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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你 橘牙 21609 字 8个月前

第21章 藏匿

预想被证实的那刻, 喻楠还是免不了一阵惊讶,她拿着饭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粉嫩的指尖泛着白。

许是疲乏至极的缘故, 她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

今天太阳极好,池牧白就这么站在阳光下,胸前的警徽如同他这个人, 熠熠生辉。

池牧白言简意赅:“办案。”

喻楠垂下眼眸,“嗯。”

池牧白走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饭盒上轻点两下,“不是去打饭?”

喻楠抬头望他,“可以先吃饭再去?会不会耽误你们工作。”

面前的人看起来太乖了,明明是美得极富攻击性的长相,却总是柔柔的,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水雾。

池牧白却懂, 这人像是刚出生的幼虎,看似乖巧, 实则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伸出爪子挠你一下。

“不会。”

池牧白笑, 故意说:“给你特许的,特权。”

喻楠偏过头,像是听不懂, “谢谢,给我二十分钟,把奶奶安顿好就来。”

“成。”

等喻楠走后, 池牧白懒懒靠在门口的石柱上, 眉间轻皱着,点了支烟, 烟雾弥漫间,眼前却是凌晨问审时的画面——

宋芬芳的儿子叫喻谦,取名的时候还指望他[温润如玉,谦谦公子],谁知长大后是一点人事不干。

昨晚半夜喻谦带着一伙人,就是想趁着夜晚大家熟睡,逼着喻楠在房屋转让书上签字就范,谁知刚到门口就被池牧白碰到了。

到了警局,喻谦地痞流氓的架势毫不收敛,没什么特别原因,就因为和派出所几个人有点关系,但是他低估了池牧白的狠,几番回合下来,不知道被套走了多少话。

等到成型的笔录丢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惊恐地对上池牧白淡漠的眼,他这才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还想再抵赖时,池牧白拿出了老屋门口的另一处隐秘监控,那是对面老刘家鱼塘的摄像头,他们只销毁了马路上的监控,却没曾想还有这么一出。

画面上他们对老人实施暴行,影像第45秒,拿着棍子的人转过脸,肥头大耳一脸横相,正是喻谦。

喻谦彻底瘫软在凳子上,嘴里直打哆嗦,说话磕磕巴巴的,“不…不是我,我们没真的做什么啊…”

说完还偏头看向原本为他“保驾护航”的几把“黑伞”,“老李,老王…救救我啊…”

被点名的几位低着头装死,撇得干干净净。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喻谦看着面前面容冷俊的池牧白,恶狠狠骂起喻楠,“警察同志,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婊/子吧,这才来为她出头?”

语气恶狠,池牧白毫无表情,见池牧白没反驳,喻谦大笑着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喻楠的妈是村里有名的破鞋,你觉得她女儿能好到哪儿去?指不定早就跟老男人搞上了,这种女人就是看起来纯,背地指不定玩的多花哨。”

池牧白开口,“这么了解?”

喻谦脱口而出,“那当然,我在金碧皇宫见得多了…”

炫耀的声音戛然而止,喻谦急忙捂住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

金碧皇宫是出了名的卖/淫/场所,里面几进宫的人不在少数。

卖/淫、闹事、威胁勒索。

“您这边涉及科目还挺复杂。”

池牧白笑了声,低沉又讥讽的。

他起身,扔下一句“再去查查金碧皇宫的监控”就出了问讯室。

站在走廊,他点了支烟,想到白天在校门口见到的那抹单薄身影,夹着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真能扛啊。

要是他没来,她又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人默默忍者?

思绪乱飞间,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我好了。”

池牧白掐灭了烟,回头看她,“走吧。”

笔录都做的差不多,喻楠来主要就是补充一些细节,等走出审讯室,喻楠没看到池牧白的身影。

不用人说,她也知道他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本想亲口道谢,想来他忙,准备先回医院去,微信上表示感谢。

喻楠生的漂亮,骨子里又带着她独特的清冷感,饶是警局日常工作繁忙,一路走过去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快到门口时,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道身影,死死掐住了喻楠的脖子,“你个不要脸的,还我儿子!”

经常干农活的缘故,宋芬芳力气很大,拖着喻楠纤细的脖颈就推去了墙边,瘦弱的背和冰冷的墙撞击的瞬间,喻楠发出一声闷哼,涂着廉价指甲油的手指早已嵌进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事出突然,周围人都来不及反应,等警员们大喊着“住手”冲上前去时,喻楠早已抬腿反击,手腕发力将人甩到一边,她扶墙站稳,冷眼看着一边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喻楠细嫩的脖颈上渗着血,十分触目惊心,她伸手擦去滴落的血迹,语气透着冷,“怎么着,想陪你儿子一起蹲牢?”

宋芬芳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挣脱了身后人的钳制就要向前扑。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开门声响,熟悉的声音传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

身旁的警员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一起上前制止住了宋芬芳。

喻楠眸中的阴冷还未褪去,她抬眸,对上池牧白的眼。

他一身制服,站在门外,逆着光,声音不咸不淡,对着她说:

“喻楠,过来。”——

因为宋芬芳的事,喻楠再次进了审讯室,等到事情收尾,已经是下午了。

这期间惦记奶奶的病情,好几次她想提前离开,却在某一个问讯间期,擦身而过时池牧白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遒劲有力却风格十足的钢笔字——

[医院已安排好,勿念]

等喻楠反应过来回头去看时,却只剩池牧白挺拔的背影。

事情收尾,喻楠回到了医院,医生带来好消息,说奶奶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很快就会醒来。

医院食堂的饭菜总是清汤寡水的,简单吃了个晚饭,给奶奶擦拭完身子,喻楠从书包里拿出剧本,再次研读。

很快他们小组就快汇报表演了,本来是抓紧排练的时候,家里却出了这样的事,喻楠只得从其它地方补回来。

喻楠成绩很好,科研上也算是有几分天赋,但她很清楚,这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对某一件事产生过兴趣。

可这次舞台剧表演,她却第一次有了投入的感觉,隐隐的,她竟觉得有几分意思。

但她很清楚,娱乐圈对她而言太过于遥远,她从未想过涉足。

捧着剧本出神间,身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一声,她收了几分飘远的思绪,拿起来看了眼,几句意图明显的话就这么跳进眼前——

[我忙完了。]

[准备怎么感谢我?]

池牧白坏得坦荡,喻楠盯着手机上两句话看了半天,最后竟低低笑出声。

像是久经密闭的玻璃罩打开一条缝隙,难得的一丝轻松。

她回:[不知道。]

看着手机上的简单字眼,池牧白甚至能想到喻楠回这句话时狡黠又无辜的表情,他懒懒笑了声,没给她打太极的机会——

[我在医院门口,下来。]

喻楠微怔,下意识起身走到窗边,果然,在楼下看到一抹高挺的身影和一抹指尖猩红。

确认过奶奶的情况不错,喻楠出了门。

池牧白这种坏坏的类型总是惹人注目的,喻楠去门口时,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举着手机亮二维码的姑娘,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似肆意多情,但喻楠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不耐冷漠。

注意到远处的熟悉身影,池牧白懒懒挑眉看了过去,随后跟周围围着的人说了几句话,几秒钟的工夫,四周走了个干净。

等到喻楠走到面前,看到她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故意弯腰凑了过去,抛出诱饵,“不问问我刚刚跟她们说了什么?”

喻楠毫不畏惧与他对视,淡定道:“说我是你的犯人,你是来抓我的。”

“得。”

池牧白被逗笑,“走吧,请我吃饭。”

望着前面走路姿态懒散的那抹背影,喻楠嘴角无意识弯了弯。

还真是坦然。

两人沿着附近的小吃街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家烧烤摊前。

喻楠轻皱着眉,“就吃这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旁边经过的老板听了去,老板面露不悦,“小姑娘,我们这边肉类新鲜,干净得很啊。”

池牧白知道喻楠的意思,“没事,忙了一天,就想吃点辣的。”

老板这才知道喻楠不是嫌弃的意思,哈哈笑了两声就走了。

喻楠自始至终没说话,跟着池牧白找了个位置坐下。

喻楠把菜单递到池牧白面前,“随便点。”

池牧白拖腔带调地啊了声,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放心吧,不会让你一顿就还完人情。”

喻楠:“……”

池牧白点菜期间,喻楠接到了苗听亦的电话,瞥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看向池牧白,看到对方专心的点菜她才接了起来,“什么事?”

苗听亦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楠,想问问你最近什么时候能来再给唯唯补课。”

喻楠愣住,她以为是对方得知了杨翠林住院才打来电话的

半晌,喻楠都没出声,等到那边再次催促的时候,她才道:“奶奶住院了。”

这次轮到苗听亦沉默了,一直等到那边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她才迅速道:“那你有空补课再联系我。”

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没有问任何关于她和奶奶的事情。

喻楠握住手机,久久没了动作,直到手机屏幕熄灭,她才自嘲地笑了声。

她甚至天真地想,可能不方便电话说,会发个短信问问,可是也没有。

直到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喻楠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发呆了很久。

池牧白看着她明显不好的脸色,转移了话题,“你看看有什么要加的菜。”

喻楠瞥了眼菜单,不怎么在意,“就这样吧。”

没一会老板就来了,看到他们饮料没选豆浆的时候,热情推荐道:“帅哥,我们这里豆浆是出了名的好喝,烧烤配豆浆,营养又健康啊。”

还没等喻楠说话,就听池牧白拒绝道:“不用,有人黄豆过敏。”

喻楠惊讶,他居然知道自己过敏?

转念又笑了笑,连他都清楚,自己的亲生母亲却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走后,喻楠主动问道:“你怎么会过来。”

池牧白没藏着,“你走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碰到了。”

喻楠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许是他听到了自己和司机的对话,看到自己急急忙忙地离开,也回了沅水村,在暗地里帮了她。

“池牧白。”

喻楠抬眸看着他,“谢谢你。”

喻楠不爱交朋友,这么些年,她早就知道了人情冷暖,连亲妈都隔层肚皮,更何况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

最开始知道池牧白是警察,又带着目的性接近,她心里很是排斥,但这一次又一次,她也逐渐意识到,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

他洒脱肆意,坏得又十分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喻楠。”

池牧白把玩着酒杯,意有所指地开了口,“你不是一个人,没必要扛那么多。”

喻楠微愣,再开口却还是道谢,“谢谢。”

“谢我干嘛。”

池牧白咬着烟,坏笑道,“喻楠,是不是我太收敛了”

喻楠:“什么?”

夜色模糊了语气里的复杂情绪,但丝毫没有磨灭他眼里的光,他直直看着她,语气低低,藏着欲/念——

“不明显吗?”

“我有所图。”

第22章 藏匿

晚上在小吃街待得太久, 连回病房,衣服上烧烤的味道还挥散不去。

喻楠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牵起奶奶的手, 放到脸颊边贴了贴,柔声道:“奶奶,二叔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您就放宽心养病, 要赶快好起来哇。”

许是有感应似的,夹着血氧监测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喻楠惊喜地抬起头,将手握紧,凑到嘴边亲了亲,“奶奶,我等您醒过来。”

医院的窗帘遮光性一般,月光透了进来, 在地上洒下一地柔和。

喻楠看着角落部分的柔和,想到了刚刚烧烤摊的画面——

说完那句话后, 喻楠抬眸直视他, “有所图,图什么?”

池牧白喝了口酒,喉结随着动作上下动着, 漫不经心又毫不费力的性感,他笑,“喻楠, 我这个人, 不算什么好人,但是, 也不至于你想的那么坏。”

喻楠稍抬眉,淡淡道,“我可没觉得你坏。”

这话实在没什么信服力,池牧白扯唇笑了,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眼里的欲念愈加深了,“又没逼你干嘛,没必要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喻楠。”

他给她递了杯牛奶,这是他刚刚让老板特意去旁边小超市买的,等她抿了一小口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人还挺有耐心,很多事呢,我一点儿不急,慢慢来。”

这句话在喻楠脑里拉响了警报,哪怕他甚至都没说是什么事。

语气笃定的、尽在掌控的,仿佛他就这么认定了,他们之间早晚会有故事。

喻楠微微皱眉的表情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睛里,片刻后,喻楠淡淡开口:“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池牧白不置可否,语气漫不经心的,“还没当女朋友就想管我?”

“有点早吧。”

喻楠闭了嘴。

这一夜,喻楠难得熟睡,梦境如影片,可最后却只剩一地破碎,但梦境的最后,好像有一个人,牵起了她带血的手。

第二天醒来时,喻楠感觉到一双苍老的手在抚摸着她的头顶,恍惚片刻后,她猛地起身,“奶奶,您醒啦!!”

杨翠林笑着欸了两声,“可怜我们简简咯。”

突如其来的惊喜下,喻楠眸中有了湿意,“您说什么呢,等着,我去叫医生。”

做完全身检查,医生笑着跟喻楠说:“放心吧,病人恢复的很好。”

这几天,这小姑娘的细心照顾他都看在眼里,所以说话时,带了几分医生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和。

喻楠这才放下心来,等医生走后,喻楠笑着拉着杨翠林的手,说着这几天的事情。

听完,杨翠林笑问:“老刘家的小孙孙呢,怎么没见?”

喻楠故意诶了声,撒娇,“都还没关心我,反倒操心别人了。”

杨翠林笑着去挂她的鼻尖,“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喻楠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请他吃过饭了。”

杨翠林:“不会是什么烧烤吧?”

喻楠:“……”

正说着话呢,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局里有事先走了,学校见。]

杨翠林也看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喻楠的手,“阿楠,你呀,要学会少一点戒备,对那些对你好的人,多一点点真心。”

杨翠林又怎么不了解自己的孙女呢,喻楠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又是那种性子,喻楠不说,她也知道小孙女受了不少苦。

她早已学会去过独立自由的日子,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苦楚藏于心底,更是不轻易袒露真心,对所有接近自己的人充满戒备。

她担心啊,这孩子以后遇到真心的人,也很有可能因为拉不下面子而错过。

喻楠笑着说好,但低头的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落寞。

父母的事本就是她心里的一个死结。

池牧白是林毅的徒弟,有这层关系在,她自问不可能做到毫无芥蒂——

情景剧表演的时间越来越近,得到了医生的再三确认和杨翠林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后,喻楠坐上了回宜城的大巴。

等进宿舍大门,已经是傍晚了,走廊上橙色的灯光暖暖的,时恬正站在宿舍门口张开怀抱,“欢迎回家。”

喻楠笑着跟她抱了抱,打趣道:“怎么样,恋爱谈的开心吗?”

这也就是前几天的事,经过不懈努力,时恬终于把林陌随追到手了,对方同意在一起的那天,时恬连发了五条朋友圈庆祝,喻楠也打心底为她高兴。

她甚至专门给每一个关系好的人通知自己谈了恋爱,后面还朝喻楠抱怨,只有江叙初这狗东西没回复她。

这几天医院忙,喻楠也没时间了解具体情况,走廊灯光昏暗,等走进宿舍,喻楠才发现时恬瘦了点,人也不似之前活泼了。

她拉起时恬的手,“不开心?”

“也不是啦。”

时恬委屈贴在她身上,“今天是我们初见四十天纪念日,我想找他吃饭的,结果他一直不回,后面才知道是去打游戏去了。”

初见四十天纪念日?

喻楠没忍住笑她,“在一起一年你不得给他盖个房?”

“!”

时恬挠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是吧。”

话音刚落,她手机就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来电提示音,时恬立马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你看看,还不是来找我啦!”

喻楠看着她蹦蹦跳跳去走廊接电话的娇羞样子,没忍住骂她没出息。

后面的一个周,他们小组一直紧锣密鼓地开展排练,终于到11月底,他们迎来了最终的汇报演出。

这次表演安排在了市中心的大剧院,规模之大,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校长也啧啧感叹,演出之前特意来到化妆间给他们加油鼓舞。

等妆发的差不多,时恬戳了戳喻楠的肩膀,说自己紧张想上厕所。

喻楠比了个OK手势,“我陪你去。”

时恬臭美在厕所自拍,喻楠受不了先出来,这次会场人多,挤着人流从厕所出来时,却不料撞到了进来的人,将对方手里拿着的补妆工具撞落在地。

喻楠反应过来,立马捡起来递了过去,嗓音是惯常的清冷,“不好意思。”

在看清喻楠长相的那一刻,饶是在娱乐圈久经沙场的她,也没忍住挑了挑眉,“没事。”

这边人多,喻楠稍一点头聊表歉意后离开。

喻楠也是后面才知道,眼前这个干练女人,就是圈里有名的经纪人凌一。

后来喻楠已是家喻户晓的当红小花,一次私人聚会时,凌一才说起初见喻楠时的感受——

清冷漂亮,又孤又傲,这姑娘眼里藏着故事,难得一见的好胚子,还好当时被朋友拉去看了,本以为很是无聊,却没想到遇到了她。

半小时后,汇报表演正式开始,喻楠他们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去之前,校长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拿第一。

看着前面一场场精彩的表演,时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阿楠,他们都好厉害啊,我们…”

喻楠拉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尽力就好。”

说完回头看向组里的其他成员,“没事的,只要演完,就是胜利。”

终于,在心里给自己不知打了多少次气之后,轮到他们小组上场了。

和排练一样,他们认真而投入,喻楠饰演的歌手历经万难,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的情绪饱满而热烈,场下为她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

台下,凌一看着表演稚嫩却饱含情感的喻楠,眼里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惊喜。

等表演结束,众人一起谢幕,喻楠才有了一种真切的踏实感。

终于,那根崩了许久弦的箭羽稳稳射了出去,完美击中靶心,大放异彩。

这次表演整个小组都花了很多心思,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当她真的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观众,全身心投入表演,收获雷鸣掌声,完美落幕的那一刻,喻楠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一种以往所有的经历所没有带给过她的兴奋。

从最开始毫无头绪,到后来一点点的疏通脉络,从毫无表演经验,到一点点摸透人设,这期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晚,喻楠小组真的拿到了一等奖,原本只是公选课交差的作业,却意外地收获大奖。

表演结束,时恬给大家攒了个局,一起唱歌庆祝。

等拿到手机,喻楠才看到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许多祝贺的信息,就连杨翠林都发了条语言说喻简简真棒。

从一条条信息上划过,喻楠意外的发现没有收到池牧白的。

下意识的想法冒尖之后,喻楠滑动看信息的动作一顿。

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在意有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喻楠摇了摇头,将这种荒诞想法抛出脑后,她看着点歌台处收到男友消息嘴角咧到耳根的时恬,才逐渐将思绪拉到正常轨道。

几个麦霸唱了一首又一首,喻楠被吵得脑子糊得不行,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了出去。

等到了天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喻楠感觉发昏的脑袋清醒几分。

“叮——”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喻楠带着些许倦意的半边脸,她低头看了眼信息,有些意外。

池牧白:[在哪儿?]

就算她不说,通过江叙初和时恬这层关系也能搞到地址,喻楠发了个定位过去。

池牧白:[等着,五分钟到。]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都这么都时间观念,喻楠数到第五个60秒时,身后还真传来了池牧白漫不经心的笑声——

“在舞台上都能表现这么好啊喻简简?”

喻楠转过身,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池牧白今天没穿警服,就穿了件寻常的黑色宽松外套,身高腿长,肆意洒脱。

等灭了手上的烟,池牧白才慢悠悠走了过去,“杨奶奶告诉我的,你走后没几天,我回去看过她一趟。”

喻楠轻声道谢,有些意外。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看样子给你每天发的消息都没看。”

“……”

最近沉浸排练,确实都没回他消息。

虽然大概率有空也不会回。

喻楠还想再狡辩什么时,池牧白视线在某处突然顿了一秒,丢下一句[坐在这等我]就走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瓶碘伏。

喻楠有些奇怪,还没等她说话,池牧白示意她在长椅上坐下,而后借着月光,缓缓蹲下。

错愕之中,池牧白单膝半蹲在她面前,拉起手腕给她上药,“不知道疼?”

碘伏棉签压上伤口的那刻,喻楠才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刺痛感。

她本来就白,皮肤间两道血痕显得十分瘆人。

喻楠这才后知后觉,表演中有一场砸玻璃的戏码,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池牧白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等贴好创口贴,喻楠不自在地想要起身时,一串带着触感微凉的饰品系上了她的腕间。

她顺着触感看去,一条缀着珍珠的精致手链正在她的腕间、伴着月光熠熠生辉。

再抬眸,就撞进了池牧白带着懒散坏劲儿的眼里。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喻楠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池牧白根根分明的细密睫毛,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混着薄荷味的烟草香。

池牧白用手托住喻楠的手腕,冰凉的珠串和男人灼热的指腹带来了一冷一热的极致交融,喻楠睫毛轻颤一瞬,不自在地想抽出手。

池牧白没给她逃跑的机会,手指用力将她的手腕扣住,喻楠皮肤又白又嫩,就这么点力道,都扣出一道红痕。

池牧白轻轻眯了眯眼,“还真是娇弱。”

喻楠看着他,“你这是?”

池牧白漫不经心道:“我这个人呢,向来不会骗人,虽然今儿的表演我没机会去现场,但等任务结束我也在手机上看了个大概。”

他抬眸看她,带着懒散劲儿却认真道:“你该是闪闪发光的。”

“在舞台上发光的公主就该戴这玩意儿。”

喻楠看着那串珍珠手链,缀着的银质星星挂饰随晚风轻轻晃着,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小学六年级学校的表演,她准备了很久,就为了苗听亦某天看电视时没所谓说的:“行,你拿奖了就给你买公主裙。”

那晚她真的拿奖了,小喻楠抱着奖状坐在门口,紧紧护在怀里,满怀欣喜地等着苗听亦回家兑换承诺。

小喻楠等啊等,一直到天色完全黑尽,才看到穿着暴露还搂着个男人的苗听亦,喻楠哒哒哒跑过去,兴奋地将奖状展开给她看,谁知苗听亦只是和身边的男人相视一笑,伸手将奖状打到一边,风尘地笑道:“公主?就你这样儿还能是公主?”

那一晚,喻楠穿着不合身的外套,抱着奖状,坐在门口,听着屋内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哭了好久好久。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逐渐意识到了,虽然每个女孩儿都渴望童话故事,但她喻楠注定平凡。

而今晚,有人特意赶来,告诉她:你该是闪闪发光的。

喻楠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眼里无意间慢慢有了湿意,迟到了快十年的梦想,好像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似乎在说——

“喻楠。”

“小时候没完成的公主梦,我在今天为你加冕。”

第23章 藏匿

那一晚, 天台的风比以往都要更柔,窗台上摆放的郁金香散发着独特的香味,却比这夜晚更加醉人。

池牧白的眼神过于灼热, 喻楠不自在的偏过头,那一晚,池牧白等了很久,也只等来了一句谢谢。

等喻楠再回到场子上时, 刚好卡到了一首歌的间隙,喻楠推门进来, 身后还隐约跟着个人,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地方。

这人把喻楠送到门口就离开了,隐隐约约的,有人认出那人是池牧白。

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喻楠若无其事地坐到座位上,时恬朝她挤眉弄眼, 她权当看不见。

屁股还没坐热呢,时恬就冲了过来, 将她环住, “怎么着,背着我找对象了?”

“?”

喻楠:“你怎么看出来的?”

时恬一副我很懂的样子,“黑灯瞎火, 孤男寡女,你刚刚找借口出去,不就是去约会?”

说完还要检查她的脖颈, “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吻痕?”

喻楠懒得理她, 塞了块西瓜去她嘴里,“把嘴闭上。”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

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

低沉却带着遗憾的歌声在包厢里蔓延, 喻楠只觉得心里空得厉害。

那一晚,时恬给她讲了不少男欢女爱之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谈恋爱的好处,KTV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可喻楠唯独只记得歌词里的遗憾和时恬那句悠悠的提醒——

“阿楠,池牧白对你,不简单。”——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喻楠每天都会收到池牧白的微信,不频繁,但很有存在感。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去兑现之前说的[慢慢来]。

喻楠还是和以前一样,除开学业上的事之外,基本不会回复他的消息,就连时恬这几次攒的局,只要是池牧白会去的,她都会找借口不去。

而那条精致的珍珠手链,也被她放到了收纳盒的最底层。

12月1号,是喻柏嵩的忌日,似乎为了应景,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个阴雨天,这天也不例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夜未停,清晨起来拉开窗帘时外面都是白茫茫一片雾气,光看一眼都让人不想出门。

七点不到,时恬就听到床下有很轻的声音,睡眼朦胧地探出头一看,没给她吓一跳——

喻楠一身黑衣,正呆呆站在窗前,窗外日光很暗,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是惊悚无比。

“我的天。”

时恬揉了揉眼,长舒一口气,“阿楠,你起这么早干嘛,还穿的这么…庄重。”

喻楠回头,淡淡扯出一个笑,解释说今天课题组有事,要干一天活,晚上才回。

时恬还没睡醒,嘟嘟囔囔说了句“这什么导师啊真是个扒皮”就继续睡了。

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喻楠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墓园在宜城西边,又是下雨天,出租车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司机一路不知道骂了多少句鬼天气。

在墓园的白事商店买了点纸钱和一盆菊花,又借了盒火柴,喻楠撑着一把黑伞朝墓园深处走去。

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今天来祭祀的人格外少,等到了喻柏嵩墓碑前,大理石板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落叶。

“爸。”

简单清扫完,喻楠缓缓跪了下去,她望着墓碑照片上面容清隽的男人,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奶奶前段时间生病了,但是您放心,目前一切都好。”

对于父亲的印象,慢慢的,喻楠都有些模糊了,他性子软弱老实,明知妻子不忠却还是一味忍让,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喻楠孩童时期不可多得的一束光。

这一天,喻楠跪在在喻柏嵩的墓前,说了好多好多话,话头快绕到池牧白时,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只字未提。

直到远边的天空泛起黑灰色,四周的路灯都慢慢亮起事,她才缓缓起身。

离开前,喻楠深深鞠了一躬,清冷的声音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执念,“爸,您放心吧,我一定还您一个公道。”

夜幕降临,寒风卷起了片片落叶,枯叶卷地发出破败的摩擦声,喻楠伴着昏暗的灯光一路往前,背影纤细却落寞。

郊区人少不好打车,等坐上回学校的出租车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窗外的夜景不断后退,喻楠整个人掏空般地靠在座椅上,心里闷闷的,好像所有的感官都在慢慢消退。

车辆慢慢驶入繁华区,喻楠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瞄到哪一处,她突然坐起来开了口,“师傅,就在这停吧。”

下车的地方是城南一家有名的糕点铺子前,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大排长队。

喻楠缓缓走到了队伍末尾,机械般地加入队列。

这家店喻柏嵩曾经带她来过,那时候的他抱着小喻楠买了好多蛋黄酥,并且和她拉钩约定下次再来。

但是下一次呢?

没有下一次了。

这家店生意极好,满条街都是蛋糕的香味,喻楠这才机械般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也一天没吃饭了。

排到她时,喻楠还是点了一份蛋黄酥,她拿着纸盒走到一边,随便找了处长椅坐下,身后是宜城有名的高档酒楼,门口各种欢乐声不断,热热闹闹。

记忆中的味道依旧没变,喻楠一个个往嘴里送,只觉得味同嚼蜡。

在吃到第三个时,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直到面前笼罩一层黑影,她才下意识抬头看,意料之外的,是池牧白。

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身高腿长又宽肩窄腰的人就是很适合穿这种版型的衣服,衬得人格外肆意挺拔。

五官硬朗,脖颈上的黑色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衬得眼边的泪痣愈发明显,往那儿一站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在看清喻楠的那一刻,池牧白嘴角的懒散笑意淡了些,眉眼间染了点担心。

她不对劲。

小脸儿惨白,眼神空洞,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在银发衬托下显得更加憔悴。

池牧白掐了烟,半蹲下来,与她对视,语气难得的轻而平和,“怎么了?”

这语气里的关切太过明显,喻楠避开两人的视线交汇,正想随便敷衍过去时,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喻楠姐姐!”

是林宜唯。

喻楠下意识皱眉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

喻楠感觉脑子里紧绷的弦被狠狠拉了一下,低头,嘴角的笑意满是讽刺。

——这样的日子,苗听亦穿着一身正红,挽着林毅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这样的欣喜笑容在对上喻楠冷漠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苗听亦下意识地松开了挽住林毅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却也没表现出和喻楠相识。

见林毅过来,池牧白起身,给喻楠做起介绍,“这是我们市局局长林毅,也是我的师父。”

然后转过头看着林毅,懒懒地笑,“师父,这位就是喻楠。”

林毅打量的视线在喻楠身上短暂停留两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好小子,有眼光啊。”

然后对喻楠说道:“小喻啊,今天是我生日,特意叫牧白出来庆祝,你跟着一起吧。”

关怀备至的、一身正气的。

倒像个正派的长辈。

他的生日。

喻楠低头轻笑一声,还真是他妈的讽刺啊。

自始至终,喻楠不发一言,只是紧盯着苗听亦,她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林宜唯感觉今天的喻楠姐姐好不一样,不光不理她,表情还冷漠的吓人。

林宜唯上前去扯了扯喻楠的衣角,小声嘟囔,“姐姐…”

回应他的,是喻楠甩开的手。

林宜唯被大力甩到一边,当场就被吓得哭了起来,其他几人都变了脸色,苗听亦立马上前将小女儿护在怀里轻声安慰,却自始至终不敢和喻楠有任何视线交汇。

林毅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打起圆场,“小喻看上去很累了,下次再聚也行。”

池牧白看出点不对劲,拉起喻楠的手,将人带到一边。

喻楠的心理防线几近溃败,她特别想冲上前去问这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苗听亦没有一点愧疚吗?

可是她不能,跟林毅相比,她什么都没有,一次次的动作只会打草惊蛇。

喻楠手指紧握,眼眶发红,她什么都做不了。

太讽刺了。

池牧白知道她今晚很不对劲,他取下脖颈的围巾给她带上,弯着腰,语气像哄人,“带你去吹吹风?”

喻楠也不说话,只是垂着头。

池牧白只当她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慢悠悠给她顺毛,“有什么事跟我说,现成的警察站在这儿呢。”

喻楠讽刺地扯了扯唇角,依旧没说话。

“跟我去吃晚饭?”

池牧白想带她换个环境散散心,“那边酒楼菜色还不错。”

怕她有顾虑,池牧白解释了两句,“放心,我师父人很好,苗姨你也认识,不用有负担。”

这一次,喻楠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发红的眼眶里满是厌恶,她讽刺地弯起唇角,将他的围巾扔了回去,叫他,“池牧白。”

她像在看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能不能有点眼色,不要再烦我了?”

第24章 藏匿

往后的几天, 喻楠总是闷闷的,除了时恬,跟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

这段时间时恬和林陌随开始频繁吵架, 时恬性子急,似乎每一次都是她主动挑起的矛盾,最后也都是自己拉下面子去哄。

而林陌随,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 仿佛世间的一切风月都与他无关。

又是一个天气不怎么好的夜晚,外面闷雷滚滚, 看样子是要下大雨,喻楠整理完结构化学最后一章的笔记,刚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宿舍门被时恬大力推开。

时恬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喻楠摸摸头, “又怎么了?”

时恬说林陌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天到晚要不是去网吧, 要不是去玩车, 完全不会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别人的男朋友送花送蛋糕,她的男朋友连给她主动发消息都稀奇。

“阿楠, 我像是他的一只猫,兴趣来的时候上手摸两把,其余的时候都希望我走的越远越好。”

感情的事外人都不好劝, 哪怕喻楠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林陌随是适合时恬的人, 但有些事总是要自己经历后才知道不好。

喻楠伸手将她搂到怀里,轻声安慰道:“但是一切都来得及, 你还有机会选择放弃。”

眼泪不断滑落,时恬紧紧抱着喻楠,像是抓住的最后一根浮萍,她摇头,“来不及了。”

她说:“阿楠,你知道吗,我比谁都知道他不值得,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我没法脱身了,我已经陷进去了。”

感情这种事,当你全身心付出,发现不合适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们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纠缠。

“他总是知道怎么样伤我最深,然后愈发熟练地推开我。”

时恬抱着喻楠,说了好多好多,她也急需要一个怎么做的答案,到最后,她红着眼问:“阿楠,如果是你,你能做到果断退出吗?”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些,听着闷闷的雷声,喻楠不可控制地想起那晚,当她说出离自己远点之后,池牧白的晦暗目光。

无声的沉默在宿舍流淌,久到时恬的抽泣声微不可闻,喻楠才缓缓开口,“我做不到。”——

三天后,时恬冲去网吧向林陌随提了分手,本来是想借此刺激对方重视自己,却没想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声,“成啊。”

时恬愣住了,下意识抓住他的黑色袖口,“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我…”

林陌随摘下耳机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凑到她的耳边,恶魔似地低语:“滚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喻楠接到电话时,时恬哭的声音都哑了,“阿…阿楠,我…”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DJ声,等那边说了位置,喻楠立马出了门,“在那儿等我。”

等喻楠到酒吧时,时恬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内搭,周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恬嘿嘿笑,“阿楠,我酒量可好了,你看,那边都是我喝的…嗝…”

说完将见底的酒一口气闷完,大声说:“就这?再来!”

喻楠:“……”

喻楠抢过她手里的酒,皱着眉看她,“时恬,你像什么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喻楠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跟她说话,时恬委屈地立马哭了出来,“你凶我干嘛…我做错什么了…是我被渣男伤害了…你吼我干什么…”

喻楠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我错了,我陪你喝。”

又心疼又无奈。

“但是恬恬。”

她一字一顿,想让时恬清醒,“不爱你的人,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时恬愣了两秒,伸手想擦干眼泪却哭得更凶了,她举起杯,任由泪水流淌,“去他妈的渣男。”

这一晚,时恬彻底放飞自我,又哭又笑,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干净。

喻楠始终陪在她的身边,两人都喝了点酒,跟小孩儿一样嬉笑打闹着。

前几天因为喻柏嵩的事,喻楠沉闷了很久,今晚酒精麻痹的感觉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喻楠眼角挂着一抹红,红唇水润,像只慵懒的猫,妩媚至极,她望着杯里的琥珀色,低声喃喃道:这种放纵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两人风格迥异,一个娇嫩,一个妩媚,在吧台的这几个小时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正有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时,他们看到娇嫩那人突然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林陌随你个傻/逼/渣男!”

喻楠也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时恬已经冲上前去给了林陌随一巴掌,她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男人,崩溃道:“才分手一个小时,你就跟其他女人搞上了?”

人太多又太吵,喻楠这才看到林陌随旁边站了个化着烟熏妆的高挑女人。

怕事情闹大,喻楠赶紧上前拉开时恬,却没想到还没等她碰到时恬的手,时恬直接被对方一巴掌扇去地上。

林陌随紧紧护住身边穿着暴露的新欢,看着狼狈在地的时恬,厌恶道:“你他妈有病是吧?”

喻楠气红了眼,抡起旁边的啤酒瓶子砸在桌上,玻璃片瞬间飞的到处都是,她举着半截碎瓶子看着他,语气又冷又狠,“只有脑子不健全的狗,才他妈想着动手打女人。”

喻楠一身黑衣站在那里,银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两侧,眼神淬冰,她伸手将时恬扶了起来,看着面前的狗男女警告道:“都他妈滚出去。”

林陌随盯着面前的漂亮女人,紧皱着眉,这女人身上有股子末路感,倒像是想跟你同归于尽似的。

他挑眉挑衅道:“关你屁事?”

身边的女人也笑,“姐妹情深是吧,太几/把假了。”

时恬彻底被激怒,冲上去揪住女人的头发,对方也不甘示弱,几人打作一团。

砸瓶声、尖叫声、起哄声快要将这座酒吧淹没,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警察来了!”

一片混战中,喻楠模糊看到为首穿着制服的挺拔男人,长腿迈开,大步朝她走来——

半小时后,警察局。

喻楠看着来给她们做笔录的警察,彻底酒醒。

她整理好杂乱的头发,将头扭到一边。

池牧白看她现在乖巧这样儿,想到半小时前将别人摁在地上,抡起酒瓶子往地上砸的亡命女人。

他将记录本扔在桌上,伸手用力敲了敲桌面,闷笑了声,压抑着怒气,“还真是长本事了。”

刚刚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不出五秒,下一个玻璃瓶马上落到她头上。

喻楠不说话。

池牧白:“刚刚不是挺能的?”

受不了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喻楠转头看他,“有问题快问。”

池牧白知道自己情绪不好,将做笔录的活儿交给别人之后就走了出去。

喻楠听着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关门声,彻底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缓了几秒,说:“不好意思,可以问了。”

等做完笔录已经是一小时后,这件事最终由时恬的父母出面摆平下来,喻楠和时恬经过一番教育后离开。

时恬也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拼命在父母面前撒娇后被直接塞进车带走。

身后,江叙初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拿回自己的东西后,喻楠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冷风一吹,手腕和脖子被玻璃片划伤的地方疼得她直眯眼。

她下意识看了一圈,确定池牧白不在后才放心离开。

看到对面有个药店,喻楠起身走了过去。

等买完药路过旁边的小巷子时,喻楠感到胳膊被一道大力锢住,她被粗鲁地摁在墙上,熟悉薄荷味道把她包裹,喻楠挣扎两下,突然不动了。

池牧白将人环在胳膊里,眼神晦暗,“挺横地让我走,就他妈这么照顾自己的?”

喻楠咬紧牙,眼神死死盯住旁边,不说话。

池牧白眼神带了几分沉郁,捏紧她的胳膊就要给她上药。

喻楠不配合地乱动,张嘴直接咬在他的胳膊上,语气烦躁,“你他妈放开我。”

像只受惊的小豹子,又倔又狠。

池牧白直接伸腿顶在她双腿之间,将人用力摁死,“别给老子动!”

他是真的用了劲,手背手臂上青筋明显凸起。

男女之间的力量过于悬殊,喻楠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狠劲儿,彻底放弃挣扎,嘴上的力气却不断加大。

池牧白像是没感到疼似的,继续上药。

他上药的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几次都疼的喻楠皱了眉,他抬眸盯着她不爽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有力气咬人,就给我忍着疼。”

喻楠知道他心里闷着气,也不回嘴,只是心里,感觉有些事快要脱离她的掌控。

这条小巷子常年阴暗潮湿,连流浪猫都来的少,此刻更是安静。

知道她服了软,池牧白手上慢慢松了劲儿,给她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彻底松了手。

喻楠背靠着墙,被池牧白的影子完全笼罩,像是天然的保护罩,才能在阴暗潮湿的贫瘠土壤上开出最后一朵玫瑰花。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良久,都没人出声。

这一夜,建筑多年的隔阂硬墙似乎在缓慢坍塌,虽不至于一笔勾销,但冥冥的,远好过从前。

微风吹散了喻楠的银发,她看着他,缓缓开了口,“池牧白,你快越界了。”

池牧白点了支烟,微扬着头,漫不经心笑了声,语气狂妄热烈——

“这条线,老子早就跨过去了。”

“喻楠,我没安好心。”

“要是受不了,也得给我受着。”

第25章 藏匿

宜城从12月就进入了寒冷模式, 每天早晨起来甚至能看到宿舍水龙头上垂着的小冰柱子。

那晚时恬父母接她回去之后,第一次打了她,父亲气的将家里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都砸了, 眉毛竖起,指着她骂,“看看我教出来的好女儿啊,找的个什么不入流的男朋友, 还当众闹事,丢人!”

而她的母亲也只敢将时恬护在身后,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让他别再说了。

时恬受不了这个委屈,直接扔下一句“谁稀罕当你们女儿”强忍着泪水跑回了宿舍,

这几天没有实验,喻楠就选择窝在宿舍整理笔记,而时恬, 经过了这次失恋,整个人沉默了许多。

每天不吃不喝, 脸上的笑也少了不少。

喻楠软的硬的来了不少, 但效果微不可见,最后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三天,喻楠直接将人从床上揪了起来, 给她找好衣服,“走,带你出去走走。”

时恬脸色苍白, 抗拒道:“不想去。”

喻楠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怼到她面前, “恬恬,你看看值得吗?”

时恬抬眸, 屏幕上是林陌随新的官宣朋友圈,两人穿着情侣装紧紧依偎在一起,林陌随弯腰亲吻他的公主,配字就是简单的一句话:笨蛋狗狗。

喻楠看着她眼里的痛苦,把话说死,“你在这里为他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他在跟女朋友上床。”

喻楠叹了口气,“你说说,值得吗?”

时恬呜咽出声,趴在床上哭了好久,等到大脑哭到缺氧,时恬就这么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喻楠简单收拾一番,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儿,没忍住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时恬终于找回了点之前的样子,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每一个女生在爱情中都是似乎盲目且习惯付出的,她们总是习惯给对方的缺点找借口而不断麻痹自己,她们重情重义,习惯去一步步退让,等到最后一颗心被伤地千疮百孔,才真正意识到:他好像真的真的一点不在乎我啊。

往后一段时间,时恬痛定思痛,再也不为这事难过了,某个阳光很好的周六,时恬拿着新买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到喻楠面前撒娇道:“校门口新开一家溜冰场,一起去嘛。”

喻楠问都有谁。

时恬念了一大串名字,再听到池牧白三个字时,喻楠停下了手中的笔。

前几天警局门口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喻楠不太想去,就说自己不太舒服,但最后,还是没躲过时恬的软磨硬泡。

半小时后,两人准时到达了滑冰场门口,就一眼,喻楠就看到了懒懒站在一边把玩香烟盒的池牧白。

男人高大挺拔,身上泛着懒洋洋的痞劲儿,往那儿一站就十分惹眼,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下一秒,像是有感应似的,他抬眸的瞬间就抓到了喻楠的身影。

一群人关系都不错,时恬一来就跑去跟江叙初斗嘴了,喻楠径直走向换衣间,准备换装滑冰。

没几分钟,池牧白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盯着旁边正在换鞋的人,闷笑了声,“不理人?”

“……”

喻楠换好衣服就想出门,刚到门口就被人堵住。

池牧白伸手堵住她的去路,问:“教教我?”

喻楠刻意避开,“那边有专门的教练。”

池牧白似乎有些为难,“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呢,洁身自好,不习惯不熟悉的异性碰我。”

“……”

喻楠怼回去:“我俩好像也不是很熟。”

“确实。”

池牧白似无意掀起袖口,“也就是简简单单唇齿交融的关系。”

说完无意间露出了自己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猩红的底色看上去很是吓人。

“不是,你说话…”

本来准备反驳,说到最后喻楠还是有点心虚,她沉默几秒还是妥协道:“行吧。”

她补充说:“但是我也不是很会,等会摔了别怪我。”

池牧白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当然不怪你。”

两人都换好鞋子,正准备出门,喻楠被他叫住:“喻教练,等会儿。”

男人声音带着点哑,喻教练三个字怎么听怎么暧昧。

喻楠:“?”

正心想这人屁事真的多时,就见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人突然弯下腰去,动作懒散缓慢的,伸手触摸上她的冰刀鞋。

她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还没等喻楠回过神来,池牧白就稳稳站了起来,丝毫没觉得这行为有问题,“徒弟给师父系个鞋带,不过分吧”。

喻楠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自动忽略了这句话。

喻楠小时候只滑过旱冰,等真正踏上真冰场时才发觉完全不一样。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扶手,故作镇静,跟池牧白说:“扶着这个,不会摔。”

看着前面穿的像个小企鹅的身影,池牧白点头说好。

“……”

接下来喻楠也不是很会了,她拿出手机,百度:[学溜冰的技巧]。

池牧白也没抱怨,甚至凑过来一起看。

喻楠对着词条上的经验,一条条看过去后大致有了数,她先试了试之后找到了点感觉,于是转头,看着池牧白,“首先是要放松,然后初学就抓住旁边的扶手…”

“教练。”

池牧白打断她,“也可以牵着手吧,你看网上说的,两个人牵着不会摔。”

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喻楠下意识点头,“对,是可以…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喻楠看到池牧白伸出手,将她的五指紧紧扣住,表情还挺无辜,“那牵着吧,我怕摔了。”

池牧白表现的确实挺害怕似的,牵得很紧,喻楠甚至觉得手指有点麻。

她迟疑了两秒就想挣脱,池牧白预判她的动作,再次将袖口挽起,露出牙印,“你一动就会扯到伤口,疼。”

“……”

喻楠没办法,只得让他这样。

虽是隔着一层手套,但手上不断上升的温度还是在提醒着喻楠牵手的事实。

滑冰场的另一头,江叙初看着池牧白一整套操作,骂了句真骚啊。

时恬上去就是一巴掌,“怎么骂人呢。”

江叙初哼了声,“去年我们组滑冰比赛,第一名你知道是谁吗?”

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我他妈,这狗能绕着宜城滑三圈不带喘的。”

恰好这时,喻楠牵着池牧白从她们身边经过,喻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加快步伐,池牧白倒像是真的受惊似的,懒洋洋欸了声,“太快了教练,慢点儿。”

江叙初:“……”

我你妈…

滑冰完已经是傍晚,一群人合计了一下,打算就在附近找个火锅店吃个饭。

他们人多,一行人走进店里感觉地方小了一圈,火锅店老板直接安排了一个大圆桌,说吃好喝好,今天全场八八折。

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时恬举着手嚎了一声,“都给我吃!今晚本甜甜心情好,请客!”

全场又是一阵尖叫声——

“我靠时总大气!!”

“时总今晚是我亲爹!!”

快掀开天花板的欢呼声中,江叙初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他兜底。

江叙初给人直接拽上主位,故意阴阳她,“花钱最多的冤大头坐中间。”

时恬说着就要去打他,“我头都给你打掉。”

喻楠挨着时恬落座,刚好旁边也有人坐了,池牧白没有机会。

结果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懒散声就落了下来,话却是对着她旁边的人说的:“同学,换个位置?”

喻楠刚想说什么时,身边的人直接站了起来,“池哥早说啊,坐!”

说完屁颠屁颠就走了。

喻楠:“……”

这点小动作没逃过池牧白的眼,他用腿将椅子勾向喻楠那边,然后坐了下来,下一秒手撑着喻楠的椅子向她靠近,他低低笑了声,“躲我呢?”

喻楠像没听到似的,偏头跟时恬说说笑笑。

池牧白看她这样,闷闷笑了声,是那种从胸腔发出的,极其愉悦的笑声。

两人的距离近到喻楠的耳廓有点发热。

没为难她,池牧白很快坐直了身子,语调懒洋洋的,和身边的人聊局里的闲事。

时恬余光一直盯着他俩,等池牧白离远了点,她朝喻楠挤眉弄眼,“感觉到没,他对你有意思。”

喻楠否认,“没感觉。”

“行。”

时恬啧了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多久。”

菜很快上齐,时恬给自己倒了杯酒,站起来举杯,“感谢大家,我今天玩得超级爽!”

伴着周围人的欢笑声,喻楠也弯了弯唇角,她拿起酒杯和时恬碰杯,喝到嘴里的时候才发现被人换成了牛奶。

……

酒杯里,装了牛奶。

明明之前还是啤酒的。

酒瓶都在池牧白那边方向,坐下后,喻楠不动声色地准备伸手捞一瓶,摸索半天后,作乱的手腕被人抓住。

挣脱未果,喻楠抬头瞪着池牧白,“你干嘛。”

池牧白瞥她,“准备等会跟我去警察局加班是吧。”?

这是在阴阳她上次打架去了警局的事。

喻楠有些心虚地别过头,“我又不要你管。”

偏要作对似的,喻楠重新点了瓶酒,和时恬碰杯划拳玩的不亦可乎。

池牧白被气笑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了手一直虚虚挡在她身后,怕这姑娘太嗨直接摔地上。

时恬明显是喝嗨了,抱着喻楠哭了一场之后直接扑到了江叙初怀里,明显把他当成了林陌随,张嘴就咬上他的脖子,哭着用手打他,“呜呜为什么啊…我那么喜欢你…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啊…”

喻楠想起身将时恬拉开,却被池牧白拉住,池牧白朝那边抬抬下巴,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懒懒道:“人家两人的事,你别管了。”

“……”

喻楠看江叙初也没有厌烦的意思,也就没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到火锅店说要关门了才结束,大部分人打车的打车,唯独时恬抱着江叙初不撒手,非要他抱回去。

喻楠恨不得给她敲醒,江叙初却没什么所谓,安慰道:“没事,我背她回去。”

等把时恬架回宿舍,喻楠快要累晕,她给池牧白发了个消息:[时恬已经安排休息了,你替我谢谢江叙初。]

那边倒是回的很快:[会主动发消息了?]

喻楠:“……”

她却是没主动找过他。

知道她不会回这条,池牧白又发:[没什么事,不用放心上。]

喻楠这才放心去洗澡,等吹完头出来,手机上多了条消息:[早点睡,晚安。]

与此同时,校外的东北烧烤店。

池牧白拦住江叙初,“够了够了,别喝了。”

江叙初动作没停,没忍住骂了两句,“那个傻逼有什么好喜欢的,就这么让她放不下?”

池牧白掀起眼皮看他,“那你呢,不也没勇气告诉她你喜欢她。”

江叙初没了话,只是一杯又一杯的酒往嘴里送。

旁边的老宋打趣池牧白,“怎么着,女朋友还没到手,就开始给别人当导师了?”

池牧白狂妄地笑了声,“势在必得,懂不?”

旁边的兄弟都在起哄,“人消息都不带回的,你他妈还势在必得。”

池牧白笑,“你们不懂。”

许是这句话,接下来的时间池牧白总是时不时看手机,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喝了点酒,池牧白脑子里都是喻楠的样子。

舞台上的、装乖的、憋着劲儿跟他闹得,甚至无数次幻想过,将人摁在身下折磨的。

无数个画面里都是不同的她。

但是,操,这人怎么真不回他消息啊。

许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盯着不远处的树看了好久。

老宋啧啧道:“你他妈入定了啊,看什么呢?”

手机上还是没有喻楠的消息,池牧白拿起酒杯,低低笑了声,“操。”

“我他妈真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第26章 藏匿

第二天彻底酒醒的时恬意识到了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 一醒来就抱着喻楠哭天喊地,“我不活了啊,我昨天到底在干嘛啊。”

喻楠正收拾东西, 她等会要去车站接奶奶来市里的医院复查,闻言挑了下眉,“昨天吵着闹着要江叙初背的人是谁来着,有点忘了。”

时恬突然从床帘里探出头, 手指紧紧揪住被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应该很乖吧,除此之外没了吧。”

“没了啊。”

喻楠将特地给奶奶买的暖宝宝塞进书包里,她特地拉长语调,“就是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身,醒来后还伸手乱摸, 还夸他胸肌真硬。”

妈的。

胸肌真硬??

时恬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这和当众上厕所有什么区别!!”

难得的, 喻楠被逗笑到肩膀都在抖,“你还跟他约了时间,说下次去睡他, 友情价250一次。”???

时恬想一刀杀了自己。

喻楠时间快来不及,只是叮嘱她等会买点粥暖暖胃。

话音刚落,杨翠林的电话打了进来, 喻楠刚好收拾完, 她接起电话,眼里蒙上一层笑意, “奶奶,我准备出发了。“

电话那头有点嘈杂,杨翠林喂喂两声才笑着说道:“阿楠啊,我已经到了医院啦。”

喻楠停下手中的动作,皱起眉,“您怎么自己去了呀,说好我来接您的。”

人生地不熟的,难免出意外。

“我没事儿。”

杨翠林听起来很是高兴,“哎呀你别操心啦,有人开车去村里接我。”??

喻楠有点没跟上,“有人去村里接您,还把您带去医院了?”

杨翠林说对呀,“你慢慢过来,注意安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