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去往外城区
不过温绒的游轮计划还是被打乱了。
仿佛要帮他缓解拒绝莱昂的尴尬, 周谢的电话掐准时间打过来。
温绒想着要是周谢来一句“做了吗”,就立马挂断给他拉黑。
“照片处理好了,我觉得该你自己来看看。”
幸好不是。
温绒看一眼莱昂, 莱昂微笑,“怎么了?”
周谢那边敏锐察觉到什么,问:“你跟莱昂在一起?”
“嗯。”
“可以让莱昂帮你带路,他知道李奥的宿舍在哪。”
李奥宿舍在莱昂学长的楼上,几乎是对角,一个朝南一个朝北,进门时, 温绒先感受到一阵冷气。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日光,也没有开灯。
却明亮。
这里更像是一个赛博世界, 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包裹炫彩的灯光,书桌上,四块又长又曲的屏幕, 照出李奥脸上明显的黑眼圈。
温绒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在他的认知里, 关灯看电子产品对眼睛不好。
噔——
莱昂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打开了灯。
李奥艰难地抬手挡了下,“能不能关灯,太刺眼了。”
“太暗了, 看不清。”
周谢也说,“开灯吧,先看照片。”
李奥看一眼莱昂,又看一眼周谢,心想以前你们到我这看东西也没要求我开灯啊, 余光间不经意瞥到眉间还留着褶皱痕迹的温绒,恍然大悟。
哦,为了温绒才开的灯。
怎么不为了我关灯?
李奥的脑子转得极快:当然是因为你没地位啊!
“照片在哪?”地位最高的开口了。
李奥不情不愿,憋憋屈屈地打开处理好的照片。
曝光过度,照片浮现一种诡异的白。李奥放大照片,用鼠标指示出下半部分位置,“照片是趴在地上拍摄的,这些容易让人以为是照片磨损的竖形黑块,其实是腿。”
“根据我表哥的分析,这种带着明显肌肉痕迹,有一定粗度的腿,应该属于男人。”
李奥见地位最高的人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挪动照片,最右方,圈出一个圆,“这一块是黑的,我跟表哥猜测应该是头。根据知道黑影的起伏来判断,这些腿正围着一个女人的身体。”
温绒微微蹙眉。
李奥跳转下一张照片,“这是所有照片里面最清晰的,一群人蹲在墙下,轮廓很难辨认是男是女,但有大有小,应该是成年人和孩子。”
莱昂问:“还有其他照片吗?”
“其他的照片就算处理也看不清了。”
李奥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迅速滑动鼠标,过一遍所有照片。
滑到底,他回头,见三个人若有所思。
空气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李奥都开始不自在。
“表哥?”他看向自家表哥。
周谢:“用电话号码查一下机主,确认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莱昂接着说:“我也问问朋友有没有把照片还原的机器。”
温绒:“……”
四人短暂地从电脑前散开,周谢跟莱昂都在打电话,温绒找了把椅子坐下来,静静望着模糊不清的照片。
十分钟后,周谢带来从电话那头得到的消息,外城区的案件太多,光是囚禁女人孩子的描述就有厚厚一沓没结案的文件,很难确认照片涉及哪一个案子。
李奥也查到电话号码绑定的是一位已过世老太太的身份证,跟温绒听到的声音明显不符。
“要不我再打电话联系那个女人问问情况?”温绒问。
周谢:“打电话问不方便。这种事,还是现场解决比较好,你把那个女人的社交账号给我,我让人去找一找她。”
温绒:“你不要吓到她。”
“嗯。”
两人短暂的对话结束,房间内莫名陷入一片死寂。
或许是因为照片展示的东西过于沉重,让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受到影响。
温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只坐着。
在这样的安静中,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该回福利院看看了。
或许周总统当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越来越坚定这个的想法,快速作出决定,“周谢,把网上的舆论放开吧,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回福利院。”
周谢正打着字,猛然一顿,声量拔高:“你要回去?”
“嗯。”
“别告诉我你要去确认照片里的事是不是真的。”
温绒刚准备张嘴,莱昂抢在那之前开口:“温绒,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回去很可能有危险。”
“看到这些照片,我觉得周总统当时让我回福利院看看可能还有其他含义。”温绒看向周谢,“你觉得呢?”
周谢蹙眉,脸上挂起明显的凝重。
莱昂:“那我和你一起……”
周谢:“你不是要去研究基地了吗?”
莱昂:“又不是非我不可,我可以下次去。”
温绒想了想,“学长,不用你陪我去的,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周谢帮着说:“你去时野肯定也要去,时野马上要准备大学生网球联赛,他根本没办法抽身。”
温绒刚准备点头表示赞同,听到周谢又说:“我跟他去。”
“啊?”
“我空余时间很多,而且这件事跟我爸有关,我去有什么不行吗?”
“噗嗤”莱昂发出一声笑,眼底明亮,悠悠地朝周谢望,那意思像在说“你装什么装”。
周谢置若罔闻,“什么时候出发?我去准备。”
“你还是别去吧。”
目前看来福利院那边存在潜在危机,周总统都已经去世了,温绒不想他儿子也陷入危险之中。而且回福利院这件事本身是自己的事,温绒不想过于牵扯其他人。
莱昂好像明白他的想法,问:“你不让别人跟你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正因为可能会出事,我才觉得周谢不能跟我一起。要是我跟他一起进贼窝了,谁来救我们。”温绒继续解释,“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贼窝里面,我相信你们能把我救出来。”
周谢:“……”
莱昂:“……”
“而且我都是公众人物了,我要是出事,全联邦都会帮我查凶手吧。”
周谢和莱昂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蓝书上关于温绒回不回福利院的风失去控制,只一个下午,就吹到弗罗里曼学院。
温绒走在路上,有不认识的人会过来问,“你要回外城区吗?”
好像鼓足了勇气,对方脸都红透了。
温绒假装没听懂,对方更是看都不敢看他,低着头默默的劝说:“别回去吧,你现在这样,回去多不方便。”
全世界都在关心他要回外城区的事情。
温绒一直没把林竞航当做这个世界的人,这次却奇了。
晚上突然召集全体学生会开会,内容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学生会日程安排,迷迷糊糊讲完,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温绒留下来。
那瞬间,整个办公室里没有一个好脸色。
周谢皱着眉要把他拉走,正合他意,两人一起朝门边走,其他人默契地让道。
林竞航却突然追上来拦在门口。
“上次我们打赌的事还没结束。”
周谢瞥一眼温绒,眼神带着询问。
温绒犹豫了几秒,点头。
积分确实足够让他留下来。
学生会大楼的办公室内,林竞航特地关上窗户,帘子紧闭,全然把这里变成隔绝一切的独立空间。
温绒坐回自己刚才的位置。
林竞航就着他坐过来。
温绒站起身的瞬间,林竞航出乎意料地明白了其中含义,主动坐到隔壁的位置上去。
随后林竞航摸出手机,顺着桌面小心挪到温绒面前,“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吗?昨天晚上,那些人真的在你房间里。”
温绒了然。
他成功把林竞航引导入戏了,现在林竞航真以为他喜欢他。
砰砰。
温绒手指落在手机上,指甲敲出响声。
手机屏幕放大一张时野从温绒房间里出来的照片。
这些人太厉害了,昨晚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就是拍到了这样清晰的照片。
“是真的吗?”林竞航又问一遍,紧张地吞咽唾液。
“是假的。”
温绒听到,林竞航松了口气,不免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你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话?”
林竞航一愣:“什——”
温绒打断他:“照片不是都摆在这吗,还能有假的?”
空气相比之前更加安静,仿佛凝固了。
温绒维持在微笑的状态,而林竞航好像处理不过来这样的场面,五官呈现出一种茫然和震惊。
滋啦——
林竞航猛然起身,椅子倒地,两只脚高高悬在半空。
他跨过去,逃命似的,大步走到门口。
而手摸上门把手的瞬间,清醒了,浑身一抖,重新回来坐到了温绒的另一侧。
温绒站起身,他忙不迭往后再退一个位置,保持距离。
可温绒这次没有再听他说话的意思,是真的要走了。
“你去哪——”林竞航着急问。
“我跟你不是那种可以闲聊的关系,你看来并不打算把本该属于我的积分兑现,我也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
“我……”
林竞航跺一下脚,“不是我不给你兑,我问我的系统,他说我没办法把我的积分给你。”
温绒冷笑。
他问过系统,系统明确说积分可以交易的。
林竞航竟然有脑子骗他?
林竞航:“我说的是真的。”
“那我更没有理由留下来了对不对,反正你现在不可能兑现积分。”
温绒走到门边,又听到林竞航问:“你跟他们做了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
“我昨晚上不仅跟他们在一块,今天上午还去了莱昂的房间做了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所以呢?你很嫉妒?”
“嫉妒?”
林竞航低喃,好像在思考这个词的意思,但很快,他跳过了这个问题,换其他的问:“我听说你要回福利院。”
“……”
温绒静静望着他,算是第一次仔细打量林竞航的脸。
林竞航在普通人里一定算五官端正的那一类,但不像时野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独特的风格。
林竞航身上存在一种违和感。
油腻腻又固定造型的发丝在他脑袋上,像杂草。
想要收回眼,蓦然发现林竞航也在看他。
温绒倒打一耙:“你看我干什么?”
“……”
“我问你看我干什么?”
“我……”林竞航喉结上下滚动,“我发现,你长得好好看。”
“……”
林竞航小心靠近他,“温绒,可能你说得对,我真的忘记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了。我不想找那个人了。”
是么。
真是很没有毅力的一个人。
温绒错开他的视线,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找到刚才有人不小心落下的笔记本。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不等回复,门把手向下一滑,一张脸从门后面露出来。
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温绒,又看一眼林竞航,好像确认什么似的。
过了半晌,才假装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哈,会长,我笔记本忘拿走了。”
温绒往旁边挪一步,让人进来。
对方拿了笔记本,依依不舍地走出去。
眼睛倒不在乎那个本子,跟刚才一样,一直往温绒身上瞥。
温绒把门关上,“你的话令我震惊。”
林竞航:“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好久,我确实一点也不想找那个人了。”
“……”
“我现在喜欢你。”
“……”
“我真的喜欢你。”
“……”
“……”
温绒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所以你——”
“喜欢我的人多到你难以想象,我要对所有人负责吗?”
林竞航:“……”
“而且你的喜欢太廉价了。林竞航,其实我很怀疑你说的末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末世生存下来的人。”
林竞航的脑袋迟钝一歪,好像没听明白。
“你太烂了。你虚荣,无知,喜欢高贵的身份,热爱与众不同的富豪生活,可惜根本配不上这些东西,呈现出滑稽的违和感。”
“你说你的积分是杀了丧尸的来的,真的是你杀的吗?你用什么杀的?用你那很烂的枪法?”
“我也争取过积分,我知道每一点积分都来之不易。在末世应该生活的很艰难才对,你甚至可以为了不晒太阳而去挥霍积分,让我觉得那像是不义之财。”
“你……”
温绒还准备再说,恍然发现林竞航双眼赤红,好像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两只手艰难的扶住脑袋,彻底蹲下来。
那样蜷缩在地面的样子,像极了温绒想象中自己锁在地上的模样。
他拉开门,去叫外面等待林竞航的人来处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叫。
温绒犹豫了两秒,还是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周谢通过黒鸽告诉他,林竞航在他走后没多久就昏了过去,校医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王家派人接他去1区医院做全身检查。
夜幕落下,春风徐徐缓缓吹开帘子。
温绒站在窗边,看着整座校园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路的尽头走来几个结伴的学生,嬉笑打闹。
等走近了,他发现是张麟学长跟林启正学长。
还有其他几个生面孔,温绒不认识。
一股诡异的情绪从心中涌出,但很快,他想起来自己还没在新闻社的群里给几个学长讲游轮计划取消的事。
顿时释然。
新闻社解散,新闻社的学长们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人生目标,跟他的关系可能没有以前那样亲近了,但其实他也一样。
他也因为自己的目标,短暂忘记了新闻社的学长们。
或许,这就是恋人存在的意义。
这一刻,需要与恋人依偎。
温绒惊讶于自己竟然会联想到这上面去。
可能这个想法一直都些概念,今天林竞航那套“喜欢”过于反面教材,促使他开始好好组织语言形容它了-
翌日清晨,温绒被雨声吵醒。
乌云盖住整片天际,瓢泼大雨像天上落下来的浆糊,将整面窗户都糊上一层难以抹开的粘液。
温绒甚至怀疑地去看了一眼时间,确认是5点后又看一眼窗外。
“哥哥,今天好黑呀。”
【嗯。】
因为已经到了春天,5点的时候照常应该是灰蒙蒙的,今天的天气却像还在冬天。
滋地一声,温绒收到了气象局发来的消息。
气象局提醒,突然来了一道冷空气,不仅弗罗里曼学院,周边的整个片区都开始降暴雨,预计持续一周。
温绒打开蓝书就看到热搜上说洪涝、水灾的消息,有些地方的一楼甚至都被淹了,电路、网络全部中断。
“哥哥,有点奇怪。我之前看天气预报,没说这段时间会有大雨。”
顿了下,“而且弗罗里曼学院的位置很好,怎么会有极端天气出现?”
【宿主别着急。】
“上次地震的时候,也一反常态地出现了极端天气。”
【放心,弗罗里曼学院不在地震板块上。】
“会不会有其他的问题?”
【我来帮宿主查一下。】
不过几秒,【查到了。气象局说有一部分云很诡异的积累在周边,昨晚才到达弗罗里曼学院上空。我想应该是林竞航之前用了太多积分兑换好天气,以至于很多本该到来的雨云被堆积到了一块儿。昨晚林竞航昏迷,今天肯定没有用积分兑换任何东西,这些云按照常理飘了过来。】
温绒大惊:“原来不是凭空出来的吗?”
问出来后温绒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竞航兑换好天气的时候就是凭空变一个好天气出来,现在细想,那种事背后的逻辑应该所有的云被风吹走,太阳光落下来。
【系统属于计算机科学,一般情况下都以科学的方式满足宿主的要求。】
“雨什么时候会停?”
【可能会下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太久了,以现在这个雨水量计算,很多地方可能会被淹。”
【……】
系统无言,这是它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我也回不去福利院了。”
【嗯。】
温绒说完,脑海中一根筋骤然连上,“系统兑换晴天都出现了这样的极端天气,那周总统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连锁反应。”
【因为按照剧情,他差不多会在那个节点去世,林竞航改变剧情的影响并不大。】
温绒脸色骤然发白,无言。
【宿主?】
“我没事。”
他打开窗户,任风把雨吹进来。
良久,叹了口气。
林竞航一周没有回来,一周的连续强降雨影响了路面使用,弗罗里曼学院的课停了大部分。
这几天时野出奇的安静,旁边总是很早就想起开关门声,很晚的时候又响起一声,唯一的接触就是某天早上送过来一双雨鞋。
莱昂学长也是。
温绒还以为莱昂学长会说下雨天没什么事,可以“更进一步”。
晚饭时,温绒坐在床边给自己穿好雨靴,正准备出门吃饭,突然接到来自莱昂学长的电话,叫他去408。
温绒到408门口敲门时,时野站在面前,帮他接过伞,还在旁边找拖鞋。
滋——
房间里传来电钻的声音。
这样同一个场景,同一群人的画面,莫名有种时光飞逝,“物是人非”的感觉。
半年前选课那个晚上,也是黑漆漆的,时野来开门,莱昂学长在里面。
那时的他……
半年前的他,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了。
“身上湿了没?换下来去烘一下?”时野围着他绕圈,一边问一边看。
“没有。”
“背上有雨点,你脱下来,我去给你弄。”
温绒:“啊?”
“顺便的事,等会你试戴手表也要脱衣服的。”
温绒脱下外套递给时野,问:“什么手表?”
“你不是要去外城区?那边很乱,我跟莱昂给你改装了一块军方特工用的手表。”
温绒惊呆了,军方、特工、改装,每一个词听起来都很厉害。
这么严肃郑重的态度,都让温绒紧张了,“外城区有乱到这种程度吗?”
“以防万一。”
两人短暂的说完,房间里面的电钻声停了,莱昂学长搬着个人一样的模型走出来,从白色脑袋后面探出半颗头,“来了?”
“嗯。”
“来试试我给你弄的东西。”
莱昂学长确实拿了块类似于机械手表的东西戴在他手上,还让他压下手背,对准人形模型。
砰——
很轻的一声,温绒的手臂被重重弹了一下,而人形模型的正中间凹进去一块,温绒凑近看,发现上面粘着一块类似于小电池的金属。
他刚准备伸手摸,被莱昂学长拦下来,“别碰,这东西带着电。”
“这个好像……”温绒欲言又止。
像他上辈子在同学铅笔盒上看见过的动漫人物的武器。
“防身的,如果你遇到危险,就这样用这头对准对方,按一下旁边调整时间的按钮。射程是十米,你自己把握好这个距离。”
“刚才他好像弹了我一下。”
时野:“跟枪的后坐力一样,会有一些反弹的感觉。你到时候握紧手腕能减缓一点。”
这真是过于专业了。
温绒先是哭笑不得,后又想到这几天学长跟时野都没有联系自己,或许就是在忙着改造防身手表。
他们非常非常关心他。
于是端正了态度,给两人道谢。
莱昂摆摆手,“学长本来该陪你一起去,但这次研究基地出了一些结果,要求学长必须去现场。”
时野暗戳戳道,“手表的意见是我提的。”
温绒朝他微笑:“我想也是你,你总是知道这些厉害的玩意。”
莱昂:“把子弹换成小电池是我的意见,还记得那个带电的小玩意吗?我特地融进手表里面。”
温绒朝学长笑,“学长也好厉害。”
“嗯,虽然你发了时野一个厉害,也顺便发了学长一个厉害,不过学长很开心。”
这下,温绒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他能怎么办呢,毕竟先争抢的是他们俩啊!
启程时间定在雨停的第三天。
周谢给他准备的车,一个司机,两个保镖,还告诉他,过了内外城区中间的警戒线,只需要两个小时车程就能抵达福利院,那边会有警察接应他。
温绒谢过周谢的安排,拎着行李袋坐上车。
周谢敲敲车窗,温绒把车窗摁下来,他站在车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随时保持联系。”
“好的。”
“注意安全。”
“好。”
温绒跟周谢告别,合上车窗,回头跟对面两个保镖对上视线。
准确说是其中一个。
两个保镖都戴着口罩,但这一个比旁边那个要魁梧一些,脑袋几乎要顶到车顶,直勾勾的盯着他。
温绒犹豫了片刻,发现那个眼神从警惕变为幽怨,在锋利的眉目中,寻找到一丝熟悉。!
他问:“你不是要准备联邦大学生网球联赛吗?你作为舍长不参加比赛,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那眼神终于柔和下来,“你原谅周谢就算了,为什么对他语气那么好。”
温绒:“……”
时野迅速别开脸,摘下口罩,“热死了。”
又为了缓解尴尬,拍拍隔壁的保镖,“谢了,哥。不用再戴口罩了”
旁边那位才缓缓摘下口罩,一脸阴郁,看起来像是被逼的。
温绒叹气:“你的比赛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缺了我就拿不到冠军了,万一你在外城区出事我才再也见不到你了。”
“行吧。”
温绒妥协。
他作为穿越者,其实并不了解这个世界。在莱昂学长、周谢以及时野就认定他去外城区会出事的情况下,还是默认自己也会遇到危险吧。
“你表情不太好,是不是在生气?”时野坐到温绒这一边来。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不理解,你想跟我一起去就直接说就行,为什么还要乔装打扮装成保镖。”
“我也是10分钟之前才决定的,你看这衣服,根本不是我的尺寸。”时野伸出短一截的袖子给温绒看。
“嗷!周谢给我安排的是两个保镖,你把其中一个换掉了。”
“嗯嗯。”
“你不如直接上车来,我们还能有两个保镖。”
“我就是给你当保镖来了,别小看我,我也算是……”顿住,用脚尖踢一下对面的保镖,“哥,够资格当保镖吧。”
高冷的保镖大哥“嗯”一声。
时野继续说:“你看,我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我可是两届军体拳击大赛冠军,当今军政处处长的关门弟子,十六岁打遍……”
温绒一边胡乱“嗯嗯”点着头,一边摸出手机把时野的事情给周谢讲了。
周谢那边很快回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又说:[我的人找到那个女人了,照片里面所有内容都属实。你如果要查什么,让时野去,外城区有军方基地,不会让时野出事。]
“内容属实”4个字映入脑子,后面的话都已经被自动忽略了。
温绒的心脏“轰”地一下重重坠落。
甚至连糊弄时野的力气都没了,偏头看向窗外。
看来外城区真的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防弹车逆着车流望外开,路越走越荒,直到远方出现一片缠满细铁丝的电网。
看得出来缝缝补补过许多次,大部分铁丝满是锈迹,靠近角落的地方会有崭新铁丝填补的的一片区域,像被翻修过的“狗洞”。
而电网之外,更是荒凉。
来的一路上,他还觉得树多荒凉,现在看来,外城区才是真正的荒地。
临近铁丝的地面,似乎有黑色的东西。
温绒打开窗,想要看清楚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先一步灌入鼻子。
垃圾混杂着汗水,被风带来这一头,而他也终于看清那一头——铁丝的缝隙间,露出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那片黑色,是一群人。
第112章 第 112 章 外城区1
来之前温绒在网上查询过关于外城区的资料。
内外城区的叫法起源于帝国。
帝国修建围墙, 将地势好资源丰富的地界都归入自己的管辖,荒芜之地通通放置在城墙之外。
但贵族掌握大部分土地,穷人为了生存, 不得不到外城区寻求生路。
由此,外城区也建立起了城镇。
那时候城墙内外可以自由通行,城墙目的大多用于阻隔野外猛兽。
直到联邦建立,部分帝国余党逃往外城区。
为了稳定局面,也防止帝国余党混入联邦,这道关隘被严格把控,外城区的人要进入内城区, 需要经过审核。
一如进入学生会没有要求,实际却有着极高的门槛。
联邦并没有对个人方面提出要求,可外城区管理混乱, 这种“审核”很快变成利益权力纠缠的潜规则。
而站在网后面的眼睛,是无法使用潜规则的那群人。
蓝书上有记者描述:
每天都有人等在网边,怀着微乎其微的希望, 祈祷铁丝网突然没电。届时,他们会立即捅破铁网, 逃进来。
虽然有军队驻守,但万一幸运地逃过枪了呢?万一呢。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对他们来说,这一点点赌上性命的侥幸, 比在外城区好好活着更有吸引力。
相比之下,他救了个人就进入内城区,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温绒一双一双眼睛对视,心脏突突地跳,产生微妙的感觉。
“温绒。”
温绒把视线收回, “嗯?”
时野俯身将车窗合上,“关上窗,这车是周总统之前用的,能防弹。”
光亮被缓慢隔绝在外,温绒的脸藏在阴影里,掩饰住了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
“过了这个大门,就是外城区了。”
“嗯。”
他们的车提前打过招呼,不需要检查,直接通行。
穿过那道门,就好像来到另一个时空。天阴沉沉的,笼着砖瓦堆砌的矮楼。
墙皮被窗上伸出的烟筒熏黑,唯一未受害的地方,不是运气好,而是破了洞。
洞后面有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这辆车。
这辆车太过与众不同。
十来米宽的对向双行道上,公交车宛如掉了皮的“铅笔盒”,摇摇摆摆、挤压前行,车身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它们,都默契地避让。
几乎畅通无阻地来到一道桥前,半米高的护栏被河水冲刷,偶尔有垃圾一起被冲上来。
熟悉的味道刺透车窗飘进车里,是温绒在铁丝网那头闻到的臭味。
原来那味道来自这河里。
【根据剧情,宿主就是在这条河里把时竞跟他妈妈救上来的。】
温绒惊了瞬。
时竞妈妈虽然品德不算好,但怎么说也是个大明星,连同儿子一起掉在外城区的河里这件事非常奇异。
“你真跳进这河里救那对狗……”
温绒循着声音看向时野。
时野改口:“你真下去救人了啊。”
又补一句:“亏死了,又臭又脏,幸好没得传染病。”
车迅速过了这条臭气熏天的河,周围的房子比刚才更矮,几乎是红色砖堆砌起来的四个墙面,顶上盖一层黑色的石棉瓦。
而中间大路可以说是没有路,都是泥土被碾压久了形成的荒地。
“掉皮的铅笔盒”没有行驶到这边,只有几辆生锈的破三轮,满载的货物完全挡住前面的“驾驶员”,速度缓慢,因为地面的泥是软的,三轮车细轮子陷了进去。
矮房子里走出的小孩光着脚丫乱窜,甚至对这辆车太过好奇,跟着跑一小段路。
司机并没有将车速降下来。
这让温绒有些担忧,万一撞到小孩怎么办。
刚准备提醒,窗外矮房子也不再密集,小孩们都被甩到了老远的地方。
司机的车速突然间很快很快。
树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像进入了原始森林,枝叶遮天蔽日,半点光落不到地上。
温绒习惯性看一眼手机,发现手机在这里完全没有信号,而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
周谢说,车程两个小时,司机速度只快不慢,为什么还没到。
更主要的是这种越来越荒芜的环境,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温绒用手肘戳一下时野,“我有点——”
声音被骤然掐断。
身体猛地朝时野扑过去,尚来不及反应,天旋地转。
温绒产生失重的感觉,身体四处乱撞,直到被时野抓住。
荒无人烟的山坡上,黑色suv翻滚落至山下,一列老树全部撞断-
直升飞机落至屋顶,狂风吹得裤口直打脚踝,定制皮鞋的鞋带也逐渐松落。
周谢掀了一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把笔递给排在队伍最后的莱昂,背过身挡风,让他在好不容易平整的签名表上填写名字。
“温绒到福利院了告诉我一声。”
莱昂的声音混入螺旋桨划破空气的震响,听不太清。
周谢只想赶紧完成工作好去监控温绒的行程,随意点头:“嗯。”
“他的情况也随时告诉我一声。”
“嗯。”
“他现在到哪儿了?”
周谢偏头看向莱昂,刻意压了压下巴,眼珠子飘离下眼睑,“你干脆别去研究基地了。”
莱昂好像早等着他这么问似的,释然地点头,“嗯。”
“嗯?”周谢对莱昂这种恋爱脑上头的行为表示了小小的震惊,随即揉了揉眉心,“表里有时野弄来的军方定位器,他就是去了边界,都能查到位置。”
莱昂:“按路程,这会儿应该到福利院里,你看看……”
周谢冷漠打断他,“上直升机。”
“我还是很担心温绒,要不我也去外城区一趟。”
“我帮时野收拾网球联赛的烂摊子已经很烦了。”
莱昂:“温绒只擅长打舆论战,外城区那么乱,我怕他嘴没有刀快。”
“福利院那边的警察还没跟我联系,我要回去看温绒到哪了。”
两个人几乎陷入自说自话的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直升机顶头的螺旋桨转着转着停了动静,风缓下来。
“滋——”
兜里的手机一震。
莱昂敏锐地看向周谢的口袋,“是不是温绒来消息了。”
周谢摸出来,“你干脆转行学法律,天天留在学——”
抱怨戛然而止,屏幕跳出外城区警察发来的消息:[温绒未到。]
周谢把签名表往莱昂怀里一塞,转身拨出李奥的电话,一边朝楼下走,一边说话:“查一下温绒现在的位置。”
“莱昂——”
莱昂要跟上去,远处,有人站在直升飞机门边喊。
莱昂回头做了个挥的动作,示意他们先走。
急促的脚步声穿透回廊,莱昂跟在周谢身后,神色凝重。
两人一齐转进办公室的门,没分个先后,一起被挤在门边。里头李奥听见动静,抱着电脑急匆匆跑过来。
“表哥,温绒的位置离福利院越来越远。”
周谢用力往前一挤,外套都被挤得崩了颗扣子,“嘶——能联系上保镖吗?”
“目前联系不——”电脑响起来信提示,李奥眼睛一亮,“等等,保镖发消息回来了。”
李奥匆忙把笔记本电脑端回办公桌,迅速打开信息。
军用软件上,弹出一串数字。
“表哥,你来看。”
军用联络器为了防止被普通人破译,只采用数字作为通讯内容。即使是普通军官也不了解所有的含义,周谢跟周总统处理过事务,恰好了解过这方面。
“怎么样?”莱昂问。
“受到袭击,目前安全。”周谢说:“莱昂,连一下你家卫星,我要看一下他们目前的状况。”
“嗯。”
莱昂从李奥手里抢走笔记本电脑,迅速登入内网,连上卫星监控系统。
“经纬度?”
周谢:“把手表的经纬度给他。”
莱昂跟李奥手忙脚乱地交换电脑控制权,漫长的几秒钟过去,电脑屏幕上终于弹出正在加载中的地图。
几乎由深绿色和黑色的马赛克组成,过几秒,才显示出更清晰的画面——浓烟滚滚,黑色的车落在山下,山路上,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这不是福利院的方向。”周谢神色一凝,“李奥,查一下面包车。”
“查不到,外城区一大堆这种被淘汰的破面包车,况且它车牌都没有。”
“突然又那么多声音让温绒去外城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莱昂一边说,一边摸手机准备处理不去研究基地的事,随即思索到那繁琐的手续,眉头一皱,“周谢,帮我给研究基地那边走个流程,我现在去外城区。”
“等会儿,你不是已经坐直升机去研究基地了吗。”李奥后知后觉。
“以后再说。”
莱昂说着就要走出办公室,周谢下意识嘲笑莱昂紧张温绒紧张到没有半点理智,可任何调侃的心情都在提不起来,只能及时拉住莱昂,提醒:“冷静,时野在他身边,保镖也说他们目前安全,我会让人去找他。”
“不行,他们遇到袭击,温绒肯定会用那块表。”
“他用不是更好吗?你就是为了让他安全才改装的。”
“我……”莱昂欲言又止。
周谢手上用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
“莱昂,认识这么多年,我才知道你还在过童年。”
莱昂胸口起伏,侧开脸,“我给温绒的表内部参考了枪体结构,打在普通人身上会死。”
“所以?”
“温绒怎么接受他杀了人这件事!”
周谢明白了,莱昂做那块表的时候满脑都是要让温绒远离危险,现在知道温绒可能会用那东西,满脑子变成温绒承受不了杀人这件事。
“你果然在过童年。”他下结论。
温绒会有心理阴影吗?
不会。
别的不敢说,但王斯辰出事那天,温绒一定怀有让他死的心。
只是莱昂完全缺席了那次件事,他根本不明白温绒已经多么清楚游戏规则。
不对——
周谢转而拽起莱昂的领子,“你是真心觉得温绒会因为这种事心理崩溃?”
“别把你自己都骗了。跟温绒睡了,就忘记当初一心把他推出来的事?你不清楚他走到这个位置就是会遇到危险吗?现在他如你所愿成为众矢之的,心疼了?后悔了?”
莱昂平静地抽动一下,挂在脸上面具裂开,露出那点显而易见的私心。
“是。”
李奥左顾右盼,脑仁一阵一阵的疼。
你俩这个时候竟然还吵架,哦,还是吵睡不睡的问题,到底重点在哪?我这个底层人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吗!睡不睡都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表哥你也不正常,口出黄言惹人发火明明是莱昂的活!
“表哥,别吵了,温绒那边……”
李·底层人·奥很怂地提醒。
莱昂恢复镇定,抬手挥开周谢,“睡过跟没睡过的关系始终不一样。”
那裂开的感觉降临到周谢身上。
李奥:“……”
李奥:好大的瓜!
空气静默两秒,周谢攥紧拳头,从牙缝里冒出声音:“你去收拾东西,我联络医生跟保镖,半小时后出发。”-
倾盆大雨占据这个深夜,地面软滑,黑暗中苟行的两人步伐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可以借着微光看清彼此的脸,忍不住发出“前面有镇子”的声音。
是保镖。
时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偏头,下巴触碰到垂落的手臂。
雨里带着风,仅仅一件外套无法把温绒的身体全部挡住,纤细的小臂被雨刮得僵硬冰冷。
“你帮我看看温绒的状况怎么样。”
“太暗了,看不清。”
“我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保镖一惊,连忙伸手放到温绒的脖子上。
咚——
咚——
咚——
保镖的手受了伤,在雨里一只冻着,指尖麻木,难以分辨那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温绒的心跳。
直到脖子上的热量融化指尖,才终于松了口气,“还有心跳。”
时野看一眼远处,“速度加快。他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
因为有着希望,两人的步子相比之前更快一些,而花了将近半个小时走近,看清挂满五彩霓虹灯的街道,泛黄的裸/体广告牌时,时野愣了下,看向保镖。
保镖满脸欣喜:“这个红/灯/区距离福利院很近,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外城区为什么会有红/灯/区?”
然而时野根本没办法产生目的地近在咫尺的喜悦,这里出现红/灯/区已经完全震慑了他。
联邦禁止□□,在这方面抓得极严,外城区虽然不能随便进入内城区,但不代表外城区在联邦的法律管辖之外。
保镖立刻明白了时野的意思,解释道,“这是个灰色地带,联邦对外城区的管理有限,这边早就有一些根深蒂固的组织,他们有自己的赚钱方式。”
“……”
“温绒的伤口很深,当务之急是先找间屋子把他放下来处理伤口。”
“如果红/灯/区专门有人经营,那山坡上下来的人跟红/灯/区的人有没有关联?”
话问出来,答案也出来了。
时野犹疑地看一眼远处,“我们兵分两路,我带温绒进去找落脚处,你继续赶路去福利院,那边有周谢安排的警察,你到了后立马通知他们来这里接我跟温绒。”
保镖想了想,点头。
两人就此分开,时野背着温绒从暗处进入这片灯红酒绿的淫靡场合。
正在营业的街道,空气中弥散着生了锈的铁味,雨水噼里啪啦击打褪去色彩的裸/体广告图。
每个店面都是砖瓦搭起来的小房子,没多少灯,隐隐约约只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女人,吊带裙,披头发,弓背坐在椅子上抽烟,嬉笑着聊天。
雨天生意不好,仅有几间屋子里出现身材走样的中年男人。
时野找到一间藏在角落的屋子,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店门口没什么味道。
进门时,女孩似乎对他跟温绒这样淋雨的行为并不在意,看都不看,就拉一下手边的塑料链子。
滋啦滋啦,身后的卷帘缓慢落下。
它甚至不能称之为帘,只是一块脏兮兮,两边向内缩的布。
“10块钱10分钟,醉酒的加5块,你俩谁先来。”
时野愣了下,反应第一次如此缓慢,慢到女孩背过身弯腰,准备把裙子掀起来时才慌忙别开脸。
“我们不做这个,我们需要个睡觉的地方。”
女孩这才回头打量时野。
空洞的眼睛瞬息发生变化,“你们是内城区来的?”
不仅那辆车,打扮也格格不入。
时野在思考是否要承认。
“你们……”女孩瞬间谨慎冲到柜子边,拔出一把菜刀,“我这里有警报器,摁一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别乱来。”
时野刚想解释,耳边隐隐吹过一阵暖风。
“我们……”
时野惊喜,“温绒?”
温绒勉强将下巴支在时野肩膀上,“妹妹,我们只是想住一晚,你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你。”
“你是温绒?!”
温绒用嗓子艰难哼了声“嗯”。
女孩身上的警惕瞬间少了大半,大概温绒作为外城区进入内城区的名人,在这边口碑甚好。
“你、你好。”女孩尴尬地打着招呼,又紧张地说 “住一晚上100……不,1000。你们内城区的有钱,付得起吧。”
时野:“这边可以移动转账吗?”
女孩收了刀,“外城区都是转账交易的。”
“我给你一万,你再帮忙找个医生。”
“噗嗤。”
女孩嗤笑,“外城区哪里有医生。”
时野:“一个都没有吗?”
女孩:“你真的会给我一万块钱?”
“嗯。”
“我认识个人,可以叫她过来。但你也得再给她一万。”
两万块对时野来说不是大数字,倒也不在意,现在只要能把温绒的伤口处理了就行。
“可以,不过我们在这里的事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否则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要钱,那就只能你们几个人一起分两万块了。”
“嗯嗯。”
一万块!
女孩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火速拉开身后的帘子,“你们就睡这儿,我去叫她来。”
帘子后面仅仅是一米宽的地铺,粉色大花床单,蜷成一团的被子,枕头是一块布,下面摆放两三件叠起来的衣服。
可以想象,女孩的吃住都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砖瓦房里。
他和温绒浑身都湿透了,要是把床也弄湿,不知道对方要什么时候才能换新的床褥。
况且那是女孩子的床。
时野偏头看温绒,眼神询问。
温绒轻微的点一下脑袋。
时野得到许可,询问:“医生住得远吗?”
“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那你现在带我跟他过去。”
“我还要工作……”女孩看一眼卷帘,“算了算了,大雨天也没有人会来,不如赚你的1万块。”
商定完毕,女孩摸出把伞,带着时野从街道后面走。
伞很小,八根伞骨折了两根,伞面塌陷,遮不到多少雨。
索性十分钟后终于走到女孩说的“医生”家。
距离镇长有些距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黑暗中,只有三个房间连在一起的屋子亮着灯。
砰砰砰
女孩敲响中间那扇门,木头的,依靠一道挂锁防贼。
门的中间有一扇小门,几秒后小门拉开,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以及不耐烦的声音,“快断电了,干不了,要生孩子等明天。”
女孩:“不是的,姨,这里有个一万块!”
中年女人闻言,迅速打开门。
女孩带着时野进门。
时野人高马大,几乎挡了整个门,叫中年女人心里发毛,警惕地拉开门边抽屉。
而时野走过面前,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与她对上,轻闭的眉目湿透了,眼睫拧成一簇一簇的贴着眼睑,像受损严重快要褪色的瓷娃娃,一触即碎。
女人将抽屉推了回去。
“小春,这是温绒?”中年女人问。
小春“嗯嗯”点头。
“他怎么了?”
“这个……”小春看向时野。
时野解释:“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小腹有道很深的伤口需要立即处理。”
“快把他放下来,小春,你去那边柜子里把箱子拿过来。”
时野把温绒放到中年女人说的床上,才终于看清温绒的惨状。
雨水打湿他的衬衫,白色全部变为透明,紧紧贴着深凹的锁骨。
布料展平的胸口因为呼吸而缓慢顶起,一点粉色跟血红混在成一团。
时野颤着手掀开衣摆,小腹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白,血丝顺着水渍流到床上。
“啊!”小春一下子坐到地上,张大嘴巴,失了语。
“嘘——”中年女人示意小春不要再发出声音,回头来查看温绒的情况,眉头越拧越紧,“这不是撞击出来的伤口,是刀伤。”
时野“嗯”了一声。
幸好车的材质足够坚硬,滚下山后三人都没有受伤。
时野跟保镖一起把温绒拉出来,正想去帮司机,突然听见“砰”地一声,身后倒下一具重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陌生男人趴在地上,后背被击出一个血洞。
随即山上跑下来四个带着砍刀的男人。
保镖迅速摸出枪去处理这四个人,而温绒则来帮他一起救司机。
保镖、司机、车,通通都是周谢安排的,他们谁都没有特地防备,所以司机摸出刀捅向温绒的时候,谁都来不及阻止。
时野给中年女人解释:“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袭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你不用害怕,我是联邦军政处时家的继承人,我外公是全联邦唯一的军火供应商,这些人找上门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如果你们想进内城区,我也可以……”
“不用。”中年女人毫不犹豫地拒绝。
“当谁没进过内城区似的,全是裙带关系的破地方跟外城区没什么区别。”她扭头问小春:“小春,你要进内城区吗?”
“不不不。”小春连忙摇头,“我才不去。”
“你给我们一人一万就行,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全。”
时野虽然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如此抗拒进入内城区,不过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迅速点头同意女人的要求。
女人:“他要消毒缝针,我没有麻药,等会儿你帮我摁着他。”
又说:“小春,你拿东西来塞住温绒的嘴,他可不能发出动静,要是被镇长的人听到就完了。”
小春懵懵懂懂,“为什么?”
“敢在这片动刀的除了镇长还有谁?”
“啊!”镇长两个字像鬼一样惊醒小春,刚平复的情绪又乱起来,“不行不行!我们不要钱了。姨,得赶紧把他们交给镇长。”
时野手臂肌肉骤然紧绷,蓄势待发。
中年女人敏锐发觉,连忙伸手捂住小春的嘴,“你刚才没听见他说吗,整个联邦军队都是他家的,镇长算个屁。你要是想,让他给你安排个镇长当当。”
“唔——唔——”
“冷静了吗?冷静了姨才放开你。”
“嗯嗯。”
得到一口新鲜空气的小春用气音说:“姨,别管他们。镇长要是发现我们藏人,会杀了我们的。”
时野刚想说话,中年女人抢先道,“小春,要么你现在就出去,这件事情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就是那1万块你应该拿不到了。”
“一万……”
小春怯怯地看看中年女人,又看看时野。
“先用毛巾塞进他嘴里,我要帮他处理伤口。”
时野不再纠结小春的态度,迅速拿毛巾塞进温绒嘴里,又摁住温绒的肩膀。
双氧水倒在伤口上,与血产生反应,生出细密的泡泡。
温绒的眼皮猛然睁开,眉间紧拧,漂亮眸子瞬息泡在眼泪里。
时野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哭,完全是生理上的剧痛引发的本能反应。
“摁住!”
时野不得不死死摁住温绒,又不敢再看他,错开眼问:“附近没有医院吗?”
“外城区哪有医院,那都是高价卖假药的地方。这瓶双氧水还都是我一百块钱买的……你慌什么,在这边,女人生孩子都疼不死,他一个大男人还能疼死?”
时野知道特殊情况不能要求太多,但细线扎入温绒的肉里时,被毛巾阻隔的闷哼刺透耳膜,他的心脏重重一跳。
“轻……”时野吞咽唾液,艰难地提要求,“轻一点。”
“别浪费时间,等会儿要停电了,用力摁住他,乱动的话我容易缝错地方。”
时野迫不得已继续摁住温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