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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小正门小卖部 徐京 22835 字 8个月前

唯一难办的就是这家伙年纪,卡到七十岁bug,没办法拘。惹不起人家还躲不起吗?直接无视你总可以的吧。深夜派出所里里外外人不少,还真就没人过来问一句这位“可怜”老太太,任由她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坐着。

躺了会儿,见实在没人搭理她,哪怕心里再不乐意,她也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

呦,老不死知道轻重,现在换策略了?别在他面前卖惨,没用。

闻明张嘴就开干,“号丧号完了?那先给你孙子的账结一下。要是不结,我可能要把这监控视频到处发一发,朋友圈也挂一挂。”

他反正也就损失一点小钱,可这片好几千人都要知道他高家出了一个当小偷的孙子。虽然别人也不一定在乎,但闻明爽就行了啊。

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就乐意花点钱出口气。

“哎呦呦。”高强的妈捂着心口直叫唤,“老不死老不死,人就活太久,碍了别人的眼。老头子,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免得我孤儿寡母在这受欺负。”

“您这孤儿寡母可真厉害,在我这砸了上万的东西,现在不想赔钱,掉两滴猫尿就算了?”闻明冷哼一声,半点没给那家伙留面子,直接把这假面全都撕了下来。

派出所里头本来还有一对情侣闹分手呢,现在也不说话了,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生怕自己落下一星半点儿的关键信息。

闻明今天就是干,就是要做一个最刚的受害人,直接把这家人脸皮都扯下来。“这位奶奶,你也是当奶奶的人,怎么遇到事情还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之前你孙子到我店里偷东西也是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给我跪下,东西是不还的,钱是不赔的。您这二两骨头值几个钱?还是你就是当乞丐当习惯了,觉得跪下别人就施舍你?”

“要过来乞讨早说啊,我施舍你几个钱也行。当人家吃乞讨这碗饭的还会说几句吉利话,这么大年纪了,这点吉利话都没学过?”

“你——”高强妈现在是真感觉气有些顺不过来,她这么大的年纪,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那么指着鼻子骂过,哆哆嗦嗦也只能挤出几句话,“老头子啊,你开开眼啊,让我这孤儿寡母让个毛头小子那么欺负……”

“别嚎。你去打听打听,四里八乡哪里有哪个老太太像你这么不要脸,天天去别人那儿占小便宜,别人不给转头就骂人。这就是你当初造的孽,报应来了,你就老实受着吧。别装,你身体好着呢,昨天不是还去别人门口骂了两小时,当我们都是聋子吗?”闻明简直大杀四方,郑晖全程拿手机录像,顺便帮闻明看着点双方距离,免得一不小心沾上了什么东西。

“大家都冷静一点。”高一帆班主任朱雅匆匆赶到,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嘴上已经开始劝和,“大家能遇见都是缘分……”

“朱老师,你稍微站远点,这事跟你无关。”朱雅也早就想骂这家人,但倒霉催的,她不是高一帆班主任吗?无论如何都得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对高一帆还是存在一丝同情——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只是周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只能笨拙地模仿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想到这,她先把高一帆拉到一旁,温和地劝道,“一帆,我们遇到问题就解决,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你能和老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少年人的脆弱尊严在这个夜晚彻底粉碎,看到自己熟悉的班主任,高一帆再也绷不住,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哗哗流,但嘴里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

第35章 大获全胜 绝不中场开香槟。

少年人的眼泪总是格外令人动容。朱雅心软得一塌糊涂, 哪怕这家伙平时表现不佳,也给班里惹了很多麻烦,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还有着属于孩子的天真害怕。

她轻轻拍着高一帆的背帮他顺气, “没事的, 没事的。就是小事情, 老板不会把你送进去的,只要你把钱还给他就好了。”

“我知道。”高一帆忽然开口,“朱老师, 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还没有满12周岁,哪怕是犯一点小错也不用进监狱,只需要家长加强监管就好。”

说者或许无心,但这惊世之语还是让朱雅后背细细密密起了一层冷汗。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话是一个五年级小学生嘴里应该说出来的吗?

那就是说,他压根不是不小心, 这家伙在这个家里,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朱雅忽然松开了抓着高一帆的手, 心里密密麻麻地涌上失望, 甚至觉得他不可遏制地散发出一种腐烂的味道。他虽然还年轻,但好像已经死了。

她或许能凭着一腔热情去做很多事,但她真的救不了一个腐烂的人。

高一帆侧着眼睛死死盯着闻明, 那眼神怎么都和友善扯不上关系。这家伙肯定是被那个奶奶洗脑洗完蛋了。朱雅不方便骂人,她是人民教师,必须得保持应有的素质。但闻明又不是,他最擅长的就是骂人,保管喷得他怀疑人生。

“啊对对对, 你是不用进监狱,因为你就是垃圾,随便扫一扫都是你的监狱。”不过就是多骂一个人,顺嘴的事,闻明火力全开,毫不留情,“还每次都没事,你以为自己偷东西没被发现吗?还是学校老师过来做我思想工作,让我不要对一个学生太苛责。像你这种东西,以前想读书都读不上。”

还是现在义务教育工作做得太好了,阿猫阿狗都拉来读书。

骂完小的继续骂老的。

“还有你这个当奶奶的。发现孙子偷东西不道歉不说,还就是不赔钱。怎么,当你自己赚到什么了?你看看,你孙子你儿子彻彻底底都是烂人。你是该哭,向列祖列宗谢罪吧。好好一家人被你弄成了小偷骗子,我要是你祖宗,脸都被你丢光了,自个儿都想跳河不入轮回,免得在这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闻明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输出,打得他们俩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但说,还把朱雅扯到一边,和那边两个划清界限,“朱老师,你过来干什么,你就是在学校教个书,他们自己家庭教育不管,这也要学校负责?怎么不让他家孩子跟着学校姓呢。”

朱雅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现在这情况好像真的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她就这样安静坐着,等着闻明为她冲锋就好。

毕竟是有关学生的事,没一会儿管安全的副校长也到了。他们俩站在学生旁边,仿佛两座无形的大山,让派出所里头气氛都开始变得凝固起来。

怎么说呢,学生时代的噩梦又回来了。

谁没做过这种被教导主任班主任一块儿盯着的噩梦啊。简直如芒刺背,让人坐立不安,恨不得现在就从这地方逃出去。

有了两位体面人加入,闻明也不跟那家人对骂,坐回自己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确认自己这边口供。所有的情绪仿佛都和缓下来,大家沉默着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

看大家都不说话,副校长轻咳一声,代表学校说两句,“高同学,家长是家长,你是你,只要你心里依然装着希望,总是能过上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人生的。”

他看向高一帆,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从未变过,“你还有无限的人生,难道真的要因为这点事把自己永远限制在这里吗?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负责?”高一帆忽然尖锐起来,气急败坏地反问,“负责什么,你们学校还会管我吃喝拉撒吗?不还是站在这里,随便说些不知所谓的话,真是恶心透了!”

“人家又不是你爹妈,凭什么管你。”闻明就受不了这家伙这模样,烦得要死,整天都觉得全世界对不起他。这里到底哪个欠他了?这些恶果不是他自己种下的吗?

干坏事的时候只觉得肾上腺素飙升,现在被抓住了怨天怨地,简直和他那个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眼狼。

要不怎么说教育都是爱的推动,没点爱心的人干不了这活。现在闻明看着那一家子只想上去梆梆给几耳刮子,但朱雅还在尽力用爱感化。

“一帆,我知道你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但你是知道对错的对不对。”朱雅苦口婆心继续劝,生怕这个孩子一不小心就走了歪路,“一帆,国家制定这个法律就是为了给你们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你知道自己错了,并且坚决不再犯,大家都会接受你的。”

如果平时说这些,高一帆或许还能有耐心听进去一点,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人全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他们尽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过过自己这种人生,凭什么对他说三道四?!

哪怕他看似在听,脸上每一寸都泄露了他的不服气。

这家伙心里憋着坏呢。

闻明还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想什么嘛。不过就是觉得其他人都有好家庭好出身,他天天在家里被打,要是别人到他这境地不一定比他过得好。

烂还有理了,怎么不直接来个比烂呢。那么多人比他做得好,愣是半点都看不着。听到这种话,闻明又觉得手痒痒,想要好好给这小子整整骨头。

郑晖摆摆手,拦住了蠢蠢欲动的闻明,转头盯着高一帆,“你至少还有亲爹,亲奶奶,他们都没有抛弃你。我也是从小没爹没妈关照,即使再难也没想过去偷去抢。”

习惯了伸手就来钱的日子,那就再也没办法习惯脚踏实地干活。

堕落都是从一瞬间开始的——精神小伙日子多好过呢,每天只需要到处晃悠就行,没得吃就去旁边找人要几个钱花花,一碗炒面就能撑过一天。

要是家里有个老人口袋里有两钱就更好了,回去家里怎么都有口饭吃,哪里需要你顾及那么多。

郑晖死死盯着他,仿佛把他从心底看透了,“我那是认识好几个也是没父母照拂的,认真读书的现在也已经有了好出路,一开始就没想着自食其力的基本上都进去过,大家都是同一条起跑线上,过好过差,全凭自己选择。我真挺看不起你的,既不想努力,又不想承担责任,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面前的人比高一帆高上许多,年龄阅历身高,方方面面都超出他许多。相似背景的人站在面前否定他,这种刺激无与伦比。高一帆哆哆嗦嗦,想要再给自己找点理由,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么多年在学校里,他真的不知道好赖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吗?

只是改正需要付出的太多,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只能放任自己糊弄过一日又一日。

闻明拍拍郑晖肩膀,示意他往后稍稍,这种人肯定要他这种无情判官来治,绝对不会因为一星半点鳄鱼的眼泪动摇。“劝什么,这家伙就是好吃懒做的黄毛一个,不过就是倒霉催的遇到个垃圾家庭让他还有地方甩锅,要是遇到好家庭,也是这种烂样子,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听他放什么屁。”

派出所里头越发安静,副校长还出来和稀泥,“小闻老板,没必要,没必要,高同学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何必要弄到现在这地步呢,带回去让家长好好教育一下就好了,我们学校方面也会做好自己这边的监管工作。”

看来他没搞清楚状况。

闻明一点都没给他们家留面子,高声把情况又大声说了一次,“这次可不是他儿子的事,这家伙亲爹把我店玻璃砸了,偷了一堆东西走。也是看在学校的面子,我才说是偷,砸玻璃这事说是抢劫都不为过。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其他人全都闭上嘴,安静地听着这边动静。

这大人做这事——不是蠢就是坏。看样子那家伙亲爹好像两样都占全了,一家子极品,竟然好像还是在实小读书的。多半是因为祖上阔过,给他们弄了个好学区。

你说说,这世道有时候还真有点不公平,这种家伙根本不想读书,却能上好学区,孩子做错事了,人家老师还得眼巴巴上门调解,但还有些手里有着大把钞票都不能给娃弄个好学校。

义务教育阶段怎么就不能开除学生呢?

如今这情形看着,高一帆奶奶总算明白现在状况,她得求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哪怕她心里再不乐意,现在也得低头,“这位老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马,我现在给你跪下了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放过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现在磕头道歉。”

浑浊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流,那场面——真的有点难看。

闻明轻咳两声,旁边郑晖赶紧扶住高一帆奶奶,让她不要跪下去。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个老太太跪他,太难看了。

但他不让人跪下又不代表这事过去了?一家子法盲,是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打开手机,递到人跟前,“您仔细看看,这上头是法律条文,要是不识字呢我给您念念,您家儿子这事归刑事,我谅解了可没用,哪怕拿到我的谅解书,您儿子也得判刑。”

高强可是当场抓获,半点抵赖不得。

但他这句谅解却好像让高一帆奶奶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只要你乐意谅解就行了。无论以后怎么样,都是我这儿子活该。”

“谁说我要谅解了?我不谅解。”

第36章 绝不谅解 在这种事上,咱不缺钱。……

这话一出倒是让所有人都陡然一惊。

高一帆奶奶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谅解,我家儿子干了什么,你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你看看我家孙子, 他才这么一点点大……”

玻璃换一换也就几千块, 店里头东西都能追回来, 他又不欠这两钱, 谅解干什么。闻明压根没把这家伙当回事,“我谅解什么?那提条法律规定了受害者一定要原谅加害者了?我店里头还一片狼藉,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签谅解书?门都没有。你这儿子早就该进去了, 在他把自己老婆快打死的时候……”

闻明这话说得实在响亮,亮到高一帆奶奶心里都打鼓,刚刚和他叫嚷的气焰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看着闻明的眼神里带上了别样的味道,仿佛什么隐秘的事被戳破。

“你这个小老板, 说什么呢。说什么打老婆呢,我们家强子就是喝醉之后脾气不太好, 哪里是会伤害别人的人?”

这老婆子心虚了。

他早该把这家人的假面全都撕下来,让所有人都过来仔细看看, 之前是他觉得没必要整天说别人的家里长短。但现在, 怎么也要给他们放到阳光底下晒一晒,才能知道对面到底是人是鬼。

怎么,以为全天下没人知道他们家里头那点破事吗?今天他还非得抖出来不可, 老闻与人为善,他闻明可不是软柿子。

“高一帆,你自己年龄小记不清,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但现在你自己有判断能力了, 也听听别人说法,不要一直被别人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闻明看了一圈竖起耳朵挺热闹的众人,压根没任何犹豫就扔下一枚重磅炸·弹,“你妈可不是他们说的跟野男人跑了,是被你亲爹打进ICU,娘家人上门帮忙打了两年官司强制离婚的。在你上幼儿园之前,你家可不是住这片。是因为你亲爹在老家那边名声烂透了这才搬到这边来。为了解决他殴打老婆这事,他老家的房子也卖了,好不容易把事情平息下去。当初他可是跪在你亲妈面前求她原谅。”

可是人渣就是人渣。

昨天还当众磕头求原谅,转天就把老婆往死里打,这种人的誓言比放屁还不如。换了个地方,还以为这些事彻底消失了?

原来这家人悄悄猫着生活也就算了,还非得到处找麻烦。

那现在就不怪他把这里面内勤掰扯地一清二楚了。

“对了。高一帆,你不知道吧,那时候你妈离婚时候想要带上你,但这家人不肯,说你姓高,这辈子都是老高家后代。别想着走。那时候你妈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没稳定工作,这家伙又会伪装,花了大价钱请律师打官司,把你的抚养权要到手。”闻明语速虽快,但吐字清晰,把里头内情说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倒是真有件事很好奇,“高强,是男人就出来说句话。我听说高一帆亲妈每个月给两千抚养费,这些钱呢?”

一提到钱,高一帆奶奶立刻慌张起来,急忙反驳,“什么钱,那个女人离家出走后再也没回来过,我们一帆的情况一句都不问。你现在提起这个狠心的女人干什么。”

“狠心?”闻明只觉得可笑,“她要是狠心,你们把人家给的钱吐出来啊,还有送的衣服。有些衣服不是还拜托邻居送的吗?”

闻明本来不知道,但问题是高一帆邻居老婆是他们村里人,年年过年回来聊到这话题总要说一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你在外面游荡时候邻居都会让你去他们家?”闻明盯着面前这两个跟看二傻子似的,“你们之前邻居都知道,你这废物老爹是靠他前妻寄回来的钱过活的。你们卖了老家的房子换了这边学区房,你们家平时吃喝钱哪儿来的?靠这老太婆没几块的退休金,还是那混蛋老爹牌桌上赢点?”

闻明步步紧逼,问得高一帆奶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勉强找几句反驳,“你又不是我们家里人,怎么知道我们家到底什么情况,都是别人说的。”

“哎呦呦,你们家要是清白,怎么风言风语那么多。难道所有人就盯着你们家看?晚上看到你儿子喝得醉醺醺回来总不是假的吧。”

闻明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的老太太,年纪大点怎么了,自己为老不修还整天想着别人让着她。那老脸可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家伙还打牌,五毒俱全啊。]

[谁家孩子遇到这么一个老爹就彻底完蛋了。]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高一帆怎么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的,她从来都没回来看过我,怎么可能爱我。”

“不爱你还要被这个人渣爹打好几年?他是第一年会打人会乱砸东西?”闻明反问,直接撕碎这残酷现实,“反正现在就在派出所,直接让他们帮忙找找你亲妈电话打过去问问呗。”

打个电话又不会少块肉。

这对峙也得双方家长到场才有意思,就一家之言哪里能辨出对错?

还真不用费那么多话,副校长忽然给力一次,“不用那么麻烦,既然有转账,就有银行交易流水。高一帆家长手机里肯定留了电话,让他们把手机拿过来看一眼就行了。”

高一帆奶奶手机不方便,高强方便啊。手机已经在民警手上,翻个联系方式不就是顺手的事。

没两分钟就直接把疑似的号码排查出来。

高一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些什么,期待还是恐惧。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民警手里的电话。“嘟嘟——”

才两声,对面就接起了电话。

“高强,你最好有正事,你要没钱养不起儿子就把儿子还给我。”哪怕深夜被吵醒,她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民警打开外放忘记关,就这样和她继续沟通,“是这样的,请问您是孩子母亲吗?我这边是……”

对面声音立马紧张起来,“一帆怎么了?我有钱的,你不要为难孩子,我现在马上过来。”

听到这情况,似乎其他不用再说,如果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为什么会深夜那么快接起这个电话呢?多年的隔阂好像在这通电话里尽数溶解。

高一帆双目通红,他想要恨谁,却发现自己如此无力,无力到自己甚至找不到可以憎恨的对象。

恨父亲,恨奶奶吗?他们虽然不完美,但这些年的情分不是作假的。恨母亲吗?可就是他这个曾经憎恨的母亲毫不犹豫朝他奔来。

他只能面向墙壁,无声抬头,努力不让自己眼泪落下来。

副校长和朱雅对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高一帆坐在了角落里。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高一帆才五年级,还没满12周岁,这辈子最大的错事也就是从低年级小学生手里骗点钱,去小卖部顺点东西,他有真正无法挽回的恶念吗?

能拯救的孩子他们总想着做多一点,再多做一点。

眼睁睁看着人滑向深渊,他们到底还是做不到。可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陪在这个孩子身边。

他们这边情节清晰,其实流程走得很快。店里已经取证完了,现在把店铺打扫一下也没关系。看闻明还打算在这待会儿,郑晖先回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顺便帮闻明贴个歇业公告。

总不能叫人看见还是一片狼藉。

这些后续事宜交给郑晖,闻明是一百个放心。他坐在稍远处,就想看看高一帆亲妈是个什么人。

天蒙蒙亮,外头匆匆跑进来一个女人,她头发凌乱,明显过来相当匆忙,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后头还跟着两个精瘦的男人。三人个头都不高,但那样貌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同一家的。

田菊很快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来不及说太多,她立刻冲过去把高一帆搂进怀里,一叠声安慰,“没事没事,妈妈来了,没事了。”

她擦擦眼泪,转头看着闻明,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您好老板。刚刚民警和我说了发生什么,赔偿这方面,我可以承担的,请你不要……”

闻明知道她很着急,生怕这件事影响到她心爱的儿子身上,但她先别急。

“这位姐姐?”闻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忽然冒出一句,“姐姐,你们俩是离婚了对吧。离婚了两个没关系的人,管你前夫干什么?你把儿子欠我的钱赔我就好了啊。”

闻明直接把高一帆的账目发给她,“你看看,拢共438.5,我一分不多要你的。如果要的话,我还能给你开个收据。”

看她还愣在原地,闻明甚至催了一把,“你是高一帆家长是吧,他监护人都到了在这干什么,我又不为难小孩子,今天不要上课的啊。要么今天请假休息一下,作业总要写的吧。”

朱雅迅速反应过来,马上扶着田菊往外走,“对对对。一帆妈妈来了就好了,我刚好和你说一下一帆最近的情况,熬了一夜大家都累了,先送一帆回家休息。”

现在还不走啊。等高一帆奶奶反应过来,两家人又要撕扯起来。

高一帆奶奶刚想跟着走,闻明换了个位置挡住了她去路,“你们姓高的总得留个下来,你儿子没钱,你这个当妈的这么些年总不至于没存下钱吧。货款你打算什么时候赔,还是等你儿子判了之后我再告民事?”

刑事不用他操心,民事这边,该是他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第37章 找伥鬼 让你见见天光。

他们这战线实在拉得太长, 从曦光微露到太阳高照。

那头田菊带着自己儿子匆匆离开,忽然反应过来闻明给她的暗示。高家另外两个都还在派出所里耗着,家里空无一人。这个空档是她改变最好的机会。

哪怕多年未见, 田菊心里还是有点奢望, 奢望高一帆会选择自己。“一帆, 是妈妈对不起你, 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你。但你也知道,现在家里是这样的情况,你愿意和妈妈一起生活吗?妈妈会尽力补偿你的。”

哪怕以后会被骂。朱雅也打算推一把, “一帆,现在家里没有人能照顾你,你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家里吧。跟你妈妈一起生活是最好的。现在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也不错。”

家门钥匙挂在高一帆脖子上,他打开这个熟悉的屋子, 木然地看着两个女人忙里忙外帮他收拾东西。

两个从未见过的舅舅沉默着一趟一趟上上下下搬东西。他们搬东西时还不忘给他带了一份早饭。

因为不知道高一帆到底喜欢吃什么,他们特意点了好几样, 都放在高一帆面前。和他说话都特意放低了音量,“没事, 跟我们回去住。”还是小学生, 能犯什么事。只要和亲妈在一起,都会好的。

高一帆觉得鼻头酸酸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烂透了。但直到这时候, 他才知道,原来他也想当个好孩子。

那边美美吃上早餐,郑晖也处理好店里的事买好早餐送回来,正好又赶上这边对峙。郑晖不止买了他们两个的早餐,甚至连所有民警的份都买了, 派出所里头还等着处理自己事情的其他路人也没落下,人人都捧着豆浆包子吃得开心。

本来民警不应该收群众给买的早餐,但人家给这里头每个人都发了,又没啥求你的,半推半就也收下了。郑晖真是下了血本,直接买的牛肉大葱和干菜肉馅的,只要有人咬一口,那股子干菜和葱香就飘满了整个大厅,更衬得高强两个人凄惨。

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

闻明二郎腿翘着,慢悠悠舀着粥,时不时喝上一口。“这位大妈,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现在赔钱为的可不是我,是你儿子以后的量刑,现在就把损失赔给我,之后判你儿子时候还有个态度积极,能够稍微少判点,这二到五里头差别也挺大的不是。”

他说得和善,可高强妈却不相信。这家伙刚刚还恨不得弄死他们家,现在这么好心,会给他们指条明路?

但在一边看着的人全都跟着那么说,“真的,你快点赔钱吧。就算拖着也没用,之后该赔钱还是得赔。”

她也知道,这钱不是自己说不出就能不出的,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我现在能赔,但现在说定了,钱给了你就得把那个和解书给我。”

闻明撇撇嘴,“你不想回去我还得回去呢,那么大一家店,难道我就关着不开门吗?你赔钱了,我们两边都得在民警这边签字的。签了字我还能反悔?”

他们两个之间算是民事调解,既然高强妈乐意赔钱,民警也是乐意帮他们出具一份协议的。熬了一整夜,高强妈所有心气都被熬没了,只能看着民警算出的价格发呆,在店里那么一通砸,最后的损失是一万三千元整。

一万三?!

她差点又要跳起来指着闻明鼻子骂,“这什么价格,不就几块玻璃一点东西,怎么就要一万多了?而且他拿来这些东西不是等会儿还能还给你吗?”

“砸坏的东西难道还得给你算折旧价?你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走,就让你儿子在里头待着。”闻明压根不惯着他,撂下笔就打算走。

看他真要走,高强妈又后悔了,支支吾吾地喊住人,“那个……行……我现在给……”

难道还真让高强一直待在里头吗?田菊那女人肯定要趁着这机会把高一帆带走,绝对不行。只有高强出来,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这么干脆?看来还是要少了。

闻明心里有点后悔,但这里最后悔的可不是他,而是——

“张盼娣!你竟然还有钱,偷偷把钱放起来干什么!”高强嘶吼着,恨不得现在就冲出来。

豁,还想把亲妈的养老钱拿去打牌?这人渣程度还真是超出闻明想象。果然,像他这种正常人,怎么都不可能和这种家伙共情的。

生这种儿子,真的不如生快叉烧。不行,辱食物了,他这比喻不恰当,得好好斟酌。

张盼娣之前也想过自己儿子的反应,但现在听到这种话,也只能流着眼泪解释,“儿啊,不是妈不把钱给你,是妈想要留点备着,妈这里就这点了,只要你好好的,哪怕妈吃糠咽菜都甘心。”

这涕泪横流的表演还真是不错,闻明欣赏了一会儿,这才作为反派姗姗来迟。

“喂,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回家睡觉了,你们俩爱表演自个儿表演去。”闻明作势要走,“弄完了没?你整天闲着我有正事,没工夫跟你在这耗。”

高强似乎现在才清醒,急忙说软话,“妈,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就是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就是他陷害的我……”

真难看。

这事跟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现在也该结束了吧。

闻明挑眉,按上调解书。张盼娣忽然反应过来,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老板,我现在转,现在就转。”

她也是经常外出买菜薅返利的,手机银行操作利索地不得了,一下就把一万三转了过来,眼巴巴看着闻明,只剩下祈求。“老板,这字……你总要签了吧。”

闻明当然签,钱到手,气就顺了,签个字而已,多容易。他在那张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名字,起身就往外走。

张盼娣跟拿到什么圣旨似的,急忙放到民警面前,“那个,领导,你看他都已经签字了,我儿子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什么。

民事告一段落,但刑事又不归他管,两边压根不搭噶。

闻明就是过来要赔偿而已,她张盼娣给了,这叫调解成功,至于放她宝贝儿子出来,怎么可能呢,这又不是他签两字能决定的。

可张盼娣不明白,还在里头大呼小叫,“他都签字了为什么不能放我儿子走,他都签字谅解了。”

对,签了没啥用。该进去还是得进去。

闻明美滋滋地数着自己余额里头的零,从来没觉得那么畅快过,“咱有钱了,等睡醒了,我请你去吃这里最贵的688一位海鲜自助,海胆不限量畅吃。”

这钱拿得妙呀。这是她张盼娣自愿签的赔偿,等高强流程走完了,闻明这边还能再提起一次民事诉讼。不差这点儿律师费,就是要给他们找点事做做,省点天天在这碍眼。

不过,这里头肯定有人说了什么。

闻明翻着自己做的实小家长地址标记,总觉得自己好像漏了点什么。“这家伙过来找事时候,我是看见贾科妈妈站在人群里头了吧。”

“她在。”郑晖无比确定,“还带着儿子,看了你很久。”

她过来时候,郑晖也觉得不对,仔细看了她好几眼。她的表情不对。其他家长看到这种热闹,脸上带着兴奋,但是她完全不是神色,有些深沉,或者说,故意板着脸,让自己面无表情。

这样的反应在平时或许能让自己藏在人堆里,但在一群生动的表情中,却有十二分不对劲。

太假了,假到她仿佛是一尊泥塑的普萨。

但人总会有属于自己的情绪,态度,总会在某个时刻泄露最真实的自己。

外头的阳光照过来,相当耀眼,真是个好天气,很适合和人battle一下。要是连夜过去思维不活跃,吵架估计要输。

闻明相当熟练地勾住郑晖脖子,把人带着往家走,“走走走,晖哥,我们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养精蓄锐,等着下午好好干一仗。

紧绷的神经总算略微放松,闻明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地人事不省。他没有刻意调闹钟,但当学校下午第三节课铃响起之前,他还是瞬间弹了起来。

该死的生物钟,这个点得起来给学生煮关东煮了。

虽然今天煮不了,但人还是醒了。

闻明看着窗外的光发呆了一瞬,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的精彩演出。首先不能带任何能成为武器的东西,就赤手空拳。其次,为了防止那家伙耍赖,他得成为一个身上长摄像头的男人。最后,用词得优雅,不能影响到小学生健康成长。

“你醒了,那我们现在出发?”不知何时,郑晖已经做好出门准备,就等着闻明一声令下。

那这可真是太棒了,绝对不让那家伙的心理再多受一会儿折磨,他闻明简直是当代大善人。

贾科妈妈看了眼楼道——空无一人。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狂跳,好像有什么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

能有什么呢?总不会小卖部的那个煞神现在追过来吧。

她定定神,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哐……一双大手直接把防盗门按了回去。她警惕抬头,对上了闻明似笑非笑的脸,“哟,贾科妈妈,又见面了。”

不等贾科妈妈说些什么,闻明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来意,“贾科妈妈,真有缘呐,不过来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和高一帆家那么近。好奇怪,高一帆家长怎么知道那些卡片很贵的呢?”

第38章 温柔一刀 直击死穴。

这家伙怎么知道她家地址?

贾科妈妈脸上闪过一瞬慌张, 又瞬间冷静下来,“高一帆爸爸?我和他不太熟,但他儿子挺出名的, 好像在学校闹了不少事出来, 这种学生在学校里继续读书对其他孩子是一种威胁, 我觉得学校应该采取一些措施来进行管理。”

呦, 这话说得还真挺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位多么有教育水平的伟大母亲呢。

只有真正在这种家庭里头才知道,看似华美的外衣底下, 全是家庭教育细细密密的伤口。一个才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知道什么懂事,这年纪的孩子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才正常。还知道看顾大人情绪,要么是这娃天赋异禀,要么是家里寄予过重期望。

但天赋异禀到底凤毛麟角,落到你家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有些家长最应该做好的一件事就是接受你家孩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不要像面前这位妈妈一样, 牛不喝水强按头,还总觉得别人得高看她一眼。这心理绝对不正常。

闻明懒得和她每天玩这些猜谜游戏, “贾科妈妈,真是奇怪, 我说了是高一帆家长, 你怎么知道是高一帆爸爸呢?你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家长是爸爸呢?”

“高一帆妈妈不是离家出走了嘛。”贾科妈妈一句话脱口而出。

这就更加不妙了,岂不是证明了她一直在关注着高一帆一家?这和她前面表现出来的置身事外的态度截然不同,她自知失言, 立马换了个话题遮掩了过去,“我们这边挺多人议论他们家的,去买菜时候听到了一些。”

还挺会装样。闻明确实没有拿到实质性证据,但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犹如困兽一般拼命给自己找理由,真的是相当有意思。

他从来不怕小人, 而是怕不知道小人是谁,只要把这种人放到阳光底下,她自个儿就能无所遁形。说实话,闻明真心觉得她儿子挺可怜的,才二年级,零食不准吃,和别人一起玩总是说别人弄了他。以后在班里,还有谁愿意和他做朋友?

等到这家伙真的在班里孤立无援,这当妈的是不是还要去班里哭诉所有孩子都对他有异样目光,不乐意和他玩?但她也不想想,造成这种情况的到底是谁。

人呐,都是这样,永远看不到自己的缺点,抓别人小辫子倒是无师自通。

眼看闻明就是站在门口不走,贾科妈妈有些情绪上头,“老板,你什么意思?这事也得栽到我头上,我们之间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还是你看我是个女人,觉得可以从我身上占便宜?要不你进来看看,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为了科科,我已经所有都掏空了,什么都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又要来一场嚎啕大哭。

闻明是真的听够这种哭声了,挠挠耳朵冷不丁来了句,“贾科妈妈那么敏感干什么,我又没说你,我只是单纯好奇,高一帆爸爸每天回家就是出去喝酒打牌,他是怎么知道这些小卡值钱的?难道他牌桌上那些所谓朋友会告诉他?”

那些连家都不回的家伙难道会在意孩子们中间的潮流?

这里头谁和高一帆爸爸关系还行,还对孩子们的事了如指掌,真的一点都不难猜呢。闻明本来还有点怀疑,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这家伙也就只能使出这点三板斧来,听说昨晚上出事了,就这胆子,是不是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

“你说说,高一帆爸爸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也没到把自己弄进去的地步。到底是谁在旁边当这个伥鬼撺掇的呢。真奇怪,高一帆玩卡这么久了,平时都没被发现,怎么就这两天被发现了,总不会是他爸忽然长了眼,开始了解自己儿子动态吧。”

他越说,贾科妈妈脸色越难看,几乎撑不住自己平静的假象。

闻明掸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出回家的距离,“贾科妈妈,下次记得带你们家宝贝科科过来消费呀,零食饮料不用,本子笔总需要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是不是。”

明明他在笑,贾科妈妈却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他知道了。

他知道是自己故意告诉高一帆他爸,高一帆在玩卡,她告诉对方这些卡值钱,她甚至满不在乎地说出让他自己上门去拿这种话。因为高强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本来想回家睡一觉再说,但因为她一直说这个话题,高强才改变主意过去的。

她以为高强最多就是去那边威胁老板把东西还给他,谁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把店砸了。

不是她的问题,不是她的。她没错,这是高强个人选择,对,个人选择。

但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慌张。高强要是进去了,他会不会每天都在脑海里复盘当时的情况,会不会觉得就是她故意说的这几句话导致的严重后果?

盗窃才关多久啊,等他出来了肯定会报复她的。不,如果情节不算严重,甚至压根不会进去,可以缓刑。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很快就会出来,要是他过来找麻烦怎么办。如果是盗窃,他们家是不是有罚金的,他们家丢了钱,难道会找到她这边来?

不不不,哪怕不是她的问题,那个混蛋也会过来要钱的。他吃定自己不可能和这家伙真的撕破脸。

怎么办?贾科妈妈机械性地啃咬着自己指甲,从来没觉得那么烦恼过。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做坏事的料,之前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是因为没有被人发现过,直到闻明上门,她才知道自己所谓的计谋多么可笑,一戳就破。

她这些想法都和闻明无关,他快乐地走在回家路上,接下来两天是周末,刚好把店里好好收拾一下,换下玻璃,等到下周一,这家店又能恢复往常的模样。

哪怕风吹来的弧度都刚刚好。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闻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下去,“虽然贾科妈妈问题挺多,但他家爸爸呢?我记得他们家没离婚,这个家父母都在,但他爸干什么去了。”

快两年了,闻明竟然从来没见过他爸爸,这件事正常吗?难道非得家里一个人随时准备,另一个人说去上班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看着贾科妈妈那模样,闻明有时候真觉得她这个人挺可怜的,每天在这强撑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家里这两个从来没记挂着她的好,只是觉得她不自由,每次都说些家里长短的事。但你把人家困在家里头,不是只能和你说这些事了嘛。

有时候他真觉得,家庭主妇对人的打击是毁灭性,彻底让一个人的社会化进程消失,她的逻辑已经被彻底改变了,你想要帮助她都不知道从何着手。

郑晖帮忙把运过来的玻璃装上,仔细按照闻明吩咐把店里东西重新摆好。

坐在偌大的店铺里,闻明甚至有一瞬间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才好。虽然他并不排斥自己成为一个小卖部老板,但是每天这样数着日子过去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呢?

仿佛一眼就能望到生活的尽头。

打开手机,闲来无事看看自己老同学们都在做些什么,有在家里抠脚的,有在公司当牛马的。还是在IT公司的最有意思,下午三点,才休昨天的班,今天让他回家休息,说晚上11点半还得开例会。

啥玩意儿?晚上?11点半?开会?

每个字都是如此熟悉,加在一起却成了他根本不懂的故事。可以了可以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忙碌。这样早六晚五挺好的,下午还能舒舒服服睡个午觉。

反正半下午也没人到校门口买东西,还能早早关门收工。除了不能到处出门玩,什么都相当完美,只要有一个人留在店里看店就行——等一下,老闻就打的这主意是吧。说是去海岛上度假,这一度直接一个月,乐不思蜀了。

正好趁着清闲,他还能享受两天安逸生活。

但现在还有个相当重要的事——他和郑晖之间的事。这可能要过来闹事的家伙已经进去了,郑晖是不是要搬回去了?可怜他小手都没拉几次,就要面临分离吗?

闻明嘴长了几次,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抓紧从犄角旮旯里头扫出个借口来,“晖哥,反正都周末了,你回去一个人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俩搭个伙一块儿做饭?一个人的饭太难做了。”

啊呸——你找的什么破理由。这么说人家能信吗?

郑晖还偏偏信了,“行啊。周末两个人吃饭方便点。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哪能麻烦他啊。

闻明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段时间刚好是龙虾季,店里头一百块8斤,我们就弄个八斤回来慢慢吃。”再配上几瓶啤酒,把人往他被窝里一塞,那叫生米煮成熟饭。

光是想象就让人激动到战栗。

说干就干,下午时候去买龙虾还便宜点,老板给了个打包价,直接一百块九斤,这些龙虾在锅里甚至还有点炒不下,闻明分了两锅弄的。辣椒一加,那股子麻辣劲儿飘了老远。

真冲啊,闻明鼻子一酸,差点没涕泗横流。这辣椒,真给劲。

“阿嚏——”楼下一人打了个震天响喷嚏,抬头往上看去,双眼已经通红——咋地,他这辣椒有毒,直接把人害成这样了?闻明心里一紧,急忙往楼下跑去。

第39章 伤心龙虾 做人还是得让别人哭。

闻明定睛一看, 还是个熟悉人。

这不是他大主顾晴姐嘛。在实小里头算一等一有钱的富太太,家里自个儿就相当有实力。找了个老公也不错,算是强强联合。这种人物本来应该去那些顶级私立里头是不是, 但人家觉得实小这边学习氛围好, 就送到这边来了。

他和晴姐家娃也算熟悉, 毕竟给他们代过好几次志愿者服务。

江晴为人爽快, 给钱又大方,绝对的优质客户。

看到她双眼通红地站在门口,闻明怎么都要过去问一句的, “晴姐,怎么了,是我炒的龙虾辣到你眼睛了?都怨我,是我新选的这辣椒太辣了。刚好饭点在这碰上,要不上头赏脸对付两口?龙虾炒菜都是我自己弄的, 比不上大厨,但我也还算小有心得。”

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晴迅速找回状态,掩饰般略微擦擦自己眼睛, 抬头又是那副自信模样, “不用打扰你了。我就是周末回来给孩子拿下作业。”

说是回来给孩子拿作业,手上也没拿着什么东西,也不是平常自己开的车, 估计还是打车过来的。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

闻明怎么看着,她都想刚刚哭过。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戳穿人家,只能继续跟着说起学校这边的话题,“对。现在学校周末管理可严格了, 得班主任给门卫打电话才放行,有时候家长都放进去,得孩子自个儿去拿。你说孩子要是有那么脑筋清楚,那时候也不会忘带了。自己去找还不一定得找着。他们是以为家长会炸学校吗?非得这么防着咱们。要我说,就应该给娃来点教训,让他下次还敢忘带不。”

他说得绘声绘色,倒是把江晴逗笑了。

“小闻老板,哪里有你说的那么麻烦。潘老师一直都很通情达理的。”她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是往常一样温和,“就是我家孩子又说本子已经找到了,就让我白跑这一趟。”

明知道是白跑,但也没看见她有埋怨自己孩子的意思,每次在校门口看着她,总是能用这样的温柔承接孩子所有的情绪。那时候闻明看到就挺羡慕的,要是有这样一个妈,无论有钱没钱,都算是走在人生巅峰了。他亲爱的妈咪,还是有点太……当然不是说他妈不好,是做不到像江晴这种程度。

有段时间,闻明甚至偷偷在背后喊江晴完美主妇来着。

不过现在显然是完美主妇遇到了难题,他肯定得上。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冒昧,闻明还是又一次发出邀请,“晴姐,都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家里都做好了,你一定得尝尝我的手艺……不会是担心我是男的?让姐夫放心,我们就纯吃饭局,或者现在马上把姐夫喊来也好,一大锅小龙虾刚出炉,我还怕一顿吃不了呢。”

刚巧郑晖下楼,自然地把手搭在闻明肩上,“小龙虾我帮你接着炒了一会儿,现在是盖盖焖一会儿对吧,等你回去收尾。”

闻明都没看过来的人,直接指使人去拿东西,“那边储藏间里还放着水果,你挑好的,给晴姐洗点。还有我自己酿的葡萄酒,陈了一年,纯地不得了,刚好让晴姐试试口感。”

有些默契即使不用任何言语说明,也能从各个角落泄露出来。

江晴抱着胳膊看着面前两个人,破天荒跟老板开了个玩笑,“老板,我今天作业也没拿到,你就这样在我面前秀恩爱,太过分了吧。”

我们不是——

闻明下意识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虽然暂时还不是,但他每分每秒都很想是,就是不知道郑晖给不给他机会。想到这,他偷偷给郑晖使了个眼神——人在专心致志搬东西,看都没看他这边一眼。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他就不应该和郑晖走这些欲拒还迎路线。人家心里压根没有这根弦。

但今天他俩不是重点,正事可不能忘。闻明连忙把人往楼上请,现在郑晖不在,有些话他倒是能大大方方说出来,“晴姐,也不是说要故意瞒你这件事,但是你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问我也就没特意解释。所以,你和我在一块儿,包放心的。”

他们这辈子也就做做闺蜜,超出界限的想法,保管是丝毫都没。

楼上打扫地很干净,家具虽然看着有些旧了,但布置地都相当仔细,满是家的味道。想到自己的家,江晴也忍不住黯然,明明大家有钱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就到这种地步呢?

说是吃龙虾,闻明可半点都不玩虚的,满满当当两大锅直接放桌上。手套也准备好了,就等着人开干。冰镇的碳酸饮料咕噜噜冒着气儿,还有两盘凉拌菜做点缀。所以这些都在邀请面前人速速大快朵颐。

红彤彤的小龙虾刺激着你的感官,光是闻的都知道滋味到底有多好。

江晴也没废话,大大方方坐下来,“行。我也好久没吃小龙虾了,借你东风,痛痛快快吃一场。”

控制饮食,保持身材,她都多久没吃这样有滋味的东西了。难怪孩子在家里想吃泡面呢,她也想。这些属于调料的简单刺激,是那些健康食品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小闻老板,家里有泡面吗?泡面泡在龙虾汤里应该很棒吧。”小闻老板这龙虾做得简直绝了,麻辣咸香,简直让人胃口大开。

看她这模样好像真要大吃一顿。闻明什么都没说,就是默默给她下了一包拉面。

说实话,这么好几年了,他从来没见过江晴吃那么多,好像要把自己心里的所有郁闷全都咽下去,几乎可以说是形象全无地狼吞虎咽。

“晴姐,慢一点,慢一点。”闻明拎着水杯在旁边等着,生怕她呛着。

可是,吃着吃着,江晴眼眶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儿。

刚开始她还想要掩饰,“我没事,就是这辣椒有点辣,我太久没吃了有点不习惯。”可越是这么说,越是大颗大颗眼泪滚下来,砸在手上,颗颗分明。

闻明只看到了一颗破碎的心。

他和郑晖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江晴递纸巾。

不等他们问,江晴再也克制不住,自个儿把这些事全都倒腾了个干净,“不怕你们笑话,我老公,不,我家那个男的出轨了,他在公司里给自己找了个小三,在外面酒吧里还和其他人眉来眼去的。”

江晴实在不理解,“那个三,没我能干也没我好看,为什么?他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虽然闻明也是男人,但这点他还是得坚决抨击,个别渣滓绝对不能影响他个人的形象。那些人就算了,他可是正常人啊,晴姐可不能因为她的垃圾老公,影响在他这边下单子呐。

“晴姐,说实话啊。有些男的出轨可不挑食,是个女的就能下嘴。不能说明咱有什么问题,纯纯就是对方人品低劣,不堪重用,纯纯就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在这一刻,闻明就是江晴最好的代言人,必须要让她从各个角度清楚地认清现实。

什么以后不会再犯,都是假的。

狗改不了吃屎。要是不会出轨的人,一开始就不会越过那条雷池。你要是自己不想,别人还能强迫你起立吗?万一真的立正了,好手好脚的不会把人家推开啊,不知道转身就跑啊。怎么这两条腿就不听使唤知道钻进人家的屋头呢?

这些借口全都是源自内心的冲动——那丫的根本就没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江晴看着面前感情甚笃的两人,倒是操心起他俩的关系来,“你们俩现在就挺好的,以后不要像我和他一样,把日子过成这副难堪的模样。”

这话,你让闻明怎么接呢?他俩八字还没一撇,现在就谈分手之后的事,是不是略微有点太早?

但是——问题不大。

闻明立马把话头转回正题,“晴姐,你看这样啊,咱有钱又有颜,直接让这个拜拜,换下一个不就行了呗。到时候就谈恋爱不结婚,看到哪个伺候咱高兴了,赏他点,不是比现在日子爽快多了?”

反正他就是这个想法,无论结婚还是恋爱都是为了让自个儿高兴,要是连最基本的自由和快乐都没了,这关系强行留着干什么。别说是为了孩子,当孩子脸上那两窟窿白长的啊,看不出你们之间的暗潮涌动。所谓为了孩子都是感动自我的片面牺牲。

爱孩子就努力赚钱,有时间时候多陪陪孩子,做到这些比所谓的家庭完整有意义的多。

眼看江晴渐渐冷静下来,闻明忽然有了个想法,“晴姐,咱打算怎么做?就装作不知道那个渣男出轨了?我觉得吧,必须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哪怕分手,咱也得潇潇洒洒地结束。”

手撕渣男这事,闻明业务熟啊,保管把事做得妥妥当当的。

江晴看看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心里还真有了点想法,“你们两个……”年轻又帅气,小闻老板嘴皮子还利索,带出去怎么都有排面。

小闻老板这点还真说对了,得让那死东西付出点代价,省得一天到晚给她惹麻烦。但这事她又不想给自己娃造成任何影响,找一个看似无关的人参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江晴越看闻明越顺眼,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不下去,“小闻老板,你嘴够严吗?”

啥事还得嘴严?抓奸啊。

第40章 快闪代骂 喷子,他是专业的。

闻明立马知道了她的意思, “晴姐,我们也认识好几年了是不是,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这嘴严不严, 当然是看晴姐你的想法了, 晴姐, 你觉得我应该嘴严一点吗?”

就是这个服务态度, 才让江晴一直都选择闻明专属跑腿服务。别说帮忙站岗,就连接娃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回,就差知道她家大门密码了。

江晴一抹脸上泪水, 又是闻明熟悉的刚强模样,“那说定了,小闻老板,你晚上随时听我信号。”

大客户都开口了,难道还有拒绝的道理吗?闻明立马答应, “好的,晴姐, 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保准指哪打哪, 一声令下马上出现。”

不怪闻明太爱管闲事, 实在是晴姐给的太多了。别说是去帮忙骂渣男,哪怕是现在帮忙驱车三千公里,当场给渣男来几巴掌, 闻明也是不带丝毫犹豫的。

只是咱晴姐这体面人,指定不会让他干这种有进去风险的事。

他答应归答应,要是把郑晖一块儿拖下水,还是稍微有点小愧疚的。他只能试图用眼神打动郑晖坚硬的内心,“晖哥, 你看咱晴姐,是不是多少该表示一下,总不能让这种不良风气在社会上盛行。咱作为娘家人,是不是得去给晴姐撑撑场面?”闻明还不知道这些男的到底怎么回事,就会在异性面前逞威风,遇到比他凶的男的,好像顿时开化了,立马懂得什么叫礼貌。

“所以,我要做什么准备?”郑晖叹了口气,“按照你说的,江总平时出入的酒店比较高档,我们俩过去总不能继续T恤牛仔裤吧。”人靠衣装,他都怕按平时穿着,那些地方工作人员都不放他们俩进去。

“问题不大,晴姐包的。”

闻明拍着胸脯保证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一天竟然来得那么快,当江晴电话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抓着郑晖下楼,两人还特意开上家里最体面的车——他爹早两年买的二手宝马。

虽然不是新款,但多少还有个牌子货撑着,出门在外,车就是你对外展示的第一张脸,这车标多少还有点用处。

不仅仅是车,两个人还认真捯饬了,没穿西装打领带,但至少都得阳光干净——衬衫配风衣外套,加上马丁靴,把场子撑起来。

江晴一看到两人这打扮,原来心里头那点愤怒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有点想笑,“你们俩这打扮,是出来走秀的?别穿得太随便也别穿得……”跟她包的小开似的。

还真别说,两张脸叫光一打,显出了十二分俊俏。仔细一瞧,连发型都是打理过的,还喷了淡淡的古龙香水。

绝对是她会看上的类型——但这俩已经内部消化了。这事怪谁?

江晴摇摇头,把自己心里杂念甩开,迅速给两人布置任务。“你们两个虽然是我雇来的,但是从头到尾,你们都不能动手,动手容易被人讹上,镜头怼着渣男,千万别拍到无关人士。听明白了吗?”她这前夫,道德水准不高,但还算有点歪脑筋。这两可别一下被抓到把柄直接吃官司。

她找人拍渣男是家庭内部矛盾,但要是拍到了其他人,那算侵犯个人隐私。

虽然那女的自愿当三也不算什么好玩意儿,但到底算别人家的,不用江晴出面收拾。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楼怀远这只臭虫,也算是烂到一处了。

江晴准备了两个云台,闻明和郑晖一人举一个,正好多方位记录下渣男丑恶嘴脸,也免得漏下什么证据。

摄像头这种好东西,闻明也帮忙准备了——迷你运动相机。正好别在胸前口袋上,无论怎样激烈的运动,这台相机都能忠实记录现场状况,简直是出家旅行必备好物。

之前闻明准备做博主时候给自己准备的,万万没想到,自己博主计划没开始实施,倒是在今天用上了。

除了这个,他还特意带了包装好的水果礼盒,给自己和郑晖出现编了完美理由,“晴姐,我们俩是过来送水果礼盒的,您瞧瞧,这沃柑,这小梨瓜,砸起来相当顺手。”

绝对一下就一个包。

要是带点趁手工具,到时候人家还说江晴是故意带着工具上门伤害,水果就不一样了。任谁来了都得说,这是激动之下情不自禁。

就这专业程度,江晴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啊,小闻老板。你真的可以考虑多开个兼职。”要不是这服务不兴续订,她高低得来个包年。

最后一次check,闻明仔细看了下自己和郑晖打扮——很帅,不会给晴姐丢脸。手上云台电量充足,录制键已经按下,画面流畅清晰。很好,就等正主登场了。

看后面两位大将做好准备,江晴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开门。她和楼怀远本来就是夫妻,报他的身份证号轻而易举套到了房号,以及另一张房卡。

江晴深吸一口气,拿着房卡打算开门。闻明却抢先一步,接过她手上房卡,高声道,“楼总,闻闻水果店给您送惊喜啦!”

咔哒——房门开了。

江晴快步上前,闻明和郑晖紧跟在身侧,几步跨过玄关来到床前。

他们来得太快,床上的两人还紧紧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谁见了不得说句是对璧人?

一看到江晴进来,床上两人彻底慌了,楼怀远再淡定,此时也难免手足无措,只能结结巴巴说一句,“小晴,你怎么过来了?”

“我当然要过来,过来看看你在哪个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江晴一声冷笑,甚至直接坐在床边看着上头那两位。“来,让这位新人出来见见,丑媳妇也得出来见公婆,我还得等着喝茶呢。”

这话实在说得刺耳,楼怀远下意识护住藏在被子里的人,声音里带了三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悦,“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江晴,你能不能不要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真是好一朵白莲。

他俩是自顾自开战,但闻明总觉得自己这钱拿着有点烫手,只能跳出来自己找找存在感,“那……那个……江老板,咱这周年视频还录吗?”

就这样干站着让晴姐一个人猛猛冲锋,闻明实在做不到。总感觉他这钱白收了,多少得发挥一下自己的价值是不是。

但晴姐又说了,不能让他和郑晖动手,他俩就纯当观察者角度来着。这钱实在收的有些亏心。

好歹闻明对男性心理有一定了解。像他这样年轻貌美的男士站在江晴身边,哪怕她前夫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等他主动吸引注意,那男人一定会转移目标,现在不就来了嘛。

楼怀远甚至都来不及继续骂江晴,指着闻明鼻子骂,“江晴!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带着这种男人冲上门来了?”

哎呦呦,这家伙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

这原则问题必须要澄清,“说什么呢,前夫哥,我和江总之间可是清清白白。江总还专门在我们店里预定了五千八百八十八专属赠送水果套餐,还附赠视频拍摄。那当然是要把江总服务到位。江总,您看看这个机位满意吗?需要几人上镜呢?”

说着他还真打算伸手扒拉一下床上另一位主演,让他们这情节连贯起来。

都开始录制了总要让大家把所有瓜吃得明明白白,免得人家还说里头没人,是晴姐无理搅三分。可闻明刚刚伸手,某位是真的着急了,立刻把闻明手拍开,“你干什么呢!”

哎呦呦,还护上了,现在正是让晴姐觉得物超所值的时刻。

“怎么?是丑媳妇不好意思见公婆吗?那么爱当然要把人家好好护着,知道拉人出来开房不知道给人一个名分吗?现在开房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豁,给别人花钱还得老婆出一半,果然是精打细算的男人。”闻明张口就来,这攻击力,差点没让江晴笑出声来。

楼怀远脸上瞬间绷不住,伸手就想揍闻明,可他现在身子可是光的,难道要撅着自己大白屁股舔着脸过去拿衣服?那不是更丢脸吗?

他只能继续缩在被子里无能狂怒,“姓江的,你什么意思,故意找一个小白脸过来气我?”

“楼先生,请你冷静一点。我和你家可没有关系,你这样侮辱我的人格,我可以告你的。我靠自己双手吃饭,挣钱挣地光明正大。”闻明一个蛇皮走位,直接溜到床边,一手拿着云台录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直接把楼怀远衣服往后一扔。郑晖迅速补位,挡住了那些衣服,又往后踢了踢。

现在是彻底拿不到咯。

看人不起来,闻明直接一个贴脸开大,拿着云台凑进了楼怀远的脸,真诚提问,“楼先生,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不懂得自尊自爱的男士,真的会有人真心爱你吗?看看你的皮肤,毛孔大地能养鱼,发际线也不太乐观。这位真爱,喜欢的是你滥情的本性,还是浅薄的灵魂?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爱一个连二两肉都管不好的垃圾吧。”

“你!”楼怀远气急败坏,甚至下意识抄起放在一边的烟灰缸想要砸过去。

这破天的富贵当然要用自己脑袋接住了!

闻明一个滑步过去,直接把自己脑袋塞了过去,“没出血五万,出血十五万,感谢楼先生送来的创业资金,请问是现金还是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