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谁人不负相思意
亚尔夫海姆, 创生之树下,迦娜纱和族人坐在地上围成一圈。
双手摆出三角形闭眼吟唱着。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吓得迦娜纱猛地睁开眼睛。
起身皱眉, 她手中幻化出武器站在族人身前警惕着。
“什么东西竟敢闯我族领地。”迦娜纱对着天空警告道。
天空中的轰隆声越来越清晰, 擅闯亚尔夫海姆的‘人’也越来越清晰。
待看清楚后,迦娜纱身后的族人张了张嘴犹豫道:“车……列车……”
迦娜纱眯眼拿起武器看着跑近的列车, 她静静思考着。
列车在创生之树不远处停下,列车门打开却迟迟没有任何人下来。
精灵族人面面相觑, 在迦娜纱的带领下慢慢向其走去。
“让开!”列车里传来声音。
“你让开!”
兵器相接声让精灵族人往后退一步。
“你们谁踩我脚了。”
“星穹列车内不准打架!”
“我突然觉得星穹列车应该多开一个门。”
“列车最吵的一次,没有之一。”
……
迦娜纱拿着武器指着星穹列车大开的门, 很快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星跌跌撞撞挤了出来。
强光让她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放下手后,她看见了面无表情的迦娜纱。
“你就是迦娜纱吧。”星认真询问道。
迦娜纱打量她片刻后点点头:“星穹列车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星不满看着她, “松萝被暗精灵抓走了。”
原本以为迦娜纱听见后会立刻有行动,谁知她只是回身看向创生之树。
“原来是时候了。”
“什么意思?”丹恒严肃的声音出现。
迦娜纱微微偏头:“你果然守约。”
听到她的话, 丹恒眼眸中带出疑惑, 抬头看着眼前的创生之树。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记忆的最后一块拼图渐渐完整完整。
“废话真多,松萝在哪儿?”应星下车后立刻询问道。
迦娜纱回身,看着丹恒身后众人以及正从星穹列车里走出来的人。
她的眼神逐渐带着疑惑:“怎么这么多人?”
“当然是来踏平亚尔夫海姆。”
“……”
景元一下车就听见应星的话, 心累地上前悄声道:“这是别人的地盘, 说这话还想离开吗你?”
“那怎么了?”应星偏头看向他。
丹恒没有管身后的动静,他快步走到创生之树下, 盈盈的绿光证实着记忆。
“暗精灵领地在哪儿?”
“亚尔夫海姆深处, 向着北边一直走,那里有来自地底的火焰。”
看了眼迦娜纱指着的方向, 丹恒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
“等一下,”三月七上前问道,“你们不去吗?”
迦娜纱眼神上下打量一下她摇摇头。
“她还不能去,”景元解释道,“我们现在只是要去救出松萝,如若她去了,那么这将升级为战争,会更加危险。”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松萝救回来,然后再一举歼灭暗精灵。”
“确实,”瓦/尔特赞同道,“不过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暗精灵狡猾,要防止他们有后手。”
“杨叔,你们留在这里,”丹恒回身看向众人,“我去就好。”
星神情不赞同:“不行!丹恒你不能一个人,我和三月陪你。”
丹恒闭眼摇头:“这是我与创生之树的约定,有些路我还需要我自己走。”
“什么鬼约定,没听过,”应星拿起剑,“我要去带走松萝,没人能阻止。”
镜流来到他身前:“让你带走她,做梦。”
看着几乎这么吵了一路的几人,景元认真道:“我答应白露得把你们都安全带回罗浮,所以我也得去。”
树冠传来沙沙声,丹恒立刻警觉蹲下,用手触摸着亚尔夫海姆的地面。
一手温热。丹恒皱眉试探着。
“暗精灵将地底的火焰引出来了,”迦娜纱摸着地面,“他们想要将松萝……喂!”
迦娜纱抬眸看着像阵风消失的丹恒身影喊道:“你的龙鳞!”
“什么龙鳞?”镜流询问道。
迦娜纱回身无奈道:“那条龙之前来这里,为救松萝和罗浮与我交易,用周身龙鳞护着创生之树等时机成熟。”
“他的记忆和力量不全,都是因为这龙鳞被褪下。”
“褪鳞……”三月七捂着嘴惊讶道,“那得多疼啊。”
“是啊,得多疼……不过那条龙又不在乎他自己。”
*
坎贝尔快被眼前的松萝搞崩溃。
从未想过她宁愿自爆成碎片也不愿意跳下那缝隙。
“你疯了吗?”坎贝尔上前想要抓她,却被那弥漫的金光挡住。
缝隙上的松萝微闭着眼睛,她唇角流出金色的血液,已经感觉不到疼的她露出笑容。
松萝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初在丹枫监管下看了好多古籍,才能在紧急的时刻想到这种方法。
真是应了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
“当初迦娜纱也是这么说我。”
“管那女人什么事?”坎贝尔指着她,“我命令你停下来!”
松萝摇摇头:“停下来重塑生命书,让你们成功吗?不可能。”
“有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得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倏忽有勾结。”
坎贝尔气得手抖,掌心中幻化出一条长鞭挥向她。
“你给我住手!”已经飘香空中的白珩大喊道,“你别碰她,不然我杀了你!”
“你先能出来再说。”坎贝尔恶狠狠瞟她一眼,手中的长鞭再次蓄力向着松萝挥去。
天空一道绿线划下阻挡着挥向松萝的长鞭。
坎贝尔皱眉手用力,都没能够移动半毫。
周围原本站着的暗精灵族群纷纷警惕起来,手中幻化出武器对准松萝。
她的周身突然些许绿色荧光闪烁,一闪一闪,像是萤火虫般。
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中,洗净身上的疲惫。
松萝力气重新回来睁开眼,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在眼前。
丹恒伸手拿回击云枪站在松萝身前狠狠盯着对面的坎贝尔。
坎贝尔歪了歪头笑起来:“这么快。”
看着那墨黑披肩的长发背影以及头上的龙角。
松萝忍不住唤道:“丹枫……”
听到她的声音,丹恒立刻回头对上松萝的眼神。
下一秒就暗淡下去。
“松萝……”
“对不起丹恒,”松萝捂着手臂打断他,“我又认错了。”
“没有,我……松萝!”丹恒眼疾手快抱住晕过去的松萝,让她靠在怀中。
绿色眼眸中的怒意在缝隙的火焰下显露得越来越盛,他拿起击云枪指着坎贝尔。
“丹枫!就是他们欺负松萝!”
一个让他做梦都没想到能再听见的声音传来,丹恒抱着松萝抬头看去。
半空中一朵蓝色花朵上跪坐着一人。
“白珩……”丹恒神情有一丝空白。
“小心!”白珩指着他。
丹恒立刻收回视线,拿枪的手一挥将突袭来的暗精灵打飞。
“丹枫,你快帮我把这结界打破,我来帮你……啊啊啊啊!”
身下一空,那朵花朵被一缕寒光打破,白珩没注意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
“啊!!!”白珩闭着眼准备感受地面冲击,结果后领一紧,身体稳稳落地。
她稳住身体睁开眼睛看向身侧。
一双红眸盈满不敢相信。
白珩冲着他微微一笑:“应星?你怎么变年轻了。”
应星直直盯着她没有说话。
“你打破那结界和我说一声嘛,”白珩拉下他提着后领的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差点摔死。”
“白珩……”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转头看去,蒙着眼睛的镜流站在她不远处。
“镜流你,蒙着眼睛做什么?”
“白珩……”景元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白珩指着坎贝尔,“这些暗精灵想要重塑生命书逼松萝跳进火里。”
“多话。”坎贝尔啧了一声。
“你刚可是很嚣张的让我能出来再说。”白珩回怼道。
“是吗?”应星终于有动作,回身看向包围着他们的精灵群,“那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白珩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只是睡了一觉。”
“那你全身都应该生锈了吧。”
白珩活动活动四肢:“少瞧不起人,我一个打十个。”
“丹枫,你先带松萝离开,这里我们善后。”
应星瞟了眼身侧跃跃欲试的白珩:“他现在不叫丹枫。”
“什么?!”
背对着两人拿出刀的景元叹气道:“这种事情可不可以回去后再细聊?你们把人家暗精灵当什么?”
“倏忽的小弟,不足挂齿。”镜流举着支离剑。
“等一下你们,迦娜纱让我们带人走就行,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景元再次嘱咐道,虽然一路上已经说得够多。
“他们要拦,我们也没办法,对不对?”
坎贝尔听着几人嚣张的话语看着面前的丹恒:“不要以为这样就赢了,你回到亚尔夫海姆就意味着护着创生之树的龙鳞会褪去,我们的机会来了。”
“那你就试试,”丹恒面无表情道,“伤害利用松萝的账,每一笔我都会清算,你们会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弥。”
“我说到做到。”
坎贝尔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丹恒的面容手越握越紧。
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怒吼,缝隙处的火焰喷涌而出,热烈的温度笼罩着每个人。
坎贝尔再次向着丹恒挥出长鞭,谁知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围绕着他和松萝,将两人原地带起。
看着腾空而起的丹恒和松萝,坎贝尔无能狂怒地大喊。
丹恒居高临下,带着猩红眼睛没温度地审视着他,在身影消失前都没有再吝啬一个字。
“我们走吗?”景元在丹恒离开后试探地问道,手中的刀却没有放下。
“走什么走,我早就看不惯这些丑东西。”
“说实话,除了那坎贝尔,其他的确实有些丑。”
“那就在场一个别留。”
“行!我要最大的那个!”
第52章 谁人不负相思意
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放灯片一样在脑海中播放。
一会儿是漫天火焰, 一会儿是旋转的大地,一会儿是飞上天的人群。
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松萝想捂嘴却不能动弹, 只能挣扎着。
“醒了吗?”
“松萝?松萝?”
耳边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像是机器发出般,分不清谁是谁。
松萝张嘴喃喃着, 耳边顿时又传来。
“她在说什么?”
“好像在叫名字。”
真的好吵,松萝皱了皱眉, 思绪渐渐清明,记忆回笼, 一抹白色身影充斥脑海。
她猛然撑起身体大喊道:“白珩!”
松萝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白珩!叫你呢!”
“我……”白珩被众人推到前面垂眸看了眼身侧的丹恒温柔唤道, “松萝?”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僵硬的身体开始缓和,慢慢转过头无意中对上丹恒担忧的眼神。
她停下来歪头疑惑审视着他。
白珩皱眉看着松萝的动作再次唤道:“松萝?”
松萝看向声音来源, 带着疑惑的眼睛顿时瞪大。
“白珩姐?”她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震惊。
“是啊,是我, 你没事吧。”
松萝瞪大眼睛神情恍惚垂头喃喃道:“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手臂被轻轻抓住, 她抬起头眨眨眼:“丹恒,你怎么也来了?”
“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她继续神情恍惚问道。
“找你殉情行了吧!”
视线从丹恒身上移到正前方,只见迦娜纱叉腰幽怨盯着她。
“迦娜纱?你怎么也在,”松萝有气无力指着他, “你……憔悴了好多, 头发也没有那么顺亮,难不成累死了?。”
“……你能不能说些吉利话, ”迦娜纱表情有瞬间空白, 垂头看了看自己头发,“还好意思说, 知道我过的什么苦日子吗?”
“什么苦日子啊?这不是天堂吗?”松萝手抚着太阳穴眯着眼。
丹恒扶住她肩膀,让她能靠着舒服些:“松萝,这不是天堂。”
“不是天堂?”她偏头看向丹恒慢慢举起手指着,“那为什么我会见到白珩姐?”
“……”白珩握住她的手指,“你忘记在暗精灵领地发生的事情?”
“暗精灵领地?”她看着白珩眼神逐渐疑惑,好半天后才变得清明,眨眨眼反握住白珩的手,“真的是你?”
白珩笑着点点头:“当然是我。”
“那我……”她犹豫道,“也没死?”
“你当然没死,要是死了,你身边的那人得把亚尔夫海姆变成废墟。”
肩膀上的重量让她愣住,松萝瞟了眼丹恒慢慢挪动,离开他怀抱。
“谢谢你啊丹恒,你人真的太好了。”
“……”
松萝继续往一旁挪动身体,看着三月七和星感激道:“谢谢你们,还赶来救我。”
“松萝你这么说太见外了吧,”三月七瞟着丹恒,“我们是朋友嘛。”
“总之,谢谢你们。”松萝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打量着好人卡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松萝,白珩凑近问道:“你没事吧?”
松萝摇摇头:“没事啊,我很好。”点点头强调道,“很好。”
众人眼神落在丹恒身上,应星抱臂起身神情看起来异常愉悦:“这亚尔夫海姆,还算是个好地方,比罗浮好太多。”
“迦娜纱,坎贝尔他们……”
“你说他们啊,跑了,”白珩直接道,“暗精灵的攻击力不怎么样,但脚下功夫是真的好,很快就不见。”
“……”迦娜纱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语,“精灵族都这样。”
“哦哦,”白珩尴尬摸摸头,“所以我们没追上,估计他们会再来。”
“他们的目标是创生之树,”丹恒强调道,“迦娜纱,你确定现在你的领地里没有暗精灵混进来。”
“当然。”迦娜纱自信道。
“暗精灵看起来也不强,为什么你们能打这么久还分不出胜负?”
“不是没有分出胜负,是未来我们输了,”迦娜纱看向景元,“所以我才送松萝回去。”
“他们有什么能耐?”白珩不解,“今天我看他们没什么战斗力啊。”
迦娜纱转身看向外面:“暗精灵是争夺方,我们是守护方,目的不一样做法自然也不一样。”
“他们的首领与黑暗交易,操控着那些火焰,动不动就要烧死亚尔夫海姆上所有生物,他们自私毫无顾虑,而我们不一样。”
“顾虑确实会影响到战场发挥,”景元赞同道,“不过正因为如此,那棵创生之树才会选择让你们保护。”
“福祸相依,他们那种人终究会一无所有。”
“既然这样,那我们一鼓作气,将暗精灵全部歼灭。”
迦娜纱回身看向白珩:“我并未想过将他们歼灭,创生之树也没有,只是想要他们重新成为光的孩子。”
“你是说,净化?”星摇摇头,“这可能吗?”
“只要创生之树完整,一切都有可能。”
松萝清清嗓子:“可是,生命书已经没有,重塑生命书不是得让我跳火焰吗?”
“谁说的?”迦娜纱笑起来,“暗精灵多愚蠢,他们永远都没办法感受到生命的永恒与真谛。”
“好好休息,我要去准备一下仪式,到时候叫你们。”
迦娜纱拍拍手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外来人面面相觑。
“额……我想去看看亚尔夫海姆,你们谁也要去?”白珩背对着松萝挤眉弄眼。
“我陪你吧。”
在众人都没来得及说话时,松萝的声音先响起。
白珩皱了皱眉慢慢转过身对上松萝期待的眼神。
再看看身边……
白珩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那个,你要多休息,让她们陪我去就行。”她顺手拉手身边的三月七和星。
“可是,你们对亚尔夫海姆不熟啊。”
“熟!我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有观察呢,对吧应星。”
“我没观察。”
白珩面无表情盯过去,只剩下应星的一个背影:“走吧。”
收回眼神,白珩再嘱咐道:“松萝你不要担心,好好休息,”一边说一边手指着丹恒,“他陪你。”
“对对对,丹恒你好好在这里照看松萝,我们去给杨叔姬子小姐他们说一声。”
“顺便给松萝带点吃的来。”
房间的众人你一个理由我一个借口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整个房间里就剩下松萝和丹恒。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和丹恒两人呆在同一空间里。
“丹恒,”松萝鼓起勇气看向他,“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我没想到星穹列车的大家都会来,我都离开了,还给你们添麻烦。”
“松萝,我一直在找你。”丹恒认真回应道。
“你们找我做什么啊。”松萝移开视线看向另外一边,数着装饰物的花纹。
还挺好看。
“不是我们,是我。”
手突然握紧,随即又缓缓松开,那个装饰物上的宝石好亮。
松萝眨眨眼:“没有啊,应星和镜流姐也在找我,她们变得有些奇怪,嚷嚷着要带我走。”
松萝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移动到远处的椅子上,那椅子把手花纹和亚尔夫海姆地底的火焰很像。
“你再看下去,这间树屋快没东西可看了。”
松萝一下子泄气,转眸看向丹恒:“丹恒,我在星穹列车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我知道因为我和暗精灵的一通操作,让你变得很混乱,可那些记忆只是前世,不影响现在。”
她踩着地面起身:“我不想用前世束缚你,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公不公平,我说过,我的灵魂会永远爱你。”
这一刻,丹恒的身影被外面一缕照进的强光笼罩着,与那天夕阳西下的丹枫身影重叠。
丹恒向她迈出一步,她惊慌地后退一步捂住眼睛:“你不要用丹枫的语气和我说话,不然我真的会分不清你们。”
“从第一眼起,你就知道我是丹枫。”
“那你也否认过啊,”松萝继续捂着眼摇头,“不行不行,我得冷静一下。”
她放下手向外走去,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腕被拉住。
松萝回身立刻道:“我不走远,我就去冷静想一想,丹恒你也好好冷静想想。”
“我不需要想,在你昏迷时候我已经想得够多。”
“是吗?那你想什么?”她随口问道,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手腕上。
“你。”
心头一跳,松萝甩开丹恒的手捂住胸口。
“松萝!”丹恒说着又要上前,她连忙伸手制止。
“等一下,”她捂着胸口艰难道,“我真的不走远,就去冷静一下,就一下!”
说完她急忙回头往外面跑去跳下大树,因为走得实在太快,都没有发现树屋外悄摸站着的人。
丹恒追出树屋后顿住,转头看去,白珩三月七和星冲他挥挥手。
“你们怎么在这里?”丹恒询问道。
“不是,你没发现我们?!”三月七惊讶道。
“……”
“他一心都在松萝身上,那能看见我们。”身后传来景元的声音,丹恒回头才看见其余三人也还在。
白珩三步一跳到丹恒面前:“虽然他们都说你现在叫丹恒,可是你不就是丹枫吗?怎么还要分清楚。”
“白珩,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白珩歪头看向应星不解道:“什么?”
丹恒迈开步伐懒得听下去。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星清清嗓子:“丹恒,松萝说她要静静,所以你现在是?”
星的话还未说完,丹恒身影已经冲出去,用行动告诉众人。
松萝还是别静了。
无头苍蝇般来到创生之树下,松萝一边喘气一边将丹恒的话再脑中循环播放。
真是要命。
“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松萝回过身看着准备仪式的迦娜纱:“我来静静。”
“静静?”迦娜纱快步走过来,“你静什么。”
“丹恒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丹恒?哦,你说那条龙啊,他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吗?”迦娜纱面无表情道。
“你第一次见他,怎么就说人家奇怪,我看你才奇怪。”松萝埋怨道。
“……?”迦娜纱上下打量松萝,“你俩有病吧,你先说他奇奇怪怪,怎么又护上了,况且我怎么是第一次见他?”
“难不成上次来亚尔夫海姆救你还抱回去一个蛋的人是鬼啊?”
“他们不是一个人。”松萝背对迦娜纱喃喃道。
“你神经,不是一个人……”迦娜纱停下来绕到她身前,“你们居然会吵架?”
“谁吵架,他是丹恒,自由开拓的丹恒,不是以前那个守着持明族承担使命的龙尊丹枫!”
“有区别吗?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啊,连外表都大差不差。”迦娜纱不理解。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灵魂。”松萝想也没想回怼。
接下来迦娜纱没有说话而是皱眉在身前来回走动盯着她。
被她这么看着,松萝心头有些发毛:“你看着我做什么。”
“嘶……你不知道?”迦娜纱语气又惊讶又疑惑。
“知道什么?”松萝抬头看向创生之树,“龙鳞和帮我承担代价吗?如果是这些,我知道。”
“不是,他真没有告诉你?”
迦娜纱指着创生之树严肃道:“他褪鳞后在创生之树下整整跪了七天,就为了求得一条金线与你联结。”
“松萝,你该知道那金线是什么吧?”
“它联结的可是灵魂。”
第53章 谁人不负相思意
松萝被迦娜纱以不要妨碍仪式准备为缘由赶走。
看起来她再待下去, 迦娜纱会毫不犹豫将她扔出亚尔夫海姆。
如果不是她还有用。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前方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松萝停下抬眸。
来者不是别人, 正是追着她来的丹恒。
迦娜纱的话又在脑中浮现。
“他知道自己注定无法用丹枫的身份在你身边, 所以用足足七天的时间硬是让创生之树降下赐福。”
“你知道那金线有多难求,也有好多人不敢去祈求, 而他当时根本没有丝毫犹豫。”
“松萝,你是他想灵魂去记住的人。”
“还有, 如果你觉得这一切是因为你回到过去才会发生,那你就太小看创生之树的能力。”
“它的赐福就代表, 你们从来都是真心喜欢对方, 无论是什么时候。”
无论什么时候……松萝看着丹恒:“你做什么。”
“找你。”
她微微一笑:“找到要做什么,都说我不走远,没必要紧盯着呀。”
“你从醒来后就一直在跑, 还说缘分已经中断,这话我从未说过, 也不会说。”丹恒说得非常认真。
松萝深呼吸一口气:“是我的, 但我说的是,终结。”
丹恒眉间愁云惨淡:“为什么,我知道之前我说过……”
“因为,”她打断丹恒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向他, 抬头坚定道, “这样,才能重新开始。”
丹恒绿色眼眸中盈满她的笑脸, 松萝伸手捧住他的脸:“我和丹枫的缘分确实已经终结了, 不过我和丹恒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无论你的灵魂怎样,现在的你始终都是一个拥有自由未来的全新个体。”
“所以丹恒你值得拥有完整的爱, ”松萝灿烂地笑起来,“不是吗?”
“那我也只要你。”
“噗嗤,”松萝忍不住笑出声,她指着丹恒,“这不像是丹恒你会说的话。”
丹恒默默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进怀中抱着。
“从流云港开始,我找了星槎海,去了听枫院,拜访了雪巧和苍琸,跟到白珩家,最后又差点去找罗浮藏书。”
“如果不是感觉到异常的气息,可能还会绕远不会先去到鳞渊境。”
“我知道找人的感觉是如何,”丹恒在她耳边静静诉说着,“不敢想象你流浪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你。”
松萝没有回答丹恒的话,而是仔细思索一番后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听枫院?”
“白露让你从后门溜的时候。”
“雪巧和苍琸呢?我确实在哪儿待过。”
“他们说你刚走。”丹恒在她耳边喃喃着,不仔细听发现不了那一丝委屈的语气。
放开丹恒,松萝眨眼道:“那白珩姐家你又什么时候去的,我在那里翻墙都翻了好久。”
“确实久,不过我被……”丹恒微微偏头向一侧,“人拦下了。”
“谁啊?难道是应星?镜流姐?只有他俩突然找我。”
“都在。”丹恒面无表情抱怨道。
松萝神情诧异,半晌后询问道:“所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找我吗?”
“他……”
“我来带你走。”
应星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打断丹恒,松萝转头看去,发现在一棵大树后藏满了人。
白珩冲她挥挥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别听他的,他能带你走哪儿去。”
“我现在的身份是星核猎手,能带她走的地方多了去了。”应星回怼道。
星核猎手?松萝看向他:“应星,感觉你身上的气息比起罗浮的时候戾气没那么重了。”
“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迦娜纱的声音出现,“是因为创生之树在根据过往修正你们的身体。”
“等你们离开亚尔夫海姆回到罗浮的时候,所有人的记忆都将修正,整个宇宙只有存在一条时间线。”
白珩歪头查看着应星的身体,虽然她还没完全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那……镜流姐的魔阴身呢?”
“魔阴身?那不是罗浮一直存在的东西吗?这个又不用修正。”
松萝眼珠子一转叉腰看着迦娜纱:“怎么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你还坑过我,所以将镜流姐的魔阴身祛除能怎样?”
“你打劫啊?创生之树是我能控制的吗?”
“创生之树拥有净化的能力,而精灵族的那首祝歌就是钥匙,这是你说的。”
迦娜纱被松萝怼得咬牙切齿又没办法否认。
“你祛除眼下的一个魔阴身有什么用?仙舟人经年累月总有超负荷的一天,你能救所有人?”
迦娜纱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过,看在是你朋友的份上,这次我可以帮你,”迦娜纱妥协道,“以后请随缘。”
松萝看向蒙眼的镜流想了想:“创生之树之前诞生出过一颗龙蛋,那颗龙蛋就是现任龙尊白露,这说明精灵族和持明族都是可以从创生之树中诞生。”
听到她的话,众人纷纷震惊地看着她,迦娜纱更是绕着圈上下大量她吼道:“怎么会你这样狮子大开口的人?”
松萝被她吼得肩膀一缩,往丹恒身前靠去,丹恒伸手推开迦娜纱。
“怎么狮子大开口,这不是创生之树的意思吗?它给予了白露诞生的另外一种可能,这也是持明族的另外可能。”
“丹恒,我说得对不对?”
迦娜纱看起来像是要把她掐死。
“嗯,当初我也在想那颗龙蛋究竟会诞生出怎样的东西,现在看来,这确实是持明族的另一种可能。”
“你们两个,”迦娜纱指着她和丹恒,“罗浮神策将军在这都还没说什么,你们一个前任龙尊,一个从未被持明族接纳的精灵在这里发什么言。”
被莫名叫到名号的景元上前一步:“就算罗浮将军,我对持明族也是抱有敬意,不会过多干涉他们内部的事情。”
“况且现在时间线融合,丹恒是不是‘前任’龙尊都还说不定,他们做主就好,我没意见。”
迦娜纱眼神扫过身前每个的脸,直觉心头悲哀。
她到底是为什么当时会觉得松萝好拿捏,选择她作为生命书的拥有者?她身边这群人,每一个好惹。
想来她当时才是疯了的那个。
深深呼出一口气,迦娜纱看向松萝:“先举行仪式,此事之后再说。”
见她的态度软化,松萝惊喜地抬头看向丹恒。
她一直觉得,持明族的体质和精灵族很像,所以两者的繁衍方式是可通的。
但问题就是创生之树只有一棵不可能将这树搬回仙舟。
且不说精灵族同不同意,仙舟好像也没有地方能够放这么大棵树,而且有建木的前提,元帅也不会答应。
可刚刚看迦娜纱的态度,似乎是有其他方法。
“如果冱渊君知道有办法解决持明族繁衍的问题,她会不会很开心啊。”
“冱渊君?”丹恒为她拢了拢头发,“她找过你。”
“找我?”她惊讶道,“冱渊君怎么知道?”
“天风君说的。”景元补充道。
天风君?她突然想起白露说的,天风君带着持明族龙师找了她一路就是为了把她带回去治罪。
说她拐了龙尊,霸占龙尊地盘。
“谁说要治你的罪,天风君是专程来看望你和丹恒的。”景元笑着道,“至于听枫院,地衡司那儿手续齐全,没问题。”
松萝立刻回头看向丹恒:“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听枫院过到我名下,我都不知道。”
丹恒手捂着嘴清清嗓子:“很久了。”
“多久?”她继续问道。
“久到……我们当时还没去给冱渊君过生日,”白珩揽着镜流,“是吧,我记得没错。”
“嗯,没错,是那时候。”
“所以多蠢啊,差点进不去自己家门。”
白珩拍了一下他:“你对丹恒意见很大,你们以前感情不是很好吗?”
“谁说的,我一直和他不和。”
“才怪,”白珩举起他的手,“看,你这不还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护腕吗?”
应星将手从白珩手中扯出,什么话都没说,抱臂向前走去。
看着应星离开的背影,白珩摇摇头:“这孩子,怎么现在和小时候反倒像了起来。”
“这可能就是越老越年轻吧。”景元感叹后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