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耐寒耐热的话,那罘州要养殖起来,会不会比大殷本地的羊更有利?
他又蹲在那堆植株旁辨认了一番。
这回那属官也说不清了,只大致介绍了几句。
“都是花木啊……”
沈商凌翻看了一下,但他其实对花木不太精通,看不出门道来,便让宋酒去叫了陈景过来。
陈景过来,也是辨认不出。
沈商凌又去看了几个袋子里装的说是粮食的,还真有了惊喜。
一个袋子里装着一些大小不一的东西,他眼睛都睁大了——胡萝卜啊。
但都干了,且由于天热,那胡萝卜都有腐烂的意思了。
“那些蛮夷叫它的名字时,说了一串叽里呱啦的,”
属官有点惭愧,“下官真是记不住。”
“没事,”
沈商凌失笑,“我觉得它应该是叫胡萝卜。”
胡萝卜好啊,盐碱地也能种,而且盐碱地种出来的胡萝卜,貌似还很甜。
总之这东西,在罘州大约也能适应。
产量也不低,能补充维生素之类的,也是老百姓冬天里比较容易储存的蔬菜之一了。
“这东西有种子吗?”
沈商凌毕竟对种菜并不熟,一开始还欣喜,转而想到这胡萝卜可是干的……绝对没法跟土豆一样培育啊。
“有,”
好在这属官点头道,“王爷说了,搜罗这些东西的时候,要多问有无良种,下官给要了一些。”
说着他又给沈商凌解释了几句。
这些蛮夷也狡诈,有些东西大殷这边有人要种子时,会刻意漫天要价。
不过由于宫里那边,对这东西嗤之以鼻,导致无人问津,因此这种子花了极少的价就拿到了。
“嗤之以鼻?”
沈商凌先是一怔,大殷朝廷难道就没一个明眼人吗,知道这东西不难栽种,产量也不低,为什么没人动心。
但转念一想,不由心里一笑。
这胡萝卜都脱水成这样了,口感毕竟很差,且天热捂得味道也不行,怪不得无人问津。
别的所谓的粮食,有的就让沈商凌有点啼笑皆非了,因为他甚至看到了一小袋开心果。
这坚果放在现代,他也挺爱吃的。
但对这时的百姓来说,这东西,就有点奢侈品的意思了。
且他闻了闻,都是熟的。
也没种子,就算想种也种不了。
除了胡萝卜外,沈商凌在这寥寥几个粮食袋子里没有其他惊喜。
不过他也不失望,光是胡萝卜种子,就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别的新巧玩意,一些手工艺品之类,他瞧着也都那样,没啥特别的功用。
然而,就在这属官要辞了离开时,却又给他了一个莫大的惊喜。
“公子,”
这属官给沈商凌介绍完这些东西后,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一个大袋子,“这袋子里面是喂食那大鸟的东西。”
“哦?”
沈商凌过去打开了那袋子上系着的绳子后,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惊呆了。
“玉米?”
他惊喜地伸手捧出一把,淡黄色的玉米粒令他欣喜若狂,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
“公子……认得?”
眼看着沈商凌满眼惊喜,那属官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穆宴池,都是一愣。
“这可是好东西,”
沈商凌捧着玉米舍不得放下,“太好的东西了——”
而且,这可是一大袋子啊,看着足足有三四十斤呢。
穆宴池:“……”
再好的东西也是喂鸟的。
沈商凌神色激动地将玉米略略一说,那陆骁的心腹属官和穆宴池再次愣住了。
“公子,”
穆宴池吃惊道,“你说这……这叫玉米的东西——人也可以吃?”
“不止能吃,”
沈商凌一挑眉,“还比较耐寒耐旱的,产量也比麦子高很多,主要是还能和麦子轮作——”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他没种过庄稼,但也知道一点,也听云水司的人聊过这边的田作,大致知道北边是小麦和豆、麻之类的换种,南边稻谷也有轮作的。
要是玉米和小麦两个“主食”轮作,那就更重要了。
而且也适合罘州。
这是最重要的。
那属官先是听得愕然,继而大喜,继而又是难以置信……脸上神情变幻的那叫一个快,看得沈商凌没忍住又轻笑出声。
然后,那属官又呆了。
这回是看呆了。
沈公子这笑……简直,简直比那仙女还俊啊。
沈商凌:“……”
“咳。”
穆宴池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那属官回过神,登时面红耳赤一揖。
“你把这话传给王爷吧,”
沈商凌笑了笑,转了话题,也化解了这人的尴尬,“就说他送来的东西很有用——”
夸一夸也是该当的。
那属官立马应了一声,这才辞了回去。
“嘎~”
这时,那蔫蔫的大鸟在一旁虚弱地嘎了一声。
沈商凌:“……”
这家伙看着奄奄一息了,还挺有存在感。
沈商凌让陈景先去把送来的那些花木,在花棚中专门辟出一块地来先栽下去,日后再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景连忙领命,带人把花木搬走了。
宋酒也把那些奇巧的手工艺品之类,小心都收拾在这边一个小屋里放好。
沈商凌自己带着穆宴池,找来云水司的人,将这些火鸡和几只羊也找了妥帖地方先安置好。
安置好后,他又给这些动物们,喂了加了蜜晶水的食物。
第一步,肯定是先救活。
云水司在场的人,以及之后从烧烤摊子那边回来的人,听说了这事后,都跑过去看稀奇。
他们对那几只羊,也是不太感兴趣。
对那两对火鸡,可是兴奋地指点了一番:这么大的鸡,他们真是生平第一回见。
“公子,这鸡好养么?”
一个人兴奋道,“恁般大,一只便有许多肉了——”
说着还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众人都笑了起来,齐齐看向沈商凌。
“听说比较好养,能吃草,也杂食,”
沈商凌顿了顿,如实道,“这东西长得快,但是下蛋不太行,肉也听说不太好吃。”
他穿来之前,也没见这东西在国内有多大市场。
想来是也不怎么样。
“长得快,这么大个头,”
田宝河盯着这两对火鸡道,“真能养的话,有肉吃就难得了,谁还管它好吃不好吃?”
沈商凌:“……”
他想到这里的猪肉,瞬间明白,不好吃根本不是个事。
“试试吧,”
沈商凌道,“真养活了,看看怎么样。”
他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倒是那几只羊,他觉得繁殖力真的好的话,那才是一大助力。
连城当即安排了一个人,专门负责照顾这些活物。
沈商凌叮嘱过后,回到自己小院,对着玉米有点犯愁。
如果入秋后,要去罘州,这时紧赶着种下去,怕也赶不上收。
要是多用蜜晶水催长催熟之类的……这些玉米种下去,他怕蜜晶水不够用。
要知道,为了多催出点土豆来,他对土豆的蜜晶水用量已经很大了。
加上花木、美颜膏子里调进去的……
真是有点紧张。
“不对啊……”
这时,沈商凌心里一动,不由喃喃出声。
不对啊。
小胖虫还说多分窝后,蜜晶也会多。
可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小胖虫送来的蜜晶,并没多啊。
沈商凌毫不犹豫立刻沟通了小胖虫。
这小家伙,是不是又自己贪了?
很快,小胖虫嗡嗡嗡地飞了过来。
察觉到沈商凌的情绪,它老老实实飞过来就落在了沈商凌手上,一点也没骚到扭来扭去地飞舞。
好啊……沈商凌心里失笑。
小胖虫这心虚的情绪……一感知就知道它肯定昧了不少。
他这时也留意到,小胖虫身上越发“油亮”了,整个虫都像是在隐隐闪光一样,连那根尾针都像是越发锐利了。
“蜜晶呢?”
沈商凌在脑海中跟它沟通,“少了吧?”
小胖虫嗡嗡地飞起,在他眼前讨好地转了好几圈,甚至还想往他脸上蹭。
沈商凌:“……”
他忍笑又伸手让它重又落在自己手上,伸手摸了摸小家伙。
他当然不会跟这小胖虫计较,小胖虫可是他心尖宝贝,这个世界上最铁的铁……哥们了。
小胖虫很快给他传递了意思。
沈商凌有点意外。
原来小家伙还能“练兵”。
用多出来的蜜晶,小家伙“喂养”了一批“精兵”。
至于这“精兵”到底指的是什么,小胖虫的情绪表达就不是太清晰了,只能感知到它十分十分嘚瑟。
沈商凌用力感知着它的意思,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能力。
一人一虫又沟通了好一会,他才大致明白了过来。
大约是被小胖虫特意挑出来的这些“精兵”,在大量的蜜晶喂养后,能和小胖虫一起行动……
沈商凌仔细咂摸了这个意思,眼中微微一亮。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小胖虫的这些“精兵”,飞行速度等各种身体条件,似乎被蜜晶能量强化了很多很多。
强化到,能和小胖虫一样,几乎能瞬移的意思。
大致弄明白了这一点后,沈商凌默了默。
这小胖虫要干什么啊。
卷成这样是想造反么?
“我也需要蜜晶,”
沈商凌不想追究这个,他跟小胖虫沟通道,“要多一点。你能多给我一点吗?”
小胖虫答应地特别痛快。
那小情绪里还有点委屈:想多要早点给它说啊,它又不是不给。
沈商凌:“……好的我错了。”
小胖虫立刻欢快起来,嗡嗡嗡地飞起,在沈商凌面前窜来窜去的,一秒又变活宝。
“嘎~”
这时,那只喝了点蜜晶水的金刚鹦鹉,像是恢复了点精神,在那边很大声的叫了一下。
小胖虫嗡一下就闪到了那大鹦鹉旁边。
“嘎!”
这只大绿鹦鹉像是吓了一跳,翅膀炸了一下。
但很快,它就没再动,小胖虫落在了它脑袋上。
沈商凌:“……”
他能感觉到小胖虫很开心很嘚瑟。
想到云风,他心中了然。
大约是感知到了,这大鹦鹉体内有蜜晶的能量。
这时,沈商凌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了一声:“小穆,过来一下。”
穆宴池连忙放下手里的笔,出了屋子来到了沈商凌跟前。
“你别动,”
沈商凌笑了笑,“我看看它认不认得你。”
他是看到,无论是云风,还是这大鹦鹉,但凡用过蜜晶水的动物,小胖虫和它们之间都有一种亲昵的感觉。
那人呢?
小胖虫嗡嗡嗡地只和大鹦鹉玩,却对穆宴池像是没有一点兴致。
沈商凌眸色闪了闪。
这一点他其实不意外,他发觉,王府中很多喝过花茶等的人,尤其是王太妃和大姑姑都用过蜜晶水救命的……
但小胖虫不像是对云风和鹦鹉一样,对他们有亲昵的举动。
只是,为什么呢?
他的疑惑小胖虫不会解释,沈商凌只好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
很久没呼叫过小系统了,沈商凌还觉得有点新鲜,“醒啦醒啦,跟我说句话——”
只要他不叫,系统似乎就会一直“沉睡”。
他算是明白了,这系统为什么说陆骁的气运产物,是它的什么“元能核心”了,大概是这家伙能量不足。
日常需要节省能量。
这回过了好一会,系统没有回应。
沈商凌心里一紧,这在之前没有出现过。
“宿主?”
好在耐心等过后,系统声音终于响起,声音依旧奶呼呼的,“不要问我太深奥的问题嗷~能量不足,消耗太多,我下次启动就会更慢嗷~”
沈商凌:“……”
嗷什么嗷,他怎么知道这问题深奥不深奥。
他还是选择直接问。
系统很快给了回应。
“宿主,我带的未成熟灵化系统,”
系统像是觉得他问的太离谱,奶呼呼的声音很有点嫌弃,“只能绑定灵化动物。”
沈商凌哦了一声。
好吧。
他早该想到。果然自己这问题有点白痴。
小胖虫感觉到了他释然的情绪,很高兴地在他身边又舞了一圈后,便飞走了。
等系统下线,小胖虫也飞走了,沈商凌笑了笑,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忙向一边看去。
就看到跟个木头人一样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穆宴池。
沈商凌:“……”
“没事了小穆,”
看着连眨眼呼吸都尽力想要抑制的穆宴池,沈商凌有点不好意思,“我就看看蜜罗刹喜欢不喜欢你。”
穆宴池:“……啊?”
这一个多月来,他可是见过好几回沈商凌和蜜罗刹之间的互动。
真是……神仙手段。
他心里明白沈商凌和蜜罗刹之间十分亲密。
那如果蜜罗刹不喜欢他,沈商凌会不会也不想留他在身边了?
穆宴池神色一顿,心中陡然一阵不安。
除了至亲,他还从来没有在意过一个外人……
可他不得不承认,沈商凌除外。
他已经不想离开这个人了。
第87章 竟然来真的 “恭喜公子,恭喜公子——……
“蜜罗刹……若是不喜奴婢, ”
穆宴池声音很轻,“公子要如何?”
“它们对人没兴趣,”
沈商凌没留意到他眼底的那一丝不安, 听他这么问便一笑, “幸亏它们谁都不喜欢, 不然咱们云水司, 咱们庄子里、府里的人都要烦死了——”
每天都有大土蜂冲他们飞来飞去冲过来贴贴的,怕是都有点受不了。
眼下蜜罗刹和大家相安无事,谁都不烦谁, 这其实才是最好的。
穆宴池:“……哦。”
“嘎~嘎~”
小胖虫飞走后,那金刚大鹦鹉急了,嘎嘎连声叫着,整个小院子一下子聒噪起来。
沈商凌:“……”
这家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吵了啊。
“这大鸟倒是华彩惊人, ”
穆宴池这时心里放松下来,听着这大鹦鹉一叫, 竟也难得笑了一笑,“公子, 这鸟可有什么别的长处?”
“应该能学舌, ”
沈商凌过去摸了摸大鹦鹉的脑袋,“跟咱们这边的八哥之类,有点相似。不过这种金刚鹦鹉, 好像说话方面不怎么样。”
他没养过,但他认识的一个富二代家里养了两只。
那说话能力,被另一个朋友养的灰鹦鹉几乎秒杀。
穆宴池细细看了看这大鹦鹉的羽毛,也想伸手去摸一下,被大鹦鹉虎视眈眈地冲他炸了一下翅膀。
结果, 被沈商凌轻弹了一下它的鸟喙后,这花花绿绿的大鹦鹉斜了一眼后,飞快就老实了下来。
穆宴池看得心里啧啧称奇。
“公子给它起名了么?”
他问了一声,又顿了顿,“公子,云风是宋酒在照顾,这大鸟不如交给奴婢照顾?”
说完,他在心里又唾弃了自己一声:
什么时候,他竟然会下意识跟人“争宠”了?
但他又在内心深处,明白自己有一丝渴望,渴望一步步走到这沈公子的眼睛里,渴望能一步步得到这人的赏识和看重……
而后,这人也离不开自己。
沈商凌有点意外,没想到穆宴池会主动开口去照顾这只大鸟,但想着都是年轻人嘛,喜欢花花绿绿的新奇东西也是正常。
“行啊,”
他忙道,“那你这几天和我一起给他喂食,我带你和它一起互动互动,它会跟你熟起来的。”
“至于名字……”
说着,伸手摸了摸这大绿金刚鹦鹉华艳的绿色羽毛,他想了想道,“就叫云绿?或者……云青?”
起名废真是头疼,他忙又补充道,“小穆,你读书多,不然你给它起个名?”
这可是状元郎啊。
穆宴池:“……”
“公子,云青就极好,”
穆宴池忙道,“那奴婢就唤它云青了。”
他不想自己给这鸟起名,云风是沈公子起的,他养的这只,也一定要用公子起的名。
云青就极好。
嗯。
“行,”
沈商凌也不墨迹,“那就云青了。”
其实叫个小花他也无所谓,不过心里总偏一点云字而已。
穆宴池却明显有些高兴。
在沈商凌带他一起给云青喂食时,他看着格外认真,也格外放松。
沈商凌看在眼里,有点稀罕,这年轻人自从遭逢大难进了这庄子后,一直很安静平静地不像个活人。
虽说每天跟着他做事,跟人交流沟通什么的也很平和,可他就是觉得,这年轻人似乎心里一直紧绷着。
眼下看着穆宴池跟着大鹦鹉互动……沈商凌唇角不由勾了勾。
挺好。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精神啊。
只是沈商凌和穆宴池两人都没想到,云青可不同一般:
先是,云风和云青打了一架。
这日傍晚,云风从空中先丢下一只野兔后,很是嘚瑟地盘旋落在了小院,迎头对上了精神好了很多,在小院嘎嘎乱叫的云青。
“唳~”
云风明显被惊了一下,瞬间飞掠而起又瞬间想要俯冲攻击。
大约这花毛东西,跟它很是不合眼缘。
而云青就像个愣头青。
嘎嘎叫着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两只大鸟在小院一阵扑腾,云青花花绿绿的毛洒了一片。
沈商凌:“……”
穆宴池和宋酒:“……”
沈商凌立刻先喝住云风。
主要是他一来跟云风更熟,二来云风是海东青一类的猛禽,攻击力太强。
那大鹦鹉才恢复了一些,虽说咬合力什么的也很强,比及云风,怕还是完全不能比。
“唳~”
云风有点气恼又有点委屈似的,落在一旁的石凳上叫了一声。
像是在控诉,它才离开一天,家里竟然多了不速之客。
沈商凌跟它混熟后,对它的情绪叫声等也能模糊感知,连忙过去抚摸了一下它的羽翅,帮它消消火。
“嘎嘎嘎——”
这大鹦鹉的脾气有点像二踢脚,一点就着那种,打不过云风把它气的在地上转圈走……
那模样,看得沈商凌十分想笑。
他示意穆宴池先不要急着上前,生怕云青急了再啄人。
金刚鹦鹉那啄人的力量,还是十分惊人的。
沈商凌拿出了用蜜晶泡过的食物,分给两只大鸟。
哄了好一会,这两只才像是捏着鼻子暂时认了对方。
穆宴池都忙出了一身汗:
实在是云青叫的那叫一个聒噪,他为了让云青少叫几声,一直琢磨办法吸引它注意力……结果效果不佳。
但云青的这点聒噪是一大“攻击力”外,那它的破坏度就是另一种“攻击力”。
和每日早出晚归,在外面狩猎的云风不同,在沈商凌看来,云青有点像是鸟中的哈士奇。
特别拆家。
云青,这金刚大鹦鹉又黏人又精力和“探索”精神超强,不怎么喜欢飞去外面,整日里在小院搞破坏。
把给它准备的鸟笼直接拆了,还把穆宴池屋里的小窗、床头床柱……连带着桌子椅子……
处处都又拆又咬。
穆宴池性子,爱干净整洁,做事不急不缓……
硬生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差点被云青拆家搞破坏的,折磨出黑眼圈来。
起先沈商凌还没在意,因为自从穆宴池和云青熟了后,他就没怎么操心这大鹦鹉。
这一日,他想到了什么,便去了隔壁院里穆宴池的屋子。
一进屋就惊呆了。
满屋子跟洗劫过一般,处处破破烂烂的。
“公子……”
穆宴池正拿着一支才被云青咬掉了笔头的笔杆,一见沈商凌进来,顿时有点狼狈。
沈商凌愕然看着他:
一向衣衫严整的状元郎,此时木簪是歪着的,头发也有一缕乱垂下来,衣领也歪歪斜斜的……
云青正高高兴兴站在他肩上。
“嘎~”
看到沈商凌,云青叫的更响了,特别高兴。
沈商凌:“……”
怪不得这一段穆宴池,有时候看着比之前不修边幅了一点。
“是不是你也睡不好?”
沈商凌屈指轻弹了一下云青的脑袋,看向穆宴池,“它是不是太吵,不然——”
“无妨,无妨,”
不等他说完,穆宴池忙开口道,“公子,云青很好,它最近还能学舌,颇有长进——”
“公子,公子。”
云青一听“说话”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拖着长音,“公子好~”
沈商凌:“……”
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这调调,有点骚呢。
但他也惊喜地发觉,云青的学舌能力,比他预想的好的多,是蜜晶的功劳?
“公子,公子,”
云青很是显摆地继续学舌,“公公公子……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云青!”
云青这句还没说完,穆宴池猛地轻喝一声。
“嘎嘎嘎——”云青吓了一跳,不满地又是一串嘎嘎。
“好厉害!”
沈商凌却没在意,他吃惊的是云青竟然学了这么长一句了,“小穆你驯的很好啊,它都能说这么一长句了——”
真不愧是状元郎,教鸟也教的这么好。
穆宴池拼力压着心惊,忙一礼道:“随口念些诗词,倒被它真学了去了——”
这个真是出乎他意料。
他也是偶尔念一句,谁知这愣头青却学了去了,明明正经教它的是圣人的《论语》。
刚才被它念出来,直如霹雳般,差点把他劈个外焦里嫩。
“别惯着它,”
沈商凌还真是没在意,主要那几句他也不熟,叮嘱穆宴池道,“该训就训,不然它把你这屋子都拆了。”
说着,没忍住一笑又轻敲了一下云青的小脑袋。
拆家也不影响他喜欢。
况且他对着云青还有点心虚,因为这大花鹦鹉的玉米口粮,可是被他“征用”了。
只拿些别的谷物果子菜蔬之类的喂它。
幸而大约是有了蜜晶水,云青吃的也很香。
穆宴池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手心里都是冷汗。
云青到来,经过一段时间鸡飞狗跳,终于被穆宴池驯的稳定了下来。
被征用的云青那袋玉米口粮,也没沈商凌拿出一点,试着种了两亩。
这两亩的地,是云水司和庄头那边协调,将一点菜地拿了过来。
一亩地需要的种子,不过二三斤。
那一大袋玉米,大多都没动。
沈商凌也不敢在自己手里多留,他怕等到第二年这种子就不好用了。
除了种下的那几斤玉米外,沈商凌将余下的,都交给陆骁的人,让他们送去了罘州。
同时送去的,还有他密封了的高浓度蜜晶水。
能长多少是多少吧。
实在不成,就当实验失败。
田宝河他们,一开始还想在庄子里多种一些,送去罘州的少一些。
沈商凌心里知道不行:
他要大剂量的蜜晶水灌溉玉米,两亩最多了,不然怕效果不够,在离开京都时成熟不了就惨了。
那个送去罘州的蜜晶水,是两枚蜜晶。
比及他准备在这两亩地里,要用的六枚的数量,就少太多了。
所以,重点是保证这两亩地的产量。
罘州那边,就存一个侥幸。
那几只火鸡,连带着几只羊,也都活蹦乱跳了起来。
王府里罗兽医,也成了这边庄子的常客,他对那几只火鸡关注倒还少点,却格外留心那几只羊。
“公子,”
罗兽医说的很郑重,“我从一些胡人嘴里,也听说了这种羊,叫波儿羊的,听闻确实产仔多。”
牛羊可太重要了。
那日王爷叫人送回府这些东西时,他也见了,当时他瞧了,便觉得这些羊怕是难活下来……
不曾想公子真能将它们养活。
沈商凌也是累并快乐着。
越来越觉得,这系统开的挂,用好了其实特别逆天。
这半个多月,陆骁一直在坐镇四方馆。
时不时给他送来一些东西,但之后沈商凌没发觉什么有用的。
“这柄金刀,是王爷特意叫送来给公子的,”
送东西过来的亲卫双手递给沈商凌一柄短刃,“说是公子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便给公子玩罢。”
沈商凌:“……”
他默默接过来,看到这短刃时,眸色不由微微一亮:
精致的皮质刀鞘,刀柄镶满了黄金和宝石,充满了异域色彩,且那刀还是弯弯的。
弯月般的刀身寒光四溢,一看就非常锋利。
“好刀,”
穆宴池在一旁也没忍住赞道,“公子用正好。”
真真是宝刀配……君子。
“挺好看,”
沈商凌也是一笑,“烦劳转告王爷,我很喜欢,谢他费心了。”
那亲卫笑着一礼便要告退。
“嘎~”
这时云青从那边跑过来,扑棱起了翅膀冲那亲卫腰间就是一撞。
“云青!”
沈商凌和穆宴池几乎异口同声。
“没事没事,”
那亲卫哈哈笑出声,“公子莫急,这大鸟还是那一只吧——好有精神!小土匪一般——”
等穆宴池将云青抱走,沈商凌才发觉,这亲卫腰间一个荷包掉在了地上。
沈商凌立刻弯腰捡起来:“它把你的东西弄掉了,诺——”
那亲卫正看向嘎嘎叫的云青,一听这话才发觉,忙一笑伸手去接。
“咦?”
这时沈商凌却动作一顿。
他眼力耳力和嗅觉之类,都非常敏锐。
这荷包内的一丝气味,让他感到十分熟悉。
“这里面装的是……”
沈商凌疑惑道,“……辣椒?”
真的是辣椒的辛辣味道。
“啊?”
亲卫有点茫然,“这是药辛粉,扬出去会有辛味,激的眼睛流泪看不清——和人打架用的——”
说着,便打开荷包,让沈商凌看里面装的药辛粉。
沈商凌好奇一看:
这不是辣椒粉吗?
“这东西哪儿来的?”沈商凌急切问道。
“见到那些外使使团中有人打架,”
亲卫小心道,“就有人扬出去这个,挺好用——也不伤人,比暗器用出去好些,就跟他们讨了些——”
王爷坐镇四方馆,那些使团的人,谁敢对王爷不敬?
他们这些亲卫的面子,那些人也不敢不给。
沈商凌啼笑皆非,心里却万分高兴。
“快去,你快回去,”
沈商凌急急道,“去寻一寻,他们有没有做这东西的材料——要有,一定想办法弄过来一些。”
辣椒啊。
这可比这里原有的甜芥,茱萸、辣蓼花之类的味道,辛辣味纯粹多了。
那亲卫愣了愣,立刻应了一声就急奔了出去。
等那亲卫离开,穆宴池才问了原委。
“这辣椒,”
穆宴池疑惑道,“可做调味?”
“对啊,”
沈商凌有点兴奋,“这可是好东西,爱吃辣椒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也有人不能吃辣椒。”
这一晚,那亲卫又过来一趟。
送来了一些略大点的辣椒颗粒。
没找到完整辣椒,但这些辣椒颗粒中,混着一些辣椒籽,这让沈商凌从失望中又振奋起来。
有籽也不错。
试试说不定能种出来。
他和穆宴池细心挑了挑,挑出十几个辣椒籽,宝贝一样收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沈商凌过的格外开心。
玉米,胡萝卜,辣椒,这三样东西的发现,令他恨不得大庆三天。
高兴是高兴,可忙起来,也是累的头晕眼花。
一天天忙下去,八月中旬了,沈商凌才听闻,陆骁终于办完了四方馆的差事,回了王府。
之前知道陆骁脱不开身时,他忙的一点也顾不上想。
这时一听人出来了……
沈商凌这两日就有点心不在焉的,要不要抽空回府一趟呢?
然而,不等他抽空回府,就听到了一个惊天霹雳。
这一日天擦黑的时候,云水司烧烤摊子那边人回来,田宝河便狂奔来找了他。
“出什么事了?”
沈商凌看着冲过来的田宝河、连城等人,不由心里一紧。
“恭喜公子,恭喜公子——”
连城他们几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一个个笑得红光满面。
“嗯?”
沈商凌正在看才出芽的辣椒小苗苗,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铁铲,满脸疑惑,“恭喜……恭喜什么?”
“公子,”
田宝河笑道,“听城里传来一个消息,说是王爷在皇上面前,说要娶公子为妃,皇上准了——”
沈商凌:“……”
啪的一声,他手里的小铁铲就掉到了地上。
“什么?”
沈商凌震惊地几乎说不出话,“你……你们说什么?”
他一定是听错了。
“听闻皇上说王爷差使办得好,要赏王爷,问王爷想要什么赏赐,”
田宝河笑道,“王爷便求了这事。恭喜公子啊——”
这么一来,皇上必定也赦了公子罪奴的身份。
公子以后,就是他们定北王府的王妃了!
田宝河等人说着,情绪明显十分激动,脸都涨红了。
他们这些云水司的属下,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替公子想着将来。
公子做了这么多事,却在明面上,也只是王爷的……男妾。
日后莫说王爷娶了王妃,王妃可能容不下公子,便是能容下,难不成公子一辈子都罪奴之身,做王爷男妾?
眼下他们听了这事,简直喜不自禁:
他们公子,合该做王妃。
沈商凌:“……”
他的心咕咚咕咚跳起来,跳的他差点喘不上气。
陆骁这痞子……
直接给他来了个先斩后奏?
忽然想到上回他回庄子,陆骁在他上车前,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大婚便不必拖延了吧?
竟然来真的。
才说他这一段还算安稳,谁知憋了个大的。
第88章 你个恋爱脑 “既然要他赏赐,” 沈商……
“公子!”
宋酒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菩萨保佑,公子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了——”
沈商凌:“……”
这小弟一向跟他不在一根弦上。
“此事眼下只是传言,”
一旁穆宴池看着倒是十分平静, “可有明旨?”
田宝河等人顿了顿, 他们云水司的人这些天都忙的昏天黑地的。
也就在烧烤摊子听那些吃客们闲聊时, 听一听城里的新鲜事……这事是那些人说的, 确实是他们听来的。
定北王府里还没消息传来。
连城等人有点不安。
不得不说,他们乍一听真是高兴疯了。
再说王爷对公子好,他们也早都看在眼里了……
那么多贵客都在议论了, 还能有假么?
不等连城他们忐忑告罪,陆骁那边常来传信的亲卫便到了。
“公子,”
那亲卫一脸喜气洋洋,冲沈商凌一个大礼后朗声道,“明日一早我等护卫公子回府, 宫里会有旨意下来,须得公子接旨——”
沈商凌:“……”
穆宴池也是一怔, 平静看向沈商凌,眼底情绪似是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忧。
连城等人再次一片欢腾。
云水司的大家伙, 几乎拿出了最好的家底, 这晚就在沈商凌院内,一起热闹了一番。
田宝河等人还拿出了打来的酒。
沈商凌知道众人都是好意,只是众人热情让他还是有点打不住, 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不少。
“公子这酒量难得,”
大家吃吃喝喝酒意正酣的时候,连城等人没忍住道,“早知公子酒量大,却不料如此惊人——”
沈商凌还没说话, 在他一旁的穆宴池不由耸了耸鼻尖,疑惑看了过来。
“公子,”
借着给沈商凌添酒的空挡,穆宴池有点警觉地小声道,“似乎哪里有些蜂蜜的甜香味……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因为他发觉,那丝无法言喻的甜香,正是沈商凌身上散出的。
“喝多了,”
沈商凌喝的也有点面红脸热的,听到这个,便一笑解释道,“可能身上便有蜜罗刹的蜜味……”
穆宴池默了默,没听懂。
但他扫了一眼沈商凌那张泛粉的芙蓉面,又看了看正喝的兴头还想来继续敬酒的云水司众人,一伸手便轻扶住了沈商凌的胳臂。
“公子喝多了,”
他平静道,“奴婢扶公子回屋歇一歇吧。”
沈商凌也没坚持,他心里有事,酒席上的热闹也令他有点难以招架了。
先离席回了屋,他便走到床边,一头扑在了床上。
“公子?”
穆宴池倒了一杯水过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商凌谢了一声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口气把这杯水喝完了。
“公子可是有心事?”
穆宴池接过来空杯后,依旧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没啊,”
沈商凌有点讶异,怕他看出来,忙一笑道,“你一个小年轻知道什么心事,赶紧去,跟他们喝酒玩去吧——我就是有点累,有点晕,让我一个人躺一会就好。”
穆宴池顿了顿,静静一礼退了出去。
他能看出,沈商凌虽有心事,但并不是忧惧伤感……那便好了。
可见这婚事,公子也不是格外抗拒。
既如此,那他也就安心不少。
“小穆,小穆来——”
等穆宴池一出来,院子内正喝的高兴的云水司众人,立刻热情招呼他,“快来再喝几杯——”
穆宴池:“……”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云水司众人开始跟着沈商凌叫他“小穆”了呢?
他尚且记得,原本云水司众人,于他是有些疏离的。
一来他是文士,这些人大多都是军汉,不是一类人;二来,他眼下不仅身份卑微,且还是个屈辱的“小使”……
正常男人,便对他有些鄙夷,也是正常。
只是沈商凌拿他当弟弟般照顾,一口一个“小穆”,还日常带着他和云水司众人说话……慢慢的,他也就成了大家嘴里的“小穆”。
这种善意的称谓,他嘴上不言,心里却还是记了下来。
原本他对这些糙汉也是敬而远之的,可相处下来,却难得十分自然从容。
“小穆日后可是要跟了王妃了,”
连城拍拍穆宴池的肩,跟他碰了杯道,“且咱们云水司,日后便是王妃的云水司了——”
腰杆子更直了。
都弯不下来了嘿嘿。
听到“王妃”这个词,穆宴池微微一顿,而后一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爽快!”
连城等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慢点喝,没催你——瞧你这眼眶都喝红了——”
夜风细细,入秋后一早一晚都能感受到一些凉爽了。
沈商凌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热闹,心里却有点复杂难言。
真要跟人结婚了?
穿之前那么多年连个亲密伴侣都没有过,穿过来这才多久啊,就要跟人结婚了。
他能冷静就怪了。
一夜辗转,次日一早起来时,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清晨时天有些阴沉,等他洗漱完,吃过早膳又给云水司众人简短开了一个组会后,天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趁着天凉快,”
陆骁那亲卫一笑委婉催促道,“公子,咱们早些回城吧。”
怎生公子还能静下心给人“开会”?
这般沉得住气。
沈商凌磨磨蹭蹭还是上了车。
他确实有点想拖延,就一个字:“怂”。
回到府里,陆骁早候在了他小院这边。
“终于来了,”
一见他,陆骁几步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走得——真真慢。”
沈商凌还没说话,便被他罩在了一股清冽的苦香之中,药味依旧很浓烈。
“你伤还没好?”
沈商凌讶异道,“这都多半个月了。”
何况江元麟的伤药不同一般,尤其还加了蜜晶水——怎么还没好。
陆骁抱着他不放,几乎拎着他回了屋,甚至来不及走到床榻旁,直接将他压在门后,便是一通乱亲。
“不能好,”
好不容易亲够了,陆骁这才哑声道,“不然那些见不得人的老鼠会吓的出不了洞。”
说着又狠狠亲了一下他的唇,“不过都是装的,没事。”
“想我了不曾?”
陆骁又在他耳边亲了亲,哑声问道,“倒是想杀我了——”
一边说着,在他臀上又狠狠揉捏了几下。
沈商凌被他揉搓地有点喘不过气,推了推他道:“接旨的事……是怎么回事?”
“之前剿匪,继而本王带伤坐镇四方馆,”
陆骁眼底透出些寒意,“无论如何,老皇帝都当有个赏赐。”
“既然要他赏赐,”
沈商凌一听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恋爱脑——老皇帝要赏你为什么不要钱?”
想结婚以后也能结。
也不是非要老皇帝赐婚,真不如趁机多要钱。
“恋爱脑?”
陆骁关注点却在这三个字,诧异重复了一下,“这……何意?”
说着又品匝了一下,有点了然,不由轻笑出声,又在沈商凌嘴上重重一啄,“是说本王昏了头?”
“难道不是?”
沈商凌想要推开他。
这人压着他,两人贴的这么紧,说话间不经意的一点动作,都有点摩擦起电的意思了……没法好好说话。
“本王不想你顶着罪奴的名头进罘州,”
陆骁敛起笑意,轻轻在他额上一吻,却依旧虚压着他没动,“也不想你以男妾的名头随我到罘州——”
罘州是他的地盘,根基所在。
罘州人马,都是他的部曲。
那边的部曲人员基数,远远大于王府,更别说加上罘州的百姓了。
王府这点人马,但凡长眼的,都自然会知晓他对沈商凌的情意,不敢轻忽。
但罘州便不同了。
他不想沈商凌日后到了罘州,被人误会轻视,更不想他因身份尴尬的事,受一点委屈。
那这样,自然是在他去罘州之前,将沈商凌身份彻底改换过来,才是最好的法子。
沈商凌愣了愣。
反应过来时,心里倏地一暖,眼底也有点酸意。
没忍住,轻轻在陆骁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骁处处都能替他考量到。
结果他不亲不要紧,亲这一下,差点把陆骁亲疯了一样,压着他又一阵疯狂亲吻,甚至还动手动脚摸了个够。
“嗯……”
沈商凌熬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拉长声音轻呻了一声,被他闹得又先失控了一回。
由于是站着的,此时要不是陆骁托着他胁下,他软的差点滑下去。
陆骁轻笑一声,宠溺地亲了亲他紧闭的双眼:“羞什么?”
说着,故意又在他耳边拖了长音道,“哥……”
沈商凌:“……”
他伸手将陆骁的脸推转了过去,心里却有点懊恼。
自从和陆骁越来越过线之后,他的身体也像是被他撩熟悉了,但凡被他一挑,必定会挑到忍不住。
这敏感度……真是见鬼。
“说正事,”
沈商凌忍羞等陆骁给他擦了擦后,才强行压下羞意,看向陆骁疑惑道,“你要这赏赐,老皇帝还真给?”
说着又补充道,“不是说……老皇帝很厌恶我的……怎么肯答应你呢?”
老皇帝很厌恶原主的。
最初把原主丢进人猎场,便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愿意原主当这个王妃呢?
陆骁略略跟他解释了几句。
沈商凌眸色闪了闪,心里才总算明白了原委:
老皇帝厌恶原主不假,但更厌陆骁。
尤其怕军功赫赫的陆骁,再和别的什么大族结了姻亲,也是格外防备。
这回问陆骁赏赐,实则老皇帝存了试探之意。
一来怕陆骁要权,二来便是怕陆骁要结亲大族。
不成想,陆骁竟然求赐一介罪奴,做他的男妃……
老皇帝当场就楞了。
王妃是男的,那陆骁便不能有嫡子。
就算过继了皇家宗亲子弟,那对老皇帝的威胁也骤减了大半。
尤其是陆骁这种为情昏了头的表现……
老皇帝更是喜出望外。
愣了之后便是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就赐下了婚事。
“你不是说老皇帝疑忌心很重?”
沈商凌先是诧异好笑,想了想忙又道,“难道他不会怀疑你是为了韬光养晦而故意装出来的?”
“母妃先在我之前,”
陆骁勾了勾唇,“哭哭滴滴找到宫内,求皇帝赐婚大族之女,说是本王被一个男狐狸精迷了心窍,不肯娶妃,要是皇帝不应,她便哭倒大殿——”
沈商凌:“……”
好家伙,这母子两人……真是先抑后扬啊。
老皇帝之前听了,肯定心焦如焚。
再有陆骁一求,怕更是要立刻应了,哪里还会起什么疑心?
一想到陆骁一心娶个男妃后,王太妃必定气愤难耐,整个定北王府怕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老皇帝背地里要乐死了吧?
“可是,”
沈商凌又是感动又是不安,“我听闻大殷极少有人娶男妻的……你这样做了,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那些读书人怕更是不肯投靠罘州了——”
会不会对陆骁名声有碍。
“那又如何?”
陆骁截然道,“真是那般迂腐,本王还不想留。”
沈商凌:“……”
“王爷,内使已经出宫了,”
这时,门外亲卫道,“听闻来的是陈大监。”
陆骁一挑眉。
老皇帝身边的亲信啊,看来老皇帝是真高兴了。
“看看你,”
沈商凌连忙推开陆骁,“折腾,赶紧换衣裳。”
两人衣裳都被先前一通亲热,给折腾地见不得人了。
“别急,”
陆骁失笑,“老皇帝这回派的陈大监,必定是要把声势打足的,一路上会走的极慢——来得及。”
估计怕定北王府反悔,这圣旨赐下的,必定要宣扬地满京都都看到听到。
沈商凌发现陆骁说的不错。
他都擦洗了身子,换好了衣裳,都在王府正殿这边和陆骁等了一会儿了,那内使才翩翩来迟。
不止一个人,几乎是一队人。
穿着华丽,大白天还有人挑着宫灯式样的东西,看着十分郑重。
王太妃也早候着了,穿了一身华服,板着脸,看着很是怒火冲天。
沈商凌默默抿了抿唇:
要不是刚才王太妃还笑吟吟招呼他吃个果子,他都要被王太妃的演技给吓到了。
陆青霖没来,她是和离回府的,又“大病在身”,且先前由于救助世子时获罪,没了品阶,因此不会和众人一起接旨。
沈商凌机械地随着陆骁一起接了圣旨。
那人念得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
直到陆骁示意他起身,又看到那随着赏赐来的一样样珍宝,沈商凌才一下子来了精神。
陆骁:“……”
合着赐婚旨意,还不如这些珍宝?
那大监又过来笑吟吟说了几句,接了赏银,这才满意地回宫去了。
“午膳到我院里去吃,”
王太妃打发走了那大监,回头看向沈商凌笑道,“以后但凡你在这边府里,咱们一家子便一起用膳。”
沈商凌:“……”
顿一顿,见王太妃笑着看他,忙抿了抿唇应了。
不得已,王太妃的眼神令他没法拒绝。
“乖。”
王太妃眉眼间都是笑,得意斜一眼陆骁后离开了。
谁不喜欢软软香香的乖孩子啊。
那不能只每日里陪着这浑小子。
陆骁:“……”
等众人散开后,沈商凌看着摆在那边桌上的一排托盘里的珍宝,拨拉了扒拉,眸色闪了闪。
“满眼都是银钱,”
陆骁揶揄道,“本王你是一眼都不瞧啊。”
“不是,王爷,”
沈商凌眼睛亮亮的,“要是咱们真大婚……咱们府会不会收到贺礼啊——”
“大婚还有假的?”
陆骁听了皱眉,注意力完全错开,“还有,叫我云集。”
“云集,”
沈商凌急着问清,拍了一下他手臂,“别闹,问你正事呢?咱们大婚,京城里的文武百官乃至权贵势要的,会有贺礼么?”
按规矩说,这份子钱,在哪个时代也少不了吧?
但陆骁人缘差,定北王府在京都地位尴尬,他不太清楚,能不能收到这份钱。
“自然,”
陆骁一挑眉,“谁敢不送,本王带人去他们府上直接拿!”
亲王大婚,又是皇帝赐婚。
谁敢不送?
便是那二皇子、六皇子之流,也只能多不能少。
“也太好了,”
沈商凌听了大喜,“王、云集,这也能赚上一大笔吧?”
之后京都形势急迫,乱成一锅粥……
定北王府这份子钱,收了,只怕之后还不用还了。
真属大赚。
陆骁磨牙,一把将他搂过来在他腰间狠捏了一下:“你这是给本王换了个姓?是银钱要紧还是本王要紧?”
赐婚下来,这人满脑子却是银钱。
沈商凌:“……”
“说。”陆骁泄愤般在他耳上叼了一下。
“那个,”
沈商凌抿了抿唇,想了想只能敷衍着哄他,“要是你和珍宝银钱一起掉河里,我一定先救你——”
陆骁:“……”
他直接被气笑了。
“好了,多大了年轻人?”
沈商凌见他眼底痞意又浮上来,觉得有点不妙,“你先忙,我回——”
不等他走便被陆骁拎了回来。
“跟我来,”
陆骁携起他的手,“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商凌见他说的正经,便随着他一起顺着这边廊下过去,随即来到了正殿后方的一处殿阁。
这里是亲王的寝殿,只不过陆骁一向住在书房。
“大婚会在这里,”
陆骁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沉声道,“从没想到,这殿——本王也有想启用的时候。”
大婚礼节,他决意一丝不苟。
明媒正娶,一点都不能委屈。
沈商凌也有一点紧张。
被他说得,感觉今夜就要洞房了似的,紧张地他腿软。
“婚期……”
想了想他艰难道,“也不必太——”
“你以为会是咱们定婚期?”
陆骁一挑眉,“老皇帝既然赐婚,你看着吧,必定会替咱们定了婚期——”
不得不说,在迫不及待这点上,他和这老皇帝的利益,难得一致。
“今夜来本王书房,”
陆骁一笑捏了捏沈商凌的脸,“本王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商凌默了默。
看着这人眼底那翻涌的饿狼般的情绪……一听就知道,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这人故意什么借口罢了。
怕是拿个什么亮晶晶的玩意,来哄自己又折腾一番。
第89章 也不过尔尔? “嗯,我也能替你做主。……
“晚上说不定文哥儿来找我, ”
沈商凌勾了勾唇,“有什么好东西,明日再看也一样。”
年轻人那点恋爱脑伎俩, 让他好笑又存了心想逗一逗。
“你不过来, ”
陆骁磨了磨牙, 贴在他耳边道, “那本王便过去——若是文哥儿在,哥……你可别后悔。”
沈商凌:“……”
赤果果的威胁。
但陆骁这武夫犯起浑来,他是招架不住的。
沈商凌抿了抿唇, 识趣没有再刺激这人。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沈商凌都不敢直视陆骁的双眼:
这人到底憋成什么样了啊……
这种眼神,年轻人真是火气盛。
一想到大婚,沈商凌心里又打起鼓来。
不过他觉得,赐婚的话, 婚期应该不会太近吧,之前他听那大监啰啰嗦嗦跟王太妃说话时, 听着各个环节似乎很是繁琐。
折腾下来,最少半年的样子?
半年的话, 他觉得还行。
等到了午膳时, 沈商凌这个猜测被王太妃一句话给打碎了。
“七日后?”
听王太妃说起婚期,沈商凌一双桃花眼都有点圆了。
“宫里叫司天台算定了吉期,”
王太妃笑道, “这事上,他们比你们还急呢——巴不得今日就能让你们大婚。”
沈商凌:“……”
他一点也不急啊。
“今日起,便是正经的一家人了,”
王太妃道,“凌儿放心, 阿骁若敢欺负你,只管来寻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嗯,我也能替你做主。”
陆青霖在一旁也幽幽跟了一句,继而轻笑,“凌儿,叫一声阿姐听听。”
沈商凌:“……”
见鬼的凌儿啊。
但王太妃说话,他还是十分乖巧地应了一声,却对陆青霖有点腹诽:
这姑娘趁火打劫啊。
她比自己还小呢,竟然跟着王太妃叫他凌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
陆青霖手里摇着一柄团扇,眉眼轻挑,幽幽笑道,“你嫁了阿骁,便是我弟妇,莫非不该叫我阿姐?”
沈商凌:“……”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有点亏,这就是找年轻对象的苦。
明明他年龄比这姑娘大,按礼数,确实还得跟着阿骁叫一声阿姐。
“阿姐!”
陆骁斜一眼自家阿姐。
陆青霖冲他一挑眉:“长幼有序,你护也没用,除非……凌儿不是你王妃。”
陆骁:“……”
“……阿姐。”
沈商凌顿一顿后,还是捏着鼻子叫了一声。
他这一声叫出来,陆青霖霎时眉眼间都是笑意地应了一声。
陆骁忍了忍,但还是没压住翘起的嘴角:
沈商凌也算疼了他一回,主动跟他站在了一边。
沈商凌对这姐弟俩有点无语,心里安慰自己不跟他们一样。
王太妃又问了问有关婚事的事,沈商凌只觉得脸热,胡乱应了一气。
“七天后……”
直到用完午膳,从王太妃院里出来,沈商凌对这个定下的婚期,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
跟着一旁的陆骁立刻道,“余下这半个多月,只怕朝中再也安稳不得了——老皇帝心里盘算着呢,二皇子一党蹦跶不了多久了。”
沈商凌没想到他竟然会转到正事上,忙道:“二皇子他们,露出尾巴来了?”
“本王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陆骁笑得痞意十足,“里通外敌的证据,怕是已经呈到了皇帝老儿的龙案上了。”
这几日,老皇帝故意申斥六皇子一党,夸了二皇子一党好几回……
越是心里存着狠,这老皇帝不动手前,越是要摆出一副慈父嘴脸。
可怜那二皇子,还真当蒙蔽过关了。
沈商凌听了,心里开始有些紧张。
这回不是紧张婚期,而是,眼下朝廷风波一再升级,局势也越来越乱
穿越前过惯了安安稳稳的咸鱼安乐生活的他,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兵荒马乱……心难免就提了起来。
他揪心的不是陆骁能不能成功。
穿书的事他也瞒着陆骁没说。
那狗血书里,没有他陆骁一样也当了皇帝。
只是过程很惨烈,陆骁的属下、治下的百姓……死了很多很多人,战死的,饿死的——
数不胜数。
且由于陆骁拿到的天下就是个烂摊子,百废待兴,陆骁这皇帝当的特别苦特别累,呕心沥血的,才四十出头便累死了。
为了清除前朝留下的积弊,又得罪了很多很多利益集团。
在史书上,还被诟骂暴君……
说他喜怒无常,乱杀无辜,甚至患有狂症,常在夜间狂暴无度——
他揪心的,是陆骁哪怕当了皇帝,也怕难以真正宽心。
他只是,心疼。
“怕了?”陆骁看着他一勾唇。
“不是,”
沈商凌小声道,“我知道……我们一定能赢的。”
“这话爱听。”
陆骁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沈商凌:“……”
懒得理。
但无论如何,他陪着陆骁一起。
入秋之后,雨水特别多。
天才擦黑,下午小雨就有转大的意思,哗啦哗啦的,滴水檐下都像是成了一道道的小溪。
沈商凌盯着院内的那口早就盛满了雨水的大缸,有点纠结。
陆骁一下午都在忙,他也没见到人。
可陆骁今天说的,让他晚上过去的话,他纠结着是不是装忘了,但又怕陆骁犯浑。
“公子,”
这时李言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请公子过去。”
“王爷说若是公子没空,”
李言又小声补充道,“王爷便过来这边。”
沈商凌:“……”
等他撑伞到了陆骁书房这里,司马塬等人正从里面出来。
“见过王妃。”
一看到他,司马塬等人立刻一礼。
不等沈商凌从脸红心跳中反应过来,几人便笑着已经走开了。
陆骁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伞,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傻了?”
“他们……”
沈商凌顿了顿,“还没大婚呢,他们就这么叫了?”
“早晚的事,”
陆骁挑眉,“随他们去。”
“非要把我叫过来看什么?”
沈商凌道,“明天我要回庄子,玉米正是关键的时候。”
那两亩玉米,还有第三茬土豆,可是费了他不少蜜晶和心力,连带着花木那边,他都有点“投机取巧”了。
离开京都去罘州的时间怕是越来越近。
在京都这边卖花木,也就这么一波了。之后局势大乱,便是那些权贵家,只怕也没了买花木的心情。
最近的花木,他就克扣了蜜晶水。
花木的香气、泡茶的功效等,也会跟着打了些折扣,但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
在他集中力量搞玉米和土豆的情形下,再过十几天就能收了。
他准备再加大浓度,最后冲一波。
反正眼下小胖虫送他的蜜晶数量,足够用在玉米和土豆上。
这事,他不放心让别人来,最起码他也要亲眼盯着。
“你问看什么?”
陆骁突然咧嘴一笑,一伸手将他横抱起来,“先陪我一起洗浴一番。”
沈商凌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胳臂:“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也还没洗澡。
下雨天有些气闷,洗个澡清爽一下再说话也好。
沈商凌本来以为陆骁要趁着洗澡,又来个动手动脚。
谁知陆骁还挺老实。
将他放进浴桶后,咧嘴笑着在他身上捏了几下后,便稀里哗啦他自己几下冲完澡,就出了温房。
沈商凌坐在浴桶里,舒舒服服享受着,心里还有些纳罕: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陆骁竟也有老实的时候。
想到自己之前送陆骁的望远镜,沈商凌开始琢磨着,莫非陆骁也是寻了个什么稀罕玩意给他看?
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洗完澡,换上了陆骁给他备好的一套新的里衣。
和陆骁常穿的的普通细葛里衣料子不同,给他备的,都是上好的丝质,穿起来滑溜溜的,还特别凉爽。
“不是说了,素缣的就好,”
沈商凌换好后,见陆骁正在那边低头鼓捣着什么,他一边走一边道,“以后别让人做这种丝绸的了。”
素缣比一般的丝绸绫缎之类,要便宜一大截,而且穿着也软软的,挺舒服,也吸汗。
他觉得就挺好。
况且连陆骁常穿的,都是价格比素缣还便宜很多的细葛。
那细葛他才被陆骁丢进小院时,也是穿着的,当时觉得略有点糙,但也跟老粗布一样也算舒服。
身体敏感度提升后,穿那个……他就不知不觉中穿一天下来,皮肤都磨的透粉。
陆骁看了后,先是吃惊,问了缘故,才叫人都给他换成了素缣的。
“几身里衣,本王的王妃难道还穿不起?”
陆骁听了,转过身一挑眉,大步过来横抱起他,将他直接抱到了床帐内。
“哎……”
沈商凌连忙推他,“头发还没干……不是说看东西?”
陆骁拿起巾子使劲给他擦了几把:“好了。”
沈商凌:“……”
这人在忙什么?
火烧眉毛似的。
陆骁却不说话,回头一挥手,将这边一盏灯烛熄了。
顿时,床帐这边,光线就朦胧了许多。
“不是……唔。”
沈商凌心里诧异才刚开口,便被陆骁狠狠堵了回去。
陆骁一直将他揉搓地几乎喘不过气时,才略略放开了他一点,带着痞意的眼睛亮亮的,透着点灼烧的东西。
“你不是怕疼?”
陆骁亲了亲沈商凌鼻尖,眼底有些得意,“我问元鳞要了法子。”
沈商凌:“……什么?”
本来被亲的晕头晕脑的,这一下子清醒了。
这人竟然真的去问了?
“给你看个东西,”
陆骁又狠狠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起身过去拿了个盒子过来,“试试如何?”
沈商凌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不等他开口,陆骁将那盒子打开,拉他坐起身。
沈商凌背靠着陆骁,几乎是被他双臂箍在他怀里。
那盒子,就在他腿上敞开着。
看清了那盒子里的东西后,沈商凌惊得立刻想往床下跑。
“跑什么,”
陆骁却将他箍得越发紧了,亲了亲他耳朵解释道,“这东西再配上些药膏,一开始慢慢用着……等到时,能让你不疼的——”
“不行……”
沈商凌恼羞成怒,“谁要用这些东西。”
他把陆骁想的太老实了,早该知道他存了什么心。
说实话,看到盒子里的型号不一的东西时,他脑子里几乎是嗡了一声。
穿之前他都没见过这场面,更加上,突然想到江元麟跟他说过的,穆宴池被人抬送过来时,身体里杵着的东西……
越发觉得腿软。
“别动,”
陆骁连忙安抚道,“一点一点来,我会小心的——”
小心个头啊。
沈商凌不吭声,拼力扒拉着陆骁的胳臂,一门心思地想要桃之夭夭。
“乖。”
陆骁一边乱亲一边哄他,“只是不想让你疼——”
“那你为什么不先试试,”
沈商凌挣不开他的力道,又羞又恼,“你也让我给你试试。”
说着他就觉得陆骁一顿。
“好,”
陆骁忽而磨牙道,“你来。”
沈商凌:“……”
陆骁轻笑出声。
沈商凌一咬牙:“你说的哦——”
竟然还笑他。
笑他不敢是吗?
谁不是个男人?
陆骁又是一顿。
这回不等沈商凌回过神,他直接将沈商凌放倒,压了上去。
沈商凌继续挣着。
陆骁大约是对敌经验丰富,也不多用力,只按着他随他自己挣动。
没一会,沈商凌就有些脱力,这武夫的力道简直不可思议,明明没见他用一点力,甚至只是一手落在自己身上……
他竟然就挣脱不了。
“脸都红了。”
陆骁一挑眉,他轻轻吻下去,这一回特别温柔。
直到沈商凌被他温柔揉搓的再次浑身软了后,才在沈商凌耳边轻声笑道:“乖,你那里好看……还是让我来。”
说着手一动,将他的里衣扯了下来。
沈商凌:“……”
“别逃,”
陆骁咬牙哑声道,“你我既要成婚,便合该周公之礼。一仰一合,便得阴阳和谐——羞什么?”
沈商凌:“……”
尺寸可是一点也不和谐。
只是先前一番亲昵,也撩的他心里有些热燥。
又有点动心,又有点惧怕。
但无论如何,陆骁像是铁了心,他也真逃不开。
在陆骁先用药膏抹上来的那一刻,沈商凌拽过一边的大巾子,兜头将自己的脑袋蒙了进去。
“不行,不行——”
片刻,他在薄巾下拼命摇头,一边伸手胡乱冲陆骁推去。
陆骁却不回应。
“啊……疼疼疼——”沈商凌抬腿去踹。
陆骁一把将他这腿夹住,咬牙道:“本王还没开始——”
沈商凌也有点崩溃:“你手……手指是矬子吗?”
手指上都是茧子,就在外面擦一下也有点疼的好不好。
陆骁:“……”
他已经出了一头汗。
憋得要疯,这人却还在嫌弃他。
……
折腾了许久,沈商凌带着哭腔的嗓子有点哑了。
陆骁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抱起他喂了几口。
“疼?”
陆骁亲亲他。
沈商凌觉得有点丢人,又还是觉得不适:“拿出来吧。”
“等药膏待一会,”
陆骁按住他要伸出的手,“别动,要循序渐进——”
进个头啊。
沈商凌欲哭无泪,结个婚真是麻烦,尺寸不符是最大的麻烦。
这一晚,等沈商凌累的说不出话,身上汗出了一身又一身,才勉为其难算是拿这东西略试了试。
“大婚前,”
陆骁抱住他亲了亲,“咱们多试几回?”
说着咧嘴一笑,“洞房花烛夜,必定就能行真正的周公之礼了——”
沈商凌翻身过去,一个字也不想理。
见鬼的洞房花烛,感觉不像是结婚,倒像是献祭一般要被宰割的感觉……他是不是带着小胖虫逃婚算了。
……
次日一早,天放晴了。
沈商凌一觉醒来,才睁开眼,就对上陆骁灼灼的眼神。
“醒了?”
陆骁亲了亲他的额头,“你眼上的毛毛真长,像两把小扇子——我数了数,你上边的,有一百四十多根——”
沈商凌:“……你疯了吗,数这个做什么?”
“看不够,”
陆骁呲牙一笑,“我醒了,你没醒,就一直看着你,闲的没事就数了数——”
沈商凌:“……”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们云水司都忙的要冒烟了,这人竟然说闲的没事?
“你那里……如何?”
陆骁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醒了没敢离开,就想知道,这人醒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没事,”
沈商凌脸一热,伸手将他的脸推转到一边,“别看了,我要起床,吃过饭我回庄子了——”
说实话,那里确实有点不适。
江元麟不知道配的什么药膏,确实还挺好,凉凉的略有一点清爽,药香味也清新,没有那种他想象中的什么火辣辣的疼。
但昨夜……又不是真来一回,他不确定,真洞房了会不会跟这个一样。
沈商凌抿了抿唇。
虽然说没什么不适,但昨晚……他被药膏呵护着,陆骁也小心,但,但但……他真没觉得哪里特别爽啊。
真还不如亲亲抱抱的,哪怕用手……也没什么不同啊。
爽吧,是有一点,但……
就这?
沈商凌心里有点郁闷,但这话也不好跟陆骁说。
不然打击这年轻人。
有点怀疑之前看片看什么的……是不是都夸张误导了?
真洞房了也是这样?
看来那些所谓的天雷地火……其实也不过尔尔?
呵。
第90章 “红男绿女” 沈商凌心砰砰乱跳,感受……
“真没事?”
陆骁一挑眉, 虚压着他不让他起来,“让我看看。”
“看个头,”
沈商凌伸手又去推他凑过来的脸, “快起来——”
“幸而还有几日就大婚, ”
陆骁索性跟个大型犬似的, 把脸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 哑声道,“不然本王生生被你憋死。”
沈商凌:“……憋着吧。”
说完,他奋力推了一下, 这回陆骁总算没继续捣乱。
起身后沈商凌就觉出来腰有点无力。
他面上一点也没敢透出来,不然被陆骁知道,不定又说什么做什么乱来一气。
“对了,”
沈商凌暗暗揉了一下腰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陆骁,“我们真大婚了, 一旦北境那边有事皇帝让你回罘州了——那我不用在京都这边做人质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古代皇帝信不过那些武将的时候,不都是把他们的家眷至亲, 都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吗?
他倒是不怕留下做人质。
但要真帮到陆骁, 他真能为这世界的百姓做些事……那肯定是跟去罘州那里,才有发挥的余地。
不然,等天下一乱, 京都四周也都难民涌动的时候,城外的庄子里种什么都危险,都保不住了。
再说庄子也小,实在没有什么发挥空间。
他还有很多计划,都是要去了罘州, 在一个稳定的地盘上才好开展。
“不会,”
陆骁想也不想道,“我有法子会让你出京。”
说着一顿,“但母妃和阿姐必定是要先留在京城。”
“那这样,”
沈商凌没问他是什么法子,反而揪心道,“她们是不是会有危险?”
“她们只是拖延一阵,”
陆骁却像是心中有数,“且母妃和阿姐身子早已康健,更不是问题。”
见沈商凌还拧着眉,他伸手搓了一下沈商凌眉心:“别皱眉,放心便是。”
“那大姑姑眼下依旧对外宣称命悬一线的,”
沈商凌眸色一闪道,“是不是故意要蒙蔽外人?”
陆青霖身体已经无恙,但不像之前王太妃那样,大张旗鼓对外面说什么……这就有点刻意为之的意思了。
就连在庄子那边忙碌的云水司众人,对大姑姑的身体状态,都不太了解,大概都只以为暂时性命无忧罢了。
“是阿姐的意思,”
陆骁勾勾唇,“你和她不熟,熟了就知道,她不止是个活土匪,还刁滑得很,惯会装腔作势瞒天过海——”
小时候被阿姐欺负惨了,但他必定不会跟沈商凌说。
沈商凌:“……”
他拍了一下陆骁的胸口,有这么说自己阿姐的么。
陆骁虽这么说了,沈商凌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他和陆骁两人都是大男人,将王太妃和陆青霖独独留在京城为质,真的不会有什么意外么?
一边洗漱着,沈商凌心里还在琢磨这事。
不提防被陆骁又拍到屁股,登时觉得腰后一酸,顿时含着牙刷怒视陆骁:能不能老实一会。
“不许多想了,”
陆骁却轻笑一声,“之后的事,自有安排。与其操心这些,你倒不如多想想洞房花烛——”
沈商凌呸一声吐出牙膏,哼了一声没理他。
陆骁也跟着刷了牙,用的跟他一样的牙刷。
或者说,眼下定北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用起了沈商凌叫人做出来的这种牙刷。
那牙膏,也被江元麟配比过后,刷牙感觉更舒服,尤其薄荷和一些药物掺和一起后,刷完不仅觉得干净,嘴里嗓子里还凉凉香香的。
沈商凌心里微微一动。
有时他只觉得是一件小事,也能带给这时代的人一些更好的体验。
那他就更要去罘州。
吃过早膳后,陆骁亲自送他上了马车。
“嗯……”
沈商凌上车的时候,步子迈的大了点,瞬间觉得后腰一酸,不由轻哼一声。
“怎么了?”
陆骁立刻问道。
“没事,”
沈商凌冲他一摆手,“你赶紧去忙吧——”
说完,等他进了车厢内,不由一怔。
车座上,不知何时给他铺了厚厚一层软垫,外面还是锦缎的,摸起来又软又滑十分舒服。
沈商凌:“……”
他没忍住勾了勾唇。
回到庄子,沈商凌受到这边庄子里云水司众人的一路恭喜。
陆骁也提醒过他,他也没小气,给大家发了“红包”。
不过他心里略有些诧异,今天天气也算晴好,云水司众人竟然都在,烧烤摊子没出摊?
“公子,不,王妃,”
连城迎过来,一开口先习惯叫了公子,继而立马笑着改了过来,“烧烤摊子那边我让他们暂时停了。”
“怎么了?”
沈商凌忙道,“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秋高气爽的,原本京中权贵来西郊这边游玩的很多。
前些天连城他们还兴高采烈,说是烧烤摊子赚的银钱又创新高,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地忙……
今天突然停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京畿这块,难民越来越多了,”
连城语气很沉重,“昨日有三四波人冲到了西郊,听闻那边有个庄子都被冲了——今日虎卫军封了不少路卡……这世道,终究是乱到了京城。”
沈商凌心里一紧。
“烧烤摊子直接停了吧,”
沈商凌没有犹豫,“只会越来越乱,便是再硬撑,也没了食客——”
这种情形,京城权贵必定人人自危,再像之前,踏青游春秋猎赏菊之类……怕是不能有了。
连城等人凝重应了一声。
不过他们都没再多问,对沈商凌的话只管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
“王妃——”周乐也开了口。
“还是跟之前那般叫我吧,”
沈商凌有点不习惯,“在咱们云水司自己人面前,还是跟之前一样吧。”
“公子,”
周乐他们一笑,又换回了熟悉的称呼,“养颜膏子那边,怕也要做个决断了。”
说着,便将事情原委说了。
“宋兄来找过我?”
沈商凌一愣。
周乐说宋智昨日也来寻过他,只没想到他回了城,错开了。
“宋大人说了,”
周乐解释道,“刘府南边的生意像是出了大麻烦,他急着要去处理,由于局势不好,担心他不在京城,养颜膏子这边生意处理不妥,才说也暂停一段。”
说着又补充道,“刘府在南边几个州郡生意不小,这回乱子又是从西南那边卷过来的,想来他们也难了。”
世道一乱,很多商路就要断。
不止商路,难民潮一冲击,别说生意保不住,都有性命之忧了。
“也停了。”
沈商凌一听也就明白了。
其实宋智不来找他,他也要跟宋智交代一下暂停这养颜膏子的生意了。
之后若有机会,再说。
“宋大人还送来了一份贺礼,我叫小穆给公子放回屋里了,”
周乐一笑,“宋大人说话间,都是替公子高兴的意思——这人确实待公子一片赤诚。”
沈商凌心里也是一暖。
除了定北王府的人,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便是这宋智了。
此时一别,也不知下回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这么两桩生意停了,虽然可惜,但眼下庄子里的人手,一下子就充足起来了。
沈商凌带着大家,对土豆和玉米,又作了最大量的一次催灌。
看着逐渐饱满起来的玉米棒子,沈商凌忖度了一下,大约再过十几天,这些玉米就能收了。
倒是这第三茬土豆,会比玉米更早。
沈商凌略略放了一点心,他觉得,应该能赶上陆骁回罘州的时间。
那十几株好不容易培育出的辣椒苗,他都种在花盆里了。
到时真要走,把花盆搬上车,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等和云水司的会开完,沈商凌坐在小院里,凝神沉思。
不得不说,连城他们说起的难民一事,还是令他心里有点难过和沉重。
这两天情绪忽高忽低的,他精神也要缓一缓。
“公子,”
穆宴池给他重又添了茶,“多喝些汤水。”
“嗯,你们也多喝,”
沈商凌应了一声,也招呼那边忙着晒被褥的宋酒一起道,“都过来,我问你们点事情。”
“公子?”
穆宴池和宋酒两人齐刷刷看过来。
沈商凌把自己的意思大致说了。
他之后必定是要去罘州的,但罘州那边,听闻条件艰涩不说,路途也遥远。
他不确定,宋酒和穆宴池是想留在这边府内,还是一起去罘州。
宋酒算是家生子,原本就是王府家奴。
他的亲人,大都在府内做事。
至于穆宴池……
沈商凌担心他介意“小使”的身份,一旦去了罘州那边,跟京城这边司空见惯不一样,只怕在旁人眼里,他会更受歧视。
也许心里不想去罘州呢?
沈商凌不想勉强两人,因此才私下问一问。
不想去,他便提前让陆骁将两人安排在府内。
“奴婢是公子的人,”
沈商凌才说完,穆宴池便平静开了口,“自然是公子去哪里,奴婢便去哪里,绝无二话。”
“小人也是,”
宋酒立刻拍着胸脯道,“我爹说了,叫我好好跟着公子。公子去哪儿,小人便去哪儿!”
沈商凌愣了愣,继而心里一暖不由失笑:“行!”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婚期便到。
沈商凌早在两日前,就被接回了府上。
宫里的赏赐,乃至各个名头的“添妆”之类,各色东西都流水般送进了定北王府。
原本沈商凌恨不得当鸵鸟,见了这些东西,瞬间又来了精神:
好多银钱。
不是金银便是珠宝,乃至各种珍奇摆件、皮毛丝帛,真是一箱箱,一担担。
沈商凌心里好笑的不行,打死也没想到,穿到古代,他竟然还能混个“十里红妆”般的待遇。
还是皇帝赐婚的。
“财迷。”
陆骁也被他逗笑了,“还当你不爱银钱。”
“我这是为了谁?”
沈商凌推开他又冲自己脸上捏过来的爪子,没好气道,“没良心的小崽子——”
陆骁:“……你说什么?”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商凌越来越胆大他是晓得的,但不成想,胆子已经大到了这般地步。
“我比你大几岁?”
沈商凌哼一声,“知道五六岁是个什么差距么?我上大一的时候,你才初一初二——”
说着,他自己也不由抿了抿唇。
陆骁才二十二,他可是二十七八要直奔三十去了。
穿之前没找到对象,穿之后,来了个老牛吃嫩草。
他真是出息了。
“什么?”
陆骁明显没听懂。
“你没必要懂,”
沈商凌轻嗤,“反正你还小。”
陆骁:“……”
他一把将沈商凌拎在了自己怀里,狠狠揉搓了一下,咬牙道:“你说谁小?哪里小?”
沈商凌楞一下:“不是,我……”
话没说完,便被陆骁又狠狠堵住了嘴。
然后这一夜,他又被陆骁压着哄着,又拿那盒子东西好好试了一晚上。
“等洞房,”
陆骁竟硬生生憋着,贴在他耳边道,“你先习惯一下……哥……”
他像是掐准了,只要在床上叫沈商凌一声哥,这人便越发容易羞的满身发粉腿脚发软似的……
竟是一回回刻意这般叫,还刻意贴近了沈商凌耳边叫。
沈商凌也真是服了。
但他也对陆骁这种,对于婚事极为郑重的态度,也有些感动。
眼看着都憋的那样了……
竟还生生忍着。
大婚前一天,阖府上下,都忙的脚不沾地的。
倒是沈商凌,却闲了下来。
他是提前到了定北王府的一处别苑,在这边上轿。
沈商凌这一天都有点坐立难安。
但好在古人成亲,是在黄昏。
他有一白天的时间能坐立不安……貌似也不怎么好。
“嘶……”
“嚯……”
等宫里专门来人给他上妆打扮,打扮好了时,旁边的内使还有宫里的嬷嬷宫令们……一声声惊叹声接踵响起。
“沈公子真是神仙中人,”
一位宫令笑着赞道,“合该做王妃。和王爷真是天生一对,地生一双呢——”
沈商凌:“……”
他有点面无表情。
这些都是宫里的人,他只要装出被陆骁宠坏了,又不喜和外人说笑的别扭性子就行了。
但他对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人乌央乌央的情形,实则有点烦躁。
恨不得这时候真有红盖头,给他兜头一盖了事。
可惜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嫁衣”,好在这嫁衣并不是女子衣裳,想来也是陆骁叮嘱过的。
大约总归算是他“嫁,”他这婚服颜色,却是“红男绿女”中的“绿”。
大袖连裳,重工刺绣,精致靡丽……
头上都不知给他簪了些什么,沈商凌觉得脑袋像是重了许多。
繁复冗杂的各种仪式,他被吵的有点头疼。
穆宴池和宋酒两人,被宫里这些人挤到了一边。
两人时刻留意着沈商凌的动静,生怕会有一丝不妥。
好在还算一切顺利。
等沈商凌坐轿到了王府时,只听鼓乐齐宣,真的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陆骁是亲王,亲王婚仪一套又一套流程。
大约是老皇帝刻意高调,整个婚仪耗时很久。
沈商凌被这么一套套环节折腾下来,早麻木了。
拜来拜去的,他索性眼观鼻,鼻观心的,只当自己是个提线木偶。
甚至在过程中,他感觉到陆骁轻轻蹭过他的手时,心中也毫无波澜。
直到他坐在婚房,听人结巴了一下叫到:“……早生、生贵子——”
实在没忍住,他悄悄勾了勾唇。
真是难为这些人了。
到了合卺结发,沈商凌就看着自己被剪下一缕发丝,和陆骁剪下来的一缕发丝,系在一起装进一个荷包压在枕下……
这才意识到,他竟然真的大婚了。
“等我。”
陆骁在他耳边轻声一笑,“我应付一下就回来。”
宾客席,须得他应酬一番。
沈商凌被他这说话的气息冲的耳朵痒,又觉得像是传染了全身,全身都似乎有点痒了……
再一次有点坐立不安。
要洞房了啊。
洞房。
那尺寸……今晚就躲不过了。
“公子,”
穆宴池捧着一杯水过来,小声道,“润一润嗓子?”
沈商凌很是庆幸婚仪结束后,陆骁便将宫里来的人打发走了。
“有点饿。”
他看了看四下,站起身,“我找点东西吃。”
其实也不是太饿,就是莫名心慌。
就在这时,像是远远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了?”
沈商凌听出来鼓乐声有了短暂的一顿,不由疑惑。
“公子,”
这时,李言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北境敌袭,已连失八镇——宫里有命,王爷怕是即刻要出征。”
沈商凌立刻奔到门口:“王爷不是伤还没好?”
陆骁对外可是重伤未愈呢,脸还故意涂了很白,刚才婚仪时还故意装虚弱……这怎么要他出征?
“只想借王爷威名压阵罢了!”
李言却一点也不意外。
老皇帝也是无奈了,原本是绝不可能再放他们王爷回罘州回北境的……
但眼下二皇子通敌的事捅上去,朝中大乱。
边境再一乱,老皇帝必然要稳固北境,才不顾他们王爷伤病死活。
这时,陆骁大步走了过来。
李言便识趣退下,穆宴池顿了顿,也默默退出了婚房。
“云集,”
沈商凌神色有些慌乱,“你——”
话没说完,陆骁便紧紧将他拥在怀里,狠狠亲了一番。
“我要先走,”
陆骁哑着嗓子道,“今夜要奉旨调兵,整饬兵马——明早出征。”
说着亲了亲沈商凌的额头,“过不了多久,老皇帝必定催你前往罘州——李言会率本王亲卫营,一路护送你过来。”
沈商凌心砰砰乱跳,感受着这人身上的热度,心里又不免微微一酸:
这人憋了这么多天……
结果临了临了,竟然在洞房花烛夜被截了。
“不然,”
一念至此,沈商凌心一横,在陆骁嘴上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走,能再待半个时辰吗……”
不行就赶紧洞房一下算了。
陆骁一怔,继而失笑,看向沈商凌时,眼底是如狼似虎的情绪。
“本王没那么快,”
他狠狠在沈商凌腰间、屁股上都揉搓了几把,“本王不吃则已,要吃,必定要吃的足够餍足了——”
说着,磨牙哑声道,“本王等着,等你到了罘州。必定干上几日几夜——”
沈商凌:“……”
滚吧。
陆骁来得快去的也快。
“等等,”
眼见陆骁要走,沈商凌一把拽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荷包,“里面有几张油纸包着的两粒小东西,米粒大小。”
他郑重道,“千万别丢,一旦重伤,立刻服下一粒。”
陆骁一怔:“嗯?”
“秘法!”
沈商凌咬牙道,“不许多问,去吧,一路小心。”
陆骁没说话,郑重收好,又狠狠亲了他一口,这才离开。
看着一身婚服的陆骁背影,沈商凌不由咬住了唇:
这人……
穿这一身金绣红衣,衬着高大的身形越发多出一种精悍风流之意,也确实很好看,可惜,他还没顾上多看一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