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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谢灵音半转身去看在厨房忙碌的陆茂予,不知道认床的臭毛病能不能通过晚上大量运动来补救,按理说人累到濒临点会困到倒头就睡。

这个想法实在有些危险,真到那时候不知道他俩谁先受不了。

谢灵音相当缺乏某方面的认知,导致后来有次进山避暑,不知死活撩拨陆茂予,言语挑衅不够,多次上手骚扰,激得陆茂予没收着力气,在碧浪滔天的竹林小楼,差点以为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下午一点半,重新换辆低调车的两人抵达约定山脚下,万里无云的蓝天之下,一道道蜿蜒石阶路就在眼前。

谢灵音推推墨镜:“到底多大仇,约在这见面。”

这在常年高强度锻炼的陆茂予眼里不算什么,可最近几个月忙着工作疏于锻炼的谢灵音来说稍微有点难度,真爬上去,万一碰上事,大大降低逃跑体力啊。

“走吧。”来都来了,谢灵音没道理打退堂鼓,看眼陆茂予,“想什么呢?”

陆茂予没答,仰头眺望山顶,眼眸微眯,这座山没开通缆车服务,对方是不是也走石阶上去的。

山顶凉亭风很大,遥望有一览众山小的既视感,再看登山路,自半山腰开始每隔几步路两旁守着人,一路严防死守般到顶。

理好头发的彭莹收回视线,瞥向身后靠着凉亭柱子吊儿郎当的青年,自鼻子发出声冷哼:“造这么大势不怕把到嘴的肥羊吓跑了。”

“你办事不利挨骂,非要跟过来看热闹,那能不能闭上嘴安静当个花瓶?我约出来的肥羊没有能逃出魔爪的。”

彭莹手指绕着头发,要笑不笑的:“我看这回不见得,老板一口气要资助那么多穷孩子,却没从你给的花名册选人,这正常吗?”

“哪不正常?”青年问,“说不定人家老板真心实意做慈善,是我们有色眼镜看人,那不是尴尬了?”

彭莹捂着嘴娇笑出声:“说出这番话你不觉得可笑吗?余主任,你号称阅男无数,能看不出这位苏总到底图什么吗?”

余淼斜眼看她,直把彭莹看得娇笑不止,那股娇媚不自觉散发出来,十分迷人。

可惜余淼看多她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知道这是朵心狠手辣食人花,再有吸引力也不入局,他双手搭在后颈,望着上山路。

“我还真没看出来,不然哪里约在这?”

以往那些货色不是爱财就是爱色,有明显特征的才好请君入瓮,像这位苏总谈吐间俨然看透世间的超然脱俗感,才是最难把控的。

彭莹眼眸微转,往余淼那边靠了靠:“我以为余主任真有那么好心带我涨见识。”

原来是想让她来试试这位苏总的底,果真是无商不奸。

“你不也是奔着分杯羹来的吗?”余淼可太清楚她的德行,“好的不学,尽学盛念初那套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抢别人养熟果实之举不可取,指不定什么时候报应来了。”

“这么说冤枉我,我可从来没想过抢你的果子,这段时间我都是在为你打下手啊。”彭莹哀怨道,“再说,我哪有盛总的地位,敢那么做,就是不自量力。”

余淼眼神没温度看着她,不吃这种低级伎俩挑拨,只警告她:“盛总想说什么做什么,你少评价。做好你的分内之事,最近别再冒头,警方盯上你了。”

彭莹收起矫揉造作的姿态,缓缓坐直身体:“我已经撤得够快。”

收到朱亮死亡消息那刻,她就从霞姐店里离开,也让老狗去扫尾,纵然那蠢货没将事情办得妥当,也不该这么快找上来。

余淼往嘴里丢颗槟榔,漫不经心道:“陆茂予和之前那些刑警不同,他不放过一条线索,你在他那应该算频繁出现,盯上你是情势所趋。”

“他知道这件事吗?”彭莹问,“我这些年为‘家’大大小小做过那么多奉献,不谈功劳也有苦劳,他……”

“你在问我?”余淼神色奇怪,“在‘家’这么久,亲近远疏分不清吗?还是说,你想让我为了你去触他的霉头?”

彭莹心里发紧,低头闷声很委屈地说:“我没这个想法,就是心慌想问问。”

余淼不禁嘲笑出声:“哎,下次别用这么拙劣的演技来糊弄我,我和邓元思那个傻蛋赛道不同。”

彭莹垂着眼睛掩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恶毒,抬头又是楚楚可怜:“虽然我周旋多个男人之间,但我是为组织奉献,你不能吃到红利,还在这嘲讽我。”

余淼轻蔑地看着她:“彭莹,别装了。如果你不幸被抓,别指望有人救你。”

彭莹面无表情:“为什么?”

“因为真到那时候,大概都自身难保。”余淼说,“有些人只能同享富贵,共不了患难。现在形势紧张,财路再断,咱们就到末路了。”

人走到绝境总会做出些不理智决定,到时候行差踏错,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上次没杀掉陆茂予已是不祥预兆。

第116章 第一百一六章 “你查我?”……

余淼知道彭莹这些年在外欠下一堆情债, 事到临头想铤而走险保命不难,就是吃点苦头。

只是,大家同条绳上的蚂蚱, 他没后路, 自然不想她逃脱。

“所以我劝你察觉苗头不对赶紧开溜, 别最后捞到手里是双银镯子。”

彭莹静默良久, 反复思考他这段话背后深意,诚然进组织多年,和老狗及邓元思这些人混熟,可上层人员最多接触到盛念初。

他们口中操纵全盘神机妙算的那位‘他’始终无缘见面, 她在邓元思那旁敲侧击问过,可惜得到个冷然眼神, 这便是不让问的意思。

她心有不甘,最终是老狗泄露些许内情来, 那位‘他’常年全球奔波, 基本不在国内。

而‘他’为了营造神秘感, 也或者是自我保护, 极少见手底下人。

像盛念初与余淼, 是有特殊交情, 毕竟他们三个是组织创建之初的骨干。

彭莹见不到人, 拿捏不准‘他’的性情, 听说对方最讨厌背信弃义之人,那么余淼是坑她。

“你真是见不得我好。”彭莹冷笑, “收到点风声我就跑, 当晚就得死在邓元思手里,你很恨我?”

“哪里,我这是在给你忠告。要知道陆茂予坐镇桐乡, 联手云潭市局的沈尚信在彻查你呢。”

经过刚才那番歹毒用心,彭莹自动将余淼的话打折:“他俩就算是把整座城市翻过来又能怎么样?”

那些顶替凶手的替身们都死了,案子也早早封档,能查到什么呢。

余淼:“别把警察当傻子,尤其是这两位。知道为什么前几年我们会在势头发展最猛的时候突然养精蓄锐吗?”

彭莹不知道,那几年很是枯燥,她心里有疑惑,此时也只是摇摇头。

“因为云潭刚倒了个叫方光临的犯罪老大,全国各地严打,加上沈尚信借调去桐乡,和陆茂予做搭档,这两嗅觉灵敏的破案大手凑一起,任何风吹草动逃不过法眼,那时候乱来无疑自寻死路。”

当然,眼下情况来看,差别不大。

主要原因是老狗和彭莹这两不争气的东西坏了大事,以为沈尚信回云潭,独留个陆茂予难成气候,在塑造朱亮身份人设时略有纰漏,让人抓到了小尾巴。

可谓是粗心大意酿成祸事,老狗已经为其买单,再过不久,彭莹大概率也该自食恶果。

余淼一点都不可怜她,语带嘲弄:“我要是你,早联系夏彦青,请他帮忙约陆茂予出来,然后想法子弄死他。”

彭莹心里微动:“你不是说陆茂予很难搞吗?在他那,夏彦青也是挂在榜上的可疑人员,能把他约出来?”

“他怀疑夏彦青和夏彦青能约他出来不冲突,况且案件调查难开展之际,夏彦青的邀约对他而言说不定是个新突破点,他肯定会去。”

彭莹往半山腰扫一眼,隐约看见两道人影,她眸光微闪,接着再看眼余淼:“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夏彦青和盛念初在云潭市区谈生意,她在云潭和桐乡两地警方的通缉名单上,别说弄死陆茂予,出面即被抓。

余淼懒得和她再说这马后炮的事,扭头也发现那两个悠闲逛街似的身影,嚼着槟榔细细观察起来。

“前面戴墨镜的应该是苏总,落后半步的那个像保镖,唔,身形瘦长有力,脚步很稳,走这么远呼吸平缓,是个练家子。”

彭莹重点放在苏总身上,她眼神极好,一眼看出苏总那个墨镜价值八万起,一件衬衫五万,真正是行走的提款机。

回想选苗子失败的事,再看余淼成功捞到位金主的事,她心情复杂:“两个人就敢上来。”

也不怕被人绑架。

余淼听出她的嫉妒,唇角微勾:“这就是做大事的魄力。”

两人到半山腰被拦住,余淼等来手下人的请示,对着对讲机说:“放行,后面也别拦了,影响苏总登山欣赏风景的心情。”

对讲机声音很大,相信那位苏总听见后会高兴。

距离不断被拉近,余淼愈发能看清他们的脸,脑海搜索半晌一无所获,这是全然陌生的两个人。

周围几个省市在榜有钱人的资料早收集在手,余淼谈不上倒背如流,也算是混个眼熟,对不上苏总这号人,他打心里防备起来。

这并不妨碍两人差几步到凉亭上,余淼快步去迎,与笑容一并扬起来的是伸出去的手:“苏总,辛苦。”

苏总推起墨镜顶在头顶,眼神带笑,话半点不客气:“我头次碰见约人谈生意在山顶,合作方独自登顶等着的。管……啊,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墨镜之下是一双清亮的眼睛,同样陌生。

余淼面上滴水不漏,笑道:“我姓余,他们平时称呼我余主任,那位是我同事,叫余怀英。”

苏总偏头看向凉亭内被点到名方才袅袅起身的彭莹,这一看眉梢轻挑,果真是媚骨天成的韵味美妇。

余淼将他反应尽数收入眼底,没有预料之中的欲念,便知道彭莹这张美人牌失效了。

“余主任好雅兴,这里看风景确实别有一番滋味。”苏总转身看山峦,没有介绍身后那位影子般的人。

余淼应和两声,对那人颇为计较,直接问恐会引起他反感,很是委婉地说:“我以为苏总这身价出门好歹多带几个人,你看,我手里没几个钱还叫那么多人撑场子呢。”

苏总笑着摇摇头,指指身后人:“他一个就够了。”

余淼故作惊讶:“这么厉害吗?”

“是啊,可能我遇见的事少,目前还没他搞不定的。”苏总说,“有时候人不在多,忠心护主就够了。”

“苏总看得透彻,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期望苏总解解惑。”

“余主任请说。”

“苏总出手阔绰,穿着不俗,不知在哪高就?”

“在国外做点小生意,非洲那片搞基建和养殖,今年小有成果才回国探亲。当年我也受过公益助学金的恩惠,所以想效仿前辈做点好事,这才找到网站联系上你。”

余淼的眼神告诉谢灵音,对方没信他这套说辞,也是,真那么好骗早让警察一窝端。

谢灵音拿出手机,调出做好的文件照片递给余淼看:“这是我在国外的项目和基地,余主任可以通过任何渠道核实。”

余淼接过边看边说:“没想到苏总年纪轻轻事业如此成功,真是令我钦佩。”

“也是走运,之前公司外派到那边去,我察觉到商机,干脆辞职单干。刚开始那叫一个难啊,万幸我扛下来了。”

每个文件和照片都很真实,余淼给彭莹使个眼神,她不动声色上前,瞥见公司名字又退开了。

谢灵音装作没看见他两小动作,又问:“我看网站上竭力推荐河田县学生,莫不是余主任也看中这里低投入高回报?我特意查过,河田县高考生名校录取率高到离谱呐。要是我资助的二十个孩子将来各个是高材生,再进我公司为我卖命,那真是再好不过。”

余淼假笑一瞬,靠过来低声道:“苏总不觉得这种报恩方式时间周期太漫长了吗?”

蛊惑的话如同恶魔低语,催动着人心。

谢灵音装傻,不明所以看着余淼:“余主任这意思是……?”

“钱对贫困家庭来说是琼浆玉露,考出好成绩却没钱去上学的孩子更是救命稻草。”

谢灵音转转眼睛,像只狡猾的狐狸,他走到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懒散散的:“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余主任的话。”

什么听不懂,就是在装傻。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玩什么聊斋呐。

余淼心里觉得苏总有些装过头了,脸上还是一派和气,想顺势坐在谢灵音身旁,走到跟前,那位十分能干的保镖很没眼力见的挡着。

很少见到这么死心眼的木头,余淼同他对视,数秒后转开视线,没眉毛的人天生看起来凶残些。

不让就不让吧,余淼到另一旁,紧挨着柱子,没再强求勾肩搭背,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都懂的那个表情:“钱收获的回报有很多种,比如贴心的体己人,合意的枕边人,完美的礼物等等。”

谢灵音脸上笑意消失了,定定看着余淼,语气很低很沉:“让拿助学金的孩子用身体回报吗?”

余淼嗅到他不悦的气息,谈笑间换个说法:“有时候你不提要求,孩子们反而不安心。”

“到底是孩子们不安心,还是余主任有言在先啊?”谢灵音倏然起身,怒道,“我以为余主任办助学网站是想脚踏实地做公益,没想到内里如此肮脏,钻得是鸡鸣狗盗。说不准从我账户划出来的现金到了谁的口袋,余主任,那些孩子可都是未成年。”

余淼不慌不忙道:“苏总这么强调年龄的事,是怕自己踩过线吗?”

“我这是在警告你。”谢灵音扬声道,竟有些被踩到尾巴的慌张感,“贪走助学金还让学生肉偿,实在可恨又可恶。早知道余主任的合作这么谈,我何必跑这趟。”

眼看要谈崩了,彭莹悄悄指指手机示意余淼看。

合作对象接受不了内容跳脚的事,余淼见多了,无非是想要更多好处或者是道貌岸然那一派,美人和甜头双双喂到嘴边,什么合同都肯签。

余淼看穿苏总叫得欢假生气的把戏,根本不慌,特别是看完彭莹发来的资料,唇角扬得更高,再次开口多了几分胸有成竹。

“苏总,河田县人杰地灵,这里出过几个大明星,颜值在圈内都很能打。路过街头也看见这地方普通人比别地儿都好看,无论男孩女孩。”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谢灵音不耐烦地说,“要是没别的事,就此别过。”

说着竟然起身抬脚就要走。

“苏总不碰未成年女孩,那小男生呢?”余淼信心十足地问,“刚十八岁青葱水灵的漂亮少年,见见吧,就算这次合作不成,以后也许有机会。”

谢灵音回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查我?”

余淼笑了:“也不能叫查吧,我们筛选合作对象固有一套流程,像苏总这么优秀的投资方,我们肯定不想错过。”

谢灵音冷冰冰道:“你所谓的筛选是挖我的隐私吗?”

“这怎么能叫挖隐私呢?最多是投其所好。”余淼说,“不查哪里知道苏总钟情漂亮柔韧性好的男孩子,正巧,助学名单里有很多,苏总可以慢慢选。如果难以抉择,多选几个也无妨,以苏总的财力,养十个百个不成问题。”

谢灵音僵持半天,缓缓转身,有种被掐住命脉的隐忍怒意:“你不怕我报警一举端了你的犯罪窝点。”

“无意合作的话,苏总就不会在这和我浪费那么多时间,大家都挺忙,时间就是金钱。苏总,你说呢?”

此时余淼的视线并不完全在谢灵音身上,分了大半给身后始终没动的陆茂予,自谢灵音发怒要走到被威胁劝说留下,整个过程这位保镖老僧入定般盘住了。

这让余淼隐约感觉到谢灵音在演戏,目的就是为讨要更多东西,应该不是床上玩物,更深层次的代价。

余淼心里有答案,还是要探探谢灵音的口风,万一误判失误,将不该推出去的秘密暴露了,他就惨了。

谢灵音站在余淼面前,相仿的身高,气势上谢灵音更胜一筹,他说:“对,我很喜欢这类小男生,但他不值得我大把大把砸钱。”

余淼摸着下巴:“苏总的条件是?”

“我的条件?”谢灵音轻笑,目光如有实质般从余淼眼睛往下扫,扫到那双长腿又与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双眸,“这得余主任费费心再想想。”

第117章 第一百一七章 “真是饵那就吃掉他。”……

余淼佯装拿乔:“苏总说反了, 现在该是你请我保守秘密吧?”

“我不常在国内,国外那些人不在乎名声,有钱就是大爷。犯得着请你帮忙吗?”谢灵音端得是嚣张跋扈, “眼下缺钱求办事的是你, 摆不正位置, 我看也不必浪费时间。”

让谢灵音走了, 等于撕破脸皮,往后再求合作很难。

余淼哪舍得让这到嘴的鸭子飞走了,笑道:“对不住,怪我一时口无遮拦惹苏总不快, 我在这给苏总赔个不是。”

谢灵音很懂打蛇上棍这套,将商人占便宜的本性演绎淋漓尽致, 他轻轻扫着余淼:“查那么明白难道没查到有人说我小心眼,再者你嘴上道歉我看不见诚意, 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想合作得表表态, 你说呢。”

余淼也直接, 两手一摊, 直言不讳道:“我最怕猜哑谜, 不仅猜不到, 还怕猜不到点子上, 再惹人生气。苏总心里肯定有想法,不如直说?能办到嘛, 皆大欢喜, 办不到……”

余淼也是谈判场上老油条,擅长牵扯人情绪,说到这, 刻意拖延着没说出下文。

谢灵音相当配合,脸上微微泄露出少许急切:“怎么,办不到这生意就不谈了?”

果然还是想合作的。

探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余淼露出个快意笑容来:“哪能啊,横竖不能让苏总白跑这趟。暂时办不到,我就想想法子,满足苏总的心愿,做咱们这行的,和私人订制性质相似,肯定奔着让人满意来的嘛。”

“看起来余主任很有信心,那我放心了。”谢灵音眉开眼笑。

余淼也跟着笑起来,不忘说事:“现在苏总能说条件吗?”

“当然。”谢灵音颔首,“让我掏钱没问题,得让我看见价值。刚才我的态度很明确,不碰未成年和小女孩。”

余淼露出我懂的神情来,低声说:“苏总今晚先验验货?”

谢灵音波澜不惊道:“国内外的漂亮男孩子我见得多了,没太多意思。”

说白了,这类体验腻味,拉高阈值,普通花招满足不了,他想玩点没见过的新手段,猎奇和刺激为主。

余淼刚想说介绍个新地方,话到嘴边瞅见谢灵音紧追不舍的眼神又觉得不妥。

国外那些人玩得野,那地方小打小闹不够看,可把人带回‘家’,余淼又拿不准,正当难以决定之际,来了新电话。

谢灵音并没有看见余淼手机屏幕跳动号码和备注,这家伙贴着防窥膜,小心防着人。

只见余淼看见来电,神情无比严肃和敬重,连对他说了两句稍等,双手捧着电话不顾太阳下台阶到那边去接了。

避人又逆风,完全听不见。

谢灵音百无聊赖收回目光,转头对上彭莹似盯着他良久的眼睛,心中灵光乍现,他眯着眼睛假装有新想法,再次认真审视起彭莹。

见状,彭莹唇角几不可见微微勾起,稍稍抬腿换个姿势,那条开叉到大腿根的裙子自然而然流露出些许夏日风情来。

谢灵音眉梢微挑,转开始线表示不好美色,却打招呼:“余小姐。”

彭莹识趣放下腿,笑容温婉地应着:“苏总,不必那么客气,叫我怀英就好。”

“好的,怀英,你是余主任妹妹吗?”谢灵音问。

彭莹掩唇轻轻笑了,妩媚在眉眼间流动:“苏总惯会打趣,我哪来本事和余主任攀上关系呀,和他一个姓已是我的荣幸。”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和余主任兄妹呢,毕竟像怀英这样漂亮风情又专业的女士实在少,得余主任那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来。”

“实不相瞒,我是余主任秘书。能得苏总两句夸奖,我心满意足。”彭莹看着走到跟前的谢灵音,悄然往他西装裤口袋塞名片,塞完顺势要挠挠他的掌心调个情,再做最后的努力。

可谢灵音似乎看穿她的想法,不留情面地抬手错开了。

“你和余主任关系应该不错吧?”谢灵音发问,故意不给彭莹失落时间,“余主任很信任你,相信怀英工作能力很强。”

彭莹假装很难过叹口气,低垂着脑袋,装作楚楚可怜:“工作嘛,哪有天天顺心的?余主任啊,有时候是个很好的领导。”

人精都能听得懂她的意思,有时候是指间歇性,大部分时期余淼都不太是个人。

谢灵音接收到讯号,思考片刻,眼神里有不解:“是吗?我觉得余主任很好啊,你不知道我遇见多少拿钱不办事的人,嘴上答应好好的,转头拖着不给办。他们能向余主任学学就好了,合作前期让我看见诚意,这无疑是促成合作的最佳方式。”

彭莹眉头微蹙,盯着他欲言又止,显然有话不好现在说。

谢灵音一眼瞧见,稍稍偏头又看向几步外的余淼,对方对这个电话格外重视,竟一眼没回头看。

他微微俯身,离彭莹近了些,如此一来,狐狸般的笑容再也藏不住:“怀英呐,当着余主任的面我不好说,只敢借着短短几秒和你交交心。刚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有种久违熟悉感,就像命中注定这笔生意我要和你合作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彭莹顿时心惊肉跳,生怕谢灵音是收钱来打击报复的,愣是将眼前这张陌生脸看到记进脑海也没想起来之前有没有见过,她抿紧唇,肉眼可见思考与紧张起来。

谢灵音可不想这时候逼人太甚,莞尔道:“怀英想到哪里去了?老话不是常说命中注定有缘分的人哪怕初次见面也会有久别重逢的感觉吗?”

彭莹情绪转变十分自然丝滑,她弯起眼睛:“原以为只是我一厢情愿有这个感觉,没想到苏总也有所感,刚刚我就在想何时见过你呢。”

“可能是梦里吧。”谢灵音糊弄人的话那是信手拈来,“我时常梦见功成名就的时候身旁有个得力干将,只见其背影,始终看不到正脸。”

彭莹没那么容易上钩,眼尾带钩似的瞥眼谢灵音,低声哀怨道:“苏总又拿我寻开心,明明和余主任谈合作,在这说梦见。岂不是让我自作多情?”

谢灵音唇角带笑,又道:“事在人为,我没那么多规矩,只注重结果,何况怀英似乎更有本事。”

和谁合作,又是什么方式,统统不重要。

彭莹越听越觉得他在哄自己,只不过这话太动听,就算假的也爱。

这些年为组织东奔西走,接连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好的、坏的、想带她远走他乡、逍遥此生的,最后永远留下她自己。

也听过美丽的情话、触心的话语,但她知道那些做不得真。

应该说无法做真,因为一开始她就在骗。

此时此刻也在骗,和那种骗人命的相比多了几分惬意轻松,少了烦闷,她才知道有些话顺嘴就能说。

彭莹无声叹息,为过去,也为难得带给她新鲜感的谢灵音。

她清楚知道这人是余淼掌中宝,不能轻易动,玩笑两句作罢,别再过多越界,否则她和余淼的关系会从此分崩离析。

为了一个老板,弄得搭档反目,以后在组织里多个仇人,得不偿失。

赶在余淼回来前,彭莹草草结束挖墙脚,快声细语地说:“有缘再说。”

谢灵音听出彭莹的退意,接触时间太短,一时不好判断这是真不想掺和还是欲擒故纵,后面赶上来的余淼没给他多问的机会。

“让苏总久等了,家里电话。”余淼神情仍是一派轻松,和先前掌控全场悠然不同,这会儿能看出强装痕迹。

那通电话有问题。

谢灵音犹豫数秒还是没套话,只说:“如果余主任有事,咱们约下次见面再谈。”

“生意都是谈着谈着成了的,今天这趟来得不容易,想凑下次有些难。”余淼话里话外不想散场,“苏总这两天有事吗?”

谢灵音心中微凌,来了。

他做出思考的样子,等片刻才给答复:“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本来就打算在这附近转转,都说云潭小吃一绝,我还没尝过。”

余淼顺势下坡:“我那有个地方,有吃有喝还有玩,各方面顶级,不知苏总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这是将打电话前断掉的话题强行续上了。

谢灵音品出几分着急味道,愿意让他进门便是主动示好,也是求合作的第一步。

余淼没将话说得那么通透,藏着掖着像有秘密。

单纯去‘家’里玩,估计会直接邀请,事出反常恐怕有人在等着他们。

谢灵音轻轻‘唔’了声,接着笑道:“别人对余主任这地方评价如何?”

“堪比天堂。”余淼落地有声,“去过一次,苏总会觉得不枉此行,还会想来第二次。”

“我来之前可是将这地方查遍了,除开几个小吃,没有一处好玩地儿,寻开心也只有两个酒吧。”

“苏总,我开的地儿和他们开的当然不能相提并论,只需说去还是不去。”余淼颇有种赶鸭子上架的疯感,“只要你说去,我保证让你体会到最好的天上人间。苏总,为了您这单生意,我豁出命去也要让您满意。”

谢灵音惊讶:“余主任这话怎么说?再者,谈判的时候最忌讳暴露底牌,你不怕我故意吊着你吗?”

余淼无奈:“没办法,家里穷疯了,等着米下锅呢。所以,请苏总真有意向,千万别拖着,早点入股早点拿钱。”

“瞧瞧这话前后矛盾呐。”谢灵音突然较真,“家里很穷,但让我早点入股拿分红,这是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哪能这么算,分红赚钱是长久之计。”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压在头顶,余淼这会儿都想转身就走,这个姓苏的实在太难缠。

大抵看出余淼眼底不耐烦,谢灵音见好就收,一副被说动的表情:“行,那咱们怎么去?”

余淼很想刺他句不怕被薅羊毛了?

到底赚钱要紧,不能轻易得罪金主。

然而下秒,余淼从彭莹那领来两个眼罩和耳机:“抱歉啊苏总,这是店里不成文规定,可能要辛苦两位忍忍。”

“好说。”谢灵音接过,随手分给紧站身后的陆茂予,“对了,他得随时随地在我身边。我想关于这点,余主任能理解。我不让余主任为难,也请体谅体谅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谢灵音此举完全合理,余淼没有拒绝的理由,没做多想便应了。

戴上眼罩和耳机,世界失去光亮,耳边充斥着激烈乐感的DJ老歌,轰炸着年轻人的世界。

谢灵音只觉得灵魂在经历一场暴虐,额角突突跳,很想问问陆茂予感受如何。

高考结束曾经一度非常emo的陆队接受度良好,从被牵着鼻子走的那刻起,进入非常专业的记录和感受模式。

起初确实走得下山路,也是石阶,走到三分之一的样子,猛地转弯进入另个方向。

陆茂予心里微沉,上山路途中他和谢灵音特意观察过,并没有多出来的路,那么,他们此时走的这是哪里?

走着十来分钟,进入个封闭空间,落脚踩着质感与电梯内壁非常接近,轻微失重感之后是开门时引起的微风。

离开电梯又进入个新的狭小空间,这次有地方坐,只是身为保镖的他只配站着,好在挨着谢灵音,不必太过惊慌。

这次摇摇晃晃大概二十分钟,到了地面有风有太阳,陆茂予鼻尖抽动,空气里有很浓的石油味道。

山脚下靠东方向路边有个小型加油站,停着几辆不起眼的车。

陆茂予猜测那大概就是余淼一行人开来的,被引着上去,这次挨着谢灵音坐下,胳膊搭着,陆茂予尽职尽责往旁边挪动,不敢挤着老板的样子。

车开起来,司机是个常年跑路老手,车速很稳,也没有任何晃动,间隔半小时停车,一首歌时间重新启动。

陆茂予想起毛泉口供里描述去往‘家’的路程描写,前半部分基本吻合,接下来不出意外会完全重叠。

所以,余淼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彻底打消对方顾虑,一路领着他们回老巢?

此时坐在前方的彭莹也有此疑问,收回打量后面的目光,她看向余淼:“出事了?”

余淼脸色奇差:“嗯,长青集团重新运转起来要钱,他那里突发情况要一大笔钱。”

彭莹知道他那儿一直不能断钱的,那钱到底用来做什么,没人提也没人敢问。

只是她皱了皱眉:“这两底细摸得不够细,是鱼饵怎么办?”

“带进家里才好查。”余淼眼神毒辣,“真是饵那就吃掉他。”

第118章 第一百一八章 “可惜。”

彭莹赞同他的做法, 任何一个妄想捣毁‘家’的都是敌人。

即便她身陷其中,这些年任劳任怨干过太多脏活累活,但她仍觉得这是最好的去处。

没了‘家’, 她再无立足之地, 落到警方手里, 就算不死, 也得是终生囚禁。

那种枯燥无味的生活,她适应不了。

“你最好防着你这位新老板。”

“怎么?”余淼看着她,“给你感觉不那么好,还是他说过似是而非的话误导你?”

看来就算打着电话, 余淼的耳朵也竖起来,听不见聊天内容, 也猜到七七八八。

只是猜测内容并非针对老板,是针对她。

这么多年交情, 难得给次忠告, 还被误认为用心不纯。

彭莹不怒反笑, 眸光像带着刀子:“余淼, 是不是在你心里, 我最会使绊子和PUA啊?”

她从没像此刻那么明确表现出过喜怒, 余淼顿时有点相信她刚才那句话出自内心。

但也仅是片刻, 余淼笑道:“想到哪里去, 就像你说的,做那些不乐意的事多为组织付出, 你是大功臣, 我哪能不识好歹否认你的好心提醒。”

反讽拉满了。

彭莹心里像烧起把火,恨不得化身喷火龙一口喷死余淼,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净会惹人生气。

好心相劝,不听就算了。

她还能拦住个找死的人啊,横竖她觉得谢灵音不够可靠,是个有疑点的人。

余淼听不进去就算了,等到‘家’以后,她多留心就是。

岂料这番打算也被余淼猜到,车驶过第二道石洞隧道关卡,验证放行后,余淼眼角余光瞥着不再吭声的彭莹,往她那边倾身。

“我说怀英,你应该清楚男人的劣根性,尤其是有钱坏男人,多数时候不把那点事往心里去。”

彭莹斜睨着话里有话的余淼:“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碰,他俩到‘家’里有人招待,也有人盯着,这两天三夜,他们不会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哦,你想让谁去?稍微懂点事的女孩子们有专门要应对的客人,这次唯一能打头阵的就剩霞姐吧?”

“你忘记他不喜欢女人,让谁打头阵都无所谓,有个刚培训好还没上场的男孩子可以用,正好检验下成果。”

彭莹冷冷的:“你不怕他搞砸了。”

余淼一脸猥.琐笑容:“不会,男人就喜欢这种处在青涩和成熟间的纯欲少年,脸越清纯,玩的越骚。相信苏总会喜欢,只要他满意,就有钱了。”

彭莹无话可说,甭管男女,理论知识与实践多次证实此言非虚。

她再次看眼谢灵音,本来没想和余淼抢的,但对方刚刚那几句话实在太膈应她,不蒸馒头争口气,她要余淼知道看清老板的重要性。

车缓缓驶进‘家’,这里碧水蓝天,树木成荫,花草成片,路尽头是挨着山修建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沿着长廊一路看到后面,俨然雕龙画凤的巍峨宫殿。

如果陆茂予看见,难免疑心数千年前的宫殿居然会在现代社会完美复刻。

古人智慧无穷尽,连修建房屋也巧思妙想,许多东西在现代人手里只会修其形无其灵魂。

这里不同,从房梁和瓦片就能看出昂贵,再有各种小部位的精细程度完全不是外面那些瑕疵品能比的。

余淼和彭莹往来这里太多次,早司空见惯。

也不完全是古建筑,唯一大门是识卡放行,基本每个角落都有监控,保证三百六十五无死角,进来每个人都在眼皮底下,监控室连着突袭队,哪里有问题,监控室一声喊,突袭队会在三十秒内迅速到达现场。

突袭队成员是经过退役特种兵和邓元思等人强强训练,独有一套侦查和对打身法,对谁都不虚。

车驶进宫殿负二楼停车场,余淼没急着去请后车座那两位,而是先支走了彭莹。

不想他们多有接触,干脆就在这时候断掉最为合适。

余淼确实在防着彭莹,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小瞧她的都会吃亏。

这次彭莹什么都没说,拎着包包下车走了,临走前给余淼个蔑视眼神,仿佛嘲笑他小人之心。

余淼根本不往心里去,只要老板没被抢走,遭受什么都无所谓。

等彭莹真正走远了,余淼这才让司机打开后车座的车门,慢悠悠下去,先靠在谢灵音那侧侧门,屈指敲敲对方的耳机。

大抵音乐声音实在太大,谢灵音没反应。

余淼叹了口气,直接勾住谢灵音的眼罩往下。

太久没见到光的眼睛在这瞬是畏光的,谢灵音下意识眯起眼睛,接着缓缓睁开,对上余淼饶有兴趣的目光,他说:“这就到了?”

“世界上再遥远的距离在我这里都不算什么,我多得是办法。苏总可以理解为我有任意门,比较神奇。”

谢灵音收好眼罩和耳机,递给旁边的陆茂予,闻言笑起来:“如果是真的,那即将成为你合作伙伴得我未免太幸运,以后想去哪儿都方便。”

余淼眉眼带笑:“谁说不是呢?”

陆茂予跟在谢灵音身后,看似垂着眼睛,实则悄然眼观四方,和外面停车场并无太大差别,地方很大,车位很充足。

比想象中要热闹,各式各样的车,从高档奢侈跑车到几万的五菱宏光,种类囊括多到眼花缭乱。

最让陆茂予在意的是车牌号,五分钟的路已经看过不下十几个地方的,多是小有名气的城市。

其中有一辆引起陆茂予格外注意,不出意外,那辆车在桐乡出现过几次,最后邓元思开去杀李经,事后消失在云潭。

难怪找不到,原来藏起来了。

“没想到余主任生意做这么大,这层停车场少说得有五百个停车位,这放眼望去停得挺满,情况似乎不像余主任说得那么差啊。”谢灵音说。

“苏总也说看起来了。”余淼苦笑,“我这是典型的外强中干,像咱们这门生意,不好大张旗鼓叫卖,真正找上门愿意花大钱的还是少数。”

谢灵音假装不懂:“我认为这方面定制很有前途,生活和工作节奏太快,大家都想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可有时候身体也有需求,这就需要个能与自己身心合一的搭档在,省事还能享乐。”

余淼:“是这个道理,投入太大,几个能消费得起啊。”

谢灵音这就不赞同:“咱们消费目标就不是那些普通人哪,得挖掘真正上层那波。”

这话似乎戳到余淼哪块心病上,他脸色蓦然微变,僵硬道:“没有人脉,想进圈是在做梦。苏总常年在国外,不知道国内情况。”

“哦?”谢灵音兴致勃勃的,“不如余主任和我说说?免得我接下生意,莽撞摊上事。”

余淼本来不想多费口舌,可是转念想想是这么回事,要是这位苏总不知死活以为国内这群官和国外那些蛀虫似的好挖撞上去,事情就大发了。

于是,余淼脚步微转,没急着领他们去指定内厅,带着人先去观景台。

“开始做咱们这行就有个心理准备。”说到这,余淼递给谢灵音个眼神。

是什么心理准备呢?

随时被警察一网打尽的准备。

谢灵音点点头。

余淼:“小打小闹的时候不在意是死是活,等真正那个钱像流水似的涨,心里想法就变了。”

“我明白,开始畏惧被抓,也怕再也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日子。”

“没错。”短短两句话,余淼愈发认为他是同道中人,“人心写着贪婪,当我赚得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想跳出被制裁的圈子。这时候我想往上爬,跟古代平民往阶级王公贵族那样晋升。我知道想法很天真,所以放弃这条路,选了条捷径。”

谢灵音:“找个靠山。”

余淼打个响指,一脸赞赏:“没想到苏总在国外这些年也没忘本呐,咱们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牢牢记得。”

谢灵音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想与其累死累活打通关卡往上爬,不如挖空心思逮着个人研究去收买。这样花得时间和精力回报率较高,况且,就算这个人行不通,他身边人呢?”

余淼简直要夸他是个天才,想到按着这条路走到最后的结果,余淼又是神情黯淡:“可惜。”

谢灵音惊讶:“不会吧?”

观景台就在不远处,修在一处山峦延伸出去的山崖平台上,没做封窗,沿着山体边缘挂着层白色细纱,随风微微晃动。

台内摆着石艺大圆桌和椅,上有插着鲜花的花瓶和茶具,那边放有冰箱和游戏机,另一面墙是整片书籍,囊括国内外文化,地面铺设白色木地板,整个小型游玩场所。

周围没看见人,天花板墙角地方有探头,陆茂予收回目光,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讨论到哪个城市的官员脾性如何。

陆茂予以为谢灵音随着余淼在睁着眼说瞎话,仔细一听,小少爷说得头头是道,分明是提前做过准备。

当时说来混个场子,谢灵音大概就想好和余淼聊天主题,亦或者是长青集团和医院恢复合作背后的事给谢灵音敲了个警钟。

陆茂予动动没有的眉毛,这一手准备在余淼看来不见得是好事。

果然,说了没几个人,余淼皮笑肉不笑道:“苏总很关注国内的事啊。”

谢灵音面不改色道:“当然,我爱国嘛,每天都有看国内的新闻,不管是八卦还是国际大事。在国外做生意的最怕政变,我看新闻不为别的,就为有情况随时随地跑路。”

不知道余淼信没信,总之没再抓着不放,而是叫人送来果盘和几道特色小吃。

“苏总看这地方怎么样?”

余淼伸手示意他们从前面天然形成的窗口往外看。

刚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来的时候,陆茂予就留意到余淼在电梯感应区域刷了下手表,上面跳出个27。

这层走廊体感比城市大楼内部高很多,27层的高度没法用普通数字来算,所以……

陆茂予悄然站在谢灵音身后,跟着一起微微偏头。

那是一望无际此起彼伏的山峦,在几朵白云点缀的蓝天之下,美得像幅画。

山脚下一条流动着的河水削弱静止画像的感觉,有风,沿着那条蜿蜒丝带似的路送来不知名的花香。

路有两处尽头,一边隐进树林山涧,一边直直抵达眼下关卡口。

现在陆茂予相信他们有特殊进出这里的通道,在地图上从未标识过。

犯不着说私自修建路违法,余淼这群人执法违法的事不计其数,所以真正的毛泉是被弄来修路了吗?

“真美啊。”谢灵音露出痴迷神色来,这其实是真情流露,“我竟不知道云潭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余淼神秘笑道:“不对,除了我们,别人进不来。”

第119章 第一百一九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谢灵音后退到余淼面前坐下, 端起造型质朴独特的竹节子水杯看了看:“天下之大,哪处不在地图标识内?你说没人进得来,我看不一定。”

余淼太知道该如何说服别人, 指着远处的山峦:“你尽管看, 知道刚刚从哪进来的吗?”

“难道不是那条明路?”谢灵音狐疑, “余主任, 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余淼:“为什么不信有别的路?”

谢灵音笑了:“地面修路快速便捷,可你要说钻到地下挖条路,那制造出来的垃圾就多了。以你所言,这地方没他人能进来, 大概率不知道有路。”

“地图没显示,是你们有意为之, 修路这么大张旗鼓的事秘密进行难度很高,堆砌垃圾过多也要处理, 这似乎是个问题。”

余淼很有礼貌等他分析结束, 这才道出句万能用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城市想买通这些人难度升级, 还可能事没办成, 先把自己搭进去。

穷乡僻壤便不同了, 谈不上见钱眼开, 确实道德底线和职业操守各方面要略逊几等。

不管是挖路还是修建宫殿, 花钱买方便, 毕竟不光彩,余淼没有深聊。

前来送东西的服务员穿着雪白绸缎贴身的旗袍, 秀发乌黑, 眉眼如黛,谈不上倾城之姿,独有番风姿。

女子低头垂眉间似有我见犹怜之感, 给人种熟悉感。

谢灵音看了会,陡然想起来这感觉谈何而来,与杨蝶相似。

只不过杨蝶还小,没女子这般吸引人。

女子每个动作都经过训练,摆放时身姿好看,青葱似的指尖眼前一亮。

谢灵音仅是看着,一言不发。

余淼了然:“天还早,苏总尝尝咱们这的特色。”

谢灵音以为很普通的水喝到嘴里,意外甘甜清爽,他眼睛一亮:“山泉水?”

“有品位。”余淼说,“加过点薄荷,基本原滋原味。”

谢灵音在余淼注视下,夹起那小块贴着桂花的白色奶糕,绵软香甜,口感无敌,比许多高级餐厅做得好。

谢灵音神情不加掩饰,让余淼很有成就感,笑起来:“都尝尝,好多人对这的甜品赞不绝口。”

“确实值得。”谢灵音每块都尝过,非常雨露均沾,“余主任这么早约我来,不会单纯让我吃吃喝喝吧?”

真是那样这场会面后续属实无趣,也让谢灵音对余淼的能力产生质疑。

“苏总别急,先吃点东西垫垫胃口,等会包你满意。”余淼笑盈盈道,“来到这里的客人绝不会失望而归,这是我的原则。”

谢灵音淡笑:“希望如此。”

品尝完下午茶,余淼又带他们转去第十八层,在那儿,他们见到助学金完整流程。

从选择资助学生到学生登记,再到推送在平台展示区被人选中,这些在余淼口中只是前期准备,真正挑战开始于培养。

想重塑十几岁孩子的三观难度层面来说几乎登天,而这片土地养出来的人骨子里有着奇奇怪怪的假清高。

这给教导和塑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刚开始没经验,浪费时间过多,还容易报废。

孩子哭着喊着说不要助学金,再也不做走出穷苦地方的美梦。

放弃总比坚持来得容易,这是在别的地方。

余淼不喜欢半途而废,尤其这些孩子前期投入那么多,现在放弃等于之前的努力全打水漂了。

他压着孩子不让走,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教导路上,其中心酸血泪说给谢灵音听的时候,他还很巧妙地眼睛湿润,表示那些日子的不容易。

谢灵音配合露出同情神情,心里和陆茂予不期而合心疼和同情起那些孩子,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现在是保镖的陆茂予不能问这话,作为以后合伙人的谢灵音更不该开口。

打算投身这行的商人就不该有妇人之仁,不可取,也容易让余淼怀疑起他的用心。

这一平层展示出来的当然不止有孩子被选中后该进行的教导,还有一连十几个对余淼来说意义重大的事件点。

比如某个时间,年年升平台一次性收获近千万助学资金,其中无偿为百分之十。

与陆茂予他们最初猜测一致,网站有自然真实想资助孩子的好心人进来,但真正大头赚钱的还是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

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后续私自联络打款到底有多少钱,只有余淼知道。

陆茂予留意到助学金起始时间为十年前,算算时间也将将是高考结束那会儿,是什么契机让余淼打起这个歪主意的呢?

耳边适时传来与他心底相同的疑问。

是谢灵音。

“冒昧问声余主任怎么想到做这行的?我注意到咱这平台发家史是十年前,那时候余主任应该没多大吧?”

余淼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并非发明者,十年前负责人是我爸。”

原来是子承父业,谢灵音恍然大悟,拱手称赞:“失敬,伯父真是眼光独到啊。”

“其实谈不上,我爸负责这四年没多大水花,他那个人做生意太过老实本分,勉强混个温饱。”余淼摆手,“没人帮衬很容易被吃干抹净。”

这让陆茂予恰时想起余家倒台的事,同样被吞,秦益换个地方重回老本行,手里迅速积攒起财富来。

而余家搬离桐乡,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替人干起腌臜生意来了。

谢灵音连声否认:“我最喜欢和叔叔这样的老板合作,踏实。”

“那还真是不凑巧。”余淼叹了口气,“我爸前两年因病去世了。”

谢灵音尴尬的沉默,半晌憋出来句:“节哀。”

余淼毫不在意:“过去这几年早习惯没他的日子,所以啊,就算为完成我爸的遗愿,我也要把这个项目做大做强,以后让我的家族再创辉煌,现在嘛,先离不开苏总的支持。”

兜这么大个圈子,连死去亲爸都能拉出来卖惨,就为他早点掏钱。

若是亲爸泉下有知,这得连夜气到活过来。

陆茂予收回目光,就听谢灵音一副自身老投资人语气:“哎呀,我肯定投,但是投多少不取决于我啊。”

余淼:“苏总这么英明神武怎么会屈居人下?再说,生意做这么大,都是苏总的功劳吧。”

谢灵音发出愉快的笑声:“嗯,你没说错,生意都是我自己在做。但我刚才意思是投多少钱取决于余主任你啊。”

连根头发丝都是空的余淼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在明知故问,可惜谢灵音执意如此,余淼不得不按他的要求重新思考。

“我发誓这里展示出来的内容如假包换,每一项都有证明,在谈生意这方面我很坦诚不做吹嘘的事。”

“当然,虽然我们见面时间不长,但余主任给我感觉很不错。”

这还不够。

余淼现在才觉得谢灵音有些贪婪,尚且能忍受,想了想,余淼带着他们快速浏览完这层对陆茂予来说是最佳犯罪证据的展览馆,进电梯往下。

这次抵达十一层,电梯门开便是沸反盈天,像有成千上万的鸭子在叫。

陆茂予微微抬眼,几乎已经能猜到转过弯能看见的画面,这大概是前所未有的盛况。

果然,先一步进场的谢灵音脚步有非常短暂停滞,接着不紧不慢跟上余淼,问出心底的疑问。

“不是说很少有人能进来这里吗?”

那这花样百出近乎满座的赌场是什么情况。

余淼引着条干净路让他跟紧,先挨个回应打招呼的老板们,这才回头说:“没办法的事,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里,生意不景气就得折腾。”

话是这么说,一路走过来基本人人都在问好,说明赌徒们少则来过两次,多则数不清楚。

通过穿着打扮,陆茂予发现不仅有财大气粗的有钱人,也有衣领袖口洗到发白浑身写满穷酸的赌棍,这类人往往举止局促,出手跌破眼镜,大把大把撒钱,比身价上百亿的老板还阔绰。

谢灵音多看几眼这样的人,跟着余淼踩着似铺满金子的楼梯直上二楼,那儿有个玻璃休息室,外面看不见内里情况。

里面精致华美,连茶壶都是镶钻的,临窗能看见下面赌场盛况。

这么多人齐聚赌得沸沸扬扬,陆茂予还是 头次见,不到两小时,快把桐乡和云潭两处市局今年KPI拉满了。

“我这里茶水一般,劳苏总多等两分钟,马上送山泉水来。”

“不用麻烦,矿泉水也能喝。”谢灵音的兴趣明显不在吃喝上,扭头继续看向一楼,“每天有多少收益?”

“说不准。”余淼实话实说,“刚才苏总也看见了,有些根本没钱。”

谢灵音:“没钱为什么能进来?我以为余主任修这么大个地方想赚钱,该设置最低门槛。放穷人进来玩,不仅追债难,还容易惹来麻烦。”

“我明白苏总的意思,假设这些人家里有个适龄能领助学金的学生,一切都不是问题。”余淼微笑着说。

谢灵音打心底冒出阵阵寒意,一瞬想到被孟兰兰误救下的杨蝶,弄垮直接邀请这件事,杨蝶会不会也因家里人负债被迫走上助学金这条路。

“成功率高吗?”谢灵音摩挲着下巴,“我知道赌鬼上头没有人性可言,为了还债毁掉亲生孩子还是少见。”

余淼晃晃手指,眼里笑意浓厚,这间接告诉谢灵音,不要轻易小瞧人类自私心。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唤醒爱自己本能时,摆在面前有一条活路,甭管牵扯到谁,赌徒都会毫不犹豫去做,而他们想换的不是自由是再赌一次的机会。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谢灵音。”

长久利用这套方案解决助学金学生问题, 余淼他们对赌徒心理研究到极致,十分清楚每一步该做什么,又该如何引导赌徒彻底沦为没人性的畜生, 不惜推出孩子来挡灾。

这大大推翻先前陆茂予和谢灵音的猜测, 他们以为管理员审核名单要剥取好处, 可现在来看, 助学金这个噱头恐怕在学生家长那并不好用,人再穷也没失置去信白给的好事,这导致余淼不得不想办法来找人源。

手段下作却有用,余淼用得得心应手。

陆茂予环顾四周, 内场安保大多混在客人中,颇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

对真正来消费的有钱人, 安保更多保护自己的权益,他们真正要防的是口袋没两个子来掉陷阱的诱饵们。

陆茂予视力够好, 看清离得近这桌一位大佬挥手推出去就是价值百万的筹码, 脸上横肉显得很凶, 蒲扇似的大掌落在怀里人屁股上, 狠狠痛快揉几下, 又低头和怀里人说话。

大致内容是‘这把赢了全记你名上’的漂亮话, 陆茂予目光微凝, 刚才看得太快, 大佬体型太大将怀里人遮得严严实实,一动作又将人露出少部分来。

侧脸略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陆茂予盯着看了会,在大佬拍着怀里人后腰,让他去取牌扭头要说话的时候终于看清那张脸。

这一看, 陆茂予眼眸微眯,长得有百分之八十相似,气质天差地别。

一个凶狠不爱说话,眼底下这个白嫩柔弱带着点娇气,是因为始终学不像的原因才被丢到这里的吗?

“哎,余主任,如果我下去玩两把,你会让荷官给我放水吗?”谢灵音问。

余淼哑然失笑:“我不做这种事,苏总能赢那是运气好,和我没关系。”

场面话谁都会说,谢灵音不信,像余淼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讨好老板的机会。

“行,那我玩两把。”

“苏总真是全面发展,在这方面也有研究呐。”余淼说,“会玩,在这有极致体验。”

谢灵音挽起袖子,稍稍摆正腕表,莞尔一笑:“我不会,就是看下面那些人玩到兴头激动到面红耳赤,好奇这东西到底有多好玩。”

余淼眸光微闪,也跟着起身:“那这样,我找个荷官,单独陪苏总玩两把?”

谢灵音摆摆手,心想你要是下去了我还是怎么趁机收集名单,对于不想让余淼跟着,谢灵音有顺理成章的理由。

“别,我不想被人围观。”

余淼理解,毕竟自己出现就是焦点,谁都想套近乎,让老板去玩玩也不错,正好自己也想再观察下进到秘密中心的这位苏总会做点什么。

“行,那苏总收下这张卡吧,横竖来体验,所有费用对我来说左口袋到右口袋。”

“用不着。”谢灵音随口说,“这点小钱也值得你来花啊?余主任,我从小到大可没有拿别人钱买开心的习惯。”

即便换完张脸,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矜贵之气仍旧难以遮盖,尤其是这种脱口而出的回答更是增添身份真实感。

余淼信他真有钱,也信他想投资,但投资背后到底是什么不好说。

当感官复杂起来,已经不是利益能解释得清楚,余淼现在对谢灵音是处在怀疑与信任中间,一念之差。

本来考验与博取信任可以慢慢来,谁知临时急用钱,余淼铤而走险,不得不边交底边做好老板是条子立马反水杀人的心理准备,搞得人兴奋不已。

踩钢丝那刻产生肾上激素带来的快感任何人都给予不了。

余淼目送谢灵音带着陆茂予一步步走向楼下,两张陌生的脸带着天价财富落在自己手里,这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把组织内部定为危险级别最高的那两个人再次翻出来反复看几遍,也没看出眼熟地方。

为防止有纰漏,余淼特意找出来视频,看着看着,幻视谢灵音与这位苏总身型渐渐重叠,他快步到窗边,举起手机对照视频内外两个人,越看心越往下沉,半晌冷不丁笑了起来。

谢灵音在这,身后那位形影不离的‘保镖’是谁不言而喻。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余淼没想到翻车来得措不及防,也没想到两人胆子那么大,以为换张脸就能到他地盘上撒野。

想起之前彭莹的告诫,余淼深深吸口气,到底是女人天生直觉发作还是谢灵音用了别的手段。

这时候反过头去找彭莹说些感谢的话未免太奇怪,况且他认为这是每个‘家’里人该做的,专门道谢很矫情。

自己人无需多言,这两个抱有目的闯进来的饵就不一样了。

余淼咬着后槽牙,拨动电话,接起那刻,他嗓音阴暗潮湿,像伺机而动许久终于有下手机会的恶鬼:“盛总,我这边有份大礼,你要不要和夏彦青来‘家’看看?相信我,这次保证让你满意。”

“小余,我很忙。”盛总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真走了后悔一辈子。”余淼说到这又顿了顿,“只要我向他道出这份大礼包清单,他肯定会改签来这。”

盛总缄默,在这漫长的寂静对峙之中充满思考。

要知道上次他到‘家’还是那儿初次建设完成,作为真正拥有者参观,此后如何经营和调整内部装修仅在邮件内部见过,再也没来过。

什么东西能让他改变既定行程专门跑一趟呢?

他最讨厌打乱计划,这阵子焦头烂额的事情实在太多,导致内部几个领导全部挨训。

盛总声音很轻:“小余,他好像还没训过你。”

“哈,给我五分钟。”余淼挂了电话,这次毫不犹豫拨出曾经很多次没拨过的号码,那边接得也算快。

接起来没人说话,十秒不到,余淼手心全是汗,终于是沉不住气,低声道:“哥。”

“嗯,什么事?”男人应着,嗓音很温柔,“遇见麻烦还是今天去接触的老板有问题。”

余淼哽了哽,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尽在对方掌控内,但是直白说出来还是有点丢脸,他抹把脸,盯着从这边桌换到另一边桌子的两人,深呼吸稳住情绪:“今天这老板是个熟人。”

男人似乎早有所料:“谢灵音。”

余淼张着嘴眼睛里满是惊讶,颤声问:“怎么猜到的?”

“掐断所有财路的人是他,知道我们最缺钱的也是他,再说陆茂予太敏锐,能查到盛姝和牧磬,就会顺着助学金查到你头上。”

一切都源于老狗和邓元思扫尾不透彻。

余淼抓着头发:“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干脆把他俩……”

“不行。”男人拒绝的很干脆,“陆茂予敢和谢灵音冒险就做好后续准备,牵一发动全身。”

到时候没将麻烦解决,反而引火烧身,这就得不偿失。

余淼很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等着这两人把‘家’摸清楚带着大部队把这一锅端吧?

平时余淼谁都不忍着,想说就说了,现在当着他哥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他哥到底是哥,轻易读懂他,温声说:“先随他们忙,你做你的事,别让他们走。”

余淼挠头:“我最多留他们三天,再多容易出问题。”

那两不是蠢货,无缘无故拖长时间必定引起警惕。

他哥:“嗯,足够了。”

三天时间到底够他哥做什么,余淼没敢问,在这边局促半天,想到由着他们在‘家’里乱窜摸门儿清就不得劲。

就这么算了,实在不甘,余淼吭哧呼哧:“哥,真不做点什么吗?”

“你想做点什么?”他哥问,“我知道每个进到‘家’里的人都等于切断外界联系,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特殊联络方式?小余,警方弄不出来的东西可以从军方借。”

这又是另一个恐怖故事。

军方力量远不是他们能想象。

余淼戳着玻璃,手指跟着那两人脖子在动:“嗯,我就是想不通,谢灵音不让动就算了,干嘛放过陆茂予?这人才是我们真正名义上对家,他死了,风险解除大半。上次老狗杀他失手可能条件问题,现在人在自家地盘,死后怎么处理都行啊。”

他哥轻不可闻叹口气,这让余淼心里发紧。

“小余,杀他不是最终目的。”

当务之急是打消警方持续追查的念头,与陆茂予本人生还是死并无太大直接关系。

这么说或许不恰当,陆茂予是追查主力军,他要是出事,能起到缓和或者延缓,就像他上次住院,队里一切事宜全权交由副队处理,对方现在被困在嘉谷村出不来呢。

这要是没陆茂予,桐乡市局要查到临庄‘家’里,大概要多花上一段时间。

那么,己方可以利用争取来的这段时间转移阵地,调整出一套完美的自救计划。

可惜,所有幻想都在老狗没能彻底杀了陆茂予泡汤。

余淼:“我还是认为他活着对我们不是好事。”

“嗯,但对他动手更不是良策,早几年我和你说过,别把‘家’和助学金项目牵连在一起,你当时不听我的。”

提起这件事,余淼的确不占理,说出来的话不自觉带着点撒娇语气:“这样好赚钱嘛,哥,我想好了,他们假扮别人来谈合作,我装不知道多索要点辛苦费,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才是傻子。”

“你想从谢灵音口袋挖钱,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再像之前那样否掉余淼的提议这已经是很大的鼓励,余淼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没事,试试不掉块肉。哥,你来‘家’看看吗?”

“好,我和他几年没见是有些想念,也弥补上次没能当面打招呼的遗憾。”

“那我安排人去接你。”余淼兴奋地说,这下子盛念初和夏彦青也得过来凑热闹了。

“在顺城那条路尽头河边等就好。”他哥说完又道,“别让他们见到不该见的人。”

余淼立马应下,挂完电话,把这个消息同步给盛念初他们,得到一连串好几个感叹号,极大程度满足余淼的虚荣心,这会儿看那两骗子情侣心里杀意降下去不少。

他哥点名要留活口,算他俩走运,先宽限几天好了。

至于在这里不该见的人……好像有点多啊,余淼开始反思,接着开始打电话布局。

凡是他们接触过的内部人员统统限制起来,最少要营造出他们想找的嫌疑人另有藏身之地的假象。

大家都是骗子,就看谁的骗术更胜一筹。

在一楼闲逛的谢灵音后脖颈莫名发凉,这是种近乎直觉的杀意感知,有人想对他们动手。

他不知道恶意从哪儿来,但能那么直白感受到的方向不多。

谢灵音忍住回头看二楼的冲动,走着走着到拐角地方,避开楼上视角,对着陆茂予使个眼神。

陆茂予轻眨眼睛表示知道,事实上他们离开二楼开始,余淼始终在盯着。

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陆茂予特意和谢灵音更换穿衣方式和走路姿态,这些都只是短暂的伪装,多数时候人无法改变下意识的动作。

以余淼这群凶犯的敏锐程度,大概已经开始验证他们真实身份,往坏处再想想,很可能知道他们是谁。

为了赚到谢灵音口袋的钱,余淼会装模作样继续演戏,直到钱款入账,谢灵音真正成为和他们相同烂泥,变成一条船上的人。

那时候在余淼心里算做共富贵同患难,能和谢灵音称兄道弟,可也仅是如此,不会让谢灵音接触到核心文件与成员,毕竟有他在。

假设一出,陆茂予迅速做出调整计划,腕表标识信号的地方打着叉,这里信号屏蔽中。

无法联系上外界,尾随的保镖不知情况如何,最令陆茂予稍微不安的是嘉谷村那边。

真得知他们的身份,孟千昼和沈尚信那边必定会出事,以此让他们分.身无术来支援他这边。

这时候陆茂予开始动心思,该怎么联系上等在外面的兄弟们呢?

如他所料,隔壁嘉谷村确实出了点事。

孟千昼和沈尚信带回武家夫妇尸体没两天,先前拦着不让的那位村民失踪了。

因为想证实两具尸体的身份,警方勒令该村民配合采集血样和指纹,以此证明与尸体的血缘关系。

该村民当场脸色大变,叫嚷着说自己被领养,是养子,但这不能成为警方拉走尸体不还,非说养父母是他人的理由。

孟千昼真切认识到蛮不讲理的丑陋嘴脸,再好的脾气也恼成煤气罐,当即拍出张声明让村民签。

如果事后证明他是错的,给村民道歉外加补偿,可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