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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小正门小卖部 徐京 17450 字 8个月前

第41章 乘胜追击 自己不要脸,别怪他人宣传。……

“你……”楼怀远的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闻明, 差点一口气没捯过来。江晴是从哪儿找来的泼皮无赖,都不要脸皮的吗?看到有人想要砸他,竟然想用自己脑袋接!

疯了, 全都是疯子。

但这效果立竿见影, 楼怀远哆嗦着哆嗦着把自己手里的烟灰缸放下了。

这样血管都不爆掉?看来果然是年轻人经造, 要是老人家, 闻明可得悠着些,不小心真把别人气中风了,他还得倒找医药费, 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这些中年人扛造,气一下最多血压高点,还能来个续航。

看楼怀远明显被气得不行,闻明感觉再加一把火,“这位……男士, 接下来是江总和您的家庭内部事务处理,是不是要给无关人物清场一下。”

不等闻明接着说, 郑晖已经过去把门打开,大声喊道, “好的, 这边恭送楼先生婚外心爱的贵宾一位!请问是要送出门还是送楼下车上。需要提供面孔遮挡服务吗?”

神他妈面孔遮挡服务,这不是摆明了说丢人帮她遮一下脸面吗?

酒店的格局真的是相当神奇,它本来可以互相之间把隔音做得很棒, 但问题是偏偏把所有的大门都做在一条走廊上。你要是在里头说话,隔壁房间肯定是什么都听不见。但你要是在走廊上说话,这条长长的走廊就跟扩音壁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可多房间都能听见。

尤其现在夜深了, 周围一片安静。郑晖这铆足了劲,气沉丹田的几句,简直是在酒店里头回荡。别说隔壁几个房间能听见,哪怕睡着了都得被惊醒出来看看情况。

楼怀远脸上那些伪装的淡定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披着被子就冲了过来,他这一披,倒是把里头那位彻底暴露了。闻明立刻闭眼转身,手上云台迅速跟上楼怀远,生怕自己拍到什么不该看的场景。

他们不方便看,江晴倒是没关系,她看着被抛下的那位楚楚可怜的女士——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被子一扯,她避无可避,只能拼命把自己脸埋在枕头里。

她也知道,这事被发现了自己会被千夫所指,那干嘛非得这么做呢。

和这样脑子拎不清的小姑娘闹没意思。江晴随手扔了件睡袍过去,转身就去拦楼怀远,要走之前还是多说了一句,“少做让自己丢脸的事。”

自己也是漂漂亮亮小姑娘,眼神怎么那么不好,非得找个垃圾?十几年夫妻,楼怀远都能背叛,难道还会对她这种小姑娘忠贞不二?

那姑娘没坑声,披着浴袍拿上自己东西立刻躲到浴室里,还不忘把门锁上。

这是怕她等会儿气劲儿上来直接把她拖着揍?江晴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她何必跟个外人生气,揍楼怀远,说破天去,大家也说在家庭内部矛盾,哪怕把他脸挠花了,别人也只会劝楼怀远身为男人大气些,打这位可就不一样了,真的会进去的。

孰轻孰重她可一向分得相当清楚。

再看看楼怀远,他披着被子冲到门前,想要把门关上。但郑晖整个人死死挡着,愣是让他没能挪动分毫。就在他们俩僵持这时候,闻明赶到,让其他听众把这剧情续上。

“楼先生,你不是一向光明正大做事嘛。光明正大出轨,咱也能光明正大说这事对不对。敞亮的,把话敞开说,以后见面还能打个招呼是不。”闻明跟着堵在门前。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保管楼怀远怎么都飞不出去。

江晴现在总算知道,小闻老板那时候为什么非得要带上自己好男友了。原本她以为两人如胶似漆,根本分不开一点。现在才晓得,原是得带个专业堵门的。

要是没有他男友,现在楼怀远说不准直接一溜烟跑路了,哪里有现在的热闹看?

果然,小闻老板还是太专业了。

楼怀远被两个壮汉死死压住,所有手段只剩下无能狂怒,“江晴,就是因为你这样!每次都要把我当犯人一样监管起来,我才想在外面找到一丝安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妻子的温柔吗?!”

“哟,真是奇了怪了。我竟然看到有人不回家怨老婆?”闻明恨不得给他鼓个掌,再给自己来个小喇叭,他退后两步站在走廊上,大声说,“以前谈恋爱时候怎么觉得别人问你在哪儿是爱呢?现在结婚久了,就觉得人家问你是禁锢了?”

“哇,我发现你这人真挺不要脸的。什么都吃干抹净了,翻脸不认人,直接掀桌了。你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吗?”闻明特意把摄像头对准了他的脸,一定要把这家伙的丑恶嘴脸随时随地播报出去,免得这家伙还想着那些似是而非的图狡辩。

楼怀远气急败坏,“你们干什么的,江晴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过来这么整我!”

“没收钱啊,我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惯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闻明一个闪避,躲开了楼怀远的无能攻击,“哇哦,我说两句公道话竟然还想打人,太嚣张了吧。”

江晴再有本事也就是个女人而已,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名声受损,想到这,楼怀远立马露出了个受伤的表情来,情绪激动地控诉,“江晴,你真有本事,自己找了个小男友,还说我出轨?我知道了,今天这事就是你想让你的小男友上位,特意弄出来整我的是吧。”

啊,这个垃圾,真想给他俩嘴巴子。

啪——江晴抬手给了他两巴掌,看看两边不大对称,有顺便补了两下,“抱歉,你刚刚嘴太臭了,实在没忍住。但我们俩是法定夫妻,哪怕你告上去也没人管你。当老婆的忽然不耐烦,扇自己老公几巴掌,大家也都能理解吧。”

姐,我的姐,你真的好潇洒啊。

闻明见缝插针,做好自己工作,“没见过你这种男人,出轨还栽赃,那么不要脸怎么不把你脸皮拔下来镶城墙上呢。不对,你这种家伙哪怕是去当个垃圾,别人都当你碍事。”

“这是我和江晴之间家事,和你们有关吗?请你们出去。”楼怀远抬手想要把人推外头,但他这小胳膊小腿压根抗衡不了闻明,那点儿推的力道欲拒还迎差不多。

这可让闻明拿到了,“楼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故意摸我胸口呢?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别样企图吧。”

“你在说什么屁话?!”楼怀远气急败坏,“滚出去!她江晴就是吹毛求疵的挑剔鬼,谁能受得了跟她在一起生活?每天进门都要从头到尾把你挑剔一遍,好像你在她眼里压根就是个垃圾,谁能受得了跟她生活。每天吃饭姿势要说,上厕所要说,哪怕我穿个衣服也要让她念叨一通,我不过就是想要出来放松一下,有什么错,难道我工作一天,回家还得继续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吗?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哇哦,难道厚颜无耻之人都是这样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我只听过老公在外面为家里奋斗的。没想到老婆说话竟然还能变成负担?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离婚啊,难道你不知道民政局大门往哪边开?还是把你伺候地太好了吧,回家有吃有喝,娃也带好了,还得听你躺床上指点江山。”闻明这词一套接着一套,骂着渣□□本不会觉得累。

“什么时候管你上厕所也是罪了?怎么甩着你二两肉,把卫生间弄得脏兮兮就是你的骄傲了?难道这厕所还能自己变干净?”闻明掩住口鼻,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你真的干净吗?哇,和你这种觉得保持干净都是为难的家伙一起生活,我们江总真的要收精神损失费了。”

骂到激动处,这好嗓子在走廊里回荡。看热闹的人们实在忍不住,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就是想要看得再清楚些。

被人堵在门口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楼怀远情绪上头,大吼道,“你不就是想要离婚吗?离,现在就离,我看你以后还能找个什么样儿的!”

这家伙就是欠揍。江晴手痒痒,直接拽着楼怀远头发,硬生生把人拖到走廊里,楼怀远被迫踉踉跄跄跟着走,想要抬手,就怕身上被子掉下来。

但这娘们都把他拽到走廊里示众了,他还能忍着吗?楼怀远抽出一个胳膊,想要抓住江晴的手,“你发什么疯……”

手还没碰到江晴,闻明就大呼小叫开了,“你这个渣男干什么,出轨不说,还想打老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闻明嚎了一嗓子,冲上去扯住楼怀远胳膊,郑晖紧随其后,锁住楼怀远胸口,顺带控制住他另一只手,两人一左一右,把楼怀远架得严严实实。

江晴上去就两脚,顺带再用巴掌给他洗洗脑子,“楼怀远,你还真的自我感觉良好,那就给所有人都瞧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拎着被角往下一拽——楼怀远软趴趴的肚皮,松垮的皮肤暴露无遗。

以及底下——那玩意儿。

闻明伸手比了比,“啧啧啧,就这么点儿?看来还是给的钱多,让大家都开始说违心话了。”

求求大家能不能冷静点,不要随便哄抬猪价。

楼怀远羞愤欲死,爬起来就想要打人,“你们——”

“快跑,出轨男打人了!”闻明迅速扯过被子往房间里一扔,郑晖顺手把门带上。两人相当有默契地把江晴护在身后,迅速跑路。

第42章 釜底抽薪 当然要一次性将军。……

那家伙双目赤红, 好像要择人而噬。玩大了,看来打算不要脸和她拼个鱼死网破了。但是,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现在就撤。

江晴战术性撤退, 撒丫子转头就跑, 甚至顾不及后头帮忙的两个。

要是真把楼怀远惹急了, 她单打独斗可打不过那家伙, 毕竟男女之间在体力上还是有根本性差别。她跑得快,顺着安全楼梯一路跑到地下车库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可站在车库里,江晴才感觉自己漏算了一步, 出门时候怎么就特意没开车呢,现在跑路也晚了,要是和楼怀远继续撕扯,其中变数太大了。

她正烦着呢,面前缓缓停下一辆车, 上头坐着熟悉的两个人,不是闻明这对又是谁, 来不及说太多,闻明急忙招呼人上车, “晴姐, 走,现在就出发。我工具都带好了。”

他们还要带什么工具?难道打算回去一榔头敲死渣男?那这服务也太过了吧。虽然还有点不明就里,江晴还是老老实实上了他们的车, “小闻老板,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回家换锁啊。”闻明面色如常,好像不过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晴姐,这家伙那样说你, 你难不成还打算让他回家吧。”

他锁都带上了,直接换个门锁,让那家伙睡在外头温柔乡。

郑晖也搭腔,“对,那位先生应该有挺多个家,不回咱这个家也无所谓。男人有时候就是贱,关心他,他就觉得你管着,不自由,现在正好让他自由选择。”

晖哥,看不出来啊。什么时候和他学会坏习惯了,嘴越来越毒。

但闻明深以为然,“对啊。晴姐,让他回来干什么,他不是觉得外头给他自由吗?让他去找自由去。”

“可是时间够不够。”江晴从来没换过锁,实在不知道这活儿得花多少时间,要是楼怀远换了衣服马上追上来,这中间也差不了多少时间。

“啊——”闻明在副驾驶上转过头,脸上怎么都看着有点心虚,“可能那位渣先生不太容易那么快过来……哈哈……我把他蔽体的被子扔房间里了,晖哥顺手把门关上了。”

实在是江晴抢跑速度有点快,估计没看到他俩在后头做的这事。

“被子在房间里头,门也关上了?”江晴忽然反应过来,“那家伙岂不是赤身裸体站在走廊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啊,就要这感觉。

“这不是在家里习惯比较好,整天都记得随手关门。”闻明也就随口一说,“毕竟我们讲文明,懂礼貌,还有好习惯。”

那家伙不是爱显摆自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就让那了不起的靠自己在酒店过活,想来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楼怀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关上,他想要去追前面三人。但他一抬腿就能看见自己春光乍泄,只能紧紧夹着双腿,生怕被人看见更多。

原来还打开的几扇门,看到走廊里情况后,猛地关上,彻底把楼怀远一个人抛在了走廊里。

一个人光着身子,怎么证明他是谁呢?

还好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楼怀远拍着门,焦急喊着,“宝贝,快点帮我开门,我锁在门外了。”他记得自己宝贝还在房间里面,只要喊住她,自己就能马上进去。

可他忘了,五星级酒店隔音相当好,他在走廊上低声喊了好几句,里头都没丝毫响动。他又是羞愤又是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大点声喊,“宝贝,快过来帮我开开门。”

闻明刚刚说的话到底还是在那个宝贝心里留下痕迹。

对,这家伙对自己原配都这样,她这个小三难道还能捞到什么吗?她多少也知道楼怀远发家史,公司好大一部分都是他老婆的,现在他老婆咬死要离婚。之前送她的都是婚内财产,人家都可以追回的。她这关头抱着人不放什么。

她想要的是钱,难道还对一个四十来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产生爱情?

这家伙也多少照照镜子看自己模样。学生搞一下纯爱就行,都这个年纪了,别想着每天真爱无敌,回到现实行不行。跟着江晴过来的那男的有一句说得还真是有道理。

她现在就是第三者插足,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楼怀远自己没有想法,她还能霸王硬上弓吗?现在到她面前惺惺作态干什么。

要是她现在出头,确实是做了温柔体贴人,但不是彻底把自己弄进去了。万一以后和这家伙掰了,他还能继续找野花,自己名声可就全毁了。

这世道就是对女的更苛责些。男的出轨算什么,说不准就是成为别人嘴里头谈资而已,不痛不痒的。

想到这,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彻底外头楼怀远唧唧歪歪,她抓紧时间把自己打理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还好她过来时候还特意拿了大围巾和口罩。”

现在直接裹在脑袋上,保管亲妈站自己跟前也不认识。

做完这一切,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一双潋滟桃花眼瞬间盛满了泪水,声音里头也带了三分哽咽,“远哥,我真是没脸了。我只是喜欢你而已,难道喜欢有错吗?”

里头哭声凄惨,要是以往,楼怀远肯定要细细安慰一下,但他现在身上空无一物,脆弱得很,只是一个劲儿催促着里头人,“宝贝,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能不能先把我放进去,我们慢慢商量。”

门开了。

楼怀远还没来得及进去,就看到里头冲出来一个人,她跑得又快又急,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门一摔就开跑。楼怀远被撞了个踉跄,人还没爬起来就听到一声——咔哒——

门又锁上了。

这娘们是不是有毛病,出来就出来,开门那么急干什么,直接把门又甩上了。楼怀远在后头想要追上去喊两声,“宝贝,宝贝……你等等我……”

前面的人只知道狂奔,恨不得长八条腿,后头这点声音哪里还听得见。

楼怀远夹着腿勉强追了两步只能停下来,前头就是电梯间,就这么一瞬他都看见外头好几个人经过,他急忙把自己藏回房门口。凹进去的门框多少能帮他挡住一点裸露的身体。

其实他也可以去找其他人求助,但这不代表着他要把这事情让更多人知道吗?他怎么拉得下脸。

这楼层其他人心里也想继续看热闹,大家全都装作自己睡着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实在好奇劲儿上来,就凑到猫眼上看两眼,随时观察下那位最新动态。

楼怀远心里还在犹豫,但每层楼都有打扫人员会过来,打扫阿姨拖着自己工具车走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面前这家伙,“啊啊啊啊啊——”那白花花的身体好险没给她吓个好歹,几乎是连滚带爬往外走。

不是,怎么会有人在走廊上干这个啊!

要是让那个阿姨跑走,丢的脸更大。楼怀远也顾不得许多,只能上去拖住阿姨,“不是,姐姐,我不是变态,我是这边客人,就是出现了一点意外而已。”

他说是客人就是客人?身份证件呢?手机呢?正常人会这个造型在酒店走廊里?

阿姨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警惕,看得楼怀远只能低声下气地哀求,“要么您行行好,给我一件浴袍挡一挡,我和你去前台证明一下,前台有我的身份信息的,身份证总不能造假吧。”

这家伙好说歹说,总算打动了阿姨,施舍了他一件浴袍蔽体——其实也是因为阿姨觉得看着一个光溜溜男的在自己跟前实在辣眼睛。

他这边如何证明我是我暂且不提,江晴那边进度倒是相当乐观。

他们几个一路绿灯畅行到家。闻明拎着工具,准备的还是名牌密码锁。这样和邻居说起来也有个由头。原来那密码锁不够智能,智能按按指纹,这个还加上了可视门铃,系统也升级了。

闻明还不忘在身上套了个罩衣,看着和外头开锁师傅没啥差别,一边换一边还和江晴介绍,“江总,你看看咱给换的这新锁,保管是名牌的,您要是使用时候遇到什么问题,打一下名片上电话就行,保管随叫随到,哪怕半夜也起床给您□□。”

“专业开锁”

名片上面各种信息写得都很专业,一看还是精心设计过的,没有那种外头随便贴小广告那种的杂乱。江晴接过来仔细研究,实在是佩服,“小闻老板,有你这样的专业程度,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谁会为了做好换锁服务,竟然连名片都印得那么专业啊。虽然他店里是有打印机,这就是随手的事。但人家实打实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必须得到正面反馈。

“但这是真的。”闻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真的兼职开锁,这技能本来是我老爹会的,然后他又传给了我……”他甚至还传给了郑晖。

“你放心,我们都在派出所登记过的,专业开锁。就是不专门干这活,现在主要捎带着卖锁。”闻明还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不是他不够义气,真的是因为店里这大几千的锁砸手里大半年了,怎么都卖不出去。他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卖给有钱的晴姐,想来,晴姐应该不会计较这锁成本有些高的吧。

想到这,闻明更是把头埋了起来,生怕自己暴露,“晴姐,这锁虽然贵了点,但是用料扎实。你要是担心,回家之后把里头小锁锁上,那外头人无论如何都开不了门。”

第43章 扫地出门 当然要把垃圾清出去。……

这锁还有个好处, 要是没录进指纹的家伙把手放上去,多按几下它就会自动报警,声音贼大。

绝对能把有贼心没贼胆的某个家伙吓走。

江晴准备的这几天其实就是在给孩子打预防针, 告诉他们, 爸爸可能要在外头住几天。现在的小孩子多精啊, 立刻心里有了猜测, 看到现在又是两个年轻人在门口换锁。

江晴女儿儿子都还醒着,站在客厅里探头探脑,还是她儿子没忍住, 多问了一句,“妈妈,这两个是你给我们找的后爸吗?”

“咳咳咳——”江晴差点没被呛死,这死孩子说什么呢,这种玩笑能开吗?“什么后爸, 他们就是我认识的朋友,喊叔叔。”

他儿子一抹脸, 只剩下坚毅,“妈妈, 没事的。既然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幸福, 你也可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是我和妹妹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不能很快改口喊他们爸爸……”

“楼昊, 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脑子都看出问题来了。”江晴揪住自己儿子肉嘟嘟脸蛋,往两侧一扭,“我这么快就给你找后爸了,还一找找俩, 你有没有搞错。你瞪大眼睛仔细看看,小闻老板你都不认识了?不是天天还想去别人那买零食吗?”

楼昊总算从紧张情绪里出来,跑到闻明旁边讨嫌,“是老板你啊。你晚上接这私活,明早上还能准时开门吗?”

早上过去练球的同学可是七点就得进校门,他那店门六点半怎么都得开吧。

闻明人笑得温和,换好锁顺便把楼昊手指往上一按——指纹录入成功。

“我担心什么,等把你们送走我就可以回店里睡觉,楼同学,你难道还要在学校里打瞌睡?”

这家伙——楼昊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妹妹转身回房间去。

还真让这家伙说对了,他就是得好好睡觉,养精蓄锐,明天任务可重了。

江晴也没闲着,自己动手直接把楼怀远东西都清了出去。本来她觉得自己给楼怀远买了挺多东西,现在一看,其实也就三个行李箱。就这么一点儿,直接给他们之间的感情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谈恋爱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也能够毫不在乎的自我奉献。但当现在激情褪去,江晴只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叉。

这么些钱,花在自己身上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给那个渣男充场面。你看看现在落着什么好?不过就是心痛自己白花的钱。

闻明眼里有活儿,看着江晴收拾出一个就往门外拎一个。

不知道怎么,明明没收拾出多少东西,但家里莫名觉得宽敞了。果然还是把垃圾清理出去了。

江晴看着面前两个小年轻,由衷地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比起这些语言,江晴还是更擅长用金钱说话。她不但付了锁钱,还一人给了个大红包,里头金额让闻明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果然还是帮忙把视频剪辑出来。”

售后一定得做好了,不然人家还当他是黑店呢。

闻明继续絮叨着自己没做完的事,“明早上你多给我打几个电话,我怕起不来。”他看了眼手表,现在都凌晨两点了。

不是,都这个点了,姓楼的还没回来吗?

真是奇怪。

“房间里不还留了一个帮他开门。”闻明有点想不通,“怎么,里头那个不乐意给他开门?”但没听说过当小的还会把给钱的得罪死。

里头估计发生了点什么,闻明真是抓耳挠腮地好奇,甚至有点不想离开小区。这热闹剩下一点儿没看完总觉得不够完整。

郑晖也不催,就陪着闻明在车上坐着,“要不这样,小明你先睡会儿,我看着有没有那家伙的车。他要是回来我再喊你。”

要不要这么贴心啊,小晖晖,简直都要感动到流泪了。

但他做人不能这样,闻明相当遗憾地看了眼窗外,“走吧,走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三四个小时。”

这渣男愤怒追问前妻的下半场还没来呢,瓜吃一半,不上不下简直如鲠在喉。

郑晖还不知道闻明心里到底想什么吗?哪怕启动车辆,车速也相当慢,一点点在路上挪着。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车飞速进场,一个摆尾直接停在路上。上头怒气冲冲跑下来的男人怎么看怎么眼熟——抱歉,忽然穿上衣服有点不太认识。

你说说,人怎么就那么爱看热闹。看到又有事情来,马上就走不动道了。

郑晖又把车倒回来,甚至还递给闻明一个口罩,“走走走,上去再看半小时。”不看闻明接下来大半年都得记挂着这事,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上去看。

之前是跟着江晴坐她们家专属电梯上去。电梯卡一刷,电梯只会停在她们那层。现在肯定坐不了电梯,他们俩只能偷偷顺着安全楼梯又上去。

安全通道的门永远都不会上锁,但沉重的门打开肯定会发出声音。闻明透过门上玻璃探头探脑地看。

呦,有个丧家之犬在门口蹲着。

楼怀远好像是在打电话,那边没人接。也是,这个时间江晴估计都已经睡熟了。谁还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垃圾身上?

他好像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结果,开始狂拍门,一边拍一边喊,“江晴,你出来,你凭什么把我关在外面,这也是我的家。”

拍门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楼怀远还是要脸,又怕一不小心把邻居吵醒,他脸丢得更大。拍两下停一会儿,拍两下停一会儿。

看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楼怀远彻底没了耐心,上手硬掰锁。智能锁面板快速闪烁着,好像是在警告。

呜——智能锁忽然发出警报。

那声音带着尖啸,在深夜里简直能给人吓个激灵。

楼怀远一哆嗦,下意识想要伸手捂住锁,可碰到面板又迅速缩回来。不对不对,这明显是换的新锁,要是他摸到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继续叫怎么办?

再让锁叫下去绝对要把邻居招出来,他要怎么解释。自己被老婆关在门外?还是他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无论哪点都是他绝对不乐意看见的。

楼怀远发了狠,狠狠踹了一脚门,拖着自己三个行李箱就往电梯走。

“行!江晴,算你狠。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以为我很乐意留在这地方吗?你就自己抱着这破屋子过活,想要和谁住就跟谁住,有本事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他这脾气也就只能在门上撒点,不还是只能灰溜溜走了。

但楼怀远走了,闻明可不好走,要是万一在楼下碰上怎么办,多尴尬啊。闻明干脆多蹲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电梯间没有丝毫动静,这才和郑晖下去。

不过出去前他也留了个心眼,先看一眼楼怀远的车在不在。原来黑色大奔消失,他们俩这才慢悠悠溜达回自己车上。你说说,怎么中年男子的气性也这么大啊。

老婆要是生气了不应该跪在家门口求着老婆原谅嘛。这才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这样的人难怪留不住自己老婆。不不不,这话说得不够准确,首先他是个渣男,他就不应该结婚折磨另一半。其次,在渣男里头他甚至没有毅力,难怪是个直接被扫地出门的下场。这种家伙,哪怕拿去废物回收都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

看到这样的结局,闻明还有些遗憾,“这事一出,楼昊肯定不会在实小继续读书了,估计要转到私立学校。”楼怀远知道自己孩子在哪儿读书,肯定会过来骚扰。为了以后真正有安稳日子可过,江晴肯定要给孩子转学,和过去画个界限。以后他大客户少了一个,想想还有点小遗憾。

不过小学来来去去的学生很多,没必要一直被困在过去。今天他们暂时毕业,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见面。无论如何,这个学校都会是他们母校。

以后想着童年回忆,还不是得到这里来吃路边摊。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竟然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们俩竟然熬穿了?没想到楼怀远那小子竟然在门口弄了一个多小时,可把他们俩坑惨了,跟着熬了个大夜。

经常熬夜的人肯定知道,熬穿之后压根不会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兴奋感。但你要是现在去睡觉,肯定会睡得人事不省,闹钟都很难叫起来。那早上店怎么开门呢?

反正都已经五点多了,吃个早饭熬一熬,干脆等学生都进去上课之后再回去补眠。

闻明干脆拽上郑晖,相当热情邀请,“走走走,都这个点了。去校门口那边吃早饭去,早上来碗豆腐脑,一天都有好精神。”

不等郑晖说什么,他们俩就已经坐在早餐店矮矮的凳子上。

这家店大饼豆腐脑做得最好,豆腐脑里头放了一点番薯粉丝,在锅里已经滚得相当透了。要是你想要喝豆腐脑,就给你舀起完整的一大块,平铺进碗里,来点酱油榨菜葱花,最后满上一大勺昨天熬好的鸡汁卤子。

早上来上这么热乎乎一大碗,真是舒坦。

要是平时,闻明肯定要来点壳煎得脆脆的煎饺,但今天毕竟是熬穿了,怎么都要吃得稍微清淡一点。他就帮郑晖点了葱饼。大饼在油锅里过了一圈却没留下多少油,只剩下外头酥脆,里面暄软。

要是觉得就葱加盐滋味有点寡淡,那就密密地刷上一层甜面酱,再夹跟油条。这就算早上也来个荤素搭配了。

第44章 请客王 花别人钱长自己面子。……

但今天还是有点不一样。闻明请客啊, 怎么能就几块钱打发了呢?

不管郑晖同不同意,闻明直接给点了这里头最贵的明星产品——小笼包子。一笼白花花十个,在蒸笼里头挤挤挨挨的。外头是暄软的包子皮, 里头肉馅还淌着肉汁, 沾点调好的辣椒醋, 这一天的精力都有了。

干完活来这样一顿早饭, 闻明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熬会儿。

郑晖就这样笑着看他,眼睛带着他暂时看不懂的情绪。或许,这是爱情吗?

不不不, 闻明你在发什么疯,难道别人看你两眼就是爱你了,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别人非得喜欢你啊。

闻明啊闻明,清醒一点,不要总是觉得你是世界中心, 别人只是出于朋友的礼貌好伐,你自己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对自己说两次之后, 上头的情绪果然冷静许多。

他也能正确客观地看待自己。

你看看,晖哥哪怕吃个小笼包都这么专注, 说明什么, 这是人家每天保持的礼貌,才不是对你这个人另眼相待。你瞧瞧,闻明, 你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总觉得郑晖就应该围绕着你转。但世界上哪有那么想当然的道理。你要开始接受离开。

总有一天,郑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会温柔地和你说再见。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不能哭得太难看, 不要给这些兄弟姐妹丢脸,知道吗?

但闻明觉得自己大概忍不住。他本来就不是那种顽强人设的家伙。他就是个胆小鬼,只想要缩在自己安逸的范围里看着这一小角天空,不需要很多故事和浪漫,只要有一个地方属于他就足够了。

他又看了眼郑晖,挤出一个笑来。面前小笼包的水汽氤氲了他的视线——果然,还是豆腐脑太烫了,烫到他都都开始设想很多从未幻想过的未来。

不过,这点伤春悲秋迅速被他自己压下去,轻轻擦了下眼角,他又是那个活力满满的闻老板了,“你说这些家伙是不是太过分了,竟然每天都催着我上班。你看看,我早饭还没吃完,就催着我开工了。”

闻明手机接二连三弹出未接电话,不用看他都知道,肯定是那些早早来学校的家伙又在他门口蹲守了。不是,这个世界上是只有他一家小卖部吗?为什么每天都要盯着他,去别家买也是可以的。

嘴上那么抱怨着,身体却相当诚实,他老老实实起身往外走,还不忘接通最新打进来的那个电话,“来了来了,别催了,那么着急你自己找钥匙进去,所有价目不都标着嘛,你自己看着付钱。”

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别的店家心不会那么大,让小学生自己在店里付钱,也不怕人家把他店里东西全拐走了?

那头小孩哥还在催,“老板,你怎么还没开门,我们都到校门口了,你都没起床,太懒惰了。你不会就是那种寒号鸟,因为懒惰会得到恶果的。”

“老板,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让你在店里弄点早饭,我们这不是马上就过来消费了嘛。”

小孩子们的声音叽叽喳喳,一下就让闻明清醒了——想不清醒也不行啊,魔音绕梁,恨不得给你天灵盖都周开。他们这嗓子怎么能做到那么清亮,续航能力又强?

嗓子不会哑吗?

看看脆皮的丁磊丁老师,阴天下雨天,但凡有个天气变化,这嗓子必定先掉链子,比天气预报都准时。上大学那会儿还是清爽少年音,现在只剩下公鸭嗓。每天在他耳边嘎嘎嘎。

话还多。

言归正传,其实闻明看着别的小卖部捎带着卖早餐生意红火,心里也是痒痒的。只要略微付出一点,就能有大笔钱财入账,搁谁身上不心动呢。可问题是,这是早饭啊。

他哪怕稍微弄个粉,蒸个包子什么的,他得早上几点起床了?三点?四点?

本来六点半被催着上班已经够郁闷了,还得被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监工蒸包子?

怎么想都是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程度。

闻明虽然平时老是起不来,但他也要脸,要让他被一群小学生嘲讽,这脸上怎么挂得住呀,还不是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所谓体面而已。

人生真的好艰难,为什么世界总要那么残酷地对待他这个脆弱的年轻人,他不过就是想要稍微偷懒一下,这有什么错呢?

但无论这位脆弱老板心里到底想些什么,他都得老老实实出现在小卖部门口准时开门。看到他姗姗来迟,等了好久的学生们纷纷开始控诉,“老板,你这样不行的啊。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你应该认真点,早点开门赚钱,不然早上这生意你就赚不到了。”

“老板,你不打算以后讨老婆了?我爸说了,要是不能积极干活,以后连老婆都找不到。”

真是谢谢你们啊,还操心起我的个人问题。但真没必要啊,朋友们。他一个人过得很好,暂时不需要你们那么多的关心和照顾。

闻明板着脸把这些看热闹家伙往外赶,“走走走,天天在这看什么热闹,不读书了?”

小孩哥们也就笑嘻嘻往外走,走时候还不忘提要求,“老板,我们想看动画片,你这电视放着也是放着,开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大早上看什么动画片,你们不要命别连累我。”闻明寒毛直竖,仿佛都感觉到有人透过窗户观察他一举一动。开什么玩笑,他读书时候的主任现在可还没退休呢,这个年纪被拎到学校里教训好看吗?

这些小崽子在这里乱说的话,闻明统统当做听不见,直接把人往外赶,“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再多说几句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他可是在学校群里,有每个老师的联系方式,告状这件事,绝对不会耽搁到第二天。

一说到班主任,所有人都立刻闭上嘴,生怕老板真的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们给卖了。想到班主任,还真有点怕怕。原本热闹的小卖部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安安静静地出去,又换了另一批学生进来。

早晨的小卖部,总是吵吵闹闹的。闻明经常也奇怪,这些家伙怎么就有那么多话好说,好像根本就不会累。只是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怎么都找不到以前那精力充沛的模样。

要是让现在的他那么活力四射地说几句话,他都怕自己立刻昏倒,每天能维持身体基本运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干其他的?算了算了,还是小命重要。

不过——刚刚进来这几个看着脸色不大对。

他们径直走过闻明摆在门口小学生特供的五毛,一元区域,停留在了里头薯片牛肉干区域。这可不太正常。对于一般小孩子来说,五毛的辣条足够支撑他们一整天的快乐。甚至这五毛的量都能分个三五好友。

但面前这几个到底什么情况。一直盯着价值八块的整桶薯片。

不是闻明看不起现在小学生的购买能力,是一般会来买这种零食的都是家长带来的。对于学生自己来说,并不划算。当然学生里头肯定有几个豪客。

那些潇洒的主儿,闻明全都熟悉得很。可没包括这里头任何一个呢。

带着人来买东西,不是敲诈就是霸凌。闻明脑海里忽然冒出了这句话,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们几个旁边,“怎么,还在想要买什么?早上带这个很容易被没收的,最近查零食查地可严呢,要是想要和朋友们分一分,这个就够了。”

说着闻明从底下提溜出另外一个大包装——三块钱一大袋。

经典工艺,绝对物超所值。三块钱都够全班请两片了,味道还好。反正闻明从小吃到大,盼盼分享装,绝对值得拥有。

拿着钱的那个小帅哥一言不发,倒是后头跟着来的帮忙做决定,“不用,我们豪哥不吃这么廉价的东西,是不是,豪哥?”

嘴上喊着哥,实际行动可没多少尊重,几乎是半推着人去前头付钱,“我们爽快的豪哥,请个这个没问题吧。兄弟们跟着你,从来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早上想吃个薯片……不想就算了,是我们命不好,配不上这个。”

在学生面前玩这个?多少有点不要脸了吧。

李子豪没犹豫多久,自己拿下薯片找闻明结账,“老板,我就要这个。他们说得对,既然请客了就吃好点,不能总是抠抠搜搜的。”

你岂止是大方,就是活脱脱一个冤大头。

一看到李子豪买了薯片,后头两人立刻态度大变,几乎要把他捧上了天,那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豪哥大方啊。跟着豪哥果然跟对了,不像隔壁班那家伙,每次都要别人帮忙,却最多请个五毛钱辣条,当谁看得上他那辣条呢。”

这绝对是专业团伙,连踩地捧高都无师自通了,还不把这小年轻哄迷糊呐。

果然,李子豪完全无招架之力,自己薯片都没吃上一口就被他们几个哄进了校门。这冤大头一进去,后头几人嘴脸立刻变了,这追捧的人立马换了对象。

“你看看,还是孙哥有本事,冤大头手到擒来。下午放学时候,让他请我们整几根羊肉串?整天没点肉吃下去,总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

“就吃点羊肉串干什么,奶茶也让他安排上。”孙玮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小弟,“让他请客是给他机会,他要好好谢谢我们。”

第45章 江湖道义 就是坑蒙拐骗低年级?……

明明脸上都还挂着婴儿肥, 稚气未脱。却满嘴都是市侩算计。

闻明莫名叹了口气——现在有些孩子,真是被短视频弄坏了。不知道什么是小学生应该做的,满脑子只想要当网红赚大钱。但赚大钱哪有那么容易呢。

这玩意儿看多了是真感觉他们智商降低, 只剩下一股子熏人的味儿。腐烂的铜臭味儿。

学生看着不像学生, 闻明看见只觉得打从心底里厌烦, 恨不得那些家伙离自己有多远就多远。但开门做生意没办法, 还得好声好气地招呼他们。

闻明实在是搞不懂,这所谓面子就那么重要?主动请别人吃东西能给你脸上贴金吗?这钱是花了,别人不是照样在后头蛐蛐你, 甚至还觉得能让你请客是他自己的本事。

花钱可以,也要看看到底花在哪些人身上。

孙玮压根没注意到闻明视线,继续和自己狐朋狗友吹嘘,“有什么想吃的都和我说,怎么都能给你们弄个全套。别给我省钱, 要是请不了,说不准还会躲在被子里悄悄哭呢。”

“那可不。咱孙哥让他请客是给他面子, 一般人咱可不带他玩。”旁边小弟吹捧的话更是让他飘飘然,几乎都想上九天揽月去了, “可不是我吹,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这样,比起这点身外之物,更在乎面子。咱也是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嘴上可真是一套接着一套, 他在这忽悠,冤大头本头知道吗?

但这事他们也没勉强人家,闻明还不大好找老师说。小孩子嘴比鸭子还硬,他这边告状,转头人家和和美美一块儿玩耍。不是他里外不是人。最后还把他这条暗线暴露了, 岂不是得不偿失。

反正这种和请客沾边的朋友不长久的,等李子豪没钱了,这些朋友就会和出现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闻明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可喊不醒现在装睡的倔驴。一不小心把自己送上童年阴影就更不好了。到时候写起作文,都得经常提到他这个两面三刀的小卖部老板。

一下子跃升为童年终极反派。

那不是做好事让别人来骂他?他又不是这傻小子亲爹亲妈,做这费劲事干嘛。但要是他亲侄子这么干,现在就让他屁股开花。这有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至关重要的,有血缘可以直接物理说服,没有血缘——管他干嘛,没得费事。

人呐,是无法干涉他人命运的,尊重他们自己选择的人生。人自己要找死是没办法干涉这因果的,就让他大胆奔往自己选择的命运就好。

这年纪的小孩子就应该吃点教训,以后才不会长得有问题。

不过,和老师告状显得他有点小气,但没说过不能和自己朋友议论两声啊。闻明转头就打通了丁磊电话,那头丁磊在看早读,背景音都是学生朗读的声音,“牧童——”

“不要拖音,重新来——”

就这忙乱的功夫,丁磊还抽空搭理他两句,“闻明,你最好有正经事……小眼睛,看哪里……和你说了多少次,我早上很忙的……”

“我看到有学生被强迫请客。”闻明也不卖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倒了干净,“我估摸着他们要是把李子豪掏空了,会把视线转向其他学生。你瞧瞧你们班里这些小傻蛋,脸上就写着好骗。”

偏偏有些家长对低年级学生更放心些,觉得他们还不太懂钱的含义,生怕在外头不够花。

“丁老师,你得看着点你们班学生哦。”闻明语重心长道,生怕丁磊不把这件事放心上。有些家伙无可救药,这些真的祖国幼苗得小心注意,好好保护他们脆弱的心灵。

一不小心把他们弄折了那可就相当不妙。

“买什么东西,他们口袋里都没钱。”丁磊一句话就把他们路子彻底堵上,“他们早上都是家长送来的,买块橡皮都得家长点头,去哪里找钱请客?”

不过丁磊还是担心,立刻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让家长仔细检查孩子书包,不要让他们偷偷带钱和零食来学校。

零钱和零食在成年人那里,不过是一点数字而已,但对学生来说,这意义绝对不一般。一包零食就可以让你的同学当牛做马一整天,这性价比绝对拉满。

这些都是小孩子里头的事,对现在的闻明来说,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一觉。说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感觉飘飘然,脚下像踩着云朵,再不睡,可能立马要噶。

看着学生基本都上学,他直接把卷帘门一拉,一头扎进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依稀记得学校的铃响了好几遍,他总算从梦中惊醒,学校打了最后一遍铃,三三两两学生从里头准备出来——这些是不准备晚托的。

一般看到不晚托的学生放学,他这店差不多就要开张了。今天是真的睡迟了,关东煮汤底都没开始煮,闻明打着哈欠,默默地把料一样样放进去。

问题不大。

等大部分学生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足够这些煮熟了。要是他煮得太早,这锅汤反复沸腾,反而细菌更多。现在这时间,也就是做不了这些不晚托学生生意嘛。

闻明一向看得很开。人总不可能把全天下的钱都赚进自己口袋吧。把握住自己眼前的就行。

这汤底刚刚滚开,几个熟悉的人又凑在闻明面前,“老板,关东煮怎么卖?”

怎么卖,卖不了。这丸子都刚从冰箱里出来,里头梆硬,咋滴,卖给他们生啃吗?

“还得等二十来分钟。”闻明好脾气地回答,甚至给他们提供了其他选项,“要么你们先去别的店看看?”

他往旁边一看,烧烤店也还没开门,也是。他们还是早出来了半小时。学校门口这些小摊摊都没就位,就一个奶茶店开着,估计他们还觉得那家太便宜了,用的都是植脂末,想让人请喝个高端果茶。

孙玮圈着李子豪脖子,带着三分失望,七分怂恿,“没想到出来早了还没东西吃,豪哥你定,要不要就那家奶茶喝喝算了。”

就那家奶茶算了?这家伙是家里多有钱啊,看不起四块一杯的柠檬水?

他们那时候同学请一瓶三块的可乐都得七八个人分着喝,每个人都喝得相当珍惜,到这家伙嘴里,这些全都不入流?那么看不起怎么不自己掏钱买呢?

闻明实在不耐烦应付他们,语气自然急了些,催促道,“请问你们决定好买什么了吗?冷冻的饮料棒冰在里面。”外面冰箱冷藏,温度没有很多人想的那么低。

看到李子豪有些犹豫,孙玮赶紧下一记猛药,生怕这小子中途反悔。“豪哥,也不是我们想要吃好的,主要我们吃什么不是代表着您的脸面嘛。”

哎呦呦,明明才屁大点人,都整上脸面这事了。

从别人口袋里头祈祷弄点东西,难道还有啥面子?这叫打肿脸充胖子,别人看到只会觉得好笑。

闻明就打从心底里看不起这几个家伙。自己的钱一点儿都不舍得花,但别人口袋里的钱倒是轻而易举掏了出来,甚至还觉得花得不够。

看到李子豪犹豫不定,孙玮竟然还知道用点小计策,率先后退一步,“豪哥心里有顾虑,很正常。我们跟着豪哥也不是为了吃吃喝喝,这样好了,豪哥您犹豫,这顿就我请,毕竟是我起头说要不上晚托的。”

说着孙玮真的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钢镚来,相当大方地放在闻明面前,“老板,来来碗粉,都要大碗的,一碗给豪哥,一碗我们三个分就行。”

看他这表现,好像还真清亮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其实就是两碗在关东煮汤里泡过的素粉,闻明往里头加点调料,一点荤腥都不带。

光从分量上看,三块钱确实相当扎实一碗。

四个人分两碗粉,拢共加起来才六块,早上那薯片可比这两碗玩意儿多多了。怎么到他这,好像在说李子豪小气呢?

李子豪真的还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能我自己吃一碗,既然大家一起出来,那肯定得大家一起分享,我不是这种吃独食的人。”他又把自己手上这碗粉分了出来,一人一筷子吃得也快得很。

吃粉其实也有窍门,看你筷子功用得好不好。用得好的人,一筷子就能好大一团,一筷子下去,碗里的粉肉眼可见少了许多。使得不好的就难办了,拼尽全力也能挑起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