?】
“还有时野。”
“我是不是不能早上跟他一起打网球练腹肌了。”
【应该……可以出去玩吧。】
“可是那对情侣吵架了。”
【哪对?】
“在水幕喷泉前面吵架那对,好像还要分手。”
那对情侣让他认识到,谈恋爱原来还是一种“责任”。
温绒喜欢现在的生活,看到喜欢的风景可以给大家分享,可以跟大家出去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谈恋爱的话,好像就不能那样了。
他如果跟学长谈恋爱,他就要对学长负责,不能让学长吃醋伤心,不然跟时野他父亲有什么区别。
可是,温绒发现自己很喜欢学长的同时,也喜欢其他人。
他舍不得其他朋友。
“这样的生活才过了几个月,我再体验体验,以后再谈恋爱,可以吗?”
【可以。】
其实系统想讲谈恋爱是双方的事,既然已经知道了别人的心意,要是不回应别人会心灰意冷,但转念一想,追宿主的人从这里排到弗罗里曼学院,倒也没有失去谁会很可惜这种说法。
温绒彻底安下心,拍拍脸颊,“现在先把这些事情放一边,我给学长和时野买了礼物,我要学一学包装。”
【怎么给他们买礼物?】
“谢谢学长请我吃饭看烟花,谢谢时野留我住在这里。”
【嗯嗯,可以可以。】
看到宿主懂得人情世故和礼尚往来,系统心里十分满意,他的宿主长大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温绒疑惑看向门的方向,有种不好的预感,“哥哥,不会是学长吧。”
随即紧张,“要是他叫我咬回去怎么办。”
【你可以拒绝。】
我可以拒绝。
对哦,我可以拒绝。
可是我要用什么理由拒绝学长……
温绒犹犹豫豫,起身开门——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时野像是刚从训练场跑回来,额角滴着汗,呼哈呼哈吐着气,手里竟然还举着个网球拍。
“昨晚是我。”他说。
“啊?”
时野喉咙一滚,“昨晚上跟你接吻的是我。”
温绒:“?”
“真的是我。”
“…………”
“你的嘴是我咬破的,因为你咬了我的舌头。”
时野吐出舌头,露出舌尖明显的一道伤口。
猩红的,冒着热气,像是恐怖的怪兽。
“啊啊啊啊”由于过于震惊,温绒的嗓子发出诡异的吼叫。
【关门关门】系统尖叫。
温绒“啪”一下用力摔门。
世界安静。
系统安静。
脑子一片空白。
温绒立在地上,跟棍子一样直愣。
时野说什么?
时野说昨晚跟自己接吻的是他?
说自己嘴是他咬破的?
还说自己还咬了他的舌头?
系统急吼吼道,【宿主,莱昂不是说是他吗?怎么会是时野?】
“对啊,学长不是说是他吗!”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宿主你冷静一下。】
“我……我我冷静一下。”
【对。】
“对,冷静一下。”
温绒用力扇自己巴掌,强迫自己冷静。
“为什么莱昂学长说是他,时野也说是他?”
【对啊,为什么莱昂学长说是他,时野也说是他?】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哥哥你冷静一点。”
【对,我冷静一点。】
“……”
【……】
一人一统维持诡异的沉默,房间彻底陷入寂静。
门外,时野兜里手机滋一下震动,他拿起来,眼眸染上屏幕的蓝光。
三分钟前,莱昂来信:
[我给温绒坦白了昨晚的事。]
三秒钟前,莱昂又来信:
[我还说,他的嘴是我咬的。]
[他都信了。]
第92章 第 92 章 我也很喜欢学长
温绒第一次熬夜。
半开放的庄园即使到了半夜也没有彻底暗下去, 时不时有白色的球型光束从窗户处跑进来,在墙上印下明亮的一点。
最后这点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充盈整个房间。
温绒爬起来,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夜了。
可再细想,又觉得自己只是睡得浅。
总之,脑子混乱。
他到卫生间洗把脸,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憔悴的眼睛,困扰一夜的问题重新揪着心脏闷痛。
“哥哥,怎么办啊。”
【……】
它也不知道啊!
从业多年, 哪见过宿主断案“昨晚谁亲了我”最后得到“每个人都亲我了”这样结论的。
温绒垂头,水珠顺着发尾落在洗手池上。
数值面板上,情绪值持续下降。
系统着急道, 【宿主可以问问新闻社的学长们,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对!可以问新闻社的学长们。
温绒一个激灵打开新闻社的群。
输入“学长们,我前晚喝醉闯祸了, 我同时亲了时野跟莱昂学长。”
删除删除
这样说有点奇怪。
温绒修改说法,输入“学长们, 莱昂学长和时野都跟我表白了,怎么办。”
发送。
林启正:[哦豁,终于跟你表白了?]
温绒:[啊?]
怎么是“终于”。
张麟:[你怎么想?]
温绒:[我暂时谈不了恋爱,我还负不起责任。]
林启正:[这个话术高啊!顶尖海王语录/棒]
林启正:[老幺, 我相信你绝对是有感而发,我也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张麟:[别理他。]
张锦程:[谈恋爱要考虑结婚,你准备好结婚了吗?]
结婚。
组建家庭。
有些思绪慢慢回到他的脑子,理清昨晚被扰乱的思绪。
温绒关上手机。
【他们还没给你建议怎么就关了。】
温绒甩甩脑袋,水滋滋滋跳到镜子上, 镜子模糊映出他恢复神采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把问题说出来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不只是负责的问题。
无论组建家庭还是谈恋爱,都需要物质基础。
他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学习、工作、活下去……这些没解决之前根本给不了另一半幸福的生活,就连去约会,自己都没办法安排大餐和烟花表演,要是更极端一些,自己攒不够积分,真的会死,那另一半该有多难过。
嗯!所以现在还不应该谈恋爱。
彻底想清楚的温绒把前晚发生的事短暂放到脑后,摸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先去敲莱昂学长的房间门。
咔擦——
温绒在说话前先把礼物举起。
莱昂学长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都不见凌乱,像是彻夜未睡。
“要送给学长?”
莱昂单手撑着门框,弯下腰,凑近温绒的手,“是单纯想送学长礼物,还是有其他的话要说?”
温绒手指蜷缩,强撑着,“想谢谢学长昨晚请我吃饭看烟花。”
“还有呢?”
莱昂抬眼,目光对视的刹那,温绒迅速低头避开视线。
明明没有直说,但温绒就是知道,他说的是那三个字。
——我爱你。
一想到这三个字,温绒胸口就涌起难以言喻的潮气,后背打个冷颤。
一秒
两秒
三秒
……
时间缓慢流走。
温绒用舌尖顶着上颚,把力气汇聚到那儿,强行吞咽一口,“我……”
空气紧密,像厚重的被子盖在他跟学长身上,燥热和呼吸不畅的感觉侵蚀着每个细胞。
温绒手指彻底勾起,攥紧礼物的包装袋。
“我也很喜欢学长。”
“但我现在还很穷,每周的学习成绩也没有排第一,还没有买房子,以后也不一定……”能活着。
“我负不了责。”
一沉默,温绒说就想到林启正学长说的“海王”,意识到这些理由可能对什么都不缺的学长来说有些牵强,温绒想再解释,莱昂学长意外弯了弯眼睛,“原来你也喜欢我吗?”
砰砰
温绒心脏急速跳两下,抿唇点头承认。
“学长的荣幸。”
莱昂捡走他手上的小礼物,“礼物是昨晚买的?”
“嗯。”
“也给时野买了?”
学长怎么知道!
温绒瞪大眼睛,在沉默中回想到,这个办法是学长教的,学长肯定猜得到。
“嗯。”
他又解释,“我要谢谢他这段时间收留我。”
“做得不错。”
温绒得到一些肯定,心情愉悦,“谢谢学长。”
从莱昂房间门口离开,温绒去敲时野的房间门,却没得到回应。
路过的管家说,时野一个小时前就去了训练场。
早饭时,时野才回来。
索性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温绒状态良好。
用餐结束,他把礼物给时野。
“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
时野大惊:“是给我的礼物?”
“嗯。”
“只给我一个,还是莱昂也有?”
温绒连忙解释,“虽然我给你们两个都买了,但你们的礼物长得不一样,我没有随便买。”
时野犹豫了下才把礼物拿走,“也行,至少你还想到我了。”
“为了答谢你,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吃饭。”
温绒遗憾拒绝,“等会儿我要去公司签合同,接下来要忙工作。”
时野挫败,假笑送温绒上车。
在车离开视野的瞬间,表情巨变,管家来提醒“该训练了”都挥手暂拒,一心摸手机拨出电话。
“敌妃火力强盛,我晋升皇后困难,怎么办。”
林启正悠悠回:“你的意思是,你把莱昂当兄弟,兄弟跟你玩脑筋?”
“……”时野觉得有些不对,但回想起莱昂的一系列操作,嗯嗯点头,莱昂确实把他坑得很惨。
林启正也沉默了几秒,最后叹气:“这种时候,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了。我这里有《10天速成绿茶》,要不要?”
“要。”时野斩钉截铁。
“是这样的,我马上准备开发的游戏需要一些……钱和代言。”
“钱好说,代言不行,我可以给你找游戏主播推。”
“成交!”-
签完合同后公司有一场培训,温绒在HR小姐姐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一起参会的还有他昨天模仿的对象。
会议内容是决赛当天基本安排,温绒在赛后采访组,当天只需要打扮得体,在后台等到比赛结果出来,跟着其他同事一起采访参赛选手。
这份赛后采访的工作比他想象中更加简单,公司甚至准备好了稿子,只需要他走上台对着镜头念。
温绒平生第一次发现,50万竟然这么好赚。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集中到食堂去吃午饭,温绒跟在人群后面,等电梯时,“叮”地一声,听到有人惊呼。
疑惑望过去,竟然见到周谢。
周谢周围环绕着两个戴耳机的保镖大哥,气势很盛,温绒跟着其他人一起倒退让出路。
“不愧是周总统的儿子,真优秀。”
“听说他还是弗罗里曼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那温绒应该认识吧?”
“温绒你跟周总统的儿子熟吗?”
温绒觉得应该说不熟的,刚才碰面都没有打招呼,但要真说不熟,似乎又有些奇怪,周谢是学长和时野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犹豫片刻,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回答:“我们是校友。”
滋——手机震动。
周谢:[过来一趟,有事。]
温绒:……
温绒遗憾给大家抱歉,以打电话为理由脱离大部队。
往回走,拐个弯,就看见周谢带着他的两个保镖站在墙边。
温绒不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已经有些习惯。
“赵泽阳在下面,你等会儿再走。”
温绒还没问叫自己来的原因,周谢先开口。
“嗯……”
他是不是在好心提醒我?
温绒一愣,又道谢,“谢谢。”
“还有——没我这种被你气得要死还忍气吞声,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校友。”
温绒回味这句话,总觉得怪怪的,莫名敏感,“你不会也喜欢我吧!”
“也?”周谢眯起眼睛。
那就是没。
温绒松了口气,“没事。”
“时野跟你表白了?”
“……”温绒语塞。
怎么所有人好像都知道似的。
“等会儿,你的嘴——”
“啊啊啊啊啊”
温绒慌张大叫打断他。
他不是第一次失态,但是第一次刻意为之。
被人发现接吻咬破嘴这种事怎么想都太恐怖了。
更恐怖是:接吻对象不止一个。
周谢无语,“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脑残磕到嘴,反应这么大,让人不得不想歪。”
温绒默默闭上嘴。
又一声“叮”,脚步声靠近,随着一片云遮挡太阳。
温绒心虚回头,跟站在阴影里的赵泽阳对上视线。
赵泽阳歪嘴阴阳怪气地笑,“又换人了?”
温绒:“?”
随即,赵泽阳看向周谢,脸上露出嘲意,“你攀权附贵也该放长眼光,找些夕阳有什么用。”
温绒不理解他说的话,而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赵泽阳身边的人吸引。
跟火车上的打扮完全不一样,丢掉了眼镜,穿着新潮,俨然是跟赵泽阳一样的富家少爷。
林竞航注意到他的目光,举起手,“嗨。”
温绒不知道林竞航怎么会跟赵泽阳在一起,甚至因为他跟赵泽阳走在一起,而拒绝回应。
赵泽阳:“千万别一狠心跟了他们三,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谢凉飕飕开口:“又这么管不住嘴,忘记怎么被退学的了?”
显然“退学”是赵泽阳的痛点,表情微变,看向温绒的眼神从嘲弄变为憎恨,在明显的体型差距和过近的距离下,温绒缩了缩脖子。
他积分不够,不能换道具,而周谢肯定不如时野能打,目前状况下没有任何安全感。
但是周谢有保镖!
温绒掂量赵泽阳气急败坏动手后自己不会吃亏,硬气回答:“周谢说的对。”
周谢的视线往温绒后脑勺瞥一眼,无奈温绒察觉不到他的眼神,只能向两个保镖。
保镖会意,伸手在温绒面前一拦,阻止赵泽阳再说话。
周谢:“走了。”
“哦哦。”温绒最后看林竞航一眼,跟上周谢。
周谢走得极快,温绒跟上有些吃力,一前一后拉出两三步距离。
想着林竞航怎么跟赵泽阳那种人混在一块儿的时候,周谢猛一下停住脚步,回头吼,“什么叫我说的对?你拿来气我的话就不能对着赵泽阳说?那些你比我高级……你给他说啊,怎么一句都不说,对他那么好,难道昨晚把你嘴巴咬破的人是他?”
“啊啊啊啊啊”温绒跟个被触发开关的机器人一样尖叫。
能不能别提昨晚接吻这件事了!
“你什么反应?”
温绒愁眉苦脸,“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我的嘴,我以后绝对不喝酒了。”
周谢:“接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没……”
“那你这么大反应?我让你穿女装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
“能不能别提了。”
“不就是——”
温绒打断他:“你一晚上跟两个人接吻试试!”
周谢:“…………”
空气陷入可怕的死寂,两个保镖都定住身体以示震惊。
周谢的眼神缓慢沉下,想要开口,最后还是止住了,叹了口气岔开话题,“你认识那个特招生?”
“谁……谁啊?”
“林竞航。”
“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温绒再慌张也不会告诉周谢他跟林竞航都是穿书的。
“现实版农夫与蛇被你遇上了。你让学校重新查他当年被赵泽阳霸凌的事情,现在他跟赵泽阳一块儿玩。”
温绒一懵,“啊?”
“他就是三年前被赵泽阳霸凌退学的特招生,一朝升天,现在是王斯辰议员货真价实的亲侄子。”!!
林竞航是王斯辰侄子这件事温绒知道,怎么他还是三年前那个特招生。
周谢冷哼,“给自己养了个敌人的感觉如何?你是特招生,他也是特招生,你背后空无一人,他背后是下任总统,校长打算让他取代你目前的位置。”
“我的位置?”
“当比你更有优势的替代品出现,你要还是现在这副死样子,你以为以后还能投个简历就成为重大比赛的采访组人员么。”
温绒仰着头,阳光落在眼睛里,晶莹的眸子闪烁微光。
周谢想到那晚莱昂跟时野对着这张脸亲下去,伸手探进口袋,抽出只烟想点燃。
打火机刚翻开,又想到温绒上次断然拒绝二手烟,只能把火灭了,单纯把烟叼在嘴上。
“林竞航说要重新回弗罗里曼学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按照林竞航现在的身份,重新回弗罗里曼学院那天,学校里面各方势力都会分裂。”
“分裂?”
“弗罗里曼学院跟联邦政府一直都关系密切,现在政府分裂成新总统派和旧总统派,学院里面很快会分成我的派别跟林竞航的派别。”
温绒试图理解周谢说的这些东西,再结合昨晚莱昂学长说的话,忍不住问:“你父亲不当总统后怎么办?”
“很多人继续当议员,我父亲打算退休,他最近迷上了钓鱼。”
“钓鱼挺好的。”
福利院后山经常有老爷爷钓鱼,温绒特别羡慕他们。
“以后就是我来跟王斯辰争。”
温绒惊讶,“一定要争吗?”
“现在让你去读普通大学你绝对张嘴就说你可以,但你真去试试就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再呆在那种环境了,你适应了弗罗里曼学院,知道了弗罗里曼学院的好,无法再接受平庸。”
温绒刚张嘴准备说,周谢抢先一步:“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不需要试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好像被骂了。
索性温绒并不在乎这些,认真顺着周谢的话思考,如果现在去读普通大学,自己很有可能无法适应,因为普通大学没有单人宿舍和免费的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新闻社,莱昂学长、时野……
他完全理解了周谢的想法,“我明白了,那你加油。”
“我加油?”
“嗯。”
周谢嘴上的烟噌一下起立,“你呢。”
“我?”
周谢叹口气,岔开话题,“我不知道你在火车上跟林竞航有了什么深切感情,但我建议你离跟王斯辰相关的所有人都远一点。”
“王斯辰是崛起很奇怪,他手段下作,人品不行,按理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但现在的情势很明显,大部分人支持他。”
“为什么?”温绒问。
“我也不知道。”
周谢答完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嗯嗯。”温绒诚恳点头表示自己正听着。
“王斯辰很喜欢你。”
脖子一僵,温绒:“?”
“他喜欢你,跟赵泽阳喜欢你一个性质。”
“他喜欢我?!”
“对。”
“他……应该结婚了吧。”
“没结。”
“他他他看起来像结了。”
“无论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六十岁、甚至七十,只要是个人,都会喜欢年轻的皮囊。你以为只有王斯辰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喜欢你吗?蓝书上的400万粉丝,你不会以为他们全是正常年轻人吧。”
温绒背脊一寒,第一次认识的“网络是把双刃剑”。
“独有美貌从来都不是好事,你需要高不可攀的稳固地位才能保护自己。”
“……”
“等林竞航完全替代你,那400万粉丝里面跟王斯辰一样有权势的人全都会涌上来。”
“你想同时跟十个老男人接吻吗?”
温绒定在原地,如遭雷劈-
走到哪,那朵云跟在哪,阴影偏爱两人。
林竞航想着等会儿去尝尝号称上万的牛舌,再去试试几千万才能开的超跑,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豪车跟末世的有没有区别。
“兄弟,你有办法帮我搞到温绒吗?”
林竞航思绪一断,回头看赵泽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刚才朋友的那个温绒吗?”他问。
“对,就是刚才那个矮的,戴黑框眼镜的。”
“因为他长得好看?”
美貌在末世是最廉价的资源,丧尸太多人太少,压抑情绪下滋生更多性/欲,为了自保,很多长得正常的人甚至要刻意往脸上划些伤口来防止被觊觎。
林竞航觉得温绒很笨,什么都没有就敢露脸,还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不只是好看……”
“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时野绝对也喜欢他,我就想抢时野喜欢的人。”赵泽阳舔唇,“当着时野的面上他喜欢的人,多爽。”
林竞航冷哼。
胜负欲确实算理由。
不过林竞航始终认为男人之间的对决就该拳头比拼,扯喜欢的人进来干什么?
“兄弟,喜欢就去追,送花送车砸钱,找我干什么?”
赵泽阳:“你不是很有办法吗?”
“我高中整整追了三年都没追到喜欢的人,我只能给你负面建议,要吗?”
赵泽阳抽搐嘴角。
恰好路过一处宣传栏,时野跟赵泽阳一起印在海报上,巨大的“决赛”惹人注目。
赵泽阳一顿,“你帮我弄时野。”
林竞航看着海报上的脸,点头,“虽然没有听你话的理由,但很巧,最近有个人也让我对付他。”
赵泽阳惊愕,“谁?”
“张婉菲答应王……我叔叔,只要把时野处理了,时竞继承时家后,整个时家都归我叔叔。”
林竞航在这个资源丰富又全是人的世界呆得很开心。
他想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好好享受万人之下的感觉再去下一个世界。
第93章 第 93 章 这么坏!这么……聪明。……
温绒对周谢保持戒心, 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些道理。
好像为了证明周谢这次真的没有歪心思似的,下午的集体会议结束,总经理身边的秘书来找温绒, 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单独吃顿饭。
恰好HR小姐姐路过,走过来问:“又有什么工作吗?”
秘书面露尴尬,“领导儿子正在备考学院,想找温绒请教一点经验。”
“他能有什么经验,他是特招的呀。”
秘书语塞,说不出话,HR小姐姐看向温绒, “我看你填的地址在时家庄园,那边远,得赶紧回去了。”
温绒隐隐在对话里感受到到什么, 回道,“车还有十分钟到,您要不要一起走, 正好送您回家。”
“不用,我家就在附近。”
秘书插不上话, 尴尬离开,走出公司大门时,HR小姐姐表情骤然严肃,提醒他, “男生也很危险,他们要是找你单独吃饭千万别去。五十岁有儿有女的老男人了,心思龌龊得很。”
如HR小姐姐所说,坐上车后温绒在蓝书上搜索自己的临时老板,第一条是将近五十岁的胖子带着全家一起观看网球公开赛, 第二天则是胖子与多位年轻女明星的花边新闻。
回程一路安静。
他靠到椅背上,慢悠悠享受着晚风,数道红透了的彩霞在眼镜片上划过。
这个晚上只有温绒一个人吃饭。
他的工作提上日程,时野的训练任务也越来越重,几乎从网球场抽开身。
管家说,莱昂学长早上出门后就没有回来,温绒猜他应该是去研究中心了。
时间忙碌又迅速地过着,决赛前两天,温绒在HR小姐姐的提醒下才知道采访当天的穿着要自行安排,于是一结束工作他就给莱昂学长打听哪里能买到能上镜的衣服。
莱昂学长没有回复,温绒猜他应该在忙,就只能询问时野。
时野:[在哪,等我过来。]
温绒想时野应该是忙的,婉拒:[不用,你告诉我地方就行。你训练要紧。]
时野:[我得知道你那天穿什么才好穿件跟你一样的运动服,少废话,我坐上车了,马上来接你。]
半小时后,温绒坐上时野的保姆车。
时野给司机讲了一连串名字,司机点个头,车就开到一处古镇样式的地方。
沿着河建的,巷子窄,车过不去,两人下车往里走十来分钟,路过无数建在院子里的小店,最后进入一处养着一池荷花的地方。
年轻的店员打扮有些眼熟,温绒一下子想不起来,在他跟时野的问答中也没记起什么。
“时少爷要做什么样式的?今天我们老板正好在,您坐着休息,尝尝我家新做的莲花酥,我去叫她。”
时野:“你想要什么样的。”
店员才意识到,真正的顾客是时野身边的温绒。
眼睛循着声音往温绒身上瞧,满脸对顾客的礼貌奉承,但再瞧一瞧,辨认出温绒是谁,眼睛蓦然瞪大。
那脸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真切几分,连忙带着两人上二楼,进入一间可以俯瞰院景的休息室。
又叫人把现做的点心全端过来,还掰了厨房师傅舍不得用的大茶饼,把温绒招呼得极好。
这一系列对待让温绒受宠若惊,而且这排场,猜都不用猜,他家东西必定价格不菲,趁着店员出去,拉时野悄悄说:“这边看起来就很贵,我应该消费不起。”
时野摆摆手,扬起嘴角,一副等夸的骄傲表情,“不用担心,我特地挑了个不需要你花钱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帮我付钱。”
“万一老板不要你的钱呢?”
“啊?”
温绒有些郁闷,老板不要自己的钱说明时野私下偷偷给自己付钱了,这两种说法根本没区别。
他已经开始想要买什么礼物给时野了,突然响起温柔的敲门声。
咔擦——
进来一位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打扮也是优雅的,宽松的旗袍,长发盘子,插一根木钗子。
温绒肃然起敬,连忙站起打招呼,“您好。”
中年女人微微笑,“我叫锦程带你来家里吃饭他一直不带,今天运气倒好,我在店里,你也赶巧过来。”
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吃饭?
温绒愣了下,迅速从“锦程”两个字里得到这个女人跟张锦程学长关系匪浅的信息,下意识微微弯腰,“您您您您好。”
时野悄悄凑近他,“张锦程他妈。”
温绒浑身一激灵,顿时局促,再次打招呼,“阿姨您您您好。”
时野看他这紧张样儿,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嘴角便多了几分苦涩。
看温绒这紧张的样子,他都开始幻想温绒见到自己妈妈时会是什么样了。
张妈妈亲切地伸手拉温绒,“真是个漂亮孩子,想做身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时候要?”
温绒一五一十答了,张妈妈蹙眉片刻,“时间有些紧,阿姨以后给你做套新的,这次用成衣直接改可不可以。”
温绒连忙道谢,趁着张妈妈去拿量尺寸的工具时给张锦程发消息。
贸然来张锦程学长家店里见他妈妈,温绒多少觉得有些怪异。
张锦程很快回复:[量完尺寸早点回去,否则你会被她烦死。]
“…………”
啊?
再三确认张锦程是真不在意后,温绒稍稍放下心来。
事后如张锦程学长所料,张妈妈回来,一边拉着温绒量尺寸一边絮叨,“怎么这么瘦”“这里没有肉,肯定没好好吃饭”……
温绒没觉得烦,反倒开心,这样的关心让他有种妈妈跟自己说话的感觉。
转个身时,温绒看到时野坐在沙发边望着自己,张妈妈说一串数字给旁边助理听,他也往手机里输入一串数字。
他在记我的尺寸吗?
本来觉得奇怪,可是这样顺着张妈妈的动作转身,频频看见时野的笑容很浓,眼睛里的情绪更浓,竟然不自在起来。
再转个身,温绒稳了稳心绪,忍不住开口:“时野。”
“嗯?”时野哼声应他。
温绒视线偏移不敢跟他对视,“外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这么说完,正好看见桌子上放着店员特地送上来的好几盘糕点,意识到自己这话像是对店里的吃食不满意,慌张扯个店里没有的东西道,“我想喝咖啡。”
“你等着。”
时野好骗,把手机一收就出去了,丝毫没发现温绒的目的。
开着门,忘了关。
休息室内短暂轻松起来,张妈妈笑道,“现在再测你这个腰围,都要宽一厘米。”
温绒知道自己刚才太紧张一直提着气,张妈妈是在打趣自己,有些尴尬地笑笑,继续听着吩咐抬手。
“他出去也好,直勾勾盯着你,一点都不礼貌。”
温绒含糊应着。
“锦程在学校里有好好照顾你吗?他那个孩子不爱说话,有些时候态度还不好,你别生他气。”
“没有的,学长对我很好。”
“他能认识你真是太幸运了,现在谁都到我这里来找他定衣服,以前大家都不知道他手艺有多好,在他爸爸那边也……”
温绒知道这是个禁忌话题,连忙接口:“是学长比较厉害。”
“他哪有你厉害……你这腿真长,裤子得跟外套用不同的号。”
……
“这腿真长,裤子得跟外套用不同的号。”
王斯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这么一道声音。
恭维意味过于明显,吸引他往门里面瞧,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恰好也来了这边。
在看清里面人四肢修长,完完全全担得上腿长这个说法时,王斯辰成熟的外壳骤然剥落,震了又震,惊露出毛头小子的痴态来。
几步之隔的镜子映出雪白的脸,五官清俊,眼眸在灯光下呈着玻璃一样的质感。
这样一个人,听着老板的安排乖巧抬手转身,像个乖孩子。
王斯辰真真心动,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迷幻”一般的生理反应,好像再看看他,随时都会高兴得晕眩过去。
秘书发现他的异常,也跟着望休息室里瞧,看见温绒的一刻,心里有了数,乖乖站定不说话。
一行人就这么诡异地站在走廊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某一刻,量完尺寸的两人跟门外觊觎的目光对上,浅浅的眸子露出几分诧异。
王斯辰站直了,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
空气静默两秒,里面的人伸手将老板拉到身上,全然戒备的姿态。
王斯辰心头正热,浑然不觉这些细小反应,还主动进门打招呼:“小同学,又遇见了,好巧。”
温绒冷漠点一下头,“您好。”
“来订衣服?”
温绒反问:“您也来订衣服?”
王斯辰的视线暧昧打量片刻,笑道,“想来是缘分了,我缺套衣服,你也缺套衣服。张老板,以后这位小同学在你家订的东西全记我账上。”
温绒谢绝,“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付钱。”
张妈妈见多识广,知道这是圈子里最喜欢的做派,谁谁谁买的东西记我账上,跟包养小情人似的。
于是说:“温绒是自家人,在家订衣服不用花费。”
“自家人啊……”王斯辰低声念叨片刻,突然目光炯炯望向温绒:“会量尺寸吗?你来给我量。”
张妈妈:“不好意思,温绒——”
王斯辰神色骤变,冷不伶仃打断,“他不是你家人吗?”
是家里人,又不是店员,没有帮着店里干活的道理。
可王斯辰开始解开西装扣子,那架势就是要让温绒去帮忙量尺寸的。
温绒明白,这是在死缠烂打。
这次不需要周谢站在旁边实时解释,他都感觉到其中肮脏的爱意,仿佛回到几个月前,看到匿名论坛里那些下流言论。
王斯辰除了身份和年纪,实际跟赵泽阳没有任何区别。
更让温绒觉得可笑的是,王斯辰一个位高权重的议员,厚脸皮到了极致,他在校庆时那么残忍地对待张锦程学长,现在竟然还敢来张锦程学长家店里颐指气使。
温绒深呼吸,正努力想着怎样才能不影响张妈妈的情况下拒绝,一串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
随即,时野端着杯咖啡进门,“量完尺寸了吗?”
张妈妈如释重负,“差不多了。”
“隔壁的咖啡还不错。”时野仰头喝一口咖啡,自然递给温绒,“你尝尝。”
温绒顿了下,伸手接过。
“尝尝。”
“哦哦。”
温绒小口尝一尝,没有品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转头一望,看见王斯辰面色铁青,阴沉沉地瞪着时野。
“我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年糕店,走,带你去试试。”
时野不给王斯辰任何眼神,伸手拉他。
温绒犹豫片刻,担忧张妈妈处理不好王斯辰,可转念一想王斯辰是为了自己才找事的,自己要是留下可能会添更多乱,于是跟着时野往楼下走。
走到门口,时野就开口:“下次遇见王斯辰转头就走,别跟他说话。”
“嗯嗯。”
温绒应着,忍不住问:“是不是有很多人跟他一样……跟赵泽阳一样,对我有那种不正常的想法。”
时野气愤回头,“谁跟你说的?”
“……”
“没有的事,别听他们乱说。”
温绒叹了口气,“从小到大没多少人教我,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你该告诉我的,我只有知道了这种情况才能想办法保护自己。”
时野脸上表情微变,大概仔细思考了下,最后妥协,“我知道了,这次对不起,下次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由于时野还有训练任务,两人吃完年糕直接回了庄园。
这一晚,温绒静不下心来,已经到了平时睡觉的时间点,却迟迟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总会想起王斯辰站在门外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时不时又变成赵泽阳,又变成王艾伦……像是几部电影不停切换,他在混乱中越陷越深,几乎要把自己当做一块谁都想咬的肉。
直到听见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张锦程:[我妈说你的衣服改好了,明天去店里试试合不合身。]
温绒给张锦程道谢,正巧新闻消息从手机上方弹出。
《周总统将缺席网球公开赛决赛,由周总统家公子暂代开球仪式。》
原来周谢这段时间是在忙着帮他父亲处理工作。
他好像已经完全在准备着跟王斯辰争总统位置。
这么想想,自己以后说不定还能跟别人说,我和总统认识,还认识网球公开赛的冠军,还……
“哥哥。”
温绒在黑暗中呼唤系统。
【怎么了。】
“我以前说,想变得跟时野他们一样优秀,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成就。”
【宿主在校庆上很成功呀。】
“但那应该不算我的成绩。”
说罢,温绒举起手,抓着虚空中不存在的东西,“我才发现,自己手里抓住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我好像……”
【好像怎么?】
“在某些方面总是很被动。”
察觉不到自己即将遇见的危机,好像一直都在解决别人带给自己的困难。这样一个一个地来,解决不完,烦恼不断。
在床上辗转反侧将近一个小时,温绒确认自己睡不着,起身穿好衣服,决定去看看时野指给自己看的玉兰花。
一走近,碰巧看见网球场亮着灯,猜测时野还在训练,索性继续往里走。
啪啪啪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还伴随着不停歇的抽球声。
温绒意识到现在有很多人陪着时野在忙,自己过去说不定就打扰到他们了,于是停下脚步,干脆坐在路边,静静听着抽球啪啪声。
风暖暖的,吹来几朵玉兰花-
眼皮闪来一片橙色的亮光,温绒动了动眼皮,耳边听见声音。
六四七七五四九三九
“醒了?”
他瞬间睁开眼,慌张站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昨晚坐下的位置,顿时惶恐摸手机。
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那声音又说:“才五点,还早。”
温绒回头看见时野,抬手拍拍脸,“我是不是在地上睡着了。”
“没有。”
“没有吗?”
时野拍拍右边肩膀,“你只是靠在我身上睡了一晚上而已。”
还不如在地上睡了。
温绒心虚看向别处,“那个……不好意思啊。”
“你得庆幸在我的地盘上睡着了,要是在外面,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看到,把你捡走怎么办,到时候他们说不定会对你做下流的事情。”
温绒想到昨天给时野提的要求,道谢,“谢谢你提醒我。”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补充道,“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时野眼睛亮起来,“你打算给我带什么礼物?”
“秘密。”
实际上温绒自己也没想好。
总之,下班后四处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时野带一份吧。
不过温绒还是小看了决赛前一天的忙碌程度。
从早上到公司开始彩排,一直到中午吃饭时才有闲暇喝口水,但也没休息多久,立马又开始第二轮彩排,这样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温绒去了一趟张锦程学长家店,试衣服,改衣服,一番折腾,回到庄园已经晚上九点,他下车时两手空空,才想起答应好给时野带礼物。
要怎么解释呢。
要不等他夺冠再一起送?
温绒想着,无意中看见黑夜中闪烁红□□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身边驶过,车身用红色条纹勾勒出典型的标识——救护车。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脚下步子不自觉加快,追上去,跑了几分钟,正正看见时野走上车。
时野也看见了他,从车上跳下来,往他这边走,“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怎么叫救护车。”
“去医院一趟而已。”时野抬手挥了挥,“今天很忙吧,我听说你们在彩排,你都站了一天,早点回去睡觉。”
说完,整个人一愣,好像忘记了痛,又激动说:“你直接跑过来了,你担心我吗?”
“我看到救护车了,当然担心你。”
时野惊喜,还没开始笑,几个白大褂从车里跳出来连忙拉他,劝着“少爷,你的手……”
时野:“手不要紧。”
温绒这才去看时野的手。
这几天持续不断地训练,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更黑了些,浮着一层薄汗,肌肉呈现特别的质感。
在光裸的手臂上,套着一个莹蓝的东西。
可能是什么高科技护手。
“你快去医院吧,不要耽误了病情。”
时野想说点什么,一旁的王西杰终于忍不住扯着时野小声说了句话,时野只得遗憾道,“那你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嗯。”
时野当天晚上没有回来,莱昂学长也没有。
温绒这次闭上眼睛再也想不到王斯辰赵泽阳这些人了,红蓝闪烁的灯在眼皮上晃,晃得心脏砰砰砰直跳。
他睡不着,也不敢再乱跑出去,只能坐起来强迫自己背公司准备的稿子,又假装自己正采访时野,扣着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把自己折腾到疲惫,到头入睡-
第二天正是万众期待的网球公开赛决赛,场馆外两公里就开始布满安保,禁止普通车辆通行。
温绒乘坐公司安排的车,透过车窗看见许多跟时野穿着同款运动服的人挤在人行道上,人山人海,肩膀靠着肩膀,要是谁公司在这附近,必定是要上班迟到的。
砰砰砰
场馆外窜起一排彩色烟花,尖叫声中,响起著名歌手的声音,约莫一个小时后,周谢开球,赵泽阳跟时野的比赛就会开始。
温绒在后台看见墙上张贴时野的宣传海报。
可能是剪了板寸,五官更显锋利,就显示出骨相的优越来,下巴轻扬时,有几份少年的无羁。
但时野昨晚去了医院,远不如照片里看起来这样轻松。
早上出门时就没看见时野,不知道他的手怎么样了。
“你觉得谁会赢。”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温绒一跳,很陌生,以至于他回头看见说话的人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林竞航歪一下头,“不认识我了?”
“……”
“你在看时野的海报,你喜欢他?”
“……”
“看眼神像喜欢。”
林竞航自问自答,还举起两只手勾着指向眼睛,“我看得出来。”
哦——
自从温绒想明白后谈恋爱和责任之间的关系后,对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已经看得很清楚,没有因为林竞航的话起情绪波动,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林竞航耸耸肩,“王家真少爷的身份太好使,现在我想去哪去哪,就算去比赛场上也有人给我安排。”
“王艾伦呢?”
“又不是亲生的有没有用,被王家抛弃了呗,现在应该在外城区过苦日子。”
“……”
虽然王艾伦算不上个好人,但温绒因为个人成长的关系,对强行把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剥离开还是有些不适。
他强忍着表情,不表现出来。
索性林竞航很多时候只是想说话,并不在乎听众怎么想,继续说着他在王家过的舒服日子。
比如王艾伦父母如何宠他,王艾伦以前的朋友如何巴结他,赵泽阳带他去体验超豪华的富二代生活……
讲着讲着,忽然问:“赵泽阳说你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动手打过他,你怎么打的?用积分换的?我看你这样不像是打得动他。”
碍于林竞航也是穿书的,温绒点头承认。
“你不知道吧?积分不止可以兑换东西,还可以改变剧情。”
温绒微微偏头看他,“改变什么剧情?”
“就书里的剧情啊……哦,忘记你是炮灰了,你不知道主剧情。”
林竞航下巴点点时野的海报,“剧情里设定这场比赛时野会赢,但我可以用积分兑换让时野输。”
“让他输——”
“不过直接让他输没意思,所以我设置了一点难度。”
温绒想起林竞航说的F2言论,他又跟赵泽阳在一块儿,帮赵泽阳理所当然。
但如果时野输了……温绒不敢想时野要是输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你看到他手上的蓝光了吗?我用积分弄了一下他的手。”
温绒大惊:“那东西是你弄的!?”
“我以为他会放弃比赛呢,没想到他打竟然封闭了。这个时代的科技果然比我想象中要更厉害。”林竞航笑意更深,“不过这样也很有意思,等会儿比赛开始我用积分弄一下他的膝盖,看看他在绝望里怎么挣扎。”
温绒对这种行为生出一丝反感,“为什么要让他输?”
“你不觉得他这种被设定为主角的天龙人很恶心吗?出生就是高贵的身份,随随便便就拿到世界第一。”
“……”
虽然时野有很多缺点,但温绒看到时野每天都有努力训练,应该不叫“随随便便”。
“哦,忘了你喜欢他,你肯定偏向他的。”
温绒:“……”
林竞航略略靠近他,“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高抬贵手。”
温绒惊讶,“为什么要我求你?”
“看在都是穿书者的份上,我愿意给你个面子。”
“如果时野在这里,你是不是也要让他求你。”
林竞航哑然,而后勾唇一笑,已经用表情回答。
温绒试想时野听到林竞航的这些话,肯定会不屑地说“我赢给你看”。
那自己呢,自己会怎么说。
温绒略一想,说:“我明白了,你找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是在像欺负时野一样欺负我,看我在绝望里挣扎。”
林竞航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这样,我只是看在你跟我都是穿书者的份上偶尔发一下善心。”
“我求你你就会放过时野?”
“当然。”
“没有其他条件吗?”
“那还是有的。”
这是个我行我素、心里没数、阴险的疯子。
他有点像疯癫版周谢。
——可是他可以改变剧情。
——他有很多积分。
温绒隐隐抓住什么东西。
“哥哥,积分可以交易吗?”他问系统。
既然林竞航可以用积分肆意改变书里的剧情,那是不是可以拿来给自己改变必死的结局。
要尝试一下,不能再继续处于被动状态。
【可以。】
“光是求没意思,你要跟我打个赌吗?”温绒斟酌后开口问林竞航。
林竞航仿佛来了兴致,“什么赌?”
“你说时野会输,我赌他赢。”
“我已经改变剧情了,他肯定会输。”林竞航歪一下脑袋,“你知道赵泽阳一直在让我想办法弄到你吗?如果你跟我打赌,就要去陪赵泽阳过美妙的夜晚了。”
“虽然我不喜欢你这种不尊重人的说法,但既然打赌,我愿赌服输。”
“哦?你这么想跟我赌,有什么目的?”
“我需要积分,你输了给我积分。”
林竞航玩世不恭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警惕,“你要我的积分干嘛?”
“我只要11点。”
“才11点。”
“对,我还差11点积分才能活下去,我想要11点积分。”
林竞航噗嗤一笑,又开始得意,“听出来了,你真的很需要这点积分。”
温绒看他的表情,随即答:“是的,我很需要。”
“不过我没必要跟你赌,因为时野肯定会输。”
“那你就不能帮赵泽阳搞到我了,而且你其实很想这么做对不对,刚刚你让我求你高抬贵手的条件就是这个。”
“……”
“……”
沉默之际,林竞航眯起眼睛。
综合各方面来看,打这个赌简直百利无一害。
才11点积分,洒洒水而已,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几万积分。更何况让时野输的剧情已经改了,温绒肯定不会赢。
林竞航承认自己很心动,一方面解决了赵泽阳一直在耳边叨叨叨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很喜欢看着别人在必输的局面苦苦挣扎,那是他日复一日枯燥生活里唯一的乐子。
“可以打这个赌。”
“但你需要博取我的信任。”温绒又说。
“我?”
“对。”
“你不信我,为什么要跟我打赌。”
“因为你是我遇见的唯一一个穿书者,我看过情色交易,没看过积分交易。”
有理有据得林竞航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他沉默几秒,说:“积分没办法交易,但我可以兑换东西给你用。”
“如果要活下去必须要30积分换神秘大礼,你答应给我11点积分,到时候是不是可以说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林竞航惊讶于温绒的敏锐,后又想到他刚才不信任自己这件事竟然是正确的,难免嗤笑,“你让我有一些刮目相看了。”
“那赌注提高到30积分。”
“那我的赌注也要改,你先陪我小叔叔,再去陪赵泽阳。”
“这是个特别不尊重人的要求,不过为了30积分,我愿意打这个赌。”-
【宿主,剧情定了就不会更改,你怎么会答应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亏了!】
静悄悄的走廊上,系统在温绒脑子里尖叫。
“怎么可能无法更改,我就因为偏离剧情以至于积分不够。”
【…………】
系统一细想,发现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问:【你要怎么做?】
“我还在想。”
【现在还在想??】
【你怎么不先想想败了怎么办?】
“……”
【万一林竞航不守信用怎么办?】
温绒活动一下脖子,微微侧头,好像系统就站在身边跟自己说话似的,神色沉静,“哥哥,你记不记得林竞航在找一个人。”
【上次碰面的时候他是说了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他都不记得这个人什么样了。】
【你不会是想帮他找这个人吧?】
【找不到找不到,首先这个人不一定也绑定了系统,其次世界那么多,他那么多积分都找不到,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如果我就是他要找的人呢?”
【你?】
“我可以假扮那个人。”
【你要假扮那个人?!】
系统难以置信,自家宿主竟然会提出假扮别人心上人的做法?
这么坏!
这么…………聪明?
“林竞航是个很不稳定的因素,现在看来他是站在王斯辰那一边的,算是我的敌人,以后说不定还要用积分来做很多对我不好的事。我不能等他行动,我要主动出击。”
【宿主,这是很有难度的事,我们现在完全不了解他要找的人。】
“他自己都不了解……而且他话很多,我想办法套一套信息,总能模仿出一个影子来。”
【你确定真的要假扮那个人?】
“对,我很确定。”
“林竞航对那个人的执念很深,应该是特别喜欢特别喜欢的对象。如果我假扮成功,以后会有帮助的。”
【万一他发现怎么办?】
“林竞航很自大,我有80%的把握。”
系统细想,虽然有风险,但总体来说收益极高。随即道【这样也好,如果宿主假扮了那个人,他肯定舍不得让你去跟赵泽阳王斯辰做那种事。】
“那是以后的打算,现在……我先想想怎样才能让时野赢。”
温绒转身走进旁边卫生间,一粒一粒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
光影之间,喉结上下一滚。
随即镜子里清俊的脸勾唇一笑,并不自然,唇角抖动。
又莞尔一笑,与平时别无二致。
又缓慢眨眼,勾唇,清俊的五官在这一刻,释放出摄魂心魄的魔力。
他慢条斯理开口:“妈妈给了我最珍贵的礼物。”
第94章 第 94 章 你跟林竞航为什么都想睡……
运动员休息室外, 来来往往许多人。
一队列采访的人员敲开赵泽阳的休息室大门,“您好,不知道赵泽阳现在方不方便进行赛前采访。”
赵泽阳拧开水杯喝口水, 皱起眉头问:“你们先去的时野那边?”
采访人员不知道赵泽阳对时野的芥蒂,诚实点头,“时野已经采访过了。”
“滚——”
赵泽阳手里的杯子在空中甩出一道抛物线,砸在门上,砰地一声,水花四溅。
温绒进门被泼了满身,雪白的衣服上出现一片明显的灰色印记。
赵泽阳没预料到他会来, 愣了下,偏头不敢看门的方向,胡乱跟教练说:“你他妈乱扔什么, 赶紧给温绒道歉。”
“不用。”
温绒摆手进门,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的情绪,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世界上有很多漂亮的脸, 清雅温和的不在少数,但温绒身上还有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这是独一无二的奇妙感染力, 让每个靠近他的人都感到舒服,容易上瘾。
像小孩子沉迷游戏,成年人沉迷烟酒,完全是一种本能, 即使不看他,脑子里都冒着“想要”的念头。
赵泽阳相信,很多人都跟自己一样有这样感觉,特别是时野。
一想到此,赵泽阳便浑身颤栗。
那天温绒跟时野一起吃的饭, 还有莱昂。
他们的关系竟然变得那么好了?
赵泽阳深刻感受到,从弗罗里曼学院退学的这几个月,自己失去太多跟温绒亲近的机会。
“赵泽阳,现在可以继续做赛前采访了吗?”
“……”
“泽阳。”
感觉手肘被推,赵泽阳才回过神,急切地问温绒:“你在跟我说话吗?”
“这里除了你要做赛前采访,还有其他人要做吗?”
工作人员接着温绒的话说:“嗯嗯嗯嗯,赵少爷您还要准备个采访,到时候赢了,我们会把这一段放在直播最后。”
赵泽阳目光死死盯着温绒,“你采访我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赵少爷,温绒是做赛后采访工作的。”
“他人都在这里,为什么不能他来给我采访。”
赵泽阳想要温绒采访自己。
想跟他说话。
想听他说话。
离开弗罗里曼学院时,赵泽阳曾经痛苦过一段时间,甚至每天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惶惶度日。
直到他父母要去找温绒的麻烦。
那一刻,赵泽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吼他们,威胁他们,要是温绒少一根手指头,他就去死。
是的,要是温绒不在了,他也想死了。
赵泽阳那时才发现,从弗罗里曼学院退学的各种情绪里,唯独没有憎恨。
他一点都不恨温绒,甚至后悔离开学校,只能通过蓝书上的花边新闻得知温绒的消息。
随着温绒在蓝书上的消息越多,这种后悔的感觉就越多。
特别是校庆视频出来时,温绒那么耀眼,那么优秀,蓝书有他的大批粉丝,那些人痴迷温绒痴迷到发疯,赵泽阳被疯魔的气氛带着越陷越深。
不训练的时候,赵泽阳会把温绒的脸在电视机上放大再放大,忍不住亲吻屏幕。
冰凉扁平的触感始终无法令人满足,后来赵泽阳又找了跟温绒相似的人,让他们穿弗罗里曼学院的校服,剪温绒的发型,戴一样的眼镜……可是,没有一个能替代温绒,代替那种迷人上瘾的感觉。
所以赵泽阳重振旗鼓,决心往上爬,等爬到王斯辰那么高的位置,他就可以强行把温绒捆在身边。
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面前,从他面前走过……纤细的手指抽走几张卫生纸,擦去衣服上的水渍。
只是这样的动作,都令他浮想联翩,忍不住喉结一滚。
“你要是赢了,就轮到我给你采访。”
他在跟我说话!
赵泽阳激动道,“我肯定赢。”
“那早一会儿采访和晚一会儿采访有什么区别。”
“我就要——”
教练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林竞航说你只要上场就能赢,别耽误了赛前采访。”
对,肯定能赢,等会儿温绒也是要给我采访的。
赵泽阳目光终于稍微从温绒身上挪开,应了工作人员的安排,坐在沙发边接受采访。
采访的内容无非是赛前宣言,过去一年为这次比赛做的准备……没什么有新意的东西。
赵泽阳本应该对答如流,但余光总是被一身白的温绒吸引。
温绒穿的这身衣服很趁他的气质,白的,布料带着珠光质感,走线剪裁都极好,完全贴合他的身材,腰比肩膀窄一截,折起的腿极长,小腿直立,膝盖比椅子高一截。
而且他坐姿端正,两只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神色认真,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赤!裸的视线。
这样会让赵泽阳觉得自己在亵渎。
可“亵渎”这件事,本就让人□□焚身。
由此,赵泽阳也莫名拘谨了起来,5分钟的采访变得尤其漫长。
温绒指尖敲着膝盖,赵泽阳的心跳跟着敲。
“好了,谢谢赵少爷的配合。”
“我还有个问题。”
是温绒的声音。
赵泽阳:“什、什么?”
“你喜欢什么颜色?”
赵泽阳心跳暂停一瞬,喜悦呼之欲出,“我——”
“哎呀,不好意思,都忘记问这个问题了。赵少爷喜欢什么颜色?要是您夺冠的话,我们公司打算特地为您设计一款网球,颜色按照您的要求来。”
赵泽阳狠狠瞪工作人员一眼,“……”
“赵少爷?”
赵泽阳不知道这家公司为什么安排这么不懂看眼色的人来做采访,怒火要起,余光看见温绒,欲念先呼出,暧昧地说:“黄色。”
“谢谢赵少爷。”
工作人员采访完起身,赵泽阳看着温绒也准备起身,眼巴巴跟着站起来,着急问,“你们这就走了?”
工作人员一愣,“还需要什么吗?”
赵泽阳望着温绒,可是温绒完全熟视无睹,准备就要走。
等老子比完赛,就在赛后采访说温绒是老子男朋友,那么多人看着,温绒就算反驳也没人信。
赵泽阳这样下定决心。
然而——跟着工作人员朝外走的温绒骤然回头。
浅浅的眸子斜望过来,“赵泽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砰——
心脏炸开。
赵泽阳嘴巴忍不住溢出笑声,虽然温绒表情冷漠还带着不耐烦。
他转头喊教练,“你出去。”
“不用让他出去。”
赵泽阳再次重复:“出去。”
“我跟林竞航打赌,你赢了,我就跟你睡。”
空气静默,惊雷当空劈下,赵泽阳立在原地。
不知道温绒什么时候走的,教练提醒该上场了,赵泽阳如梦初醒,大声道,“上床?”
教练:“上场,比赛!”
赵泽阳抖着手狠狠掐一把脸,“他说他会跟我上床,真的吗?”
如果说刚才温绒进来已经让赵泽阳处于心跳加速不由自主的状态,那现在就是彻底傻眼了,一切都不真实,大脑空白,脸上红得发烫。
他心心念念的,要跟他上床!
那个谁都替代不了,独一味二的人!
“是——他说你赢了他会跟你上床。”
这种比赛前说“你赢了我就把初吻/初夜”给你的激励方式实在过于老套,教练可以说身经百战,完全已经习惯了。最多……他承认这次搞赛前激励的人长得确实很好看,自家少爷沉沦得理所应当。
赵泽阳吞咽唾液,“他真的会跟我上床?”
“我作证!到时候你赢了我跟你一起去找他,现在先上场!”
“他是不是第一次。”
温绒那月光似的长相,冰一样的眼睛,要是在床上,肯定是另外的样子,说不定会很热情,会害羞,或许会哭,哭得双眼通红,嗓子发出奶猫一样的哼声……
太神秘了,神秘到无论如何遐想,都想象不出到底会是什么样。
唯一确定的是温绒特别白,说不定到时候通体都是粉色。
粉得烫人,一阵一阵热流贯彻全身,赵泽阳情难自禁,幻想此刻就把温绒摁他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赵泽阳想着想着,表情一凝,速干轻薄的运动裤上拱起一道显眼的弧。
“我去趟卫生间。”
教练扶额,“快,别耽误了上场。”-
温绒:[方便见一面吗,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周谢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要上场开球,迅速回了个:[开球结束见]
等开球结束,到后台来,就看见衣服湿了一大片的温绒。
周谢大概猜了下理由,垂下眼珠子,“要我给你找件衣服?”
“要一件黄色的,偏荧光的,一眼就能看见的。”
“这么多要求,你自己怎么不去找。”
“我正在找你。”
周谢:“……”
“我还要时野后面的座位,以及靠近赵泽阳场的中间座位,都要第一排。”
周谢脑子“嗡”的一下,“现在?”
“嗯。”
“你知道现在所有座位都坐满了吗。”
“我想你办得到。”
周谢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提前开始头疼,“你又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色!诱赵泽阳。”
周谢:“……”
周谢:“色!诱谁?”
“赵泽阳。”
温绒继续说:“我肯定会成功。因为赵泽阳在学校的时候就很想对我做下流的事,我刚才跟他说了,他要是赢,我就跟他上床。”
“他刚才去了趟厕所,我敢肯定他已经心动了,比赛的时候我只要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被干扰到。”
周谢对温绒的“计划”感到意外,他的认知里,温绒应该是那种“实力不足也要堂堂正正输”的人。
比赛干扰这种事,怎么说呢……完全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可是头很疼,周谢回想起自己频频被温绒摆一道的过往,又觉得这是温绒会做出来的事,当温绒的敌人就是总被猝不及防打一棍。
“你怎么确定他会看到你?”
“他刚才说他喜欢黄色,荧光黄很扎眼,而且我坐时野背后肯定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他一看到我换了身他喜欢的颜色,必定浮想联翩。”
顿了下,又说:“实在不行我对他笑,我学过微表情管理,我知道哪种表情是性!暗示。”
“你可以?”周谢怀疑。
“你刚才对着镜子联系了下,感觉还不错,不过你可以帮我提一下意见。”
随即,温绒的眼皮子抬起来,嘴角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勾起。
很正常的笑容,在歪一下脑袋后,浅浅的眸子汇聚光芒,包在一汪水里似的清澈透亮,又在泛起波光时逐渐朦胧。
反差极大的眼底,透露着“过来”的潜台词。
砰砰
周谢定了两秒。
温绒并没察觉,“怎么样?”
“……”
温绒继续分享完美计划,“我敢保证这样笑完后他肯定会心态不稳一段时间。等快稳住的时候,你来拉我坐到靠近他半场的位置,那个位置一定要让赵泽阳的余光扫到,咱俩坐一块儿,他的注意力就永远会分一点给我们。”
“怎么样?”
“……”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周谢知道温绒肯定能成。
赛场上最忌讳分心,温绒的计划下足了功夫,抓住赵泽阳那点欲望又是暗示又是勾引,被拿捏得死死的。
只是……
“你觉得你干扰得到赵泽阳,干扰不到时野吗?”
在周谢看来,赵泽阳跟时野半斤八两,发现赵泽阳跟温绒在网球场上眉目传情,时野能当场疯掉。
“我坐在时野背后怎么干扰得到他?”
“你不是还要中场换到赵泽阳附近吗?”
“那时野看到的就是我跟你坐一块儿,他不会多想的。”
“……万一他就是多想了怎么办?”
“那时野不仅不了解我,也不配赢。”
“……”
“要不要合作?”
周谢:“我不合作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会让你失去时野跟莱昂学长。”
周谢一愣,“你威胁我?”
“你不也在逗我吗?”
“……”
周谢两颊动了动,侧个头,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他没有发现自己在逗温绒。
温绒比他还早发现。
并且温绒还开起了玩笑。
“别发呆,时间紧迫。”
周谢哼笑,“那你该早点跟我说你的计划。”
“我刚想的,只告诉了你。”
顿了下,又说,“希望你对时野保密,他应该无法接受这种胜利。”
“……”
“快啊!”
周谢收神,压了压嘴角,“虽然我不认为时野会输,但你的计划很合我胃口。”
“给我十分钟,我来安排。”
……
砰!
天边绽放彩色的礼花。
现场一片沸腾,欢呼声,尖叫声几乎盖住主持人的宣告:
“恭喜时野蝉联冠军!”
“恭喜时野蝉联网球公开赛冠军!”
“恭喜时野!”
完美执行计划的温绒在观众席几乎寸步难行,靠着周谢的开路才勉强走到赛后采访的位置。
温绒给搭档道歉,按理来说,他应该一直跟搭档站一块儿的。
搭档和蔼的摆手,“坐哪儿都一样,把领子理一下,马上要采访了。”
温绒才知道自己黄衬衫的领子都被挤得翻了起来,迅速理好,等时野领完奖杯,跟着搭档一起走到采访镜头前。
时野比完赛浑身都湿透了,速干的白色运动服上都残留着被汗液浸透的痕迹。
左手抱着半人高的奖杯,右手上绑着绷带,只有温绒能看到绷带外一圈浅浅的蓝色光芒。
那是林竞航用积分困住他手臂的东西。
而左脚的膝盖上,也多了一圈蓝色。
这次的夺冠比上次还要艰难,所以时野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欢喜,温绒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开心。
这一刻,有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不过温绒克制住了,因为这是镜头前,很多人看着。
上次去酒吧让他意识到自己很需要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虽然作为朋友,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不要被公众误会自己跟时野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所以接下来除了稿子上的问话,温绒没有自由发挥其他内容,安静站在搭档旁边。
搭档自由发挥问了句:“这次夺冠后想以什么方式庆祝吗?”
温绒也好奇,偏头过去听,意外跟时野对上视线。
热气的眼神中,温绒竟然惶恐,生怕时野说什么“跟温绒干啥啥”。
“回家跟我爸吃顿饭。”
温绒松了口气,还好跟自己无关。
但回味过来,立马愣住。
跟他爸吃饭?!
搭档还没察觉时野这句话里的不对,“这么开心的日子,是要跟家人好好团聚一下。那祝你晚餐愉快。”
温绒也跟着说了句“用餐愉快”,按照流程走出镜头。
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公司没给他做其他安排,不过出于对50万的尊敬,温绒决定去见见HR小姐姐跟老板,亲自道声谢。
走到后台的一刻,双脚突然离地。?
腰上出现熟悉的力道,温绒仰个头,感觉后脑勺都湿了。
是时野胸口的汗。
“我记得那天试的是白色,怎么换衣服了?”
温绒敲了敲时野的手臂,“放我下来。”
时野松开左手,“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没忍住。”
“祝贺你夺冠!”
“不要祝贺,我要礼物——”时野伸出手,“昨天欠的跟夺冠礼物,总共两份。”
“等我发工资给你买。”
“不要买的礼物。”
“啊?你要手工?”
“我……”时野欲言又止,别开脸,“抱一下可以吗?两份礼物兑换抱一下。”
“行。”
温绒抬手正准备拥抱时野,时野忙不迭把他推开。
“我现在脏死了,等另外的时间再抱。”
“……”
温绒无语,余光一扫,看见赵泽阳和教练垂头丧气的进来。
赵泽阳被时野耗了更多的体力,浑身的皮肤都黑里透红,肉眼可见地张驰,被教练搀扶着行走。
温绒跟赵泽阳对上视线的一刻,时野也发现了他。
“走。”时野脸色大变,伸手拉温绒。
赵泽阳瞬间炸了,得到一整场的暗示,俨然把温绒当成所有物,想要拦住时野,奈何体力无法支持,只得喊:“你拉他干嘛!”
时野:“关你屁事。”
赵泽阳浑身一震,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瘸着腿大步追上拉温绒,“你为什么跟他走。”
时野一把推到赵泽阳肩膀上,“滚开。”
赵泽阳死不放手,扯得温绒往后一倒,时野迅速扶住他,怒道,“赵泽阳,你找死——”
温绒拍了拍时野的手臂示意他冷静,垂头看向自己被拽住的手,“赵泽阳,你为什么拉着我?”
赵泽阳勃然大怒:“你为什么跟他走,你是不是要跟他上床?!”
“上什么床?!你——”
温绒又一次拍时野的手臂示意他安静,心平气和看向赵泽阳,“你觉得呢?”
这个反问,就好想承认了一样。
赵泽阳气疯了,那些对温绒的向往都随着温绒跟时野站在一起流失,看向温绒的眼神逐渐恶毒,“荡/妇!”
“艹!”
砰地一声,时野挥拳把赵泽阳打翻在地!
他天天拿拳头砸墙都不嫌痛,这拳下去是用了全力,骨头碰撞的声音巨响,赵泽阳趴着地上起都起不来,教练都愣住了,不敢动弹。
“这荡/妇明明……”
赵泽阳挣扎着要爬起来,突然,一只崭新细长的皮鞋踩在撑地的五指上。
他愣了下,后知后觉在场只有温绒穿着皮鞋。
温绒竟然踩他的手!
“我很好奇——”
赵泽阳下意识抬头。
廊道上的灯光把温绒包裹在一团灰色里,清俊秀美的五官从沉静化为冷漠。
指尖剧痛,伴随着居高临下的声音。
“你跟林竞航为什么都想睡我。”
第95章 第 95 章 粉刷冰淇淋
“林竞航是谁?谁想睡你?”
走远了, 时野才敢叫住温绒。
温绒摆手,“我自己可以解决。”
“那你……”
时野欲言又止,最终闭嘴。
听话里的内容, 林竞航大概跟赵泽阳一样讨人厌,威胁不到自己的地位。
而且温绒说自己解决,那肯定可以自己解决,时野完全不怀疑温绒的行动能力。
斜阳挂在西边,地上拉出长长影子,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停车场。
“那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说, 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时野还是忍不住补充。
温绒的视线在时野脸上停留半秒,“谢谢”。
随即眼珠子贴到下眼睑,看向时野的腿, “膝盖还疼吗?”
“疼?”
时野后知后觉,比赛时剧痛的膝盖竟然不疼了。
有点奇怪。
我都没说,温绒就发现我膝盖痛了, 说明他一直在关注我的比赛!
时野心花怒放,刚想豪爽表示自己不怕痛, 只是嘴巴一张开,想到这几天恶补的《10天速成绿茶》上说,心上人关心自己的时候就算不痛也要喊痛,这样才能得到更多怜惜。
于是身体往温绒肩膀的位置靠了靠, 故意皱眉,“你看出来了?”
“比赛的时候疼死我了,但我一想到你做赛后采访,我就告诉自己,死也要赢, 死也不能让你去采访赵泽阳。”
“赵泽阳那种狗东西凭什么跟你说话。”
“为了赢,我的膝盖应该都变形了。”
温绒果然动容,“要不要我扶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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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野强行压了压嘴角,“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温绒沉默。
时野开始心虚,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手臂,心想这里应该也没那么重啊……为什么犹豫!?
“我可能拖不动你,而且你膝盖都变形了还是不要再乱挪动,你教练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们打电话麻烦他带医生过来。”
时野:“……”
时野:“?”
“嗯?”
时野咬牙:“我还可以坚持。”
“不可以这样,万一你真的瘸了,以后就能打网球了,还不能开敞篷车,说不定连阶梯教室的楼梯都爬不上去。”
“我……”无法反驳的时野深吸口气,“我知道了,我自己打电话。”
“嗯嗯。”
时野悲怆坐上担架,懊悔自己用力过猛。
就不该说什么膝盖都要变形,要是直接让温绒扶着就好了!-
网球公开赛结束,球迷的喜悦并没有消退,各大场所为时野的胜利庆贺,网络上也是一片热闹。
其中最火热的,大概是赛后采访的视频。
早些时候时野就跟温绒有过绯闻,即使澄清过,也挡不住网友对两人之间关系的遐想。
过往几届,赛后采访并不受关注,特别是去年时野那毫无信息量的采访,让时野球迷都没兴趣重刷。
但今天的赛后采访里,可谓是细节满满。
时野读大学后竟然成长了!会认真回答问题了!时不时还幽默一两句,说些从没对外说过的训练趣事。
球迷听得津津有味,更重要的是,反复观看的球迷发现,整个视频里,虽然温绒跟时野中间隔着一个人,温绒也没有问过暧昧问题,但时野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往温绒身上瞄,还刻意学习温绒转话筒、侧头、忍不住笑就咬唇的小动作。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眼神拉丝了都。]
[谁单恋我不说,温绒压根没多给他半点眼神,明显不喜欢。]
[少倒贴,时家继承人,两届网球公开赛冠军是一个贫困生可以高攀的吗?]
[时野眼睛都要长温绒身上了还不是喜欢?时野粉嘴比钢板硬。]
[这营销谁买的?总不会是时野自己到处买通告宣传自己喜欢贫困生吧。]
[怎么不可能了?这么明显的逼宫行为,你追星你不知道?]
[时野又不是明星,人家是实力硬核的职业选手。]
[cp粉不敢说话,怕被毒唯截图挂热搜上。]
[+1]
[+2]
[磕温绒跟周谢的更不敢说话,周谢可是允许温绒穿女装的人欸!]
[你完了,毒唯要把你截图挂热搜上证明温绒跟时野没谈恋爱了。]
几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自称内部人员的账号放出温绒的简历,其他地方盖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地址。
家庭住址:时家庄园
[啊啊啊啊啊!同居实锤。毒唯快截我,我敢说我磕到真cp了。]
[路人问一句,时家庄园是那个500年历史,藏品比博物馆还多的博物馆吗?]
[是啊是啊。]
[那算什么同居,我每天都去逛,难道时家庄园就是我的私人后花园了吗?]
[你有本事把时家庄园填在家庭住址一栏上,那就是你家后花园。]
[哭吧,不是你家后花园,但绝对是温绒的后花园。]
[谁来把中间的人截掉,我想看温绒跟时野的合照。]
[这身高差肤色差,绝了。]
[家人们!快去看弗罗里曼学院的科普软件,弗罗里曼学院里有大佬放关于温绒跟时野的瓜了。]
[什么瓜什么瓜?能不能在这里说!]
[急急急,cp粉听我号令,转移阵地,去弗罗里曼学院的科普软件看时野公主抱温绒,温绒那腿哦,滋溜滋溜。]
随着各方面的发酵,#温绒时野#牢牢住在热搜,赛后采访的视频连续三小时实时上万人在线观看,弗罗里曼学院的科普软件更是突破新下载量。
时野只是做个检查出来,就收到广告商恭贺新婚的短信,特别是珠宝商,已经开始向他推销世界上唯二的大宝石……寓意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不分离,老土得要死。
他就是不小心点开珠宝商的视频,屏幕因为闪闪特效都亮了十个度,跟灯泡似的。
时野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愣了三秒,问王西杰:“怎么回事?我又被造谣跟谁谈恋爱?”
“网上说正在热议你跟温绒正在谈恋爱。”
“他们乱说,我跟温绒是纯洁的友谊。”
王西杰:“嘴都笑歪了。”
“……”
“……”
时野抹一把脸,又薅一把扎手的板寸,“你找人处理下绯闻,我跟温绒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没有谈恋爱。”
王西杰看他想笑不敢笑欲盖弥彰的样子,无语半秒,问:“怎么,跟暗恋对象传绯闻不开心吗?”
“我肯定开心啊!”时野急哄哄回答,又丧气道,“但温绒不开心。”
“人家清清白白一男孩,跟我传绯闻,形象不都毁了?”
手指敲敲屏幕,随便点开一个词条都跟温绒有关,网友对他的花边新闻热衷到可怕,甚至已经有人写起了段子。
莱昂说温绒以后要当改革的人,总该是进政府工作,沾上八卦新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温绒压根没想谈恋爱!
本来莱昂段位就高,自己做温绒不喜欢的事,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被莱昂蛐蛐。
“我让人处理一下。”
“嗯嗯,检查什么时候结束,我晚上行程赶,一些乱七八糟的项目就别安排了。”
时野晚上准备回去让时常远吃不下饭,再回庄园美美洗个澡,喷点香水,跟温绒狠狠拥抱。
“差不多结束了,医生说你膝盖的伤跟手一样,都没查出问题。”
顿了下,“我觉得你有必要到军区医院仔细再检查一下,家里的厨子也查一查,说不定又研发出了什么新东西,目前的医疗系统查不出来。”
在他们这些世界级别的顶尖竞争中,科技力量占据绝大部分。
赵泽阳短短几个月内力量速度提升几个层次,依照教练团的猜测,他肯定使用了目前医疗科技无法检测出来的新激素。
在这种情况下,有新东西投放至时野的食物内也不是不可能。
“没必要,有新东西莱昂能不知道吗?”时野摸手机,给温绒发消息。
[我在回来的路上,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
温绒给时野回复了一句“不用”,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我要回去吃晚饭,你有事情要说吗?”
林竞航一改开朗话唠的样子,已经在温绒对面挂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臭脸。
温绒刚跟时野分开就接到一通神秘电话,让他在网球场馆旁边的咖啡厅见。
温绒听不出对面是谁,当诈骗电话挂掉。
谁知道一回头就看到林竞航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后面,用这种阴森森的表情瞪着自己。
林竞航:“你不是赢了,怎么不来找我兑换承诺。”
温绒微低下头,喝一口咖啡厅里免费提供的柠檬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不会信守承诺。”
“都是穿书者,你是不是对我敌意太深了,我一直都想跟你做朋友。”
可是你在伤害我的朋友。
温绒又喝一口柠檬水,不知道是不是泡久了,这一口酸到他蹙眉。
“酸?”
温绒:“……”
“我可以帮你弄得甜一点。”林竞航打个响指,又说:“再尝尝。”
温绒警惕地放下杯子。
林竞航一愣,“干嘛不喝?我特地兑换积分给你变成甜的了。”
“这要用30积分兑换神秘大礼吗?”
“当然。”
“……”
温绒对他挥霍积分的行为感到惊讶,30积分可以让自己活下去,而林竞航用30积分让一杯柠檬水变甜。
温绒回想自己的19点积分,每一点都是被欺负才换来的,使用也是迫不得已才用1点而已。
林竞航使用得如此随便,让温绒都怀疑他获取积分的难度过于简单。
沉默让林竞航不自在,他继续说:“不只是这些,现在天晚了我没办法给你展示,等明天我给你看,我还能控制云,让云一直给我挡着太阳。”
温绒思索片刻,在桌子下给时野发了实时地址,才回答林竞航,“我晚上要给时野庆祝,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吧。”
“你怎么跟谁都有一腿,刚才赵泽阳还打电话说什么我想睡你。”
温绒迅速把这个容易被揭穿的谎言盖过,“你不特地到停车场来找我,或许他还不会误会。”
林竞航:“……”
温绒:“……”
“……”
“我走了。”
温绒起身之际,林竞航终于忍不住,“我可以给你30积分,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你答应?”
“我要先听一听。”
天边最后一片云霞消散,咖啡厅亮起灯,清俊的五官被微弱的灯影刻画得深邃,唇角弯成礼貌梳理的弧。
林竞航定了一瞬,承认温绒确实有靠脸在末世活下去的资本。
“第一,我要你跟周谢划清界限。”
温绒皱着眉歪一下头,像是在慎重考虑。
“第二,你要公开跟我谈恋爱。”林竞航说完,表情微变,“不要以为我跟他们一样对你有意思,我只是觉得抢走别人想要的东西很爽而已,你是男的你应该懂,胜负欲。”
温绒瞥了眼手机屏幕,“第三呢。”
“第三,你以后所有事都必须听我的。”
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从温绒身后传来,温绒没来得及开口,被一把拎起。
时野不客气地问:“这人谁啊?”
林竞航抬眼,“我是温绒的男朋友。”
“……”时野顿了下,“你谁?”
“温绒的男朋——”
——砰
话音未落,时野抓起杯子砸向林竞航的脑袋。
“啊。”
林竞航叫一声,犹豫太过疼痛,捂着头一动不动将近半分钟。
好像无法忍耐剧痛的样子。
不像能在末世杀丧尸的“英雄”。
温绒看向时野。
时野顿时心虚,“他乱讲,你天天跟我在一块儿,你有男朋友我能不知道吗?”
“你做得没错。”温绒先安抚时野,而后才说,“但下次别动手,这种小事没到打破别人脑袋的程度。”
“我下次一定改。”
温绒确认时野情绪稳定后看向林竞航,冷静拒绝:“你的条件我拒绝,我不喜欢在我朋友面前宣示主权的男朋友,显得我不是朋友的朋友,而是男朋友的宠物。”
林竞航肩背剧烈一抖,“你拒绝我!我不帮你,你根本活不了。”
“活着很好,但我早就不怕死了。”
这句话好像触动林竞航的某根神经,林竞航跳起来:“你——”
【滴——积分+1。】?
温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下意识要喊“哥哥”,结果袖子被时野扯了扯。
他疑惑偏头,看见时野露出得体的笑容,而且还大方后退,“你们俩继续聊,我去旁边买点好吃的等你。”
说完,给林竞航拱手作揖,“兄弟,我这个朋友做得比你更尊重人吧。”
林竞航:“……”
这么一操作,显得他刚才自称“男朋友”的行为小家子气。
疼痛比不上胸闷,林竞航几乎窒息。
与此同时,温绒脑子里再次响起AI的声音。
【滴——积分+1。】
这个积分是真实的吗?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太过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冷静。
冷静。
温绒用力掐自己的膝盖,“你在生气吗?”
林竞航终于把手从脑袋上挪开,沉这脸宣布,“我要弄死时野。”
温绒:“你来找我,是因为你打赌输了,心里很不舒服。”
林竞航冷呵,“我会在乎30点积分。”
“但你看起来很在乎输赢。”
“……”
“你连朵云都想控制,现在事情超出你的掌控了,你气得不轻,提三个条件其实是为了把失去的控制权找回来。”
“我没有!”
“你以前是不是地位很低,所以现在疯狂地想要控制一切。”
“你放屁!”
“在火车上碰见的时候,你的打扮跟我一模一样,我们都用编织袋,都很穷。”
“老子才不……”
林竞航脸上露出难忍剧痛的表情,无法再把话说下去。
“你想当组建F2,把书里的最高地位的F4踩在脚下,因为你以前的地位很低。”
“我——”
大脑的剧痛打断林竞航的思绪,他呼唤系统也没得到回应,只能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以此缓解。
温绒的系统持续播报:【滴——积分+1。】
漂亮脸蛋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收回手臂站起来,没有跟林竞航说再见,直接迈步离开。
他看起来冷静,其实心里高兴得快要跳起舞。
“哥哥,我明白了!”
【宿主,你一下子涨了三点积分!】
“积分可以从其他穿书者身上获得。”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啊?】
“林竞航说末世很恐怖的,到处丧尸吃人,人也吃人,我之前就隐隐感觉他身上不具备任何‘领导’特征,怎么可能一个人打爆全世界的丧尸。”
“原来,积分可以从别人身上获得。”
系统都被说得有些糊涂了,【你确认吗?】
这可是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吗?”
【没有这种先例。】
“那林竞航应该属于特殊情况。我大概先这么猜,以后慢慢确认。不过这一趟收获满满……不只是积分,刚刚我给他暗示了,他穿得跟我一模一样,我可能是他要找的人,但他情绪剧烈,不一定能察觉到。我下次见面再加强一下。”
夜里咖啡厅持续来了许多情侣,温绒走到门口,听到女孩喊了一声“我家宝宝”,温绒望过去,女孩羞涩偏头,摸出手机悄悄拍摄。
温绒加快步伐走出咖啡厅,迅速捕捉到夜色里很高的一道身影。
身影走上来,递给他口罩跟帽子,“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了,戴着防止被认出来。”
“两个人都穿成这样会不会像变态。”
“比被当成情侣好,现在蓝书上都在说我们是一对。”
时野暗戳戳说完,又着急补充,“我已经让王西杰去处理了,不知道能不能把谣言结束。”
“是吗?我都没来得及看手机。”温绒戴上口罩,“我记得你说要跟……时常远吃饭,是不是该去了?”
“饭点都过了,去了只能把人气吐,气不死,还是明天早上去吧。”
温绒笑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你庆贺夺冠,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
时野眼睛几乎亮起来。
那又是一个礼物!
两个礼物兑换拥抱,那三个礼物呢,能不能更进一步。
时野的视线从温绒的眼睛挪到拱起的口罩上,心头微动。
不行不行,温绒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可是,温绒都说要补偿了!
“怎么不说话?”
时野忐忑地斟酌好一番,犹犹豫豫开口:“可以允许我说一句实话吗?说了你不许生气。”
“你感觉我会生气,说明确实是一件很大的事。”
“嗯,很大。”
“但我答应补偿你,就满足你的小小要求吧。”
“那我可说了。”
温绒:“你说。”
“……”
“你这么迟疑,我都有点害怕了,能反悔吗?”
“不能!”
时野生怕温绒反悔,急忙道,“那天晚上是你强吻的我。”
“……”温绒眼睛瞪大。
“那晚真是你主动的,我问你你喜欢我吗,你就吻我了。”
时野本意是绿茶地暗示暗示温绒,让温绒喜欢自己一点点,然而温绒惊呼:“所以那天晚上我同时强吻了你跟学长?!”
时野:“……”
周遭空气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一辆车飞速从马路上窜过,留下巨大的轰鸣声。
时野陷入我该怎么把事情讲清楚的困扰中,温绒脑子里冒出电视剧里常演的“昏君”剧情,大胖子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兴致高了,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最后三人齐齐倒在床上,衣服裤子全在天上飞。!!!
太惊悚了。
温绒甚至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本台报道,今晚联邦376号火箭成功发射。”
旁边传来的声音打破沉默。
温绒想到学长提过近期有火箭发射的事,迅速循着声音望去,看见旁边店里的电视机正播放新闻。
“火箭发射了,好厉害,哈哈哈哈。”他尴尬地岔开话题。
风一吹,时野心虚地飘到温绒旁边,跟着话题聊,“虽然说是登陆月球,其实是在做登陆火星的准备,有一项研究还没弄出来,弄出来了就可以去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问出来后温绒自己都笑了,虽然时野天天打网球,但失重体验馆放着他的名字,他了解这些一切都不奇怪。
“因为莱昂在上面啊。”
“啊?”
“莱昂没告诉你吗?”
“啊??”
时野心中一喜,蛐蛐莱昂,“还有点过分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告诉你。”
温绒回头看电视,新闻播报三个宇航员的姓名跟照片。
正中间一个,金色的头发蓝眼睛,不是莱昂还能是谁。
温绒恍然大悟:“怪不得学长这么忙。”
“嗯。”
“不告诉我很正常呀,这都是国家机密。”
“……”蛐蛐失败。
“学长好厉害。”
新闻播报火箭发射的视频让温绒想到小时候自己在书上看到的航天第一人。
虽然学长应该不是联邦首位上天的宇航员,但一想到自己竟然认识一位宇航员,心中升起无限的自豪。
这个小插曲也算是缓解了因为“强吻”引起的尴尬。
网球场周边的夜市并不热闹,街边零星几家店开着,都没什么客人。
路上走着的温绒跟时野就成了香饽饽,每路过一个大门,里面的老板都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脖子随着他们的走动扭转。
温绒本来就被盯得十分尴尬,路过一家冰淇淋店时,盯着他看的变成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店面也就十来个平方,小姑娘坐在台阶上看书,因为余光感受到人员走动,仰头望两人。
温绒走出去几米后停下脚步。
“怎么了?”
温绒回头看冰淇淋店里的菜单,选定最便宜的一个,“等我一下,我想吃甜筒。”
他走到店门口,付钱买了两个甜筒。
香草味甜筒不需要加任何装饰,十来秒钟,温绒就接到两个形状完美的甜筒。
他把其中一个分给了小女孩。
时野笑,“我还以为那是给我的。”
温绒才想起来还有时野,不太好意思地把冰淇淋递给他,“你吃吗?”
“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的。”时野摸出手机,“司机大哥等不及要下班了,我们回去吧。”
“嗯。”
司机开车到路边,温绒回头望一眼坐在台阶上看书的小女孩,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很多年前,那些在河边钓鱼的大叔是不是也这样看自己,所以才送给自己好多零食。
时野发觉温绒的留恋,好奇问:“还想吃冰淇淋?”
“没。”
看起来像,不然路过那么多家店为什么单独买冰淇淋。
时野默默记下好不容易发现的喜好。
呲溜——
寂静的车内,响起明显的吮吸声。
时野心跳停滞一瞬,回过神,发现温绒贴着自己肩膀坐,双手举着甜筒,吐出小小的舌头舔食冰淇淋。
汽车启动,路灯一跳一跳地落在时野脸上。
砰砰砰
时野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几乎跳出来。
想接吻。
如果能再亲一下就好了。
没有训练来帮忙分析,想接吻的本能欲望一被勾引就全数涌出来。
温绒吃冰淇淋的样子那么像接吻,张大嘴巴,舌头尖尖的,灵活的,全是冰淇淋,一定很好吃。
他吞咽唾液,“她家冰淇淋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错。”
“我可以尝一尝吗?”
温绒娴熟地转一圈冰淇淋,把没被舔过的地方凑到他面前。
“这边没吃过,你尝。”
他同意!
时野脑子里轰一声响,低头,模仿温绒的动作伸舌舔一口冰淇淋的螺旋纹路。
好甜。
好香。
“味道怎么样?”
“我还想吃。”
时野急躁难耐,如狼似虎吮上冰淇淋早就被舔圆的顶。
握着甜筒的手都被抵着下落。
温绒被震慑到,手一抖,冰淇淋戳在时野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对不起。”
他着急缩手,时野忽地抓住他。
有力的手指如钢铁一般裹紧腕骨,皮肤触碰的地方烫得出了汗。
温绒意识到事情正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可是目光所及,时野只是抓着他的手转了小半圈,过长的舌尖刷子似的,从脆皮筒边沿向上一路刷到顶,就连自己刚才吃过的地方,也被刷成了时野想要的形状。
只是吃冰淇淋而已。
只是吃冰淇淋而已。
温绒想要捏自己的膝盖,可是现在他一动不能动,被迫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冰淇淋被一遍一遍粉刷。
嘶嘶嘶
蛇吐信子一样的声音在车里不断回荡。
过多的相似元素,让温绒过好的记忆力再次抽取出学长曾经发给他的视频。
那些让他忍不住闭眼的时刻,曾有这样一幕。
只是并非金色头发,时野跟视频里的人完全不一样,时野长得更凶一些,让温绒本能地畏惧,不敢反抗。
“你也想吃?”
温绒空荡荡的大脑来不及回应,时野锋利的五官隐入黑暗——并不是消失,而是距离骤然缩短,后脑勺挡住了所有的光。
只剩下听觉。
呼吸和湿润的吮吸占据耳朵。
味觉,香草的味道意外在唇上散开,带着薄荷一样的冰凉感觉。
时野的鼻尖触到他的鼻尖,那么近,两人一起吃着冰淇淋。
在时野持续的舔食、抬下巴、沉迷中,温绒意识到,这不是在吃冰淇淋,更像是——接吻。
他吓一跳,慌张后退,肩膀却被肌肉紧绷的手臂捆住。
沿途一路并不平坦,车速极快,风呼呼钻进车窗,路过减速带,噔噔噔,人在椅子上弹动。
弹动的余韵引诱着温绒,心脏晃荡。
冰凉浓稠的香草味占据口腔每一个角落,无法及时吞咽的部分混着唾液从唇角流下,沿着敏感的下巴肉,钻进黄色的衬衫里头。
温绒开始无法拒绝这种让身体颤抖的感觉。
他仅剩的理智说:你想放纵。
光影流转,湿润的舔食声占据耳朵。
温绒的呼吸又长又重,额头触碰到热烘烘的眉心,一度被顶着仰脖。
在这一瞬间,不同于冰淇淋的凉,陌生又温热东西扫过上颚,悄悄凑近他。
温绒一愣,终于意识到事情完全发展到可怕的地步了,恐惧和理智迫使他挣扎。
搅动声跟拒绝的闷哼都被含在嘴里,通过骨头传播,汹涌又清晰地重重砸着耳膜。
啪——
脆皮筒轻轻掉在地毯上,融化的冰淇淋液体聚成一团,被皮鞋鞋底一次又一次撵平。
时间溜走,直到一道明光晃过眼睛,温绒余光瞧见驾驶座上司机的轮廓,瞬间醒神,偏头躲开,羞赧道,“司机还在!”
哐——
一扇帘子隔绝驾驶座和后座,压人的重量沉下来,温绒后脑勺抵上滚烫的手心,胸口被坚硬的肌肉撞着,磨着,直窜头顶的快感把身体占据。
那点理智再次消散之前,温绒用力一咬,紧闭唇瓣,湿热的东西像果冻似的变着形滑出。
一抹奶油似的丝线连着他跟时野,格外淫/糜。
这一次绝对无法用“醉酒”来开脱。
温绒抬手抹去唇角的粘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无法说出口。
嗓子烧得发干,就连空气都在肚子里挤压。
“补偿我收到了。”
声音几乎贴着温绒的耳朵。
生怕时野再继续,吓得肩膀内扣,浑身都紧绷到极点。
坚挺的鼻尖在温绒脸颊上暧昧戳一下。
“我爱你。”
“虽然你早就知道了。”
“允许我继续爱你就好,不用对我负责。”
过于舍弃自我的表白让温绒心中升起无限的困惑。
“为什么爱我。”
“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噗嗤。”
时野低头埋在温绒肩膀上笑,“你会骗我的钱吗?”
温绒奇怪道,“我要你的钱干嘛?”
“你会害我吗?”
“我当然不会。”
“那喜欢你不是既安全又幸福的事情吗?”-
十来米水晶吊灯自天花板垂下,周谢爬着楼梯,稀碎的光影在骨骼明显的脸上划过。
公开赛结束后他回了趟家,本意是想给父亲汇报网球场上的情况,却在中途被父亲叫停。
“这些工作上的东西我可以听秘书汇报,我主要是想知道,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周谢一愣,连忙说“没有”。
周总统笑道,“我不会连自己儿子都不了解。”
“……”
周谢沉默了片刻,“科普软件的下载量再次突破。”
“真的吗?”
“嗯。”
为了防止父亲再问,周谢继续汇报,汇报结束,在周总统即将开口前又忙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都行,清淡点。”
周谢换下西装,穿上围裙给父亲煮了三菜一汤,可惜还是堵不住父亲的嘴。
“我听秘书说,今天比赛的时候你麻烦他找了第一排的四个座位?”
——温绒那事。
周谢的下唇用力扯了扯,“嗯,需要跟校友进行短暂的合作。”
“是那个叫温绒的男孩?”
“嗯……”
“不错,这次赛后采访的视频在网上很火,都在传他跟时野是一对。”
周谢一愣,“你怎么知道。”
“时常远打电话给我,让我找关系让那个学生退学。”
“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没办法,尽管他很努力推举时竞,时家90%的人出于个人利益,还是只认可时野这个继承人。温绒在群众中的口碑实在太好,如果温绒真的跟时野交往,对时野来说是一件好事。”
“温绒没有跟时野交往。”
周总统沉默一瞬,“你放心,我不会帮时常远做事,他最近跟王斯辰走得很近,我想,在时野真正继承时家之前,我们跟时家的合作要破裂了。”
“那下一届——”
周总统淡笑着打断他,“我总是要退下来的。”
“也不着急于现在退。”
“再不退,许多人就要发起革命了。”
“能不能等我工作个两三年。”
“你跟我对那些人来说都一样。”周总统盛了碗汤,细品,“虽然已经来不及了,但我还是想劝你别进政府工作,毕业以后可以像时野一样玩玩网球,赛车这些项目,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
“那都是小时候了。”
“那也可以培养一点老人的兴趣爱好,围棋,煮茶,钓鱼……”
周谢终于被父亲逗笑,“等我退休。”
“那我可看不到了。”
周谢知道言下之意是那时父亲已经去世的意思,眉头紧?粗,“你好好养生一定可以活到100岁,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去参加张议员的99岁大寿。”
周总统笑,“还是算了,我可不能为了自己活命做伤害你的事情。”
“什么?”
周总统笑而不语,一顿饭在温馨寂静的氛围中结束。
周总统继续外出工作,周谢开车回到时家庄园。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或许他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但脚步往上走,靠近温绒住的房间,周谢想,或许是因为他想给温绒说,今天的合作很愉快,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一直跟他对着干的人,终于有了一次合作机会,或许这是变成盟友契机。
周谢第一次想要利用抽烟来平复喜悦的感觉。
砰砰砰
周谢敲响温绒的房间门。
砰砰砰
没人回应,他继续敲。
在第三次准备敲的时候,周谢嘴边吐出一抹嘲讽的笑。
没开门就表示没回来。
时野也没回来。
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时野趁机拉着温绒出去庆祝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吗?
如果开车来的一路上稍微想一想,或者以前问一问,就能知道。
周谢察觉到自己隐隐的失控,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点燃。
每个地方的夜色都一样,学校里,这里,放眼望去全是黑暗,点点灯光明亮如星。
路上奔驰的车灯变成了流星,划过黑夜时留下一道残影。
这颗流星落在楼下。
咔擦——
后车门打开,温绒走出来,身后跟着时野。
周谢的手不禁抖了抖,烟灰落在地上。
意料之中的事,他却有些不平静。
年代过久的房子,即使维修频繁也盖不住木头连接处的挤压声,砰砰砰,两道脚步声紧凑。
“你喜欢吃冰淇淋,我让厨师明天做点其他味道的。”
“不要了,我明天要回学校。”
“这么快?”
“我的假期结束了。”
“留下再玩一玩吧?那天你们去闲酌我都没能去。你不会开车吧?我带你去试试卡丁车。男人没有不爱车的,你试一试,绝对喜欢。”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要回去了,我这段时间都没上课,还要补许秋老师给我安排的作业。”
“好吧。”
到这里的对话很正常,时野像一个贪玩的小孩,一直缠着温绒留下再玩会儿。
“那……睡觉之前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你白天答应我了。”
周谢手一抖,烟从指尖滑落。
没穿西装裤,普通的裤子被高温烫了一下。
嘶——
他吃痛吸一口凉气。
“明明两个礼物兑换1次拥抱,你刚才亲我了,算20个礼物,现在算下来你倒欠我18个礼物。”
噗嗤
周谢无声的笑意跟楼梯处的笑声一起涌出。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敏锐感受到温绒的恼羞成怒。
“那我还你18个礼物,再给你20个礼物,是不是就可以再亲一次。”
“这又不是礼物可以换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
“行,那我回房间,我也走这条路。”
哒哒
地上响起两道重重的脚步声,足以证明温绒出奇的失控。
时野心里抹了蜜似的甜,有种跟温绒调情的错觉。
然而终于走完楼梯,眼睛一瞥,看见站在温绒房门前的周谢。
笑容凝滞。
周谢低下头,回以一个阴森的笑容。
既然莱昂跟时野都选择温绒,那作为同盟的他,出于各方面考虑,都该努力一把,让四人的关系达到一种平衡。
第96章 第 96 章 杀死敌人1
“你在这里干什么。”
桩桩前车之鉴让时野隐隐意识到什么, 迅速拦在温绒身前。
周谢哼笑,弯下身捡起烟头,“到处逛逛。”
“随便逛逛能逛到——”
时野欲言又止, 瞥一眼温绒,手揣进口袋握紧,“温绒,周谢找我,你先回去吧。”
“好。”
温绒掉头进房间。
啪——
门合上。
时野压低声音:“你找他干什么。”
周谢:“要在这里说?”
时野望向温绒的房间门,犹豫片刻,一手抓过周谢, 扯着他下楼。
两道颠簸的脚步声把木质楼梯踩得噔噔响。
到一楼时,周谢才终于伸手拨开时野,“可以了。”
时野再一次追问:“你找温绒干什么。”
周谢微垂眼眸, 岔开话题,“打会儿球吗?”
……
房间内,温绒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散去一身疲惫。
爬上床后,他乐滋滋看机票。
正好大部队看完公开赛离开1区, 普通票没了,只剩价格翻几倍的头等舱。
有点贵。
不过想到落下的课程,还有50万报酬,温绒破天荒决定稍微浪费一下, 坐头等舱!
买好票,身体在床上激动一滚,肚子遭被子一拱,顺势撅着屁股跪起来。
拍拍脸颊。
冷静冷静。
明天在飞机上要多拍几张照片。
对,还要看一下坐飞机之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温绒打开蓝书, 正想搜索攻略,然而点击搜索栏,不可避免地看到上面竟有自己跟时野的名字。
我怎么跟时野一起上热搜了。
随即温绒记起时野说网友谣传自己跟他是一对的事。
一对,就是谈恋爱的意思。
谈恋爱的时候都要接吻。
脸颊噌一下通红,就连咽下的唾液,都成了一块热烘烘的碳,在胸口的位置燃烧。
温绒在这样的状况下脑子不太清醒地点开热搜,猛然发现热搜上全是自己的名字。
#温绒时野谈恋爱#
#时野盯温绒#
……
其中,#超甜蜜公主抱#的词条格外突兀,在一堆名字里显得清新脱俗。
温绒没有抵抗住诱惑,点开词条。
第一条笔记弹出的瞬间,阳光透过手机映在脸上,温绒的眼底一片橙红。
——夕阳下,身材健壮的人逆光横抱着另一个,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温绒觉得两人身上的运动服有些眼熟,顺着照片往下看。
[天呐!这是什么绝世美景,原来他俩之前就谈了。]
[太偶像剧了,甜出糖尿病了要。]
[羡慕时野,我也想这么抱温绒。]
等等
怎么有我的名字。
温绒把手机凑近眼睛,仔细看照片。
这是我吗?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照片。
【上次系统判断宿主会死亡时,宿主晕倒在了网球场。】
温绒瞪大眼睛,“怎么还有照片。”
【当时就有,只是没传播到蓝书上。】
“我记得那天是早上,没这么红的太阳。”
【P图】
温绒扶额。
手指滑动,下面全是“我嗑cp嗑晕了”“温绒时野99”……等等留言,甚至有人写起了小段子。
这样的热烈的氛围中,温绒心里突然催生出喜悦的感觉,嘴角忍不住提高。
噗嗤。
温绒笑出声,肩膀颤抖。
“哥哥。”
【嗯?】
他笑着问:“我是不是有一点花心?”
【嗯……啊?】
“我想到刚才跟时野接吻,心跳得好快。”
【谁接吻都会有生理反应。】
“我看到蓝书上那些留言,也很开心,就像当时发现自己喜欢学长一样。”
【……】
系统了然,宿主又想跟时野和莱昂组建大家庭了。
按道理来说,这种同时喜欢两个人的行为确实是花心,但没关系,系统会溺爱。
【这很正常,因为他们都对你很好,你要是不喜欢他们才奇怪,像一个白眼狼。】
温绒一愣,“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们对你好,你也对他们好就行了。他们要是让你不许跟另一个玩……比如说时野不许你跟莱昂一块儿,你就……就……】
“我就不跟学长绝交。”
【嗯!】
【那是时野自己不大气,跟你没关系。你爱跟谁在一块儿就跟谁在一块儿,他接受不了他自己退出。】
“我想,时野不会提这种要求。因为时野跟学长是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
【……嗯。】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从林竞航身上赚积分,好好干事业,不应该谈恋爱。”温绒又一次提醒自己。
【嗯!】系统双手赞成。
彻底冷静下来,温绒把注意力转移到原计划的坐飞机攻略上。
时钟一格一格跳动,网球场上没有停歇-
夜风吹过又一场独属于时野和周谢的网球赛事,裹挟着沿街浓烈的花香,落入一片灯红酒绿。
林竞航在艳羡的目光中走下玛莎拉蒂,身边跟着个黑衣保镖。
来夜店玩的漂亮女孩都是常客,见过排场大的,没见过他这样的,纷纷猜测他的来头。
“前几天我看他跟赵少爷一块儿喝酒,可能是赵少爷的朋友。”
赵泽阳,全联邦最大传媒公司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是人人称道的网球天才,虽然这个称号已经易了主……不过没关系,赵家不倒,赵少爷依然是这家夜店里地位最高的人,跟他攀上关系,在1区横着走没什么问题。
“长得真帅。”
“有点酷酷的,像时野。”
“不会就是时野吧!”
“时野怎么可能来夜店,不怕被温绒甩了么。”
“哈哈哈,你也磕啊?”
“谁还不磕他俩,站在一块儿般配得一比,还有那个公主抱,甜死我了。”
“我比较小众,我磕温绒跟周谢,女装温绒美死了。”
“都磕都磕,你看路透没,比赛的时候温绒跟周谢坐一块儿特别般配。”
“有大神花了他们三的同人图,巨好看。”
“在哪?在哪?我瞅瞅。”
几个女生兴奋聊着,突然听见夜店门口的服务生说了句“不好意思,赵少爷说以后店里不再接待您。”
女生们皆是一愣,同人图都不着急了看了,偏头望过去。
林竞航气急败坏道,“你听他的话?!知道我小叔是谁吗?”
服务生为难,“那个……先生,要不我叫我们经理来?”
“叫你们老板来,一个破经理有什么资格跟我谈——”顿了下,林竞航意外笑了,“不用,祝你们运营愉快。”
……
“嘭——”
一声爆响,火光骤然炸开,浓烟包裹新闻记者的镜头。
“观众朋友们,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昨夜,1区发生一起爆炸,造成多人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