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楠低头咬住他的脖颈,“谁跟你生气。”
然后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下去。
送上门的,没有拒绝的道理,池牧白扣住她的腰,加深、玩弄、挑逗。
旁边细小的灰尘在光影处起起伏伏,他把她囿于一方天地,于微光处窥见太阳。
一瓶酱油至少拿了二十分钟,杨翠林刚准备过去看看时,就见喻楠从小卖部走了出来,见着腿还有些打颤。
杨翠林关切道:“怎么找了那么久?没摔着哪儿吧?”
喻楠耳根发红,扣住酱油瓶的手指不自觉缩紧,她说:“最常用的牌子找了好久才看到,被压在箱子最下面了,蹲太久了腿麻。”
一番话说的磕磕巴巴。
着急包馅儿,杨翠林也没多想,噢了声就拿了过去。
商店里,池牧白正用纸巾细心擦拭着水痕,看见门口的人,他懒懒眯了眯眼,坏笑说:“喻楠,就这么点本事啊。”
喻楠冲进来狠狠咬住他,“你能不能闭嘴。”
池牧白笑得肩膀都在抖,求饶,“我错了。”
团年饭工程量大,三个人忙活一天才将菜端上桌。
杨翠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吃饭前还特意给过世的爷爷和儿子准备了碗筷,敬酒完毕,三人才落座。
有池牧白在,桌子上一点都不冷场,说着队里的趣事,把杨翠林逗得不行,喻楠时不时怼他两句,屋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今晚是过年,喻楠也喝了点酒,一起举杯的时候,她说:“新的一年,祝我们,平安喜乐。”
第一杯酒喝完时,喻楠接到了时恬的电话,这姑娘也应该在吃饭,那边还有喝酒划拳的声音,喻楠递给奶奶一个出去说的嘴型,走到院子里接电话。
时恬嘿嘿笑,“阿楠新年快乐!”
喻楠笑,“今天说第三遍了!”
早上一睁眼两人就微信上说了好一会闲话,自然少不了新年快乐。
“喻简简。”
时恬啧啧两声,“你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喻楠:“什么刷子?”
时恬惊讶,“你没看学校的贴吧?你男朋友都要维护死你了,驭夫有方啊喻简简。”
看喻楠这反应是真不知道,时恬挂了电话,说马上把贴子给她发过来。
不到半分钟,微信就来了新消息,喻楠打开贴子看了眼,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发帖人自称是喻楠的同学,控诉她之前上学期间的校园霸凌。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叙事风格,一看就是林雪烟。
看着已经盖了几千加的贴吧,喻楠皱眉——她还挺敬业,大过年的也不消停点。
林雪烟就是典型地就想让她不好过,搬运了大量初中照片进行P图、造谣。
在舆论一边倒时,另一个初中同学出现了,对方发了真实的照片和视频,瞬间将情势扭转。
发帖人看情况不对了,又将矛头转向喻楠现在乱搞男女关系上,说她前面招惹了池清帆,现在又勾搭池牧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倒是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污言秽语一抓一大把————
[漂亮的女人能有几个是好东西?]——
[别说了,她平时那副高冷安静的样,我老觉得她是故意的,毕竟男人嘛,都喜欢这种有征服欲望的。]——
[她可真有本事啊妈的,随随便便就上了这么多男人。]——
[楼上,可能是她跪着被别人骑噢~]
池牧白和喻楠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两人规规矩矩地谈着恋爱,倒是没想到碍了很多人的眼。
不少追过池牧白的都说喻楠不要脸————
[放心吧,就玩玩而已,池牧白能看得上她?]——
[喻楠清汤寡水的,说不定池牧白几天就腻了,姐妹们放心,还是有机会哈!]——
[不说这些,同时跟两个人玩暧昧就没得洗吧?]
当然,楼中也有不少理智的人发帖:——
[别他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人小情侣谈着恋爱呢,你们都要点脸吧??大过年的给自己积点德ok?]——
[自己长什么样没点数吗?人喻楠样貌、成绩哪点不好了?池牧白的梦女们赶紧趁着有压岁钱的时候去买点水洗把脸吧?]
但是吃瓜的毕竟占大多数,几乎是瞬间,辟谣贴就被新出来的黑贴摁了下去。
底下的回复还有各种猜测的言论,调侃的、愤怒的、拉踩的一条条都看不过来
——又来了,这互联网的狂欢。
毕竟在网络上言语攻击是发泄这操/蛋人生里,最不用负责的宣泄口。
在人们的发泄情绪到达巅峰时,池牧白的账号跳了出来————
[不是,老子自己的媳妇儿,需要你们瞎逼逼?]
许是没想到当事人会跳出来,吃瓜楼层的刷新速度有一瞬的停滞,过了会,池牧白再次发帖————
[所有发布的不实消息的账号均已截图,目前已移交给律师,贴吧用户无论实名与否,均可查到注册人,我们一个个来。]——
[有关我媳妇儿的事,是我死皮赖脸贴的她,我还是那句话,老子知道她有多好,老子乐意爱她,管你们屁事?]
这话一说,页面上所有诋毁的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段大段的祝福。
时恬再次来了微信——
[可真猛啊,我靠,凌晨三点不睡觉,就给你忙活这事了!]
[喻楠!今晚亲他一百口都算少的!]
透过玻璃,喻楠看到正在给奶奶倒椰奶布菜的男人,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好像一直是这样。
自由、散漫、让人挪不开眼。
同时,他也是重情重义、心思细腻的。
杨翠林喝了口奶,余光看到了站在外面发呆的人,她招手,“干嘛呢简简,外面冷,快进来吃饭。”
喻楠回过神,“来了。”
重新回到饭桌上,趁着池牧白没注意,喻楠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一顿饭的剩下时光,喻楠的目光就没从池牧白身上移开过。
吃完饭,三人一起看了会春晚,每年的春晚似乎都是那么几个节目,没什么新意,给两人发了红包,杨翠林就上楼睡觉去了。
还剩下两人在客厅,喻楠窝进了池牧白的怀里,发丝乖顺地顺着脸颊滑落,露出半张红润的小脸,她撒娇,“还想喝酒。”
说的时候,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慵懒的猫。
池牧白闷闷笑了声,“挺厉害啊,还能喝呢?”
喻楠点头,“能。”
眼神迷离的,明显的有些醉了。
见池牧白不管她,喻楠有些急了,伸手就在他腿上乱摸,“就要喝。”
“啧。”
池牧白伸手将人提了起来,眸光有些沉了,“乖乖坐好。”
喻楠忽然就不动了,盯着一个地方看,语气挺疑惑,“咦?”
池牧白觉着好笑,嗓音低懒,“知道是什么?”
喻楠摇头,“不知道。”
说完她伸手戳了戳,“还挺硌手。”
昏暗的灯光下,池牧白额头青筋清晰可见,他打横将人抱了起来,送上楼直接将门反锁,将人摁在门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又急又狠,喻楠呜咽出声,“哥哥,你坏。”
音调是牛奶质地的软,池牧白感觉全身的血都往一处冲。
他深吸了口气,将人送到床上将被子盖好,就这么几个简单动作,额头瞬间沁了一层汗。
察觉到他要走,喻楠起身抱住他,“不要。”
池牧白被磨得没脾气,“乖乖睡觉,好不好?”
嗓音早就哑得不行。
喻楠的脸颊恰好贴在某处,她表情无辜,“好烫。”
下一秒,她抬起眸子,说:“哥哥,可以暖手。”
池牧白抓住她作乱的手,身子往前探,眼里的浓厚情/欲快要溢出,他坏笑,“宝贝儿,这玩意不仅可以暖手。”
“还可以暖嘴。”
第37章 藏匿
第二天喻楠醒的时候, 听到了奶奶和池牧白在楼下说话的声音,谈话内容没怎么听清,两人的笑声倒很是明显。
简单洗漱完, 喻楠下了楼。
许是有感应的,男人抬眸看了过来,眼里那点隐藏的欲/念快要压不住。
昨晚的事情多少有点印象,喻楠倒是一点不慌, 还能去池牧白面前蹦跶,望着他眼底明显的青灰, 惊讶,“昨天没睡好啊。”
池牧白低低懒懒笑了声,嗓音里藏着点没睡好的倦怠,趁着杨翠林没注意,伸手在她小脸儿上轻轻掐了一把,“托你的福, 还行呢。”
事实上,的确是没睡好, 这小没良心的做完乱就睡了, 留着他冲了三遍冷水澡才压下去那股子火。
听见两人的对话,杨翠林欸了声,“我估摸着小池确实没睡好, 今早七点不到,就看着他在楼下帮忙扫地了。”
七点不到。
喻楠眉梢微微抬起,没忍住笑出声, 她很认真地夸, “天呐,你好勤奋啊。”
找了个帮忙铺床的理由, 池牧白将人带到楼上,关上门就是一阵亲,等怀里的人微微发喘,他才松了口,“故意的呢?”
喻楠笑着伸手探,感受到面前的人一闷哼,她眨了眨眼,笑得无辜,“故意的呢。”
这人不带一点收敛的,池牧白被磨得没办法,懒懒笑了声,没什么用的警告道:“喻楠,没想过有落在我手上的那一天?”
仗着家里有人,喻楠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懒懒摆了摆手,“没问题,那就到那天再说吧。”
队里有事,池牧白早早就回到宜城,喻楠本想待到正月十五,但初六的时候导师就说实验室有急活,把大家都叫了回去。
回学校那天,杨翠林一万个舍不得,拉着喻楠说了好久的话才放她走。
喻楠心里也难受,上车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奶奶一定要按时看医生,杨翠林抹着泪说好。
喻楠怕麻烦,自己坐了大巴车,等上了车,她还一直回过头透过玻璃找寻奶奶的身影,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变成小黑点直至不见,喻楠才坐直了身子,深深叹了口气。
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顺利吧。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这么睡了过去,到站的时候喻楠才发现池牧白已经站那儿等着了。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身上那股子懒散坏劲儿怎么都挡不住,站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口罩下的喻楠早就弯了弯唇角,她问:“不是说队里今天有事?”
池牧白接过行李,捏捏她的手,“什么事能比接媳妇儿重要?”
喻楠摸狗狗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真乖。”
池牧白微微挑眉,“高兴这么早,不知道等会要还?”
这人三句话不离情/欲,喻楠伸手掐他,“你好烦。”
池牧白闷闷笑了声,没再故意逗她,“走,带你回学校。”
今天停车的位置算偏,没什么人,等喻楠上了车才发现,这人是真细心,除了温热水,还准备了她爱吃的面包。
巧克力味儿的麻薯。
结果刚咬了口面包,这人就凑了上来,手不老实地往衣服里探,池牧白轻轻含住她的唇,辗转厮磨,磨人的嘤咛声从喻楠口中溢出。
宜城温度低,车内气温不断升高,暖烘烘的,直至车里玻璃满是雾气,池牧白才放过她。
池牧白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拭,望着喻楠脸上的潮红,他笑,“不好意思啊,来的着急,确实有点渴。”
喻楠没力气,却还是撑起手捏住他的下巴,两人对视两秒,喻楠张嘴咬了上去。
等磨磨蹭蹭到了校门口,喻楠看到了门口贴着的告示——
宿舍整修。
刚好是喻楠住的那一栋。?
喻楠皱眉,给时恬打了电话。
时恬正被抓着在走亲戚,各种小孩儿的声音吵得不行,模模糊糊听到喻楠的问题,时恬堵住一只耳朵,直接扯着嗓子喊:“是啊,不能住了,宿舍楼大四的多嘛,很多人没这么早回学校,学校说得一个月呢,之前我给你转了公告链接的…”
……
喻楠无奈应了声,她走到池牧白的车前,摊了摊手,把情况给他说了。
听了不能住宿舍这话,池牧白拖腔带调应了声,面儿上看着还挺可惜,他懒懒道:“去我那儿凑合一段时间?”
大四要准备公安联考,池牧白嫌宿舍吵,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一居室,不大,但胜在地理位置好,生活方便,也安静。
现在再重新找房确实麻烦,喻楠沉吟片刻,答应了他的提议,只是说房租他们AA。
“成。”
池牧白不正经道:“但是偿还方式由我定呢。”
喻楠作势要掐他,池牧白懒懒开口求饶,“错了,你去宿舍收拾一下,我带你回家。”
——回家。
喻楠愣了片刻,说自己快去快回。
池牧白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两个人搬了两趟就收拾的差不多了,房子布局简单,一厨一卫一房,两个人生活绰绰有余。
两人一起铺完床,池牧白打扫卧室卫生,喻楠端了杯温水去了阳台。
这房子朝向好,冬天能晒到一整天的太阳,屋内暖洋洋的,柔软又舒服,阳台外的小区是大片大片的绿植,养眼又清香。
联考结束,池牧白来这儿的时间也不算多,阳台上放着的一盆小多肉也快渴死,喻楠给洒水壶灌了点水,决定拯救一下。
喷壶洒出细细水雾,阳光透过,能看到折射出的小彩虹,喻楠回头看了看卧室正在忙着的男人,再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这样平淡美好的生活让她沉浸到发呆,不自觉入了迷。
直至细腰被环住,喻楠才猛地回过神,她感受着身后的温度,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
池牧白闷闷地笑,“花盆都可以当游泳池了。”
喻楠垂眸看了眼,原本干涸的花盆里如今浸满了水。
小多肉存活率:0%。
喻楠:“……”
她手忙脚乱地企图再次挽救,“我把水再倒出去点儿。”
池牧白将人一把搂进怀里,“别管了,这是上一个租户留下来的。”
喻楠看着那盆植物,“应该还能救活。”
池牧白吻住她,哑着声笑,“宝贝儿,你先救我吧。”?
小腹处的异样感觉愈发明显,喻楠咬住他,“池牧白你能不能要点脸?”
池牧白厚着脸皮懒懒道:“不能怪我啊。”
他笑,“宝贝儿,你诱惑太大了。”
喻楠嘴上的力道加重,无语地了哼笑声,“瞎说话是吧,我都没干嘛。”
“确实。”
池牧白将人抱了起来,将她抵到墙上,眸光沉沉地望着她,“你还没干嘛,我就ying了。”???
他坏笑着求她:“宝贝,我好难受,帮帮我?”——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紧张又忙碌,喻楠花了快半个月才适应这种校内校外两头跑的生活。
对于喻楠搬出去的消息,时恬也不算震惊。
听到喻楠说这事时,时恬当时喝了口咖啡,故作老成道:“年轻人嘛,正是血气方刚又享受生活的年纪。”
之前时恬一直觉得,喻楠身上有一种灰色边缘的宿命感,但现在,这种向死而生的亡命感少了很多。
她想,爱真的能让破碎的人长出血肉,在时间的见证下,喻楠心里不少的遗憾应该都慢慢被逐渐抚平。
“……”
经历和林陌随的恋爱后,时恬发现人生是需要不断试错的,她只希望自己的朋友过得开心、轻松。
万一哪一天真的受伤了,那也会有她一直陪在身边。
在学校的时候时恬和喻楠碰面的机会依旧很多,每次时恬都会捏捏喻楠的小脸蛋,嘿嘿地笑,“真好啊喻小楠,气色好了不少。”
说完还凑到喻楠耳边悄咪咪地问:“警察的活儿是不是很好啊。”
喻楠无语,她捏捏时恬的耳朵,“太色了你,咱们还是去看看化学书净化一下心灵吧。”
时恬震惊,“不是,你俩同居了都没那啥?”
太遗憾了,她还想知道网上说的那些“和经常锻炼的人做/爱更好”的言论是否真假呢。
他们确实没有迈出最后一步,虽然事实上两人玩的花样不少,但喻楠没主动说,池牧白一直也没提。
时恬眼神亮亮的,色得不行。
喻楠不知道怎么回答,恰好有师兄来找她核对数据,她立马逃命似的走了。
同居的日子过得快乐且美好,看着小家里各种小物件慢慢添置,喻楠心里对于[家]这个概念慢慢有了实感。
即使每天都会被人变着法儿地折磨到求饶:(
五月底是池牧白的生日,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早早半个月前江叙初就订好了位置,说给他老人家祝寿。
听到[祝寿]俩字时,池牧白点了支烟,话音刚落就伸腿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滚一边去。”
生日那天喻楠早早从实验室离开,取上礼物去校门口跟池牧白汇合。
都知道他不爱吃蛋糕,喻楠特意挑了包辣条送给他,“生日快乐。”
池牧白垂眸看了眼,是辣条大礼包。
他轻轻啧了声,“没良心啊喻简简,就送个这个?”
喻楠无辜,“礼轻情意重。”
池牧白给人搂到怀里,懒懒道:“行呢,我就爱吃辣条。”
等到了包间,一声震天响的生日快乐把喻楠吓一跳,包间后的墙上还贴着条长长的横幅——
富士山留不住欲落的樱花,但能留住池哥的十八[注]。
池牧白盯着那横幅看了几眼,漫不经心地笑了声,“好他妈土啊。”
这话让大家都开始起哄,明明和喻楠是准时到的,那帮人非说迟了一秒钟,吵着闹着让池牧白喝酒。
杨林笑道:“我靠这可是大家斥巨资50块做的横幅!”
池牧白也没含糊,三杯白酒没带停的。
最后一杯酒下肚,周围都开始起哄,“池哥牛逼!”
一群人落座,场子逐渐热了起来。
今天池牧白是主角,大家找各种理由灌他酒,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喝了不少,连出去上厕所时都有人调侃说去厕所接着喝。
池牧白懒懒道:“等着,回来继续喝。”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池牧白清醒几分。
今晚确实开心。
离开卫生间,路过走廊时意外碰到一人。
池清帆。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堵着他就问:“牧白,你有多久没回去看看爸了?”
池牧白懒懒靠着墙,觉得好笑,“他不是就你一个儿子?”
池清帆冷冷笑了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身烟酒味。”
池牧白扯了扯唇角,“就你他妈清高。”
没理这话里的讽刺,池清帆抬眸瞥见转拐处的身影,表情瞬间温柔几分,他伸手拍了拍池牧白衣领上的灰,温润地关切,“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下一秒,喻楠的声音在池牧白身后响起,“怎么站这儿了,不舒服?”
对于池清帆,她只是淡淡点了个头,“师兄。”
池牧白还没说话呢,池清帆就开了口,“师妹好久不见了。”
喻楠牵住池牧白的手,淡淡道:“是的师兄。”
池清帆脸上笑容一顿,他笑,“师妹,我这个弟弟确实不让人省心,喝这么多酒,让你担心了。”
明里暗里的拉踩。
喻楠:“没事。”
池清帆:“他一直都是这么不省心,我来也没别的事,上次牧白把爸气到住院,一直没去看看…”
“关我什么事。”
喻楠抬眸看着他,直接开口,打断了池清帆的话。
当着池清帆的面,喻楠伸手勾住池牧白的脖子,吻了上去。
池牧白安然接受,懒懒挑眉,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丝毫没顾及,吻地缠绵又暧昧。
一吻结束,喻楠说:“我去包间等你。”
等喻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池牧白才抬眸看着池清帆,他笑,“脸色不好啊哥,回去让你妈给你补补。”
这场饭局一直到凌晨才结束,池牧白酒量确实很好,除了他一桌人都趴下了。
到家楼下,喻楠小心翼翼扶着他上楼梯,池牧白清醒得很,手还在不断作乱挑逗,“今晚挺可以啊。”
指的是碰见池清帆那事。
喻楠:“闭嘴。”
等到了家,喻楠给他煮了碗醒酒茶,然后拿起床边放着的袋子,说要去卫生间一趟。
池牧白挑眉,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在醒酒汤喝完的最后一口,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摇铃声,下一秒,池牧白握住陶瓷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墨绿色的qqny勾勒出喻楠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少的可怜的布料由一根根细绳系成的蝴蝶结连着,胸/口是镂空设计,白晃晃的,池牧白被迷了眼。
喻楠的两条长腿又细又直,完美到没有一丝赘肉,像是经过多年打磨的白玉,暖黄色氛围灯下,白的发光。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捏着铃铛,轻晃着。
明晃晃又故纵的邀请。
池牧白脖颈微扬,喉结上下微滚。
明显的克制神色。
“哥哥。”
喻楠咬着唇,桃花眼里仿佛蓄满水雾,似脆弱地惹人怜爱。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她。
蝴蝶结小幅度晃动着,是世上最美好的礼物。
等着他拆。
喻楠慢慢打开放在一旁的蛋糕,迎着池牧白克制的眼神,眼神无辜,将蛋糕摸到了自己身上。
白色的奶油缀在白嫩的皮肤上,和墨绿色的绸缎面料形成强烈的对比。
池牧白眼尾发红,脖颈微扬,嘴唇微微吐气。
箭在弦上,他在等最后的号施令。
下一秒,箭离弦。
喻楠靠坐在椅背,她舔了口奶油,问:“哥哥吃蛋糕吗?”
第38章 藏匿
自从两人正式干了那档子事后, 就像开启了某种压抑许久的开关,喻楠也正式意识到那男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不是白长的。
所以在某日时恬再次说经常锻炼的人床上很猛的时候,一向不参与这种话题的喻楠破天荒点了点头。
时恬:?!
她震惊地扑到喻楠身上, 说她学坏了。
喻楠轻轻眨了眨眼,“等你和江叙初在一起了就懂了。”
时恬:?!什么晦气东西走远点。
这段时间两人的生活平淡又热闹,池牧白能明显感觉到喻楠对他的信任感多了不少。
以往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的人,现在也会时不时分享自己心里的一些困惑。
宜城这段时间天气都不错, 这天池牧白照常热牛奶时,听到卫生间传来一道轻轻的呼唤声。
“哥哥。”
声音透着刚完事的媚, 池牧白握住杯子的指尖一顿,几滴牛奶洒了出去。
池牧白轻轻懒懒啧了声,抽了两张纸巾正准备擦时,他听到房门口传来的一声笑。
他抬眸,对上喻楠戏谑的眼神。
他懒懒扯唇,走上前将人搂进怀里, 掐她腰,“故意磨我呢?”
喻楠当然不会承认, 她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语气还挺正经,“我在微博上看到这个剧组正面向大学生招人。”
池牧白轻轻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她对表演有兴趣。
他仔细看了眼招募海报, 导演小有名气,他几年前和室友一起看过他的电影。
这次投资拍的是校园背景,导演相当大胆, 除了男女主外, 其他角色都打算面向社会公开招人。
池牧白花了几分钟看完,这期间喻楠就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池牧白吻了吻她的发丝,“想试试?”
喻楠沉吟片刻,点头,“想。”
池牧白嗯了声,“那就试试。”
喻楠倒是没想到他支持的这么快,她笑,“不问我怎么不继续做科研?”
池牧白手覆上细腰,不正经道,“我觉得你挺有天分的,上次舞台剧不把我拿捏的死死的?”
他凑到喻楠耳边,坏笑,“我都Ying了。”?
喻楠抬手掐他。
池牧白不逗她了,敛了几分懒散气,认真道:“不喜欢科研?”
喻楠想了想,“一开始目标挺明确的,成绩好,保研,继续做科研,等博士毕业出国研修几年,再回国找个不错的高校留任。”
按部就班的生活,目标明确但无趣。
慢慢的喻楠也发现,自己对科研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一直走下去,可能只是找了条最简单的路,窝在自己的舒适区。
池牧白懂了,“那这样,你去试试,反正最近也不忙,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当是放松一下。”
他慢悠悠补充道:“别想太多,就算没面上也别觉得有什么,路多着呢,面不上我不还在家里等你?”
喻楠笑了,“不能盼着点好是吧。”
在表演方面确实很陌生,喻楠去图书馆借了几本表演的书,接下来几天回到家看完表演视频就去啃书,许久没有的全力以赴的感觉让她沉寂许久的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除了池牧白以外,又一个唤起生气的目标出现了。
见喻楠这么拼,池牧白知趣的没去打扰她,乖乖巧巧的做好后勤工作,还十分贴心的把一晚五次降为了一晚三次。
美其名曰照顾阿楠身体,实际上每次要的时间延长不少,满打满算总时长比之前还多了许多。
每次喻楠瘫软在他身上时,他总是诱哄着就最后一次,憋着坏劲儿撒娇道:“吃了我剥的橙子总得收点回报吧宝贝儿。”?
喻楠破碎泛着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再也不吃橙子了…”
最后达成的交易,是面试要是能成,池牧白当牛做马每天接送喻楠去剧组——
宜城一连下了好久的雨,每天起来窗外都阴沉沉的,剧组正式面试那天,池牧白接到了去邻省出差的命令。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池牧白正在铺床,他皱着眉啧了声。
喻楠问:“怎么了?”
池牧白叹了口气,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临时有任务,上午就得走。”
喻楠沉默地看完消息,她垂着眸子应了声,“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本来是说好,第一次面试,池牧白陪她去的。
但她也明白,这没办法。
这话里的不满快要溢出来,池牧白将人拥进怀里,慢慢地吻,他懒懒地笑了声,故意问:“舍不得?”
喻楠嘴硬,“一点都不是,我很开心。”
嘴硬的后果就是被拉着摁在沙发上来了一次。
吃饱喝足,感受着身上的柔软,池牧白微眯着眼,闷闷地笑,“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了,在家乖乖的。”
喻楠闷闷嗯了声。
一种陌生的依赖感深深包围了她。
最终池牧白还是将喻楠送到试戏现场才离开,站在大楼门口,喻楠望着疾驰而出的黑色越野车,意外感觉心里闷闷的。
尽管在走之前她被哄了好久。
刚准备进楼,喻楠手机震动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刚刚抱了她好久的人——
Chi:[放轻松,没什么问题。]
Chi:[自己一个人在家门要反锁。]
还有几条内容,都是刚刚叮嘱过的。
喻楠盯着看了几秒,那点闷闷感瞬间少了不少。
她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面试地点走了进去。
到了二十二层,电梯门打开,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喻楠还是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吓了一跳。
来面试的人比她预想的多了不少,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饶是满眼的青春靓丽,喻楠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小幅度的静默。
明媚精致的长相混着独特的清冷感,喻楠听到不少人在小声议论自己。
她一点没在意,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拿出手机琢磨剧本。
一直等到快中午,喻楠的号才被叫到,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面试房门口,喻楠深吸一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第一次参加大型面试,说不紧张是假的,喻楠调整好情绪走到房间中央,按照要求做自我介绍,扫到评委席时,她意外觉得坐在中间的那人有点熟悉。
片刻后她想了起来,是她上次演话剧在厕所外撞到的女人。
喻楠看了眼她面前名字——凌一。
一如她这个人,干练大气。
喻楠是第一次试戏,只是在网上百度了一下基本流程,等副导演说开始表演时,她稍作准备后就直接开始了。
凌一笑了,倒是没什么别的阿谀奉承的套路。
前面几个进来面试,表演前就差给她们磕一个。
凌一闲散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人生涩的表演,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
她看得出这姑娘一点没学过表演,自然、生涩、纯粹,一点不套路化,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在表演。
演到情绪转折点时,凌一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喜——
她是第一个演到了女主角跳楼前除了绝望之外更深一层兴奋的人。
那种向死而生的渴望。
喻楠是这么多面试者中第一个演出来的。
表演结束,喻楠浅浅鞠躬完就转身离开,门口的工作人员说结果两天后出来,她点头说谢谢。
手机开机,跳出了池牧白上交手机前的最后几条消息——
[到队里了。]
[有我这几天当牛做马,面试应该还行?]
[准备交手机了,想你。]
喻楠嘴角泛起笑意,刚准备回复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喻楠小姐——”
喻楠回头,看到匆匆朝她跑来的人,穿着干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对方递过去一张名片,笑着解释道:“如果您今后想往演艺圈发展,欢迎和我们联系。”
喻楠道谢,将名片接了过来。
喻楠匆匆瞥了眼,看清了名片上的名字——
[凌一工作室]
名片设计大气简洁,黑白搭配,恰到好处的设计感。
一如刚刚在面试厅见到的人。
见喻楠收下名片,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喻楠站在面试的高楼前,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感受着周围人的人来人往,心里泛起一种久违的孤单感。
没遇到池牧白之前,除了时恬,她和其他人关系都淡淡的,生活上的事也早已习惯一个人面对。
直到去年九月,池牧白以一种强势的姿态闯入生活之后,她这才回过味儿来,她原本如白开水一样寡淡无趣的生活,早就在无形中泛起阵阵涟漪。
在一起几个月,两人似乎还未遇到现在的异地情况。
等坐公交回到家里,最后一轮落日快要隐入地平线,喻楠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暖暖的水流冲刷在身上的那一刻,裹挟着的疲惫感少了不少。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清晨出门时男人的身影再次浮现。
喻楠叹了口气,心里默默道:不至于吧,又不是没一个人生活过。
为了压下心里那点不痛快,喻楠拿了本最难的专业书去了床上,准备用做题来麻痹自己。
她想得很清楚,就算对表演有意,如果没点运气最后也成不了,多学点专业知识总是没错。
往常能迅速进入状态的自己今天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了,床上满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混杂着太阳独有的香甜。
喻楠凝了凝神,准备用将题出声念的方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用一精馏塔分离苯——甲苯混合物…唔…”
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没用完的避/孕/套,凌晨两人不加节制的旖旎场景立马浮现…
“回流比为最小回流比的1.5倍…”
她看到了对面懒人沙发上搭着的外套,池牧白的,前两天两人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这人当时试衣服的时候还不老实…
“进料组成是…”
她瞥见阳台上两人一起养的郁金香开了,前几天跟他还打了赌,说没这么快开花…?
“……”
喻楠将脸埋进书里,放弃了。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泡了杯咖啡,喻楠去了阳台。
一种极少有的、陌生的附着感深深将她包裹。
真他妈的想他啊…——
池牧白出任务的时间比预期要久,出任务不定时的上交手机,两人能联系的时间十分零碎。
尽管喻楠什么都没说,池牧白依然能感知到她心里那点闷闷的情绪,从他离开那天起,鲜花和她爱吃的小蛋糕就没断过。
次数多了,上门送花的姐姐都认识喻楠了,还悄悄告诉她说每一束都是池牧白亲自挑的。
尽管那天离开的仓促,他还是尽全力去抚平因他离开而可能泛起的层层褶皱。
喻楠看着卡片上熟悉的字体,无声弯弯唇角,她点头道谢。
回到阳台,喻楠将今天的桔梗放到花瓶里,还特地挑了个琉璃瓶配花。
每日一束花,这已经是第七束了,池牧白也刚好走了一周。
剧组面试短信当晚就发了,喻楠顺利通过女五号的面试,戏份不多,但也第一次让她摸到了演戏的门槛。
给她名片的女人在往后拍戏的时候并未出现在现场,似乎这事就这么掀了过去。
每天紧凑的课业和陌生的演戏流程让喻楠头一回产生了自顾不暇的感觉,她独自穿梭在这座城市,迎着朝露晚霞,早出晚归。
她总是很快地适应生活上的节奏变化,而真正让喻楠有些应接不暇的,是和剧组女二号宋满相处时的暗流涌动。
宋满父母在宜城做房地产生意,小公主带资进组,娇惯得不行,女二号也是早早就为她内定好,组里的人都知道这层关系,不论大小工作人员都对她十分客气,这也把小公主那点骄纵无限放大。
组里唯一对她冷淡的,就是喻楠。
宋满看不惯喻楠那张漂亮脸蛋,看不惯她的自作清高,更看不惯她喜欢的男三号每天围着喻楠转。
所以明里暗里,宋满给喻楠使了不少绊子。
组里的人都跟人精似的,知道孰轻孰重,长久以往,喻楠就被孤立了下来。
但喻楠一点都不在乎,人情冷暖她早就尝遍了,这些对她而言一点不重要,要真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也不是会忍的性格。
暗流涌动但从不抬到明面儿上,两人矛盾真正的爆发,是在今天下午的芭蕾舞戏份。
这是喻楠戏最多的一场,她饰演的角色江元生第一次穿上正式的芭蕾舞服登台演出,大放异彩。
喻楠不会跳舞,为了这场戏,她特地约了学校的舞室,每晚都对着镜子苦练,长裤下遮盖的,是满腿的青紫伤痕。
下午喻楠从换衣间出来时,意外撞见了凌一,后者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喻楠淡淡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快步离开。
芭蕾舞服修身服帖,勾勒出喻楠曼妙匀亭的身材,细腰盈盈一握,蓬蓬的白纱下面,是一双细直修长的腿。
喻楠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宋满眼里满是嫉恨,她朝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收到信号后朝服装间走去。
喻楠在舞台上站定,天鹅湖悠扬细腻的音乐汩汩流荡,她缓缓抬臂,刚准备起舞时,脚下的芭蕾舞鞋突然开线,喻楠在舞台上踉跄一歪,差点摔倒。
副导演刚进入状态,这种低级错误让他十分不快,他皱眉不耐烦催促,“快快快给她拿双新鞋去。”
前后脚的功夫,台下的工作人员递了一双舞鞋上去。
上脚的瞬间喻楠感觉到了一阵异样,她刚想脱下检查,副导演再次烦躁开口,“台上的磨磨蹭蹭干嘛呢?”
想来只有三分钟的镜头,喻楠作罢,收拾好状态,再次随着音乐展臂起舞。
脚趾用力蹬起的瞬间,一阵锋利的刺痛感瞬间将她包裹,喻楠轻呼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台下的工作人员惊呼开口,“流血了!”
鲜红的血液瞬间将粉白色的舞鞋染红,副导演明显也没想到出了这事,晦气道:“我真服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别因为你耽误整个组的进程。”
喻楠手撑着栏杆一步步走下来,迎着众人的视线,走到了宋满面前,喻楠冷冷扯了扯唇,平静道:“这挺有意思?”
宋满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她甜甜笑了声,“您有证据吗?”
脚下刺痛明显,喻楠直白道:“鞋子是谁拿出来的,要看监控吗?”
宋满丝毫不慌,她凑近,挑衅道:“所以呢?”
她缓缓笑了笑,“有证据,又能怎么样?”
身旁的人都冷冷看着这一切,喻楠一点没退,她伸手抬起宋满的下巴,而后用力,捏紧,垂眸掩去冷意,凑近耳边,低声道:“有以后的话,宋满,风水轮流转。”
往死里转。
下巴上的桎梏消失的那一刻,宋满还没从刚刚的话里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着一瘸一拐往外走的人,笑着冷哼一声,她骄傲地抬起下巴,在心里嘲弄道:就算是风水轮流转,也不会是你把我踩在脚下。
剧组拍戏的地方在北郊,打车去市里要半小时,正值下班高峰,等喻楠打上车去医院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检查室里,医生皱眉看着血肉模糊的脚趾,隔着口罩闷声道:“还好伤口不深,也没伤到筋骨。”
双氧水淋上伤口的那刻,喻楠痛苦地皱了皱眉。
看着面前疼的脸色惨白却还是一声不吭的姑娘,医生叹了口气,“处理好了,回去好好养着,这几天洗澡注意点,不要碰水。”
喻楠道谢说好。
走出医院时乌云将天遮了个遍,时不时传来的闷雷声更是让人闷得喘不过气。
脚部传来的痛感明显,喻楠额前都沁出一层虚汗,她低声喘着气靠在急诊前的柱子上,下意识拿出手机就想跟池牧白打电话。
等电话那头传来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时,她皱着眉叹了口气。
他不在身边,也没法赶过来。
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直到眼眶发涩,她才伸手摁掉屏幕,然后拦车回家。
池牧白走了半个月,原本独属于他的味道淡的近乎消失。
这还是他走后第一次,喻楠心里那点不快多的快要溢出来,坐在沙发上,她不断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最后直到手机传来低电量提醒,她才木木地作罢。
窗外快下雨的闷燥感将这座城市浸没,像是故意跟自己作对似的,等充上电,喻楠又接着打。
终于,这场春雨终于降临。
最终,久久不散的委屈随着雨声一起砸了下来。
凌晨两点,喻楠手边的手机开始震动。
本身睡得就不深,持续不断的震动很快让她醒了过来。
喻楠划开接听,声音意外的透,“喂。”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像静置了一会儿的醇厚老酒,又痞又有味道。
里面藏着的温柔透过黑暗而来,喻楠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她轻抖了一下。
刚结束手头的案子,池牧白走出警局,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给喻楠打去电话,长时间的工作让他脑子也有些发懵,伸手摸了摸烟盒。
“咔擦——”
两秒后,一抹猩红在男人修长的手指间燃起。
池牧白背脊微弓,随意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微眯着眼,疲倦之后藏着对电话那头的人特有的温柔,“睡着了吗?”
喻楠起身,一瘸一拐慢慢挪到走廊上,望着天上透亮的明月,“睡着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池牧白问:“今天出什么事了?“
出任务的时候不能带手机,等拿到手开机之后,他才发现屏幕上有62个未接电话。
喻楠下巴搁在手背上,闷闷道:“没有。“
“在剧组怎么样?”
喻楠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了几声调侃声,意思是又跑出来给媳妇儿汇报情况,池牧白只是笑骂着让他们滚一边去。
喻楠垂着眸子,安安静静的,等到调侃声慢慢消失,才说:“挺好的。”
刚起身时不小心又把伤口扯到了,白色纱布上依稀渗出鲜红的血。
察觉出对方情绪不对,池牧白换了个话题,“之前说的想吃的那家火锅店,和室友去吃了吗?”
喻楠想都没想,“不想吃了。”
池牧白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
他陪不了她。
过了一会,他问:“喻简简晚上吃的什么?”
喻楠眨眨眼,声音很轻,“没吃。”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喻楠都是瞎说的答案。
“喻楠。”
池牧白伸手将烟湮灭,认真叫她。
喻楠低声回应:“…嗯?”
等到手机界面上弹出订票成功的消息,池牧白才说:“我很想你。”
第39章 藏匿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 脚趾处传来的痛感明显,再加上喻楠睡觉爱乱动,每次睡熟之后都容易将伤口再次扯开。
整晚都游离在梦境现实之间, 所以当喻楠感觉身边软软的床铺微微塌陷下去时,还以为只是做梦,甚至还朦胧不满地哼了两声。
直到后背贴上一阵温热,脖颈处传来酥麻的吻感, 喻楠才猛地睁眼。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反抗,池牧白闷闷笑了声, 嘴上动作没停,继续在她唇边厮磨,他笑,“几天不见,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熟悉的温热感渐渐让喻楠回过神来,她沉默着没说话, 任由池牧白作乱。
喻楠心里那点小心思根本不用藏,池牧白瞬间就懂了, 他耐心地吻她, 轻轻拍着她的背,熟悉的懒散调子里混了点温柔的安抚,“我错了宝贝儿。”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涌了上来, 喻楠肩膀轻颤了一下,依旧沉默着。
下一秒,脖颈传来的凉意让她没忍住低呼出声。
借着白纱透过的月光, 喻楠看清了那条垂在脖间的吊坠模样。
精致的蝴蝶造型上缀着一颗钻石, 独特的链条拼接着珍珠串,大气又漂亮。
确实是她会喜欢的款。
这回喻楠有了动作, 她慢吞吞翻了个身,低着头,还是不去看他。
池牧白被她这沉默又忍不住靠近他的模样逗笑,他低头去含住她的唇,懒懒的调子含糊不清,“喜欢么?”
喻楠沉默两秒,淡淡道:“还行吧。”
池牧白伸手往丝质睡衣里探,眼神暗了几分,他低笑,“那天有假期特意去找的,一眼就觉得适合我们简简。”
这话里的某些个字眼取悦到了喻楠,阴沉了一天的心情略好了点,她轻轻眨了眨眼,“哦。”
“就哦?”
暗色里,池牧白调子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坏,“项链不满意,我呢,满意吗?”
喻楠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说话,身子乱动时扯到了脚部的伤口,喻楠下意识皱眉,没忍住惊呼出声,“嘶——”
池牧白察觉出不对,立马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开,被子掀开的那刻,鲜红的血迹已经将白色的纱布渗透,就连米黄色的床单上都蹭了不少。
眼里的旖旎瞬间消失,池牧白眼神一下冷了下来,他沉着声问:“简简,这怎么弄的?”
暖黄色灯光照射下,喻楠脸上闷了一天的委屈难过无处遁形,她闷闷道:“被刀片划到了。”
声音倔强又难过。
池牧白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沉默着起身去找医药箱,满脑子都是刚刚触目惊心的伤口。
窗外的雨更大了,一下一下,清晰又准确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难怪,她下午打了那么多电话。
池牧白是临时决定回来的,电话里就听出她状态不对,正好案子大获全胜,跟队长软磨硬泡两小时,才批了这么三天假。
本以为只是想他了,没曾想是自己捧心上的人给欺负惨了。
池牧白拿着纱布碘伏,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嘴唇紧抿成直线,眉间压抑着深深的心疼内疚。
回来得急,他身上还穿着任务时的短袖,随着半蹲的动作,纯棉面料堆叠在一起,一如他在这场闷雷阵阵的春雨里被泡的皱皱巴巴的心。
池牧白半蹲在床边,温柔地将喻楠的右脚挪了过来,细心又沉默地帮她换药。
所有的上药动作都已经克制到最轻,可还是免不了听着喻楠一声声的轻嘶,池牧白眸中情绪更深了。
一直到重新绑好纱布,池牧白才抬头,哑着声问:“宝贝。”
他慢慢扯出一个笑,声音很低,“昨天是不是很疼?”
灯光昏暗,男人半张脸隐在暗处,眸中情绪复杂。
敛了熟悉平时的痞懒调子,池牧白低迷的语气里满是柔和,独属于喻楠的柔情。
喻楠自问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除了奶奶,没人再这么耐心地去照顾她那点敏感又丰富的情绪了。
所以当这话问出口时,喻楠也很不争气地鼻尖发酸。
她不是一股脑把情绪都倾泻而出的性格,片刻后,喻楠情绪逐渐平复,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摇头,“还好,不疼。”
明明眼眶红红的,还不认输地说没事。
长夜被雨声无限拉长,池牧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颗心被浸得酸酸涨涨,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中,哑着声道歉,“对不起啊简简,是我来晚了。”——
因为脚伤的缘故,喻楠呆在家静养了两天,这期间剧组的电话没断过,每次都是池牧白抢着接了起来,无论对方怎么催,他都只有四个字——
“在家养伤。”
对上喻楠不满的眼神,他也只是懒懒笑了声,憋着坏故意说:“等能自己动了再去上班。”
“……”
喻楠不说话了。
池牧白为了喻楠的伤,死皮赖脸地再蹭了一周假期,这段时间两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因为脚受伤没还完的债,池牧白想尽办法从别的地方讨了回来。
腰没有一天不是疼的,但喻楠不得不承认,有人在一边忙前忙后,她安心了好多。
又是一个傍晚,远处的地平线像是泼了颜料的调色盘,池牧白面朝橘色天空,身着简单的白T灰裤,懒懒靠在阳台围栏上打电话,依稀可见背部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喻楠默默站那儿欣赏了会儿,刚准备转身离开时听到了“监控”、“留证”等字眼。
剧组的戏份还没拍完,喻楠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这几天她基本没提怎么受伤的事儿。
聪明如池牧白,就算喻楠没说,估计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他准备怎么做?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想到晚餐,池牧白准备去洗点水果,转身的瞬间就对上了喻楠带着探究的眼神,他笑,“搁这儿偷听呢?”
喻楠抬起下巴,“光明正大。”
语气还挺傲娇。
池牧白闷闷低笑,朝她招手,“过来。”
喻楠乖乖过去,池牧白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温热的指腹在细嫩的腰间轻轻摩挲,连语气都染上几分不正经的味道,他问:“拍戏开心么?”
自从喻楠伤后,两人都有意避开了这个话题,这还是第一次,池牧白主动提了起来。
喻楠实事求是,“其实还行,和做科研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虽然在表演方面她生涩又懵懂,但演绎他人人生时的张弛及探索表演时的青涩都让她沉浸其中。
喻楠一个眼神池牧白就知道她是很喜欢的,他支持她所有的想法,至于其他的,他能摆平。
“成。”
池牧白笑,“喜欢就去做。”
多年之后喻楠依旧记得这个傍晚,晚霞满天,她窝在池牧白的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我给你兜着。”——
伤口结痂的那天,也是池牧白假期的最后一天,剧组那边实在拖不得了,赶回队里之前,池牧白开车将喻楠送回剧组。
向来不爱高调的池牧白今天特地找谈时琛特意借了一辆黑色宾利,市值不菲的车出现在黄沙漫漫的土路上时吸引了剧组大批人的目光,喻楠知道池牧白的心思,下车时她捏了捏男人的指腹,“我开工了。”
池牧白说:“我送你下去。”
池牧白先下车,偏懒痞调的俊朗面容暴露在视线的那一刻,隔着车窗玻璃,喻楠都听到了一阵不算小的惊呼声。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池牧白牵着喻楠的手走进剧组,人群中有人大胆发问:“喻楠你男朋友干嘛的啊。”
池牧白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是警察呢。”
讨论声瞬间变大,有不少知道内幕的人目光都往宋满脸上瞟,宋满满不在乎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但很快想到自己背后撑腰的父母,这点害怕也就随风去了。
队里催得紧,送完喻楠后池牧白就开车走了,许是有了[警察]二字的震慑,今天一直到收工前,宋满都没再作妖。
工作结束回到家里,同剧组的同事群突然炸掉,喻楠浅浅瞥了眼,捕捉到了宋满、警察等字眼。
她伸手点开,群里刷消息的速度快到她有些没缓过来————
[wok,宋满收工后被警察带走了!]——
[图片]
图上是偷拍宋满带上警车的场景,照片虽糊,也没挡住小公主脸上的愤恨——
[?真的假的,她家里不可能不管啊,有啥用?]——
[没,我当时正好在收幕布,听着说是有确凿证据。]——
[?]——
[有啥用,给点钱不就出来了。]——
[srds,没用,但是心里舒服啊。]
组里的软柿子没一个不被宋满捏过的,嘴上不说,每个人心里也骂过几句,这次被警察带走,不少人心里暗爽。
有人突然想起今天突然出现的池牧白——
[话说,喻楠男朋友是警察吧。]——
[划重点,开的宾利。]
喻楠就看到这儿,她退出群聊,点开置顶池牧白的聊天框。
别人不清楚,她心里明白。
知道她受伤,池牧白自责又内疚,他舍不得她受委屈,也恨自己当时不在身边。
她发了个[贴贴]表情包过去,对面几乎是秒回,是一句语音——
[怎么着,一个人偷偷感动呢?]
调子又懒又欠,把喻楠心里那点闷熨得服服帖帖,还没等她回,又是两条消息进来——
“以后这种事让我来,说好了都给你兜着。”
“抱歉,这种受委屈的事不会再有了。”
第40章 藏匿
宜城的高温天气来的又急又猛, 水洗蓝色的天空看不到一丝白云,喻楠参演的电影在夏日最热的那天正式杀青。
和导演及剧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后,喻楠提着随身的小行李箱走出拍摄三个月的地方, 走出那道斑驳的铁门后,喻楠没忍住回头看了看,目光在[影视基地]四个字上停留许久。
这三个月的时光不乏辛苦或委屈,在表演方面她生涩且吃力, 但一次次的探索与打磨,还是让她对[表演]二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种难得体验他人精彩人生的经历让她平淡的内心勾出几分兴奋。
“哔——”
喇叭声夹杂着嘈杂蝉声在身后响起, 喻楠下意识弯起唇角,转过身,对上懒散靠在车边的那道高挺身影。
烈日穿过碧绿的香樟,斑驳的树荫打在池牧白的身侧,见喻楠转身,池牧白这才懒懒将身子站直了些, 伸手从驾驶位捞出一束卡布奇诺玫瑰,然后张开怀抱, 语气漫不经心的, 透着点儿隐隐的坏——
“能给个签名照吗同学?”
喻楠被逗笑,小跑到他身侧,还没开口, 就被男人捞进怀里,耳垂沾染上情/欲的瞬间,池牧白闷闷的笑, “脸红什么呢?”
这人在家明明放得比自己还开。
喻楠伸手掐他, 声音带着警告,“这是在剧组门口。”
池牧白还挺听话, 立马松了嘴,双手懒洋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我错了。”
嘴上说着错了,眼睛确盯着刚刚耳垂上被自己弄出的水渍,眼神转到喻楠脸上时还带了几分意犹未尽。
“……”
喻楠接过玫瑰花往他身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太色了你。”
说完自己绕过他上了车。
看着无辜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瓣,池牧白眼角轻轻翘起。
小猫炸毛?
可爱。
天气太热,两人开车直奔家里,等到出租屋时,刚刚网上下单的食材也刚好送到。
喻楠抱着玫瑰花进屋,等到空调凉风将她包裹时,她满足地叹出一声,“活过来了。”
两人晚上准备在家里吃火锅,正在把食材一样样往冰箱里放的人懒懒啧了声,“别对着吹,感冒了。”
喻楠挑衅,“你就是嫉妒我有空调吹。”
闻言,池牧白走了过来,趁着有人偷偷享乐时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脖子,“过来干活。”
喻楠语气挺挑衅,微微抬了抬下巴,挑眉,“你求我。”
求?
话音刚落,刚刚还翘着眼角得瑟的人就被抱了起来,回过神来时双腿已经紧紧夹住了池牧□□瘦有力的腰。
在家里喻楠也不害羞,她大着胆子试探着往下挪了挪,看着池牧白眉眼有变化时才停了下来,她眼里带着笑意,下巴轻抬,“求我。”
池牧白顺势往后倒,跌进沙发的那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他似乎是记不清了,语气欠揍又迷茫,“求什么?”
喻楠立刻伸手攀住他的脖颈,双臂用力企图将局势反转。
池牧白也不急,垂眸,眼神纵容看着身下人的小动作,等到几番纠缠无果,他故意问:“累不累?”
“……”
喻楠用力将人拉到面前,张嘴咬住对方的薄唇,恶狠狠道:“晚上你完蛋了。”
“成啊。”
池牧白答应地爽快,手指却在她脖间作乱。
下一秒,喻楠感觉腰间一凉,裙间拉链瞬间被扯开,急切又热烈的唇瞬间压了上来,夹杂着男人坏到骨子里的低语,“不好意思啊,现在你先完蛋。”
一直到月亮高悬,这顿从下午就开始准备的火锅才宣布完成,喻楠小口喝着牛油果奶昔,眼神恨恨看着面前给自己夹肉的始作俑者。
池牧白挑眉,故意问:“怎么看着不高兴啊同学。”
喻楠本想嘴硬说[就这?],余光瞥到一团乱的沙发时还是认怂将话咽下,她翻了个白眼,只是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池牧白拖腔带调地笑了声,挺配合,“好呢,我错了。”?
这是认错的样子?
喻楠夹走锅里最后一块毛肚,懒得理他。
垂眸正在沾芝麻酱时,视野里多出一部手机,她大致瞥了眼,依稀看见了毕业两个字,喻楠抬眸和他对视,像是什么都不懂,“有事儿啊您?”
池牧白脸皮贼厚,“班里呢,马上拍毕业照,说是可以带家属。”
喻楠面无表情地哦了声,还没等她开口,池牧白就靠了过来,语气懒散地撒娇道:“求你嘛…”
见喻楠无动于衷,池牧白慢悠悠将自己面前的碟子推了过去,再次开口,“好不好嘛…”
喻楠低头,盘里是用鹅肠摆好的爱心,中间甚至用一颗小樱桃点缀了一下。
……
真服了,受不了一点——
一阵高温天气后,宜城迎来了长达十天的雨水天气,连绵不断的阴雨给这座火热的城市降温不少,但闷热感依旧不减。
昨晚睡觉前喻楠还说明天再下雨就拍不了毕业照了,谁知今早起来,窗外竟是久违的阳光。
喻楠躺在床上,用手轻轻撑着下巴,目光慵懒看着站在镜子前正在穿警服的人,宝蓝色衬衣掖进黑色长裤中,勾出结实有力的宽肩窄腰,深蓝色领带上是一张祸害姑娘的脸。
很奇怪,这男人身上的懒散气和警服本身的正气融合的矛盾又恰到好处。
注意到身后专注的目光,池牧白懒懒掀了掀眼皮,明明有这身衣服的加持,语气里还是没个正形,“我抱你过来看?”
透过镜子,池牧白看到了喻楠白嫩皮肤上的点点红痕。
想到昨晚的战况,喻楠只给出四个字的评价:“衣冠禽兽。”
今天的毕业安排紧凑,全部毕业生先跟校领导拍摄,结束后才是班级自己安排的毕业照,池牧白简单收拾之后先喻楠一步去了拍照现场。
往日空旷的三运操场在今日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最大客流量,2018级毕业生也迎来了独属于自己的毕业典礼。
主席台上方早就拉起了长长的横幅,红底黄字写着一排大字——
[预祝2018级毕业生在未来能为祖国各地添砖加瓦!]
操场四周连续摆着不少广告牌,上面写着母校对毕业学子的各种祝福,以往大大咧咧的江叙初也没忍住在看到[毕业以后,别忘了修改默认地址哦!]的时候大声“操”了声。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
听见池牧白对着手机懒懒笑了声,江叙初没忍住给他一拳,“不是,没必要吧,天天黏在一起还不够?现在毕业典礼也非要来戳我的心?”
微信上,喻楠给池牧白拍了张新qqny的自拍,风格大胆,意在故意勾引。
池牧白不动声色地灭了屏幕,敛了几分笑意,欠揍地啧了声,“别跟着我了同学,等追上时恬再跟我学习恋爱心得吧。”?
江叙初无语,“牛的牛的。”
谁让他邀请时恬拍毕业照被拒绝了呢:)
今年的毕业典礼形式多样,中途环节,学校还特意请了几位毕业生从操场的各个方向合唱,当《凤凰花开的路口》前奏响起时,饶是平时经历各种魔鬼训练的硬汉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池牧白还给喻楠录了一段,发过去时顺便问她上车了没。
喻楠回的很快:[路上了。]
典礼结束,校领导们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拍照,今年毕业生人数创了新高,光整理队伍就花了快半小时,等到大合照拍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合照结束,班上的人都嘻嘻哈哈地聚成一团,几个爱热闹的和班委一起出主意等会继续去哪儿拍照,在一众闹腾的毕业生中,池牧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池牧白一言不发,站在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江叙初拿着新鲜出炉的毕业照,耸肩膀用力撞了过去,“老子就不应该站你旁边,风头全没了。”
往常这种开玩笑的对话再普通不过,而现在池牧白紧紧皱着眉,异常沉默。
江叙初感觉不太对劲,他问:“出什么事了?”
池牧白眼底情绪隐晦不明,在第十个电话拨打无果时,他开口,声音有些低,“联系不上喻楠了。”
一小时前的消息至今没人回复,电话也无法接通。
突然失联,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看池牧白脸色晦暗,他安慰:“可能路上堵车了,我去问问时恬知不知道。”
三分钟后,江叙初带来了时恬也不知道情况的消息。
池牧白点头说没事。
班级毕业照马上开拍,池牧白面无表情地拍完了整组照片。
就在最后一张照片定格时,原本明朗的天边逐渐有乌云逼近,周围的人都在说看样子要下暴雨幸好已经拍完了。
许是印证大家的想法似的,没多久不远处就滚起阵阵闷雷,抬眸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池牧白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念头。
喻楠的电话依然没有人接,池牧白快步往运动场出口跑去,身着的蓝色衬衣早就被汗湿透,此刻正紧紧黏在他的身上,一如那颗被揉的皱皱巴巴被高高提起的心。
周围的蜻蜓飞的更低了,空气中的湿度进一步升高,一切都在昭示着一场大雨的即将来临。
乌云滚滚,就在雨点大颗砸下来的瞬间,一直沉寂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池牧白脚步放缓,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熟悉名字时,那股子不安再次将他席卷。
他立马划开屏幕接听,豆大的雨点不断砸在黑色伞面,喻楠低哑痛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池牧白…奶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