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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51 “你买房子为什么用我的名额……

ch51

等洗好了手要吃饭, 方兰欣看到桌上的家常小炒和一大碗炖鸡汤,观念又加深了些,眼前的人比楚晗那个亲爹好要上好几倍, 起码这家务样样干的很清楚明白。

方兰欣结婚的时候比现在的楚晗年纪还小点,何文倒是比自己大了个两岁。

但是两个人搭话过日子, 一个炒菜都让厨房差点成废屋,一个洗衣服淹了卫生间, 两个人一个大小姐, 一个读书人,谁也没亲手干过什么家务事。

过了几天差点亲手把对方送走的日子,方兰欣的父母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两个人喊回家去。

可原本只是差点过不下去, 等到了方兰欣父母家里就成了真真切切的过不下去。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方兰欣喝着鸡汤, 想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饭桌上方兰欣自己也看出来容维青性格体贴,碗里两个鸡腿,一个放在方兰欣碗里,一个放在楚晗的碗里, 等碗里鸡腿凉的差不多, 他就用筷子一点点把鸡腿肉撕下来沾了调料夹给楚晗。

肉麻劲儿和亲热劲儿只有年轻人在一块才这样,方兰欣都忍不住开口玩笑:“你这么惯着她可不行。”

容维青笑道:“没事阿姨,我愿意惯着她。”

方兰欣喝着汤,说:“她越惯着脾气越坏,小容到最后你会受不了的。”

容维青:“我受得了。”

说到这里, 方兰欣笑笑没继续说下去, 她胃口实在不好,喝了几口汤喝不下去,那个鸡腿吃了两口放在碗里, 容维青看出她有些困倦,提出让她先去卧室休息。

下午楚晗打电话说要回来那阵,容维青才给家里换过新的床上用品,方兰欣道了谢,也没再继续客套下去,被楚晗扶着去卧室休息。

等到客厅餐桌上只剩下容维青和楚晗两个人。

楚晗咽下嘴里的东西,她贴了下容维青的胳膊,轻声道:“谢谢。”

容维青怜惜的摸着她的脸:“小可怜,这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说话语气肉麻劲儿都控制不住的往外冒,楚晗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的缩了缩,示意容维青别那么讲话。

下一秒,容维青的手落在她的脸上,落下个吻,他嘴唇有些温凉落下来,很亲昵的动作,楚晗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又有点担心方兰欣突然出来就像是林宁那次看见她们一样。

“等等等等——”楚晗忍不住出声。

“我都等你很久了。”容维青以气声道,但还是亲了下就松开。

晚上容维青打扫了干净,准备走了,他还是不放心,换好鞋子站在门口:“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我这几天电话都没有关机。”

楚晗笑着点点头。

站在门口,容维青俯身亲在她的脸颊,说:“对我说句好听的,楚晗。”

“你想听什么?”楚晗脸上还有点淡淡的红,她害羞的反应让容维青感觉到点安心,他一手掐住楚晗的后颈,抵着她的脸,又落下个吻,说:“什么都行。”

话音里透露些催促和恳求,两个人有几天没见面,忽然这样靠近让两个人同时想起来之前在夜里亲昵贴在一块说话的样子。

“说你爱我。”容维青低声诱哄道。

“我爱你。”楚晗露出个笑,笑容很乖,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容维青稍微冷静了下,下一秒将吻落在她的眼皮上,透出一种祈祷般的诚恳:“我爱你,楚晗。”

因为容维青家跟楚晗家还隔着点距离,早上上班来不及楚晗示意他早上不用赶过来,结果第二天早上按时还是有门铃响。

楚晗睡得很沉,根本没听见门铃响,是早起玩手机的方兰欣听见动静,还以为容维青早起过来给两个人做早饭。

“小容,你这上班还来得及吗?”方兰欣一边开门一边说,脸上还挂着打趣的笑容,一开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那张斯文又温柔的脸。

门口换了个年轻阳光的小帅哥,小帅哥单眼皮,套头卫衣和牛仔裤,踩着双球鞋,因为年轻也不用太收拾自己就毫不费力往外冒出单薄的少年气。

一见到方兰欣,林宁笑出一口白白牙齿,他乖巧的喊着:“阿姨,早上好。”

“是小宁啊!”以前和楚晗视频的时候,方兰欣见过几次林宁,有次暑假楚晗还带着他一块去南虞玩过。

那时候楚晗刚高三,林宁才十二三岁,个子还没现在这么高,和楚晗一样高,很瘦,像个小猴子,跟在楚晗身后一口一个姐姐,非常粘人,见到方兰欣第一面傻傻的也跟着叫妈妈。

叫的方兰欣心里软软的,那一整个暑假楚晗带着林宁在南虞疯玩,都是方兰欣给包容着。

从那之后又好几年没见过面了,方兰欣没想到当初那个瘦瘦的小猴子都长成现在这么个高条顺的男大学生。

她让林宁进来,忍不住拍了拍林宁的后肩,开口道:“你现在怎么长这么高?一打眼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林宁龇着牙乐,说:“那得感谢当初您给我买的人参那玩意,我吃了回去之后就开始猛蹿。”

听到这个方兰欣也忍不住闷笑,那时候方兰欣交往的对象是在山里往外倒人参的,借此她往家里也带了几根,想着给楚晗补一补身体,但楚晗嘴挑,这不吃那不吃,气的方兰欣一口气把炖的人参鸡汤全给林宁吃了。

“我姐呢,还睡着?”林宁问。

“嗯,这几天在医院为了我东奔西跑的,累了。”方兰欣一回头看向卧室,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再回头对上林宁,她忍不住促狭道:“你这么大了还粘着我们家楚晗,女朋友不吃醋吗?”

林宁挠挠后脑勺:“哪有女朋友啊,我这样谁看得上。”

一听这个方兰欣来劲了,问林宁喜欢什么样子的,她认识人多肯定能给林宁介绍个好的。

因为楚晗还没醒,林宁陪着方兰欣聊天,听到这里心里无奈笑着,从心里往上冒着股酸涩气,直到喉咙处,强忍着才没把心里话真说出口,面上还笑的傻小子样子,对方兰欣半真半假的开口:“嗯,我喜欢漂亮的,个高的,聪明的——”

还没说完,楚晗打了个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睡相一般很乖,但压不住晚上做噩梦,一觉醒来头发乱翘像个刚从桥底钻出来的小乞丐,眼睛都没睁开,脸上一脸倦意,凭着本能往厕所里走。

她一路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目光就像是向日葵对着太阳一样对着她。

林宁嘴里的话没停下来,说着说着变了味:“要对我冷一点的,呆一点,不喜欢我的,看不见我的——”

说着说着,眼见楚晗已经走进洗手间,他眼神对上方兰欣若有所思的目光,一下慌了神了,差点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头,话头一转说:“omega!”

“你这要求不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方兰欣没往深里想,以为林宁自己有情况只是悄悄瞒着长辈。

她按下这句话茬,闲聊般问起林宁母亲和何文。

林宁母亲还在以前的学校里做美术老师,两个人的感情不温不火,平稳进行,听到这里方兰欣点点头,眼里露出几分宽慰,只是嘴上还是不饶人。

其实这么多年了,方兰欣对何文的感情非常复杂,但听见对方生活还算幸福,她虽然说不出祝福的话,却也算听着心有安慰。

毕竟何文是楚晗的父亲。

剩下几天除了林宁要上学,三个人就互相搭着在京州城里转,京州毕竟是大首都加上老城市,景点多,方兰欣被楚晗陪着,旁边又有个说话甜津津的林宁,一下子把所有的烦闷情绪都丢在脑后,尽情的玩了好几天。

中间楚晗从宴嘉闵那得到的几个联系方式都被添加成功,对方大概看到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联系方式,对待楚晗的态度格外友好,楚晗把方兰欣的报告发过去,礼貌的询问。

得到的结果虽然医生们彼此给的乳腺结节的数据不大相同,但意见大同小异,都是表示不需要做手术,听说方兰欣要做个穿刺活检,都觉得要求个安心都是可以。

楚晗也把这些聊天记录发给方兰欣看,方兰欣表面上毫不在意的说,有事没事也不管了,但等待穿刺活检的时间里人的精神彻底松懈下来。

她带着楚晗去看房子,原本看中了套别墅,那套别墅是成品房,全款购买能直接入住,但楚晗不怎么喜欢,因为那地方太静了。

没办法,两个人又看了几套,楚晗看一套不喜欢,她理由千奇百怪,看到最后方兰欣发毛,下了出租车就没忍住发脾气:“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不会就喜欢这个破小区吧,你看你住的地方,时间久了东西多了都没地方放,是我掏钱,又不用你花钱,楚晗你脑子怎么这么笨,别人愿意给你花钱,你就买最贵的,最好的就行了!”

楚晗也挺不高兴,她板着脸:“那我就是不喜欢。”

“我不是说让你挑一套喜欢的,你现在不买,等我死了谁给你买!”方兰欣一句话吼出来。

对面楚晗脸都白了,她咬着嘴唇,眼眶很快红起来,眼睑含着眼泪,一脸倔的对着方兰欣不肯说话。

两个对峙半天,谁也不肯先说话,前后回了家,晚上容维青请客吃饭,气氛仍旧没有融洽,方兰欣只顾跟容维青讲话,气的楚晗也吃不下去。

容维青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听着方兰欣在抱怨某个小孩小时候脾气倔生气离家出走自己出门找了一晚上,最后在路口的马路牙子看着某个小孩抱着玩偶坐着不吭声,看着大人们找来找去。

而楚晗呢,坐在一边不说话,但气的脸都鼓起来,低头坐在那里玩手机,她手机也没游戏也没什么社交媒体好刷新,就在那里手机开机又关机。

容维青只好一边听方兰欣讲话,心里暗暗觉得楚晗小时候蛮可爱的,一边扭头照顾楚晗给她夹菜,一个没注意夹了口水煮西蓝花,楚晗苦着脸咬一口丢在桌子下面。

因为这个动作又引起方兰欣一阵阴阳怪气,楚晗迎上去,笨嘴拙舌的反击,三两下被销售冠军方兰欣给堵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楚晗你你你半天,最后自己赌气吃了两口西蓝花,吃的她想吐。

这情况完全没好转,容维青去结账的时候牵走楚晗,体贴建议要不然楚晗今晚住自己家里去。

容维青家里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母子两个面对面赌气的情况,他父母皆是教授,家里向来说话轻声细语,在他的印象中,彼此从没有爆发过这种争吵别扭,因此对这个场景也很陌生,不知该如何处理。

楚晗:“没事,维青哥。”

她撇撇嘴:“是她讲话先太难听的。”

容维青顺着她的后背,说:“阿姨最近生病心情不佳,你多顺顺她就好了。”

她只能嗯一声,晚上回去,母女两个还是睡在一个被窝里,楚晗晚上没吃好肚子饿,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下床准备点个外卖吃。

睡在旁边的方兰欣啧了一声,直接下了床,楚晗愣在原地,看着方兰欣直奔厨房的方向,她虽然不服气还是在身后补了句:“我想吃煎蛋,流心的!”

“吃屁吧,臭宝宝。”方兰欣喊了句。

十分钟后,方兰欣潦草煮了锅泡面,里面泡着四个煎蛋,她嫌麻烦直接端着锅放在桌上,楚晗去拿了筷子。

方兰欣只会煮这个,小时候外公外婆不在家,楚晗就只能跟着方兰欣吃泡面,那是她小时候觉得最幸福的时光之一。

到第二天楚晗和方兰欣还是决定去买房了,还是买最先确定的那栋别墅、

京州购房限购,但当初楚晗购买首套房时已经通过大学转了京州户籍,因此名下能购入两套房,楚晗目前居住的老破小虽然占据首套房名额,但方兰欣觉得将来租出去算是另一种投资,也不算吃亏。

独栋别墅一共七百平,附赠个大花园,将来楚晗养两条狗在花园里还能守家,方兰欣越转越喜欢,甚至想好将来楚晗住进来的装修该怎么弄。

“你不怕我将来结婚全倒贴给别人?”全款要六千万,楚晗舍不得花这个钱。

方兰欣翻了个白眼,但又怕楚晗临到这个时候反悔,她回去挽住楚晗的胳膊,细声细语道:“宝宝,到时候你要是倒贴,我不去揍你,你爸都得气晕过去,你想象你爸那个小身板,到时候一昏,你能想象吗?”

她摸着楚晗的后背,看向楚晗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温柔来,她说:“就当妈妈送你的礼物,而且妈妈也要离婚了,到时候你得养我的,我这也算是提前给订金。”

楚晗拧着眉毛思考,很长时间没说话。过了许久,方兰欣知道楚晗这是同意了,她美滋滋要去付款。

只剩下楚晗盯着伸展向天空的树枝发呆,过了好久,方兰欣回来,表情很是古怪。

“你什么时候又买了套房子?”方兰欣问。

楚晗:“没有啊。”

“你两套购房名额全占了,刚刚查了你名下还有套别墅。买不了了。”方兰欣看着她。楚晗也看着她。

方兰欣刚手机拍了下,她把照片给楚晗看。

房子地址,估计方兰欣拍照时手抖了下,文字有些模糊,仍旧能够辨认——廖家湾。

那套房子的价值原本方兰欣想买的那套要高昂许多,风格一如宴嘉闵买东西一样大手笔。

购入时间是四年前,那是时候楚晗大四,实习期她和宴嘉闵搬家,换到廖家湾的房子里住,楚晗在那种了很多植物,山茶,杜鹃,红豆杉,樱花——那是楚晗头一个亲手设计亲手种植的园林作品。

当时宴嘉闵陪着她浇水施肥拔野草,楚晗要种树,他就帮忙挖坑,她要铺路,宴嘉闵就去把石子一个一个摁在泥土里。

临到下雨天,两个人去抢救花园里的花,两个人都被大雨浇成落汤鸡,同时感冒裹在被子里发抖,宴嘉闵笑话她细胳膊细腿不抗冻,结果自己发烧比楚晗更厉害。

楚晗表情安静着,她垂着睫毛,许久,许久才抬起眼睫,眼睛里似乎被水光润过,她对方兰欣说:“我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有些迟疑的问了句:“楚晗?”

下一秒,宴嘉闵低沉嗓音响起来,在一个过分安静的地方,听上去像是从很久之前过去传来的,“你遇到麻烦了吗?没关系,我在这里。我都可以帮你。”

沉默片刻,楚晗总算开口:“你买房子为什么用我的名额?”

“什么房子?”宴嘉闵不记得。

对,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过去八年只有自己记得,楚晗下意识屏息,她心烦意燥的想抓住从前那个宴嘉闵的衣领问他为什么,她的手再一次攥紧。

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你买房子为什么用我的名额?”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生气,想要抓住从前宴嘉闵摇晃着问他,她很愤怒,就像是看到宴嘉闵送来的那套珠宝。

而对面的宴嘉闵沉默良久,似乎也在思考,静默良久,再次开口,沉缓中的嗓音不经意间也透露出一种挣扎痛苦:“我不记得。”

第52章 ch52 他就这么对眼前这个弱小却又……

ch52

“我不记得。”四个字落在手机听筒中,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一声叹息。

最后落在楚晗的耳中,她突然问:“你在哪里?”

宴嘉闵沉默两秒, 再次开口:“廖家湾。”

“我去找你,我把房子还给你。”楚晗说完就挂断电话, 她站在原地,抬起胳膊盖在脸上, 用袖子吸干脸上的泪水。她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因为宴嘉闵哭泣,她不想恨这个人,此刻那种想要宴嘉闵恨自己的心情再次冒出来。

原本那只是一个楚晗自己藏在心里的念头, 可这个念头在此刻却越来越强烈。

好在眼泪只有一两颗,楚晗挂断电话, 回到方兰欣身边,她按着方兰欣的肩膀,轻声道:“我有事情要去做,你先回去可以吗?妈妈。”

方兰欣看着她的表情很担忧, 即使楚晗没说要去做什么事情, 即使楚晗此刻的表情仿佛和通电话之前变化不大,但她就是能通过楚晗说话时的声音和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察觉到点什么。

“妈妈一个人可以。”方兰欣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握住楚晗的手,片刻方兰欣玩笑道:“这个房子还是太小,等明天我们看个更大点的, 我很有钱你放心吧。”

楚晗笑了下。她笑起来很像年轻时候的何文, 斯文内敛,又有着方兰欣的影子,藏起来的俏丽, 此刻眼睛有些红,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耀着人仿佛要融化。

楚晗先后打了两辆车,一辆送方兰欣回家,自己坐上另一辆,坐在车上楚晗的记忆纷至沓来。

决定搬到廖家湾在楚晗的记忆里似乎是宴嘉闵单独决定的,但在他们交往过程中,大部分事情都是宴嘉闵单独决定的。

对于很多事情,楚晗不太感兴趣,也没有太多时间去管,她忙着读书参加比赛,有时候要和朋友出去玩。

而宴嘉闵则相反,他掌控欲强,希望生活中所有的事情和人都能按照他的规则和心意往下走,楚晗反正也不在意就随便他怎么做。

似乎就是在楚晗大四返校的时候,宴嘉闵拿过一份文件给她签,楚晗很信任他,而且确定了不是结婚文件,她当下赶着去上课,随手签了自己的名字。

大概就是那份文件,楚晗猜测。

楚晗从他那得到的稀奇古怪的礼物大一堆,大多都让楚晗觉得他品味不大好。

有一年生日他送了楚晗一只手表,看着很丑,楚晗不知道给丢到哪里去了。

他曾经不管不顾给了楚晗很多东西,所以那套房子也在那些稀奇古怪礼物之列吗?楚晗并不太清楚,因为这件事宴嘉闵没开口说过。

在今天之前,楚晗从不知道这件事。

即使车速开的最快,抵达廖家湾也是一个多小时之后,楚晗降下车窗,京州过于灼热的太阳晒得她皮肤发痒,她下意识的挠了下,有些焦虑,面前熟悉环境,一一让楚晗头晕又目眩。

廖家湾是地段安静的独栋别墅区,这边比方兰欣想买的那套别墅地段要好得多,住这的大多是京州更为年轻一代的二代。

因为安静,隐蔽,安全性也更高。却离市区很近,吃喝玩乐也更加方便。

值守门岗的保安甚至还认识楚晗,询问楚晗最近怎么不在,只看见宴先生的车回来。

坐在车里的楚晗礼貌点点头,没有回答。等出租车一路开到别墅前,楚晗才下了车。

太阳灼热,从头顶晒着,似乎要让人融化在这暖阳中。

隔着铁门,能看见别墅外花园里的园林绿化,楚晗曾经种下的花随风摇曳,时隔几年,那些树早就长大。

在毕业时,何文和方兰欣共同给楚晗购置了房子,彼时按照楚晗喜好购买目前居住的那套老破小,要搬过去的时候宴嘉闵还半真半假问过她真舍得离开这?

这很安静,且外人不能随意进入,楚晗其实在这里生活的很舒服,但当时她也更想住到自己的房子里,于是跟宴嘉闵说:“你可以不走啊。”

就这么一句话被宴嘉闵误会她想要就此分手,他盯楚晗很紧,楚晗身边一有风吹草动他总多心。

按了门铃,可视门铃中传出男人沉缓的声音,那声音楚晗很熟悉。

无数画面在脑中闪回,等门打开,楚晗情绪已恢复平静,一路上所有回忆所调动起的情绪转瞬即逝。

宴嘉闵正在等,他从别墅里出来,身穿家居服,似乎生病了,额发柔软的垂下,脸有些红,楚晗看了他好一眼。

“楚晗?”

这次宴嘉闵没让她进去,而是两个人走到花园里,隔着点距离,宴嘉闵的脚步克制的蹲在原地,没让自己靠楚晗太近。

“这套房子为什么在我名下?”楚晗平静询问。

日光落在楚晗的身上,仿佛包裹了一层蜜色的水光壳,泛着梦境般的柔色,宴嘉闵一定不定的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沉静,嗓音同样平静,却带了丝哑意:“我说过不记得了。”

“那今天我们办手续我把房子还给你。”楚晗不再纠结,决绝道。

闻言,宴嘉闵拧着眉,似乎在思考,良久他轻声拒绝:“最近不行。”

“为什么?”楚晗没有察觉异样,她有些烦躁的低头,不想跟宴嘉闵在这么纠缠不清,顺着往下开口:“这套房子是你自己的,你买了放在我名下,耽误我买房子了。”

“你着急买房?”宴嘉闵轻轻问出口:“婚房吗?”

“那你就把廖家湾这套房子卖了,比还给我更简单,卖房子的钱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过了很长时间,宴嘉闵才开口,他的眼眸在过于刺目的日光下忍不住眯了下眼睛,语气无力而漂浮,落在旁人耳朵中反而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楚晗纳闷又疑惑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宴嘉闵似乎身体不大舒服,他坐了下来,嗓音沉沉,情绪低落:“为什么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不想要?究竟是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是因为太恨我,恨到连我送的东西都讨厌?”

“房子你不喜欢可以卖掉,卖掉的钱留下不好吗?”宴嘉闵似乎也不懂。

他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包括这套房子当初放在楚晗名下的理由,可他要比楚晗更早就知道廖家湾的房子是写了楚晗名字的。

宴嘉闵并不奇怪这件事。

因为这的确又是一件以他个性会做出的事情。

楚晗的职业是园林设计师,而这份职业很辛苦,在宴嘉闵看来这种工作长时间下来迟早会让身体和心理两个其中之一爆发疾病,或者两个一起。

园林设计并不是一份能让楚晗未来仍旧能继续高强度工作的职业。

尤其是以楚晗的个性,她不善交际,个性内向而腼腆,只适合做一个设计的艺术家,不大适合去担当管理者。

以前的宴嘉闵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所有会担心在楚晗三十五岁后体力下降无法维持刚强度工作后会失业,会无依无靠,担心她怎么生活。

而在京州,房子就是立身之本。

即使以后楚晗找不到工作,只要房子在,哪怕未来生活不下去卖掉房子,置换个小点房子,拿剩下的钱理财都能够让楚晗继续好好生活。

他全款购置,因为楚晗攒不住钱,她花钱如流水,有时候买两颗树苗一下就花去半个月的工资,对此以前的宴嘉闵选择保守的投资方向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们年纪相差有个八岁,万一中途宴嘉闵出什么意外死掉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宴嘉闵担心的并不多余。

即使是失忆的宴嘉闵随意推理就能弄清楚这套房子存在的所有的理由。

可那个失忆前的宴嘉闵想了很多,甚至想要自己死掉这回事,就是没想过原来两个人会分手,甚至分手后自己失忆忘记所有的事情。

楚晗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忽然想起来点什么。

“你的易感期到了,对吗?”楚晗问,莫名的她嗓音压得很低,她的视线好的出奇,这会看见宴嘉闵泛红的眼尾,露出些许阴郁的意味。

他仿佛失去配偶的野兽,只能一人守在这里,独自感受房子里爱侣渐渐消散的气味。

那些完全无法抚慰此刻的宴嘉闵。

他隐隐在失控的边缘,他忽而抬起头,日光落在他的皮肤上,也许是因为易感期的到来,他那深邃而冷峻的眼眸中在过于灼热的太阳中仍旧冒出一股凶光,仿佛看到猎物的大型凶兽。

眸光闪烁着,露出极为深刻的寂寞,和无所依靠的疲倦茫然。

因为渴望,他的眼圈冒着一股鲜红湿润的艳丽,代表着正在冒犯着身体亢奋的情欲,那种信息素迫不及待的冲刷着他的身体和大脑,那种红艳艳的情欲仿佛是身体一块被磨掉一层层皮肉后重新生长出来的嫩肉。

痒,焦躁,不安。

他想要去撕咬,想要质问,想要爆裂的标记眼前一无所知的beta。

而事实上。

宴嘉闵只是很轻的笑了下,他嘴角想要抬起来,抬不起来,他连控制脸上这一小块肌肉,以给眼前这个beta一个更好印象来都无法做到。

宴嘉闵用那红而艳的眼光盯着她,嘴里却说着:“你走吧,房子要卖还是留下都随便你处置。”

他就这么对眼前这个弱小却又迟钝的beta投降。

就像失忆前的他,失忆后的宴嘉闵遇上楚晗仍旧是心动的,为此举手投降,身后再无退路,只能跳入那个没有终点的悬崖。

“那是你的房子,你的钱。”楚晗打算估算过,这里的房子全款,加上最近几年京州房价持续升高,宴嘉闵随口一句话丢失几千万甚至更多,这不值得。

而宴嘉闵看着她,无谓道:“我想就算那个他,也会觉得房子比不过你们那八年。”

第53章 ch53 我可以不要身份,只要你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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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 楚晗原本垂下的手指动了下,忍不住攥紧,明明太阳晒在身上, 她却好像掉入洞穴中。

她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她和宴嘉闵隔着两步的距离, 很近,近到风吹动他的发丝时, 楚晗能看清头发颤抖的幅度。

易感期很不好过。

楚晗知道。

她低头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我下次会直接联系你的助理。”

说罢她转身就走。

宴嘉闵抬起眼睛, 目光中只剩下她的背影,走得决绝的,毫不留恋的背影, 他忽然产生一种极为深刻的渴望,即使知道这种念头令人悄然无望。

他起身, 动作飞快,下一秒从身后圈住楚晗,从楚晗身上传来淡淡的气味,熟悉且好闻, 宴嘉闵眷恋至极的低头埋首于她的后颈和发丝间, 嗅闻着这股味道。

两个人一时都停在原地。

世上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楚晗,你爱过他吗?”宴嘉闵非常想要知道,在那些被迫失去的记忆里,宴嘉闵留给楚晗的是否只有伤痕和痛苦,他的爱与恨又是否在八年里也曾在楚晗身上留下印记。

被抱在怀中的楚晗显得那么瘦弱, 身子却挺拔着, 就像一棵树,她并不软弱,很多时候让宴嘉闵都觉得她太狠心了。

那天晚上在医院, 带着醉意的楚晗笑着对他说,她想要那个人恨自己。

宴嘉闵想,她的确成功了。

因为失去记忆后却再次对她心动的宴嘉闵忍不住的对她产生一点恨意。

恨她的狠心,恨她的决绝,恨她的无动于衷。

他只想要找回那些记忆。同时在找回的记忆去验证此刻只能自我猜测的过往。

因为易感期的缘故,宴嘉闵的体温比日常体温高很多倍,他的身体仿佛在不断的发烫,让楚晗的后背都渐渐感到灼热。像是将心脏同时放在炭火上炙烤。

她看见不远处花园里摇晃的树,树叶是鲜红的枫叶状,这种树木原本生活在南方,因为楚晗喜欢,宴嘉闵托朋友开车运过来,两个人一块移植到这座花园里。

朋友说这树就算种下也活不了,楚晗自己也清楚。但宴嘉闵只是随意又无奈的笑:“谁让我们家楚晗喜欢,今年活不了就再种,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死了再种。”

当日楚晗嫌弃宴嘉闵讲话太直接,没搭理。

但今天看到这树活的好好的,树比人坚强,努力活下来了。

她目光犹疑了会,感受到有湿润水珠落在自己后颈,那是属于身后alpha的眼泪。

楚晗:“都过去了。”

最终她轻轻开口,楚晗挣开他,他毫不克制的信息素留在楚晗身上,红茶味道眷恋的贴在楚晗的侧颈,楚晗毫无所知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浓度。

她知道,易感期靠一个alpha独自支撑是很难过的。

楚晗看着他,日光下眸光水润,倒映着宴嘉闵那张因为身处易感期而显得已经算是有些美艳的脸庞。

此刻落下的眼泪沾湿他的睫毛,像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她叹声气,垂下的指尖动了下,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宴嘉闵再次握住她的手腕,他的体温上升,握住她的手腕时像是被缠绕住。

“就今天,你陪我最后一次。”宴嘉闵难堪而颓丧的开口,他低下头,甚至无法直视楚晗的双眼。

楚晗:“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对吧,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吗?”

“记得。”宴嘉闵尝试扬起唇角,黑眸湿润,流露出一种挽留恳求的直白,英俊而浓墨重彩的眉眼赤裸裸的展示自己的情绪,他不再遮遮掩掩。

在只剩下两个人的花园里,嗓音沉缓而平静,即使身处易感期,宴嘉闵依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愿意,我可以不要身份,只要你今天陪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会做的很好,不会被他发现的。”

楚晗回头看着他,那过于平静的目光在审视着此刻的宴嘉闵。

让他产生一种赤裸着身体站在楚晗面前的样子。

“不要。”楚晗拒绝,手还被握住,她甩了下没甩开,又甩了下却被宴嘉闵直接抱进怀里,他迎面抱过来,身上气息迎面而下,楚晗闻不到信息素,能闻到的自由宴嘉闵惯常使用的沐浴用品味道。

她原本挣扎的动作一顿。

“那就抱一会可以吗?不会被他发现的。”宴嘉闵低声道,他用发烫的脸颊轻轻蹭了下楚晗的肩膀。

————

从廖家湾回去已经是下午,楚晗换了件外套,身上原本穿着的外套被留在宴嘉闵的家里,楚晗身上穿的也还是自己的衣服,只不过是上大学时期留在廖家湾的衣服。

衣服是大学参加比赛买的衣服,隔了四年多穿上身也挺合身的。

到家时候容维青已经在家里做饭,林宁同样在,在客厅陪着方兰欣聊天。

开门进去的时候,林宁不动声色的闻了下,他像是发现什么很有趣的事情趴在沙发上扭头看楚晗,说:“姐,房子的事情解决了吗?”

楚晗摇头,一脸疲惫。

容维青也从厨房走出来,看她脸颊红红的,他有些担心的走过去用手背摸了下楚晗的额头,问:“又发烧了吗?”

她还是摇头。

容维青见她身上外套不是早上两个人视频里那件,但没多想。

房子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方兰欣想买的房子却很快被人订下,她惋惜的不得了,等到第二天医院通知他们可以去做活检,楚晗带着她过去。

活检报告大概要两天之后才能出来,但前面找了不少医生从小看过方兰欣在南虞和京州的治疗报告,两个人的心都放下七七八八。

两天后方兰欣的活检报告出来,确定非乳腺癌,但长了个比较明显的乳腺结节,不做手术也行,如果方兰欣介意京州这边做个小手术就能完成。

当天小手术结束,方兰欣休息半天就直接坐飞机回南虞了。

回去之前母女两个吃了顿饭,方兰欣放不下房子的事,没忍住追问楚晗那第二套房子的事情。

“是宴嘉闵买的。”楚晗低头喝茶,算算日子,宴嘉闵的易感期大概结束了。

那天楚晗的外套被宴嘉闵留下,他说如果楚晗不愿意,哪怕留下外套给他也行,因为廖家湾里留下的衣服上属于楚晗的气息都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他无法再从那些旧衣服上借到片刻慰藉。

闻言,方兰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的,都过去了,过段时间我找他助理把房子还给他就行。”楚晗没当回事。

“这不是房子的事情,宝宝。”方兰欣拧着眉,她很担心楚晗现在的状态:“你不能总是漠视别人投映在你身上的情感,如果你还喜欢他,就说个清楚。”

在感情方面,方兰欣要勇敢干脆许多,即使失败很多次,她仍旧没失望过害怕过。

楚晗不答。

晚上方兰欣乘坐飞机离开,楚晗站在航站楼里注视飞机起飞逐渐远去,留在京州真的是个好主意吗?楚晗禁不住怀疑自己,就像是方兰欣生病,如果有下次没来及通知她。

想到这里,楚晗不忍想下去。

周末,楚晗独自去看望老师,楚晗的老师是京州大学很有名的教授,是当时各种园林绿化设计比赛的负责老师。

彼时园林专业里从大一开始挑学生参加比赛,一些人在中途退赛,直到大三大四时候,参加比赛的学生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组合,大家彼此相知相熟。

加上老师在,大家算是同门亲师姐妹兄弟。

老师的孩子在外不常回家,楚晗到了被老师留着吃了顿午饭,听说楚晗母亲已经做完手术归家,老师和她丈夫两个人都庆幸。

工作日楚晗回到公司,接收新项目,新项目在外地,楚晗独自出差,和甲方监理等人看完现场,晚上又是一顿酒场。

恰逢楚晗生理期不舒服,她本想拒绝,只是这次甲方里有个被称作钱总的工程师,人极为热情,闹着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没有办法楚晗只能喝了止痛药跟着一起去。

刚坐下等待服务员上菜后,钱总就开始亲自给所有杯子倒酒,他大约是酒鬼上身,用餐厅一次性餐具中的茶杯摆满桌子,杯杯倒满,一时间酒味四溢。

他倒好酒,旋转桌子,挨个轮着,一人一杯。

楚晗没拿,她拘谨道:“钱总,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喝不了酒。”

她说话太直,且太硬。当场钱总笑吟吟的脸,目光冷下来,还噙着笑,说:“楚工不给面子,这未来合作时间长着呢,是觉得我招待不周?”

楚晗摇头,更直白道:“我生理期,吃了止痛药喝不了酒。”

钱总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反正你们beta身体很坚强,都吃了止痛药更方便喝了,来,没事。”

桌子不往旁边转,停止楚晗面前,旁边一个年纪小的资料员已经有些害怕,小声劝道:“楚工要不你喝一点点吧。”

楚晗皱起眉,站起来说:“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参加今天的饭局了,抱歉——”

还没说完,冷不丁的钱总突然来了火,把已经倒空的玻璃酒瓶重重放下,“你算个什么东西,这点面子也不肯给我,不就是个小设计师,老子见过的人比你更牛逼的人还不是照样给我喝?”

还没说完,楚晗转身就走,突然钱总隔着几个人就骂开了,越骂越起劲儿。

他的火并不是从现在开始的,看现场一整天,楚晗默默走在人群里,钱总几次三番说话都没得到她一个好脸,以为楚晗跟自己拿乔,一个京州来的小设计师都敢跟他耍威风。

今晚这顿饭钱总本来就是要给楚晗一个下马威。

楚晗扭头,目光淡淡的:“我当然算不了什么。”

她说:“我不接你这单,行了吧。”

也不管现场多少人看,楚晗潇洒的走了,当晚回了京州,这件事立马传到老潘耳中,第二天楚晗抵达公司,刚坐下就被老潘叫到办公室里去。

老潘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

楚晗安静听着,片刻说:“那我辞职好了。”

“什么?”老潘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他猛地一惊,手里的杯子拧开了还没喝又给拧上了。

“我说我主动辞职。”楚晗说罢摘下胸牌放在老潘的办公桌上,她也不想解释了。

也不管老潘还要说什么,楚晗扭身出去,她回到自己工位,没看任何一个同事的目光,迅速收拾东西,她留在公司的东西不少,一个人带不走,小鱼见状,立马帮她拿了一半东西。

坐在工位上的张杰动了动嘴唇,没起身也没开口。

楚晗收拾完东西,在OA上一板一眼申请辞职,辞职理由就写了四个字:不想干了。

小鱼视线触及她的屏幕,轻轻抽了口气。

等下了电梯,小鱼陪着楚晗在门口等车,她问:“小晗姐,你真的不干了?”

“你刚刚没看到?”楚晗反问。

“因为什么?”小鱼还没听说昨晚楚晗在酒桌上被为难的事情,只是以为老潘训了楚晗让她生气了。

楚晗抱着纸箱,说:“就是不想干了。”

原因太复杂。

除了自己想走,还有一个是楚晗记得自己刚上班遇到类似的事情,有人跟她说,不想干就辞职,没必要看人脸色伺候人。

原话自然更凶残。

那个傲慢的alpha甚至教楚晗如何把酒泼回去,教她骂脏话,说出事他给兜着。

但提辞职的时候楚晗没想这句话,她就是觉得该走了,昨天没出钱总那事情,这个月底楚晗也要辞职的。

她准备走了。

回南虞去,回到方兰欣身边,还有她在南虞买的那几块地,在看到廖家湾花园里努力生长的树后,楚晗觉得自己真的该回去了。

闻言,小鱼有些泄气的松散肩膀,她憋着嘴,忍着眼泪,问:“那之后你去哪啊?咱们还能见吗?”

个人经验所谈,楚晗不轻易给任何人留承诺,直白道:“回老家,也许见不着了,但如果你去南虞,或许我们还会再见面。”

车到了,楚晗抱着东西上了车,她朝小鱼挥了挥手,笑着有些温柔道:“小鱼再见。”

车外站在路边的小鱼啪的哭出来,她说:“你要走告诉我,我去送你。”

“嗯。”楚晗离开。

一如她离开任何人,任何地方,她不留念,因为知道离别是早晚的事情,而该重逢的人总会再遇见,无法重逢的人也没有办法去怨恨责怪命运。

回到家楚晗好不容易在工作日呆在家里,一时间还挺不适应。

她想着把东西收拾下,一部分行李先邮寄回南虞,小部分自己随身携带,而这里的房子如果有人租就租出去,没人租就空着。

楚晗一般做决定总是很迟下决定,但一旦想要行动就在眼前。

晚上等容维青下班回来见到楚晗正在打扫卫生,他忍不住从身后抱住楚晗笑了说:“今天怎么这么乖?”

楚晗正要和他说分手的事情。

还没开口,容维青有些兴奋的跟她说:“正好你刚出差完回来,明天咱们出去玩?”

他用手指勾勾楚晗的手心,他刚下班身上脱掉外套就剩下件衬衫,温热的体温落在楚晗的后背。

一边说一边沿着楚晗的手指尖往上摸,从方兰欣生病楚晗回南虞到她再回来,这得有一个多月两个人没好好待在一块了。

楚晗想那过了明天再说,别扰了容维青的好心情。

他其实是个还不错的结婚对象,这段恋爱也还不错,但楚晗觉得也一样,原来新鲜感退去后,即使换个人,最后结果也都一样。

两个人过了个温存的夜晚。

到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一块出门。

还是去容维青那个度假别墅里,路上楚晗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辞职的事情。

一时间容维青听到这个消息觉得还挺离谱的,他握紧方向盘,趁着红灯看向楚晗,拧着眉说:“你就这么辞职了?”

“是啊。”楚晗窝在车椅中,昨天晚上陆陆续续做了好几个梦,她没有睡好,有些提不起精神。

“辞职这种事情你不该跟我商量下吗?”容维青态度温和却直接的开了口。

楚晗扭头,一脸这个也要商量的表情。

几秒后,红灯跳转黄灯,黄灯转绿灯,汽车再次启动,容维青听见楚晗轻声道:“抱歉,我忘了。”

容维青抿着嘴角,但楚晗已经辞职,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楚晗那份工作辛苦,辞职休息段时间也不错,因此表情没有沉太久。

“算了,这段时间在家休息休息也好。”容维青空出一只手隔着揉了下她的脑袋,玩笑道:“这段时间我们楚工辛苦了,辞职在家请让我好好伺候你一段时间。”

楚晗没接话,轻轻的笑了一声。

第54章 ch54 ——已分,已辞,勿扰!【愤……

ch54

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中午, 楚晗晕晕乎乎的下车,因为已经到了六月份,初夏来临, 眼前的海面泛着银蓝色的光晕,远远看上去像一片不断被风吹皱的丝绸。

这是第二次来, 楚晗仍旧觉得被海风吹着面颊十分舒服,太阳灼热迎面风却让人感到微醺。

旁边容维青下了车牵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 骨骼感较重, 手掌温度总是温热的,像是被包裹起来。

“走吧。”容维青为了今天特意请了两天假,太久没有跟楚晗两个人静静呆在一起, 在家里,林宁下了课总是在的, 楚晗身边的人太多,要顾忌的事情太多。

她似乎总有那么事情要忙碌,分给容维青的精力只有一点,有时候他明明和楚晗在同一屋檐下, 却忍不住觉得寂寞。

尤其是楚晗的视线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时, 他忍不住觉得楚晗似乎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种念头有时候让容维青自己也吓一跳,他想要更亲近一点,想要楚晗更依赖自己一点。

因此准备了今天。

容维青觉得这天的到来并不算突兀。尤其在看到楚晗衣柜里那件陌生的外套,那件外套他不知道来自何处,但从前衣柜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它的样子。

突然出现的外套。

是否是属于另一个人。

容维青忍不住这样想。

别墅定期有工人来打扫, 因此两个人来的时候别墅里很干净, 冰箱里也被塞满了新鲜蔬菜水果,容维青打开确定里面都是楚晗喜欢的食材才再次关上。

而身后楚晗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刚洗了个脸, 水珠打湿了头发沿着发丝掉落,她抹了下眼皮上的水珠,动作像只猫。让容维青忍不住走过去,他伸手捏了下楚晗的肩膀,低声道:“要不要先去休息?”

楚晗点点头,听见容维青说:“等要吃饭的时候我喊你。”

她去休息,睡在上次两个人睡得床上,这段时间以来精神都绷着,楚晗从没有好好休息过。

眼下辞职无业在家,什么事情仿佛都随之放下,楚晗像个立刻松散下来的退休老人,倒在床上很安心的睡着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刻,窗外的火烧云过于艳丽投影在天花板上,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到仿佛被浸泡在湖底里。

为了通风,阳台落地窗拉开一扇,有些咸味的海风吹动着白色纱帘,夕阳一半落在纱帘一半落在地板上。

她没睡醒,还是困,隐约听见楼下的声音,但没有起来,闭眼的功夫又睡着了。

突然惊醒,是因为有种坠楼感忽然涌上。

她一睁开眼,天色彻底黑透了,楚晗摸到枕头下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她一觉睡了一整个下午,楚晗立刻起来,开了房间的灯,她去洗了把脸。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别墅的灯都熄着。

难道电路还没修好,她隐隐有些惴惴不安,打开手机灯照着地板,摸索着下楼,尝试性的喊了句“维青哥?”

“小晗?”

容维青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来。

楚晗松口气,脚步迈得大了些,问:“怎么不开灯?电路又坏了吗?”

走到最后一节台阶,她继续往前摸索着,手指触及到容维青的胸口,他伸着双手迎着楚晗,将她抱紧自己怀中,下意识的用自己下巴蹭了蹭楚晗的额头。

“应该是,我先带你去厅前呆着。”容维青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种沉缓的温柔。

这让楚晗平静下来,抓住他的胸口的衣服往前走。

这短短一段路,因为黑暗,让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仿佛在走什么悬崖峭壁的边上。

走了很久才走到厅前,楚晗感觉到容维青正在松开手,她心有不安,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楚晗伸手摸索着,从动作总感受到容维青从自己面前退开了一步。

她还在疑惑。

下一秒,大厅灯光明亮四周,楚晗忍不住弥勒眯眼睛,看清眼前状况。容维青半跪在她面前,举着一个打开的戒指盒,明亮灯光落在他的面容中,从他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温柔来。

“楚晗,你愿意嫁给我吗?”容维青嗓音带笑,看似平静,举着戒指的手指却不断在发抖。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声,两个人对视着,逐渐的,容维青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又笑了下,低声重复问了遍。

楚晗安静的看着他。

那种目光就像他们刚见面的那天。她总是保持着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以至于让容维青好奇,忍不住靠近。

到了今天,他们交往即将大半年了。在这个交往时间里求婚,容维青思考了很久,觉得应该并不算突兀。

毕竟他们的年纪已经不是那样青春年少,作为成年人,交往的最好结局难道不是走向结婚吗?

容维青觉得自己应该给楚晗和自己一个好的结局。

毕竟在楚晗的上一段感情里,她曾经和某人交往八年却无收获,这让容维青想起一次都觉得心痛。

“你想嫁给——”

“我不想。”楚晗打断他的话。

她的声音冷静的像个刽子手,落在容维青耳中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模模糊糊的失真,以至于他表情有些茫然的忍不住睁大双眼。

容维青看向她,觉得跪在地上的那只膝盖冰冷麻木,渐渐麻痹了,像是无数只小蚂蚁顺着膝盖四处蔓延。

楚晗忍不住攥紧了下手指,她感觉胸口的心跳跳的过于沉重,即使如此楚晗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不想跟你结婚。”

“因为宴嘉闵吗?”容维青忍耐,最终还是从嗓音中让声音逃脱出来一般。

他说出口,反而开始后悔,停顿良久,又或许只是几秒钟,他无奈而狼狈的从地上起来,身体忍不住晃了下,楚晗伸手扶住他。

楚晗对上他的视线,肯定道:“不是。”

“只是因为我不想。”楚晗说。

反复思考过后念头,从很早前,大约是交往后几个月后,又或者是他过于温柔却不够让楚晗觉得满足的亲昵,最重要的是让楚晗交往没多久明白一件事。

脱离新鲜感,眼前的容维青也并没有拯救让楚晗觉得枯燥无聊的恋情。

原来结果都那样。她在某天的夜里忽然这么想。

容维青一时间没有出声,看着她许久,最终冷静道:“是因为我不够好?”他曾在心里比较过自己和宴嘉闵的优劣,但比较不出来。

因为这种比较中占比最重的是楚晗的心,她偏向谁,谁才能脱颖而出。

而容维青在那八年面前忍不住让自己变得更渺小,那像是一座他无论如何都攀不过去的山。

“不是,维青哥你很好,特别好,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很多。”楚晗握住他冰凉的手,微微用力。

即使得到楚晗这个回答,容维青失落的扬起嘴唇,却还是难掩身上那份颓唐。他喃喃道:“楚晗,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过。”楚晗不会对容维青说谎的,她说:“我还记得我们见面那天下午,那个时候我心情很难过,难过很长时间了,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发现了这件事,为此一整个下午都在说笑话。”

提到这里,容维青也不由得跟着楚晗的回忆笑了下。

他手中那枚戒指盒被关上,放在冰冷的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这场求婚容维青曾经在闹钟演习过许多次。

这个结果却不在任何一场演习之中。

他此刻却也分辨不出楚晗在安慰,又或者坦诚说真心话。

“那次见面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外面,仿佛在寻找什么,眼睛里看起来非常寂寞。”容维青抛弃自己所以理性思维,那个下午又仿佛重回面前,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那个商场中他看见的楚晗。

不高也不矮,不算太美丽,只是那双眼睛仿佛宝石一般,腼腆而内向微笑的时候露出一种令人想要探寻下去的寂寞。

“小晗,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开心吗?”他忍不住问。

而面前的楚晗没有说出口,重重的点了下头。

容维青深吸一口气,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说:“你不想跟我结婚,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忘记过宴嘉闵对吗?”

“如果是他跟你求婚——”

“我要回南虞了,维青哥。”楚晗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她有些腼腆:“我本来昨天就想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容维青似乎发现一点曙光,他抬头迅速问:“是因为你要回去才拒绝我?如果我愿意跟你一起回去。”

“可我不愿意。”楚晗伸手覆盖在他的手掌上,她诚恳道:“没必要为了现在的感情而做出不利于甚至损害自己利益的退让,如果我让你跟我一起回去,那只是将分离到来的时间往后延长而已。”

楚晗:“维青哥,对不起。”

楚晗:“我们分手吧。”

话音一落,容维青忍不住苦笑,他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无能为力,只能用另一只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盖在自己眼前。

过了一会,才从他的手掌下传来略微颤抖的嗓音:“其实在几个月前我就发现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很高兴。”

“我没有。”楚晗否认。

容维青仿佛已经无法在看向楚晗,只是一具空壳,他喃喃道:“在我们第一次吵架之后,你开始学会体贴,学会退让,可每次你这么做我都挺不舒服的,因为我觉得你也在为我做没必要的退让。”

“让我忍不住怀疑我做的是不是不够好,甚至不如宴嘉闵。”容维青的眼泪从眼泪滑落,掉在头发中。

容维青曾经和楚晗开玩笑,说过自己会为她哭,当时楚晗很好奇。

其实容维青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她哭。

此刻眼泪却毫无意识的掉落下来,仿佛是一种已经确认结局无法改变后,身体徒劳无力倾斜而出的情绪反应。

“楚晗,你真是一个坏女人啊。”容维青忍不住说,他闭上眼睛想要回到更早之前一点的时间。

楚晗承认,说:“是的。”

他们那天晚上分开睡,楚晗站在阳台前看着夜晚的海面,独自喝完了容维青准备好的一瓶红酒,喝完便休息了。

等到次日,容维青已经先行离开,他找司机来送楚晗,彼此不用见面,避免楚晗尴尬,也许是为了避免自己看见她伤心。

他一如既往细致体贴,温柔的个性从未改变。

楚晗回到京州,她迅速开始收拾东西,公司那边已经收到楚晗的辞职申请,上面大老板震惊,连连催促老潘挽留她,毕竟作为公司里年轻的设计师,楚晗的能力众所目睹,听说她受了委屈才辞职的,大老板气的骂老潘没有处理能力。

公司HR给楚晗连打了几个电话,劝解无效,连大老板也来劝解她。

毕竟楚晗此人,不要求升职,只拿分内工资且非常安分守己,抗压能力又强,是个非常好用的员工。

楚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公放大老板的电话,听大老板说他们公司把那个钱总的事情直接捅到对方公司高层,那个钱总也正愁着要找楚晗道歉。

楚晗无所谓,最后就说了句尽早通过申请才礼貌挂了电话。

对于楚晗分手辞职回老家的消息,林宁非常不高兴,甚至阴暗揣测是容维青出轨,伤了楚晗的心。

但从他自己观察来看,楚晗出轨被发现,容维青大闹后两人不欢而散导致楚晗心碎回老家的场面更符合逻辑。

因此林宁忍不住心内大骂容维青心眼小,楚晗不就是出轨,又不是不回家了,要是他,他都会主动给楚晗找年轻又貌美的男孩子,无论是alpha还是beta,又或者是omega,林宁都会想办法给楚晗找回来。

但楚晗决定好的事情,谁劝都没有用。

林宁只能一脸不高兴噘着嘴给楚晗叠衣服,叠好就放进纸箱里,他说:“为什么是姐你走啊?实在不行让那个容什么的走啊!”

“人家为什么要走?”楚晗回头看他,反应过来,她伸手揉了揉林宁的脑袋:“等你房子到期,你就搬到这里来吧。”

她的手心温热按在头上,虽然动作和摸狗没什么区别,但林宁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压着,闷闷不乐道:“我刚来,你就走了,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你来不是为了读书吗?我走了你就不上学了?”楚晗回头继续整理东西。

林宁撇嘴,要不是楚晗在京州,他何苦跑这么远过来。就楚晗这么个呆瓜不明白他的心事。

因此林宁不免有些幽怨,在楚晗要走之前都跟着她的身后。

楚晗以为林宁爆发不舍,她随意的安抚两下,就哄林宁回去。

林宁忍不住嘟囔:“以为我还是小孩吗?”

说着楚晗把莫名其妙收拾出来的一根糖塞给他,打发林宁帮自己把盆栽一一搬到车上去。

有些盆栽楚晗已经邮寄回南虞,只有少数一小部分被楚晗搬到车上一块开车带回去。

楚晗要辞职的事情没特别瞒着,和容维青分手的事情也没特地瞒着。

其实分手后两天她手机里就多了挺多消息,都是打听她分手是真是假。

其中就柯斐然发的消息最多,楚晗有些烦不胜烦的把人拉黑了。

最后实在不想回复陌生人消息的她发了个朋友圈。

——已分,已辞,勿扰!【愤怒】

第55章 ch55 楚晗笑了下,有点内向,有点……

ch55

楚晗临走前一天, 打算跟朋友们吃顿分离饭,从京州到南虞一共一千零二十一公里,如果不出意外, 楚晗未来不怎么会再回来,和这些人的见面机会也没那么多。

他们约在晚饭, 五点多吃饭,吃过饭还能赶着再去喝最后一次酒。

楚晗约的人也不多, 无非是小鱼, 张杰和林宁三人,在楚晗发出朋友圈后,忙碌的徐凌才得知楚晗辞职的事情, 他打电话来询问楚晗辞职缘由。

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也没什么好特别说明的, 楚晗寥寥一句,不想干了总结全部原因。

听到楚晗这么说,电话那头的徐凌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声气, 说他知道了。

在徐凌在公司时, 因设计工作有时必要要去和现场人员沟通,这种酒局是难免不了的,但徐凌作风强硬,一般都护着自己的属下员工,大多时候那些合作方也不大真劝酒到局面难看的场景。

老潘刚上位, 对于现场沟通不够, 大部分人不甚了解他,加上老潘个性软绵,对内自然是员工你好我好大家好, 对外则隐隐被人认为有些好欺负。

这些事情也都是前公司的事情,楚晗心知肚明却觉得自己已经决心要走没必要多开口。

眼下徐凌在外,他听说楚晗甚至要离开京州,他和楚晗打了半小时电话,详细询问楚晗回南虞要做什么,他说来说去还是想要楚晗留下。

楚晗说自己老家买了几块地,这话让徐凌愣了下,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瞬之息,楚晗从老老实实的社畜员工变身为拥有几块土地的种植园园主,是人都不会再贸然开口劝人出来苦哈哈的给人打工上班。

晚上吃饭,几人约在京州一家知名餐馆,楚晗要走,临走前决定奢侈一把,请所有朋友吃顿好的。

到地方,璀璨灯光照得几人头晕目眩,尤其是小鱼,上午在公司因为没人陪着吃饭,她独自点了外卖,外卖里附赠一只液体勺,当场让本就因饭搭子离职而脆弱心情瞬间崩溃个彻底。

眼下她觉得自己如小鼠误入斗兽场,连平日说话音量也降下来不少,小心翼翼的问:“咱们真在这里吃啊?”

一边问着一边打开手机余额看了眼,这月工资刚发下来就被小鱼还掉各种提前支付的账单,眼下孤零零剩下三百块钱,她怕这还不够付一份沙拉的钱。

“我请客,各位随意点菜。”楚晗轻轻笑了下,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

张杰:“好,今夜就让我们在这里大吃一顿,来庆祝楚总未来种植园大放异彩!”

林宁:“没事,小鱼姐,钱不够我们可以求着后厨刷碗抵账。”

“不要啊,我刚做的美甲!”小鱼装哭,抱住楚晗胳膊嘤的撒娇,林宁看不过去,要拽着她松开楚晗的手,小鱼左躲右躲。

林宁抓她无果,也借机抱住楚晗另一条胳膊,只是因为他的身高无法像小鱼一般依靠楚晗撒娇,反而姿态别扭,效果如同一只大型犬顶的楚晗不停后退。

几人闹了一通,离别沉闷气氛冲刷一散。在楚晗提前预定好的位置坐下,酒足饭饱后,张杰因为家里女朋友在等,提前跟楚晗告了别。

俩人作为常年饭搭子,离职这事情比其他人更好纾解心情,他倒没有说更多挽留的话,就像往常下班一般跟楚晗随意挥挥手后就上了车。

还是三人组合去喝酒。

因为吃饱并不愿意走太远,三人步行去了附近最近一家酒吧。明亮街巷中,名为夜晚的酒吧点着灯牌落在显眼处,人来人往,热闹中又透着股遗世独立的静默。

三人一同进去,因为没有预约只能临时坐散台,他们各自点了酒,这会林宁和小鱼长了记性,俩人都点了低酒精度的果酒。

在等待过程中,小鱼好奇看向周围,因为嘈杂的音乐声只能凑在楚晗耳边说:“这俊男美女怎么这么多!”

楚晗也扭头一眼,四周或坐或立或行走的人大多都年纪很轻,长相优越且打扮潮流,这一对比下显得三人像误入的。

三个人里,一个无业出门时大概穿了件套头卫衣和牛仔裤,一个在上学里头穿了件格子衫外面套了件皮衣,另一个刚下班穿着打工人套装,三个人朴素的好不符合气氛。

楚晗也凑在小鱼耳边,用淡定嗓音平静的说:“他们好时尚,我有点害怕了。”

小鱼却跃跃欲试,说:“我看到个好帅的,我要去要联系方式。”

说着这样的话,一个人却又不好意思过去,等酒呈上,她灌下大半,拉着一向好脾气的林宁过去了。

很快混入人群中看不见了身影。

楚晗独自喝着酒,高度数的烈酒入喉辛辣,她咬了口作为装饰的青色果子,一口酸涩到整张脸都苦得皱皱巴巴。

正在这个时候小鱼和林宁无功而返,刚坐下,小鱼羞恼的要哭了,楚晗纳闷的看一眼,林宁闷笑不已凑过来说:“哈哈哈,人家和小鱼姐同一个取向。”

在他们喝到第二杯酒的时候,酒吧再次进入新的顾客,一群人声势浩大的走了进来,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看了过去。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无数的人脸交叠着,楚晗隔着人群,一眼看见alpha的身影。

他大概瘦了不少,被拥在人群中间,额发垂了在额头上显得人的攻击性没那么强烈,英俊中透露出的脆弱感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

alpha的表情淡淡的,目光无所着地的落在酒吧空间内,他身边一堆人拥着他,迫不及待的同他分享话题,alpha却始终有些漫不经心的听着,像是远离人群之外。

只看了一眼,楚晗收回视线,她又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有些辛辣酸涩的味道堆积在舌面上,很快只剩下薄荷的香气,林宁和小鱼也收回视线,三个人开始摇骰子,这种游戏对于楚晗来说太过简单,几乎每次摇到的数字都让她从喝酒中完美逃离。

小鱼和林宁很快把一整杯酒都喝下肚,两个人对视一眼,实在不行了,申请去洗手间,回来再战。

楚晗笑了一声,虽然很平淡,却透着点得意的气息。

等到两人先后回来,楚晗已经不在位置上。

酒劲上来,小鱼晕的眼花缭乱,四处找不到属于楚晗的身影,只有林宁敏感的看向刚进来的那群人。那群人的座位就在酒吧显眼位置,他,目光扫过一圈,确定原本被簇拥在中心位置的alpha也不在了。

眼看小鱼慢慢被自己的猜想吓得脸色发白:“你说,小晗姐该不会被人拐走了吧?”

林宁有些挫败又酸涩的涌上一点苦味,拽着小鱼摇晃不已的手,说:“不会,姐姐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送你回去吧。”

“什么意思啊?”小鱼听不大懂,她脑子现在成了浆糊一滩,大着舌头看向林宁。

林宁:“我送你回去。”重复一遍,林宁去结账,酒保告诉他账单已经被同座的楚晗女士结掉了,听到这里林宁丝毫不意外,心里又酸又涩的埋怨楚晗真是个坏女人,但仅仅是一瞬,更深的是理所应当。

天已经黑透了,却因为夏季来临,四野弥漫着夏季轻巧的风,酒意一点点涌上来,人的心在其中变得散漫懒惰而毫无防备。

“就这么跟我出来了,是因为喝醉了吗?”宴嘉闵垂眸看她,灯光落在两人头顶,将身后影子拉长。

楚晗眨了眨眼睛,温吞道:“不是。”

闻言,宴嘉闵笑了下,他伸出手轻轻将楚晗脸颊旁的头发挽到耳后,手指温热,脸颊温度却更高,一瞬间反而是宴嘉闵的指尖微微瑟缩了下,他问:“那是什么意思呢?”

楚晗抬眼看着他,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