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一大早, 松萝和丹枫就来到白珩家门口。
丹枫上前准备敲门,走到门前却停住。
她带着好奇看去,发现那门居然没有关紧。
两人对视一眼, 悄悄推开大门, 一瞬间大红色强行占据她和丹枫眼球,弄得松萝感觉快对红色过敏。
丹枫推着门, 松萝呆愣愣地走进去。
“这什么情况?白珩姐是把罗浮仙舟上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搬来了?”
丹枫拿起桌上还未剪完的窗花,仔细思索一番后抬起头。
推门声传来。
“不行不行, 你们这些绸缎不好,还有那红色纸, 边都有些起毛重新拿些来。”
丹枫放下手中的窗花和松萝并肩而立唤道:“白珩。”
才注意到她们的白珩挥挥手然后对着玉兆继续道:“快点哦, 等你们。”
将玉兆放下,白珩笑颜如花地走到跟前:“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不过刚好, 省得我去叫你们。”
松萝眼珠子转溜一圈:“白珩姐,你这是要开业还是办喜事啊?”
听到她的问题, 白珩对着两人眨眨眼:“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什么?”
白珩一脸不争气地看着她:“当然是给你们办囍事啊!”
“啊?!”松萝抬头看向丹枫, 眼神中全是询问。
丹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听她说过。”
“肯定啊,这是我昨晚突然想起的。”
白珩掰着手指:“我们呢并肩做过战,一起喝过酒, 看过最美朝阳和夕阳, 人生美事基本都做过。”
“现在就差一门囍事。”
松萝上前抓住白珩的手:“那没必要这么着急,白珩姐你以后肯定也会有啊。”
“害, ”白珩反手揽住她, “自己的囍事哪有你们的好。”
丹枫观察着白珩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你才有事呢,”白珩放开松萝拿起一堆红色的纸放在他面前, “剪窗花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心细的龙尊啦。”
“……”
“松萝!”
盯着丹枫手中纸张的松萝立刻回应道:“我在!”
“我们去看看嫁衣吧。”
嫁衣……松萝活了快两辈子,第一次有人让她去看嫁衣。
她心头打着鼓,不好意思看身后的丹枫,认真开口问道:“白珩姐,你说真的吗?”
“难不成还有假?我都联系好了。”
白珩抱臂看着她眯了眯眼:“还是说,你不想和丹枫成亲?”
成亲……松萝觉得光是想到这两个字,都像是做梦。
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她欲言又止,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她一个人能做主。
见她不说,白珩挑眉啧啧两声:“丹枫,看起来你魅力还不到位啊,老婆都不要你。”
“……”
有没有什么方法能钻地,松萝捂着脸止不住地想。
白珩姐有时候的过于直白让她无从招架。
“松萝。”
“怎么了。”她捂着脸哭笑不得回应。
“走吧。”
“去哪儿啊?”
捂着脸的手被拉下牵起,松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微微抬眸看向丹枫。
丹枫表情严肃一脸认真:“去选嫁衣。”
瞳孔猛缩,松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丹枫,你不要也和白珩姐一起胡闹。”
“我没胡闹,认真的。”
“没有胡闹,”丹枫牵着她的手,“只要你想。”
成亲……只要她想就可以。
好陌生,可现在真真切切发生了。
“丹枫,有时候我觉得真的被你拿捏住,你明知我根本不可能说,不想。”
丹枫轻轻一笑:“我的错,应该更早时候问。”
“更早?”松萝惊讶道,“什么时候,我们才从亚尔夫海姆回来啊。”
“我喜欢你,又不是从亚尔夫海姆开始,更早的时候是指那封咸卦。”
咸卦……
松萝眨眨眼思索着,半晌后激动指着丹枫道:“那卦象卜的另外一人不会是……”
丹枫点点头:“不然太卜给你做什么。”
“我以为他让我带给你。”
“噗嗤……”白珩的笑声打断两人。
松萝不好意思转眸看去问道:“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你太笨,这些东西他不说谁能知道,要不是……你俩估计都得错过。”
其实也不能说是错过吧,她和丹枫以前一直都是师徒,没有其他的关系。
就算有,那也是一个妄想。
而现在妄想成真。
说到底还是这一次回来,让她能够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快乐。
既然快乐就在当下,那她又何必扭捏推脱呢。
松萝清清嗓子捏了捏丹枫的手珍重道:“丹枫。”
“我在。”
“我们成亲吧!”
“好。”
应星推开白珩家大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往后退一步,直接撞上身后的景元。
景元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拍了拍他:“应星你做什么。”
没有回答景元,应星抬头观察片刻后:“我没有走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景元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眸中一下子盛满红色,“天哪,我都快不认识红色了。”
两人一起左顾右盼地走进院子里,景元走到桌前拿起那剪好的囍字。
“看起来是要办囍事,对了白珩消息里怎么说的?”
应星拿起地上的绸缎:“她问我有没有和你还有镜流一起,我说镜流不在,她就让我们来家里等,说门没关。”
拿出玉兆,景元立刻给白珩发消息,半晌后他瞪大眼睛抬起头看向应星。
“她说什么?”应星也惊恐地问道。
“她说……她们选完嫁衣马上就回来。”
“什么衣?!”应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音调可以这么高,“白珩要成亲?”
“……”
景元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们不愧是和白珩待久了,思考能力都同化。”
应星说完后也觉得自己是有点离谱,抱臂点头再次思索:“难道是松萝要成亲。”
“是啊,那么问题来了,”景元带着笑容走到他身侧,“她成亲的对象是谁?”
“……”应星转眸与他对视,半晌后挑眉笑起来,“看起来罗浮龙师们的天确实要塌了。”
坐在院子里的涛然龙师突然打了个喷嚏,后背有些发凉。
他拢了拢衣服望着冬日罗浮的天空。
“砰!”
门被推开,吓得他一震,将桌子上的茶壶差点打翻。
“你做什么!这么激动。”
涛然埋怨地看着冲撞的守卫。
“龙龙龙……”
“好好说话,怎么了?”涛然整理一下衣服提着茶壶准备给自己杯子满上。
“龙尊在宣夜大道挑选嫁衣。”
“不就是挑衣服,龙尊喜欢就买,大惊小怪。”
放下茶壶,涛然拿起杯子放在嘴边,热烈的温度让他脑子渐渐清醒。
他拿着茶杯抬眸问道:“你说龙尊挑什么衣服?”
“嫁衣,就是女孩子成亲时候要穿的衣服。”
滚烫的茶水落在他裙摆上,茶杯掉落的声音响起,涛然猛然起身往外跌跌撞撞跑去。
真是个妖孽!他早就说过那女娃不靠谱还没有人信她,这下好了。
都要爬到他头上做龙尊夫人了!
雪浦悠闲坐在屋顶晒着久违的太阳,摇头晃脑哼着歌。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不远处涛然龙师小小的身影跑过。
今日不用议事,他跑这么快做什么。
拂尘一挥,雪浦起身向着涛然跑的方向追去。
冬日的罗浮确实有些寒冷,松萝脖颈缩了又缩,胳膊上总是冒起鸡皮疙瘩。
丹枫拉起她的手捂了捂。
“松萝你穿这么多还冷啊。”
她回头看着从店里走出来的白珩:“不是冷,就是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是什么形容?”
肩膀一沉,丹枫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你给我,你怎么办?”
丹枫替她整理好衣服:“我是龙族。”
“我还是精灵族呢,还不是怕冷。”她止不住地笑起来,伸手捂着丹枫脸颊。
“松!萝!”
又是一个冷颤,就是这股凉飕飕的感觉,她摸着丹枫脸颊的手顿住转头看去。
大街上,涛然龙师像个充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气鼓鼓,眼睛更是死死盯着她的手。
松萝连忙收回手却在下一秒被丹枫拉住。
“丹枫,”她悄悄示意道,“涛然龙师年纪大了。”
“我知道。”丹枫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龙尊。”
听着涛然憋着的声音,松萝带着笑回头礼貌道:“涛然龙师,早上好,你怎么来了。”
“是啊,好巧,涛然你也来逛街?”
丹枫一眼都没有分给涛然龙师:“这里的衣服做工不错,多逛逛。”
“龙尊,我不是来逛街,我是听说……”
“你听谁说都不如听我说来的快,”丹枫牵着她转身,“涛然,我和松萝没准备邀请太多人。”
“邀请……什么邀请?”涛然龙师挣扎着问道。
“当然是婚礼仪式啊,”白珩从涛然身后探出头笑眯眯道,“不过如果龙师你想,也可以来见证见证,坐主桌怎么样?”
涛然倒吸一口气,结果那口气没上得去,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雪浦赶到时就看见往后倒的涛然。
她一脸懵逼上去接着倒下的涛然,满脸惊讶看着前方:“龙尊,你做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教教我?”
松萝轻轻拍了一下丹枫,松开手提着裙摆跑过去查看着情况。
涛然龙师倒在雪浦龙师怀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微微睁开。
看到能够睁眼的涛然龙师,松萝松了口气,手放在他面前挥了挥关切道:“涛然龙师,你没事吧。”
听到她的问候,涛然龙师的视线飘忽落在她脸上,松萝一脸期待温柔地盯着他。
“你……你……”
话还未说出口,涛然龙师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去。
“……”松萝手顿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雪浦龙师用手指随意探了探他鼻息,
“嗯,这下真晕了。松萝,看起来你比龙尊还厉害。”
第42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把这老龙师气成这样?”
被苍琸从丹鼎司抓来的雪巧一脸好奇:“还有这些东西, 你们要办囍事啊。”
“是呢,还是我们持明族囍事,有空来吃席, ”雪浦悠哉悠哉抿了口茶, “好茶,白珩姑娘你这茶在哪儿买的。”
“从外面带回来, 雪浦龙师你要是喜欢我全送给你。”
没想到白珩如此大方,雪浦放下茶杯:“不用不用, 太破费。”
“不破费,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这话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坐在涛然龙师旁边的松萝疑惑问道:“为什么没用?”
白珩微微一笑:“我不怎么喝啊, 茶就是要懂的人品才有价值。”
“喂!怎么说着说着话题就跑了?”雪巧叉腰不解地看着众人。
苍琸看不下去上前拉过她:“这不很明显吗?持明族的囍事,还能是谁,难不成……”他瞟了瞟床上的涛然。
雪巧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又将视线落在松萝和她身侧的龙尊身上。
半晌后恍然大悟指着苍琸:“原来你的情敌是龙尊啊?!”
雪巧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房间内的所有人听见。
有那么一瞬间, 苍琸觉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在丹枫看过来的视线中,他捂住雪巧的嘴:“龙尊我先没有其他意思!真的, 我发誓!”
说完他低头悄声道:“祖宗, 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雪巧大笑着拉开他的手:“你还有嫌丢人的时候啊,当初你喝醉拉着人松萝兄妹相称,非要唤龙尊‘父亲’呢。”
“……”
苍琸快把眼睛瞪出来,眼珠子动了动瞟向一脸淡然的丹枫以及干笑的松萝。
酒壮怂人胆,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胆子这么大。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龙尊要说不如唤你兄长, 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苍琸吃瘪雪巧比任何时候都开心:“苍琸你可是娘家人,得坐主桌的那种!”
“谁……”一个弱小无助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 涛然龙师渐渐苏醒过俩,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谁……谁要坐主桌了!”
这是他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雪浦龙师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到他面前附身道:“还记得呢?你呀再睡下去,可能就要坐高堂了。”
“荒唐!”
涛然龙师猛然撑起身体,速度快到松萝想上前搀扶一下都没来得及。
“我持明族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拦不住的。”
“松!萝!”
被龙师点名的松萝立刻起身:“怎么了,涛然龙师。”
“你……你对龙尊……”
“我发誓!”松萝举起手,“我对丹枫是真心喜欢!也是真心想要与他成亲。”
听到她的话,涛然龙师咳得越来越厉害,雪浦龙师站在一旁露出一抹微笑,手重重拍在他后背。
“听到了吗?人家是真心的。”
“雪浦!”涛然龙师抬头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你养大的这代龙尊……”
涛然龙师指着她身后的手顿住:“龙尊呢?”
松萝回身看去,发现刚刚还坐在她身侧的丹枫不见了。
跟着不见的还有白珩。
“龙尊可能是不听你念叨,所以去外面透气。”
想着雪浦龙师的话,松萝又安抚几句涛然龙师后向外面院子走去。
应星和景元一直都在前面院子里,想来丹枫和白珩是去找他们了。
“这件事有报告给元帅吗?”
“当然,审问完阚含后,冱渊君就将此事汇报给了元帅。”
“所以意思是,步离人可能算是先遣部队。”
“根据阚含的话来说,他们寻找的合作对象会给仙舟带来无尽灾难。”
“就像……苍城那样是吗?”
“镜流……”
“不用担心,大家都会平安无事,”丹枫视线扫过面前几人,“暗精灵自有他们的仇敌盯着,我们要做的就是护好仙舟。”
白珩眼眸动了动扯出一抹笑容回应道:“当然不用担心,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仙舟和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白珩说得对。没发生自然最好,如若发生,就面对它击溃它,何须担忧。”应星抱臂站在白珩身侧赞同点头。
“你们的武器要是需要修理什么的,尽管交给我。”
景元松了口气:“有任何异常我和镜流会第一时间来找你们,到时候我再想办法。”
“嘘……”丹枫突然噤声,回身看去,松萝的身影在院门口出现。
看到他们,松萝笑着挥挥手快步跑过来。
“这些事情要瞒着她吗?”镜流来到身侧悄声问道。
丹枫微微点头:“知道也是徒增烦恼,以后和精灵族有关的事情不要告诉她,让她自由一点。”
松萝跑到跟前,眼眸中带着笑意:“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说,你们突然决定成亲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镜流伸手拨了拨她的发丝。
“这个……”她歪头看向后面的白珩,“不是白珩姐我也不知道。”
白珩一脸无辜摊开手:“怪我咯。”
笑声回荡在前院中,景元手搭在丹枫肩膀上:“既然这样,你们选的日子是多久?”
“景元,这个还没有看呢。”
“不用,我都帮你们看好了。”
白珩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册子翻了翻:“后日,百年难得的良辰吉日。”
与丹枫对视一眼,松萝捂嘴笑起来。
“白珩你看上去比丹枫还着急。”应星说出大家的心里话。
“你懂什么,我这叫服务到位!”
白珩得意地仰着下巴拦住松萝的肩膀:“包让你们满意。”
“那就后日,”松萝抬头看着白珩,“谢谢你白珩姐。”
白珩神情一愣,随后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转眸看向天空痛快笑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们快忙起来吧!将这里的东西搬去听枫院布置。”
几人很快达成共识,叫来后院中的苍琸和雪巧帮忙。
在涛然龙师不理解不尊重不赞同的埋怨声中,雪浦龙师趁他不注意将其定身,然后撕下一缕胶带直接给他嘴贴上。
“歇一会儿吧你,吵死了,风浣都没有你吵。”
“呜呜呜呜呜!”涛然怒瞪着眼睛。
“丹枫的事我都没反对,还容不得你先。”
说完雪浦让人直接将涛然送走,跟着松萝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功夫就已是日落黄昏。
听枫院里众人热热闹闹忙碌一天的气息散去。
松萝送走其他人后站在听枫院门外眺望着天边落日。
“在看什么。”
“落日。”
橘黄色的光线将她金色眼眸映得更加透亮:“丹枫,我觉得现在非常幸福。”
丹枫视线一直落在松萝侧颜认真回应:“那就好。”
听到他的回答,松萝轻轻笑起来,转身抬头看向他。
“你知道我们精灵族的爱情是怎样吗?”
丹枫眼眸中印着她的身影,半晌后慢慢摇头。
“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精灵族虽然无法生育,但也是会找伴侣。”
“很早很早以前,精灵是会去祈求创生之树的赐福,如果得到认可,那创生之树就会赐给他们一条金线进行联结。”
“据说那条金线联结的不止是两个人,而是他们的灵魂,意思代表无论怎样转变身份或者死去,都会永远在一起。”
说完后松萝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过呢,这样的金线赐福要创生之树认可难度非常高。况且现在精灵族人没人愿意去祈求赐福,毕竟谁也不想灵魂被束缚住。”
“丹枫。”松萝垂眸拉起他的手握在手中,好一会后才抬头。
落日余晖映照在脸侧。
“你说如果我去祈求创生之树的赐福会成功吗?”
丹枫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会的。”
笑容在听到他的话语后绽放得更甚,松萝眸光闪闪打趣道:“这么肯定自信,不愧是你啊丹枫。”
照在丹枫脸侧的光慢慢消失,晚风吹起墨黑的发丝与衣摆,将松萝圈在其中。
丹枫看着她唇角带笑:“因为,我的灵魂会永远爱你。”
泪意慢慢在眼中凝聚,松萝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她迫不及待拉着丹枫往听枫院中走去。
经过一天的布置,现在听枫院满是喜气的氛围。
光秃秃的树枝上牵满红色绸缎,每个地方都被应星和景元照顾到。
苍琸带着白珩和雪巧剪了好多囍字窗花贴在各个角落门窗上。
镜流带着长明叔更换院子里的花草。
冬日想要找到盛开的花朵以及象征意义好的植被可不太容易。
雪浦龙师就差把她院子搬空。
夜晚,挂起的灯笼光也红彤彤的,照亮庭院和恋人脸颊。
喜气洋洋。
松萝放开丹枫的手走到石桌前,桌上放着一些还未使用完的红色绸缎。
她选择一张尺寸恰好的绸缎拿起回到丹枫身前。
“丹枫!”
松萝欢喜地唤了一声后将红色绸缎展开盖住自己。
红色绸缎并不算太厚实,松萝能够隐约看见丹枫的影子。
虽然没有说要做什么,但她想丹枫一定知道。
身前红色影子缓缓靠近,绸缎的边缘出现一双手。
松萝抿了抿将内心的酸楚掩盖住,看着眼前的红色一点一点掀起消失。
在重新见到丹枫的那刻,他的眼中满是虔诚与珍重。
眨着快要模糊的视线,松萝深呼吸笑着大喊道:“丹枫,我嫁过你了!”
她带着一丝哭腔一字一句认真诉说着,
“在这个我们生活了好久好久的听枫院里,每一块砖瓦,每一棵树,每一株小草都见证着……”
松萝抚上他的脸颊,恋恋不舍。
“我嫁过你了。”
头顶上的红绸掉落,绿黑的发丝联结在一起。
松萝闭着眼感受着丹枫呼吸,自然是没有发现贴近的胸口处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
微微摇晃灯笼下恋人影子交叠,风中带着的暧昧旖旎声荡过听枫院每个角落。
起风了,罗浮仙舟上空的云层被吹开。
第43章 只愿君心似我心
明媚的阳光从缝隙中挤进来, 一双手推开,松萝在窗棂边坐下静静望着。
今日罗浮仙舟可以说是入冬以来阳光最灿烂的一天。
衣物摩擦声在身后响起,随即腰间传来力道, 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她。
松萝回头对上丹枫的视线不自觉笑起来。
丹枫贴上她脖颈, 发丝落在松萝胸前,她伸手撩起抚摸片刻后认真道:“丹枫, 我给你梳头吧。”
“还从来没有给你梳过呢。”
丹枫侧过脸温柔点头:“好。”
明媚灿烂的罗浮阳光下,镜流和景元火速赶往将军府。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两人神情严肃。
“腾骁将军,发生什么事了?”景元开门见山问道。
背对两人的腾骁转过身, 鹰一般敏锐的视线扫过:“一颗活体星球正在接近玉阙仙舟。”
“什么?!”镜流双手紧握眉眼间隐隐透露出愤怒。
昨日还在谈论的事情,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
景元上前抓住她手腕继续询问道:“那我们要立刻赶去玉阙吗?”
“不,”腾骁摇摇头,“玉阙仙舟方面, 元帅和曜青仙舟已赶过去,我们留守罗浮。”
观察着腾骁的神情, 景元皱眉思索着:“依照方壶仙舟阚含龙师只言片语,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罗浮,如今又转向玉阙,恐怕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腾骁嘲讽地笑道, “真以为我仙舟后继无人。”
“将军, 如若真如我所想两方作战,那罗浮能用的兵力只有云骑军。”
腾骁上前拍拍景元肩膀:“我罗浮云骑军骁勇善战, 个个都是好儿郎,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景元,你随我一起带领云骑军出征, 镜流……”腾骁转头唤道。
“怎么了将军。”
“苍城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相信我。”
镜流胸口起伏眼眸静静看着他半晌后低头道:“我知道了。”
“嗯,你带一支云骑军疏散民众。持明族龙师我也已通知,务必保护好他们。”
“明白。”
“谢谢老板。”
应星接过早餐摊老板打包吃食挥挥手。
“你和白珩姑娘总是光顾我生意,我还要谢谢你们呢,以后多来啊。”
应星认真点点头,拿着早餐向白珩家走去。
那家伙昨晚突然说想吃这家早餐,还说不赶紧害怕吃不到了。
真是拿她没办法。
叹了口气,应星拿着早餐抬头,远处镜流带着一支云骑军快速走过。
今日不是云骑军操练的日子。
犹豫片刻,应星赶紧上前唤住镜流。
镜流停下脚步回头见是他脸上表情柔和些许,快步上前道:“应星,快去避难。”
“避难?”应星左右看了看心领神会,“难道说……”
镜流点点头微微抬眸望向天空:“这次罗浮只有我们。”
“那就更不可能抛下你们去避难,等着,我去找白珩他们一起来帮你!”
“应星!”镜流连忙拉住应星眼中充满担忧。
明白镜流的意思,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只会寿终正寝。”
“今日我不是很想听这样的词,”镜流放开她郑重嘱咐道,“注意安全。”
望着应星跑开的身影,镜流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处。
那里有种浓郁到化不开的伤感。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听枫院中,松萝坐在石桌上撑着下巴静静等待着。
刚刚龙师们突然急匆匆登门,又在看见听枫院红彤彤装饰时冷静下去。
涛然龙师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转头看向紧关着的房门,她淡定眨眨眼,什么都没有做。
又一些脚步声响起,松萝回头就看见应星和白珩的身影。
“松萝!”
白珩立刻上前抱住起身的她。
“怎么白珩姐。”松萝在她怀中平静问道。
白珩紧了紧怀抱最后摇摇头:“没有,早上好,昨晚睡得怎样。”
抬眸看着松开她的白珩,松萝点点头:“睡得很好。”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成亲会兴奋得睡不着呢。”
松萝抿嘴笑着没有回应这番话。
“丹枫呢?”
指着房门,松萝看着应星:“刚刚龙师突然上门,在里面说话。”
“想来肯定是讨论你们的事情,松萝你不要多想,龙师们压不住丹枫。”
她双手放在身前摇摇头:“我知道,我没有多想。”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松萝转身向丹枫跑去,最后在众多龙师的眼神中抱住丹枫。
她滚了滚喉咙深呼吸一口后抬头:“你们商量完了吗?”
听枫院中现在站了很多人,但却安静无比,丹枫身后以往嘈杂的龙师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嗯,商量完了。”丹枫手抚上她脸颊,视线一点一点勾勒着她的眉眼。
“那就好,”她放开丹枫依旧笑着点头喃喃道,“那就好。”
“松萝。”
“嗯?”
她回应着再次抬头,一道绿波闪过,眼神开始迷离,最后慢慢闭上眼睛倒在丹枫怀中。
“你何必呢,”雪浦上前低头看着抱着松萝的丹枫,“松萝不会想你对她这样。”
丹枫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抱着松萝。
白珩一步一步走到跟前,伸手为松萝撩去几缕耳侧碎发:“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对吧,丹枫。”白珩看向他询问道。
丹枫微微点头,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想,我应该会很想念她。”
“龙尊……”涛然被他的话吓到,“你这话从何说起?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涛然,”丹枫将怀中的松萝交给雪浦后转身道,“持明族人体质特殊,一个都不能少。”
“那您呢?您也是我们族人!”
丹枫背手神情严肃:“贵为龙尊,自当担任起守护持明族的使命,历代龙尊如此,我也不例外。”
“如果在我享受了龙尊这一身份后做逃兵,我想这也不是龙师们所想看见。”
龙师们面面相觑最后低垂下头。
“持明族……”雪浦抱着松萝深深点头,“历代龙尊确实让我觉得亏欠良多。”
“丹枫,”雪浦认真唤道,“你去吧,松萝我帮你照看,不会有事。”
丹枫眸光闪动,视线落在熟睡的松萝脸上。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云层外一道光照进,紧接着隐约听到嘶吼声。
收回不舍的视线,丹枫毅然决绝转身向听枫院外走去。
来到听枫院外,远处的天空很快就像是被烧起来。
“走吧。”白珩盯着那天空。
“白珩,要不……”
“应星,”白珩叉腰仰头,“不要小看我。”
“我没有小看你,在战场上你比我还要厉害,我只是有些担心。”
白珩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应星和没有说话的丹枫,
“不要磨磨唧唧的,景元和镜流还前面等我们呢。”
“我告诉你们俩,我白珩不怕死,怕的是不能与你们一起并肩而战!少把我排除在外。”
丹枫伸手握住她肩膀:“你们一直都是我最好的伙伴。”
“是吗?”白珩大笑着指着远处越来越亮的天空,“难得龙尊能亲自说这话,那就随你最好的伙伴一起上战场!”
一艘一艘星槎从天空急速划过,民众们聚集躲避的声音嘈杂喧闹。
云骑军兵器与身上盔甲擦过,发出战争到来的警响。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声,天际有火球落下,将地面燃烧。
天空中最亮的地方一抹黑影游荡,随即又被另外一抹更亮光影覆盖。
一支又一支染着黑气与金光的箭矢相接碰撞出剧烈嘶鸣声。
雪浦抱着松萝和龙师们一起躲避在罗浮后方一处安全地带,这里是罗浮仙舟为民众专门修建。
放下松萝,她刚起身想要看看外面,谁知一道屏障突然在身前亮起,紧接着身后传来涛然的惊呼声,
“你做什么!”
雪浦回头望去,只见松萝清醒地站在另外一边,手中还亮着金色光芒。
“松萝?你怎么醒了。”
她看着雪浦龙师微微一笑:“我就没有睡过。”
“怎么可能,那是龙尊术法。”
松萝没有回应龙师而是慢慢向安全地带外面走去。
“松萝!”雪浦上前想要抓住她,结果却被那道屏障挡住,“你做了什么?”
站在外面的松萝回身认真嘱咐道:“我能力有限只能用屏障短暂保护这里,现在只能进不能出,不过等到一切结束屏障就会消失。”
“不不不,不行!”雪浦龙师站在屏障边焦急道,“龙尊让我看护好你。”
“雪浦龙师,谢谢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总是护着丹枫,”松萝认真颔首道,“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然后无论是持明族还是仙舟,死去的所有人都会回来。”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涛然龙师无语地指着她,“快进来。”
松萝带着一抹笑缓缓后退,最后向龙师们鞠躬转身离开。
身影决绝,任由雪浦龙师怎么呼唤都没有用。
从安全区一路向前方奔跑,越是往前,地面上的火光越盛,时不时天空中还有火球与一切残破的星槎落下。
大地一片火光,这场大战还是发生了,没有任何改变,甚至时间提前。
这是她们精灵族的罪孽,是她执着想要改变未来而造成的。
冱渊君所说的话是正确的,既定的未来无法改变。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切都是为了平衡。
改变需要非常多强大的力量,而这些力量来自于他处。
没有人会愿意牺牲自我成就他人。
跑到一处空地上,周围细微的火焰燃烧着,她脸颊上已经扑着淡淡灰痕。
“倏忽……”松萝望着前方被搅成一团的云层,里面似乎电闪雷鸣,又透着丝丝金光。
就是那里!
她不顾一切的向着那方向跑去,跑过城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云骑军越来越多。
血几乎将以往干净的街道铺满,踩过血面留下脚印。
“松萝……”
一个细微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倒在血泊中的一个云骑军正跌跌撞撞向她走来。
云骑军扯下头盔,苍琸脸色苍白焦急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
说完他腿一软直接又倒下,手还一直向她伸出,嘴里念叨着回去。
松萝没有上前握住他的手而是一步一步后退。
“苍琸相信我,你和你的同伴们都不会有事,等我。”
转身跑开,风中带来苍琸沙哑痛苦嘶吼声。
松萝没有回头,抬眸看着越来越近的云层漩涡。
手中隐约幻化出一把弓箭,这把弓箭比以往见过的精灵族弓箭都要大。
一阵龙吟声响起,她立刻停下步伐向着天空云层蓄力拉开弓箭。
漫天血雨火光中,一艘星槎从她头顶飞过。
松萝闭上眼睛将身体中的所有力量集中在手上,白珩教导的射箭方法在脑海中不停浮现。
亚尔夫海姆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创生之树爆发出剧烈金光。
金光击破天空穿过宇宙向某个方向快速飞去。
罗浮仙舟外,迦娜纱堵着对面浑身黑气的家伙不准他们靠近仙舟半步。
爆闪的光将他们脸侧映照得发白。
暗精灵惊恐地转眸嘴里用精灵语念念有词咒骂着。
“啧,”迦娜纱也皱起眉震惊道,“松萝这家伙,居然骗过所有人!”
感应到创生之树的力量,闭着眼的松萝胸口处渐渐幻化出一本书册模样。
在亚尔夫海姆汲取创生之树力量时。她想的是只要让丹枫他们平安无事和她永远在一起就好。
至于其他人的生死与她有何干系!
可……当创生之树那股温暖力量交融时。
她想起来,白珩的牺牲是为了保护仙舟。
他们五人是最开始就是守护而走在一起。
那场大战有无数云骑军和平民牺牲。
列车中的丹恒承担罪孽,也是因为那些无辜在动乱中死去的人。
他们都在面对自己过往和未来,只有她还活在当下。
这样的她,好像太窝囊,对不起持明龙尊徒弟的名号。
在一切清晰后,创生之树接受了她的愿望。
松萝慢慢睁开眼睛,金色眼眸映照着天空的景象。
生命书具有扭转时空改变未来的力量。
在亚尔夫海姆后所有人都以为生命书不在了,实际上早已与她融为一体。
在她汲取创生之树力量时,就注定她要今日而死,让所有在这场灾难中死去以及动乱中死去的人回来。
无论哪个时空。
所有罪孽,她一并承担,换取所有人的自由。
天空一道巨闪,身侧狂风呼啸。
松萝蓄力的手再次用力,一枚箭矢瞄准星槎上升起的‘黑色太阳’。
只有这一次机会,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释怀地笑起来,松萝眼角一滴泪掉进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地上的火焰小了很多。
松萝周身弥漫着光圈像是要散落成碎片般,下一秒一支金光箭矢离开弓弦射向天空。
“今日罗浮的阳光真的明媚又灿烂。”
第44章 谁人不负相思意
窒息感消失, 空气涌入肺部,松萝睁开眼睛,入眼是一些墙上的枫叶。
脸上似乎还有火焰映照的热感, 她眨眨眼慢慢撑起身体。
环顾四周, 松萝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死后的世界未免也和星穹列车太像了。
低头看着身上的被褥,旁边还有张椅子, 看起来是有人经常在这里坐着。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松萝眼中中渐渐带上疑惑, 掀开被褥下床,结果刚准备站起腿部无力感袭来, 让她又坐了回去。
这怎么回事?
试探着再次起身, 当站立后松萝才发现是腿好久没有活动有些不灵便罢了。
走到窗帘边拉开,没有想象中刺眼的光芒,松萝放下挡住眼睛手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宇宙。
这里似乎真的是星穹列车。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应该付出代价力竭而死吗?
眼前这一切都在她的认知之外, 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所期待的未来根本没有改变。
开门声传来。
“小松萝我来给你换身衣服, 我们马上就要下车……”
三月七的声音戛然而止, 手上的动作也停在半空中。
松萝与她站在房间的两侧对视着,半晌后三月七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松萝你醒啦!!!”
声音有些大,让她缩了缩脖颈。
看着眼前激动得快手舞足蹈的三月七, 松萝试探唤了声:“三月七?”
“太好了!你没有失忆!”三月七拍着胸口快步走到她跟前, “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松萝摇摇头。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三月七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冷静,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去告诉丹恒他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丹恒?”松萝喃喃着这个名字。
三月七对她的语气十分警觉, 她凑近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丹恒?”
“没有。”
“那就好,果然那些狗血话本只能是话本。”三月七放下心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松萝叫住三月七,“三月你刚刚说我们要下车,去哪儿啊?”
三月七指着外面:“列车已经停泊在罗浮仙舟,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们只能来这儿。”
罗浮……
松萝思索片刻后再次唤住打开门的三月七:“那个,三月……”
港口,星正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云骑军:“罗浮仙舟什么时候需要身份证明才能进入。”
“以前不需要,但最近发生一些怪事,所以就这一段时间,等把情况整理清楚就不用了。”
听着守卫的话,姬子上前认真问道:“是罗浮又出什么事了吗?”
“不止是罗浮,可以说是整个仙舟,就前不久突然……”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三月七焦急的声音将守卫的话打断。
一直没有说话的丹恒立刻回身:“松萝怎么了?”
跑到跟前的三月七手放在他肩膀上喘气道:“松萝醒了。”
丹恒瞳孔有一瞬地猛缩,抬头望向星穹列车方向。
“真的?!”星开心道,“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这么着急。”
“人是醒了,就是有些奇怪,”三月七抬头看着丹恒,“她说,她要独自离开星穹列车。”
星穹列车上,松萝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其实不算是收拾,就是将房间整理一下。
她并没有什么东西。
帕姆被三月七找来当说客一个劲在旁边安抚道:“松萝,星穹列车服务不好吗?”
“很好呀,谢谢你们。”
“那你着急离开干嘛,你身体还没好呢。”
“都好了,我离开是因为,”松萝手放在房间把手上,“我觉得是时候了。”
帕姆拉住她手腕不让她开门:“什么时候?你要去做什么,我们陪你。”
她放开门手把蹲下与帕姆齐平微微笑着:“我已经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了,这次算我欠你们,以后我慢慢还。”
“不是,这不算是麻烦。”
松萝起身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然而下一秒门自己动了起来。
往后退一步,在门打开后她抬头就对上一双碧绿的眼睛。
是记忆中丹枫的眼神,但眼前这人名叫丹恒。
“丹恒……”帕姆拉了拉他衣服下摆后往外面走去。
松萝在丹恒出现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丹恒微微抬手唤道:“松萝。”
“丹恒先生。”
松萝的称呼让丹恒神情一愣,手顿在半空中。
“先生?!”三月七偏头向身侧的星和姬子问道,“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姬子第一次感觉有些懵。
丹恒放下手视线死死盯着她。
松萝对着他灿烂一笑,整理衣服后走到他跟前:“我听三月说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东西能够当做谢礼,以后我再给你寄来。”
“那个……松萝,”星看不下去探出头,“有没有可能他不要谢礼。”
松萝看着星点点头抬头又问道:“那你要什么和我说,到时候都给你寄来。”
说完她伸手拍拍丹恒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松萝!”丹恒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透着急切。
“嗯?怎么啦。”她依旧是那副笑着无所谓的模样。
“我……”
“你不是丹枫,我知道。”她打断丹恒。
“……”
松萝反手握住他的手:“丹枫已经不在了,我和他的缘分也终结在那场大战里。我没有遗憾,所以就让那份执着留在过去吧。”
“你是丹恒,”她歪头笑着不停说道,“星穹列车的丹恒,自由的丹恒。”
放开丹枫的手,她看了看眼前的众人带着歉疚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又过于执着,给你和大家带来不少麻烦和误解,谢谢你们的宽容。”
“再见。”
松萝认真和众人挥挥手,随即头也不回地向着列车外走去。
列车车厢中突然变得安静起来,丹恒站在松萝房间中背对众人不知在想什么。
三月七来回看着众人:“我说吧,有些奇怪,这……和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姬子上前唤道:“丹恒,这怎么回事?”
背对众人的丹恒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坚决道,
“我可没说缘分终结了。”
睁眼转身,丹恒迅速朝着列车外走去。
再次来到港口守卫处,丹恒只见到瓦/尔特一人。
他的视线在周围寻找一圈:“杨叔,松萝呢?”
“进去了,”瓦/尔特看着他好奇问道,“我原本想叫住她,结果她跑得好快。”
“进去了?”赶到的星看向港口的守卫,“你们不是说要查身份吗?怎么就放她走了?”
“查了啊,”守卫面带委屈,“那位姑娘有罗浮仙舟地产,身份明确。”
“地产?!”
众人一起望向丹恒,只见他捂住额头:“我确实把听枫院转到了松萝名下。”
“……”
“什么时候?上次怎么没听你说过?”
丹恒摇摇头:“记忆中,但我现在还是很混乱,总之先抓到她。”
“要在罗浮抓到谁?”
守卫转身鞠躬道:“将军。”
丹恒放下手对上抱臂走来的景元,眼中满是探究。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比上次还差。”三月七认真询问道。
景元重重叹口气一脸无奈道:“别说了,我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状态。”
“听不懂。”
景元捂着额头:“是啊,我也不懂,罗浮仙舟上突然出现好多死去的人。”
“啊?!”三月七抱着手臂,“死去的人?”
“没错,死去好多年,”景元走到丹恒身侧转眸看着,“甚至有的亲人和朋友都不在仙舟,所以确认身份花上不少时间。”
“然后呢。”丹恒面向他问道。
景元摇摇头笑起来:“然后,没有我们所期望的人,倒是持明族把龙师吓个半死。所以方壶龙尊让曜青龙尊前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持明族也有人复活?”
景元目不转睛看着丹恒:“何止,连白露和鳞渊境都发生了变化。”
古海边,松萝站在高处眺望着。
好久好久没有回到罗浮。
可又好像昨日刚刚离开。
从星槎海一路走来,罗浮仙舟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不夜侯的位置和装饰都一模一样。
长生种的世界就是这样,几百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上千年后才会稍稍有些改变。
可是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迹。
她好像真的失败了。
演武场,景元将众人带到此处,刚走进去星穹列车众人就被眼前景象惊呆。
五尊雄伟高大的雕像矗立在演武场周围,三月七愣住选择了最熟悉的一尊,走到下方抬头观察。
“这……怎么会有……”她转头看向中央站着丹恒。
“这不光有丹恒,还有星核猎手和……”
“这些雕像怎么回事?”丹恒疑惑询问道。
景元摊手:“我说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你信吗?”
“……”
丹恒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态度,景元挥挥手叫来一位云骑军。
“这几尊雕像怎么来的。”
云骑军恭敬回答道:“是前任腾骁将军与神策将军你嘱咐修造的,为了纪念大战英雄。”
景元撇开视线:“下去吧。”
待云骑军离开后,丹恒盯着他的眼眸眯了眯。
“别看我,我也正混乱着呢,现在我脑子里的记忆像是两个人在打架,但……”他向着离开的云骑看去,“他们或者普通人,正在趋向于一种记忆。”
“前段时间大家还对这雕像疑惑,现在已经能够说出它们的由来。我没教过,是他们自己记忆中的事情。”
“这就是罗浮为什么最近管辖森严的原因,”景元上前一步走到丹恒身前,“对了,你们不是说带人来治病吗?人呢?”
“在罗浮。”丹恒语气无奈道。
“没和你们一起?”景元惊讶道,“不是说病的很严重?”
“确实很严重,”星补充道,“不过,在到达罗浮仙舟后就醒来了。”
“哦,我罗浮还有这样的作用。那行,你们告诉我名字,我找让人去查查。”
“松萝。”
演武场内顿时变得安静,景元原本没怎么神采的眼神逐渐放大,提高音调:“你说谁?”
丹恒叹气认真道:“松萝,跑了。”
久违地站在听枫院前,松萝向左侧望去,那出墙的枫树依旧繁盛。
看起来这又是一个罗浮的秋天。
提着裙摆,她上前敲了敲门,谁知那门自己打开。
“不好意思,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松萝试着推开大门走进去。
庭院和她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
没错,就连树枝上的大红灯笼和红绸都还挂着。
窗门上红色的囍字依旧存在,没有丝毫褪色,像是不久前才贴上去。
松萝站在院子中央疑惑地观察,不停眨眼思索。
难道现在的听枫院已经成了办婚事的场所?
龙师还搞这样的业务?
带着疑惑,她慢慢走到廊下伸手准备推门。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松萝转身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堆红绸从外面跑进来。
紫色长发,头上长着角,身后还拖着一条尾巴。
那小女孩也看见她,眼神突变警惕道:“你是谁?竟敢擅闯听枫院!”
说完,那女孩放下怀中抱着的红绸叉腰道:“不对,你怎么进来的,这里除了龙尊和龙师外没人能进来!”
龙尊?
松萝小心翼翼上前询问道:“你,是现任龙尊?”
“本小姐不像吗?”
“不不不,很像很像。”松萝微微附身解释道,“我推了推门就进来了。”
女孩盯着她,很明显在怀疑她的话。
“你胡说,这里有禁制,除了龙尊和龙师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入。”
“我真没骗你,我刚刚就是推了推门就进来了,不信我再给你示范一下。”
说完她走到听枫院大门外将门关上,下一秒轻轻松松推开。
长着角和尾巴的女孩抬头看了看天上,没有丝毫动静。
“你……”
松萝指着自己:“我?”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来到她身前严肃问道。
看起来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松萝温柔回应道:“我叫松萝。”
听到她名字瞬间,女孩眼眸亮起来:“原来你就是听枫院的户主松萝啊,怪不得你能直接进来。”
“等一下!”松萝伸手阻止道,“你刚刚说,什么主?”
“户主啊,这听枫院是你的地产。”
从未听过的事情,她愣在原地摇摇头:“不能吧。”
“就是啊!”
“白露大人。”
“糟了!”眼前的女孩迅速伸手牵起她,“你快跟我来。”
“怎么了?”松萝还未消化上一个信息,如今又来一个。
白露拽着她往后面走去:“快躲起来,否则被龙师知道的话,你要完蛋!”
第45章 谁人不负相思意
听枫院里没有任何回应。
门外的云骑军尴尬转身:“我确实看见将军说的那个女孩进去, 白露大人也在。”
景元抬头看了看听枫院:“你现在还能直接进去吗?”
“试试。”丹恒直接走到门前伸出手,结果门自己打开。
白露站在门前与丹恒对视着。
“你们又来仙舟啦?”
丹恒点头回应后望向门内,视线寻找着。
“你在看什么?”白露挡着门好奇询问, 转头看向景元, “将军也来了,看病?”
景元捂嘴清清嗓子上前一步道:“我们在找一个人。”
“谁啊?”白露眼珠子动了动。
“一个……”
“龙女!”
白露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感觉头大, 她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龙师正一瘸一拐气喘吁吁跑来。
捂着额头, 白露叹息道:“涛然龙师,你又怎么了?”
一瘸一拐的涛然看起来行动非常不便, 皮肤干瘪瘦弱, 眼下乌青一片。
“我听到说……”指着白露的涛然视线落在丹恒身上,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出口而是审视着他。
欲言又止,嘴张了又张, 神情尴尬又不解。
丹恒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景元眼神在两人间扫了扫开口道:“涛然龙师,您这脚是怎么?”
听到他的话回过神, 涛然视线仍旧落在丹恒身上:“龙女, 听枫院有没有进其他人?”
“没有,”白露一脸诚恳回答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能进来?”
涛然转头看向白露,很明显不太相信, 抬头望了望里面, 扶着门框走进去。
“涛然龙师,”白露跟着他身侧, “你这腿要不我给你看看吧, 不然这把年纪拖下去更困难,本来最近脑子就不好。”
“我大不了去古海蜕生, ”涛然依旧是那倔强的性子,“我的天哪,听枫院怎么是这个样子。”
涛然看到听枫院红彤彤的全貌差点吓得腿一软,全靠白露在身后撑一把。
探出头看向涛然,白露吐槽道:“涛然龙师,你真的老糊涂了,听枫院从我破壳起都是这个模样啊。”
“破壳?!”涛然低头震惊看着她,身后景元丹恒星穹列车众人跟着走进来。
眼前的景象同样让他们停下步伐。
“对对对,你是鳞渊境那颗龙蛋破壳而出的龙女,”说完涛然皱着脸又思索,“也不对啊,你不是……”
白露眨眼叉腰打量着他下定论:“看起来,持明族的药不能停。”
“……”
景元走到呆愣的涛然龙师身侧打量着庭院装饰不确定道:“这里一直是这个模样?”
“是啊将军,怎么?你也要吃药?”
“不了,留着给持明族人吧,我很清醒,”景元拍拍涛然肩膀回身看向丹恒,“这装饰和这门窗上的花字,与松萝成亲前一模一样。”
“啊?!”三月七震惊道,“她成亲?!和谁啊?”她望着丹恒背影有些不确定。
“成亲?”白露叉腰说道,“这些装饰是我换的啊。”
一直看着头顶灯笼的丹恒低头问道:“你换的?”
“当然要换,不然会褪色,你看,”白露从石桌手抱出一堆红绸,“我今天就是准备来更换。”
“我持明族一生行善积德,为什么要我看见这些!”涛然龙师捂着眼睛止不住地摇头。
“涛然龙师,都是差点坐高堂的人,心胸开阔一点。”
“……”涛然做了一个气成丹田动作后决定微笑面对。
“你有见过她吗?”丹恒上前直接询问道。
“她?”白露歪头,“谁啊?”
“她叫松萝。”
“没见过。”白露连忙摇头没有一丝犹豫。
景元一直注意着白露的神情,弯腰附身试探道:“真的没有见过?”
白露身子微微往后倒:“当然,将军要是不信可以找找看。”
话音刚落丹恒火速越过他们向听枫院后面走去。
“小心!”
一柄剑直接冲着走动的丹恒而去,丹恒回身闪过,那把剑直接插进枫树树杆中。
众人转头看向那把剑,剑身破碎布满裂痕。
熟悉的剑。
插进树杆中的剑身微微抖动,随后抽出浮空再次指着丹恒。
丹恒侧过身,视线向另外一侧看去。
高墙上一个身影正抱臂看着他,唇角带着嘲讽的笑容。
“不是说要查身份吗?星核猎手怎么进来的?”
景元抱臂望着高墙上的人喊道:“很惊讶吧,光明正大进罗浮仙舟。”
骇人的笑声在高墙上弥漫,那人捂着额头嘲讽摇摇头:“就这?难不成我还要感恩戴德?”
“这样的地方……”
“我想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很明显我们是一样,”景元没有被他影响继续说道,“是不是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是谁?”
浮空的剑迅速响应飞回他手中,下一秒高墙上的身影消失。
一道绿波闪过,兵器相接,院中荡起疾风,吹起景元头发。
景元回身,就看见对峙着的两人。
“又来……”他捂着脸无奈道,“这里不是给你们打架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握着遍布痕迹剑的人盯着对面冷漠问道。
“找人,找到我就离开。”丹恒回答道。
“什么人,需要你亲自找?你不是一直都让别人找你追着你吗?”
戏谑的声音,丹恒握枪的手微微泄力。
“涛然龙师,”景元用手肘捣鼓一下身侧的涛然,“这是龙族的地盘,制止一下啊。”
“随他们去吧,我现在有点精神分裂,真该去吃吃药。”
“……”
丹恒收起枪,将自己暴露在对方剑下:“应星,我没时间和你在这打,松萝在罗浮,我要找到她。”
“我不准你叫这个名字。”对面的人语气带着嘲讽,但握着剑的手还是慢慢放下。
“应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情况。”景元劝说道。
“那又如何,”应星盯着丹恒笑起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家伙应得的。”
“想来松萝是被你这态度气走的,”应星指着太阳穴,“怪不得记忆中她问我,转世前后的人还是不是同一个。”
应星似是想起什么,心情颇好戏谑看着丹恒:“看上去,你应该回答的,不是。”
嘲讽的笑声回荡在听枫院中,丹恒眯了眯眼没有反驳。
这一次他说的对。
“真是回旋镖,镖镖致命啊,我开始爱上那些新的记忆了。”
应星拿着剑转身:“因为,你完了。”
“你要去哪儿?”景元询问道,“现在罗浮仙舟特殊时期,你最好还是不要乱跑。”
“我不乱跑,”应星回头看着他们唇角带笑,“找松萝这样的趣事我怎么能不参与。”
“况且不光要找到她,我还要带她跑得远远的,”应星瞟向丹恒,“离开你这家伙。”
“应星!”
来不及阻止,应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听枫院。
事情发生到现在,性质好像变得不一样起来。
“就找个人,怎么能变成这样?”星不太理解,“松萝到底在哪儿啊?”
众人思考着同时摇头,罗浮仙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样找人着实没有任何头绪。
见状白露来到丹恒身侧好奇问道:“你找她到底要做什么?”
丹恒低头回答道:“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点点头,白露摸着下巴思索道:“与她好好说的话,她肯定会明白。”
“你怎么知道?”丹恒敏锐察觉到白露话里有话。
“其实她刚刚就在听枫院。”
“现在呢?!”他蹲下急切道。
白露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龙师,慢慢回答道:“我怕龙师找她麻烦,就让她从听枫院后门……跑了。”
松萝也没有想到,再次回到罗浮还是怕龙师找麻烦。
回头望向高处的听枫院,她忍不住想起刚刚那名叫白露女孩的话。
听枫院是她的地产……
怪不得在停泊港口时那守卫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原来是在查她身份。
那个时候她怕丹恒追上来,根本就没有仔细听。
丹恒……
想起丹恒,松萝捂着胸口有些堵,本来已经说服自己,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要给他自由。
不能再让龙尊身份使命和持明族去禁锢他,跟着星穹列车自由开拓。
结果在见到丹恒那一刹那,差点前功尽弃。她说了一大堆话,现在想来都记不起说了什么。
对自己的表现有些无语,松萝丧气独自走在长乐天的街上。
街上热火朝天人来人往,只是这一切喧哗好像都与她无关,也没有能容纳她的地方。
深深叹了口气,半晌后她打起精神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哪里应该可以暂时停留片刻。
“我说你啊,身体不好就不要跟我出来,听不懂吗!”
“我出来转转,一直躺着我难受。”
“难受个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