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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二一章 “说说这个案子。”……

这一刻孟千昼在赌, 百分之五十概率,他不信运气那么差。

沈尚信找过来的时候,他做好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心如止水地看着对方健步如飞转过楼梯眨眼到跟前。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瞬让孟千昼明白对方不是为了打赌的事来的。

“怎么了?”孟千昼问, “检验报告结果不理想还是别的。”

“平时会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这次上天给我两来了个天大玩笑。”沈尚信拉开椅子坐下,“一是和你对峙村民不见了,二是联系不上陆茂予和谢灵音的保镖团队电话打到我这来。”

孟千昼:“村里人没见过他了吗?”

沈尚信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处理,重要的是老陆这边, 他和你通过气吗?”

提前打过招呼的突然联系不上,算作事出有因, 这要是什么都没说,惹得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乱转, 罪过大了。

孟千昼:“他和谢灵音去查助学金那条线索, 应该和接头人进老巢了。”

沈尚信忙活大半天一口水没顾上喝, 接到电话提着口气没敢耽搁, 这会儿有眉目, 也有心情捞过瓶水拧开:“就是里面临庄?他和谢灵音大张旗鼓混进去了。”

“嗯, 这次谢灵音打头阵, 他在背后掌控大局。”

沈尚信直摇头, 一脸不赞同:“风险很大。”

孟千昼转过椅子面朝沈尚信:“怎么说?”

“你想,邓元思对他两恨之入骨, 在向上级领导发表看法的时候难免会带入个人情绪, 引得组织多放重点在他俩身上。”沈尚信和容续研究过这类人的心理,应该说大多数犯罪分子都有这方面意识,“他们会将对手研究透彻, 家里几口人,都在哪,目标本人喜好、上班地点、生活规律等等,只要想,目标本人在他们那毫无隐私可言。”

以掌握线索来看,这个组织从谢灵音回国就盯上他,将行程洞察得一干二净。

陆茂予也逃不过,上次死里逃生足够犯罪组织将其列为头号目标。

这两人再怎么伪装也盖不住熟人毒辣的眼睛,陆茂予那边有个邓元思,谢灵音则不用说,想和小少爷交好的人那么多,一眼认出来这种事再轻易不过。

沈尚信不知道陆茂予到底为什么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按老陆往常风格,怎么着也得提前通个气,这次反常,他沉吟片刻:“看来我们计划该提前了。”

“不对。”孟千昼眉头紧皱,“老陆没提过当天见面进老巢的事,是不是见面那会儿有突发情况?”

“最坏的结果是对方一眼认出他俩来,找借口邀请去老巢,杀人灭口再毁尸灭迹。”

这算不得沈尚信危言耸听,因为视警察为眼中钉的凶徒惯会做这种事,那么多违法乱纪勾当不介意再多条杀警察的罪。

孟千昼脸色跟着拉下来:“我联系胡局。”

沈尚信叼着烟:“你们胡局有特殊救人手法吗?”

一听就是在打趣。

孟千昼没好气地说:“他能查到老陆现在在哪。”

沈尚信恍然大悟:“找大兄弟借的好东西啊,你想知道老陆在哪,我也能办到。”

孟千昼拨号码的手顿住了,诧异地看着沈尚信:“你有办法?”

“他给那两保镖装了个软件,定位显示在临庄大山中心那片,我地图上看过,进出无路,也问过相关部门兄弟,附近没有私人飞机起飞。”

“没路没飞机,长翅膀飞进去的?”

“私人飞机动静很大,真绑着人去的不想闹那么大,还是走地面。”

孟千昼想起南嫣传过来毛泉那份口供,拉出云潭地图,盯着河田县和临庄那片区域,手指抵着下颚:“不能吧?”

“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的?”

沈尚信是个效率派,自己这边腾不出空,只好电话遥控在市局的容顾问帮个忙,来这边前,狡猾的容顾问打着太久没陪他吃烧烤的借口把零花钱薅走了,间接导致沈队囊中羞涩,像这种劳民伤财的大事就拜托容少爷。

看看时间,大概半小时内会有结果。

孟千昼扭头看着沈尚信:“你们市里有些部门好像也不干净。”

沈尚信喝口水:“把好像去掉,早在你们查到桐乡监控有猫腻的时候,我就着手查这几个地方,当时就觉得临庄这地方有问题。哪地方穷到甘愿自断出入路的,我试过几种办法,都没能混进去。”

这是之前交涉中沈尚信从没提过的内容。

孟千昼怀疑不是老陆今儿这出,沈尚信这人根本不会说,他指着眼前半点不尴尬的人笑了笑:“哎,你这家伙让我们狠狠打工呢。”

“话不能这么说,主要负责团队是桐乡,案子结束获得褒奖得是你们,我什么拿不到啊。”

“不和你掰扯这些,来说说嘉谷村的情况吧。”孟千昼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排班轮流制守入门,没有休息。目前参与其中的青壮年共有二十人,四人一组,均匀分在嘉谷村四处。”

沈尚信算算队里能调用的人和孟千昼带来的,总数对上吃亏,真要实施逮捕,得申请外部力量。

“我刚才又想了想,现在算不得最好动手时机。”

孟千昼已经把老陆进入老巢的事同步给胡徵,希望对方确认下陆茂予安全与否,消息没来先听见沈尚信这句改口,不由得深深看他一眼。

那眼神给沈尚信逗乐了:“觉得我冷血啊?”

孟千昼轻轻啧了声:“谈不上。”

对陆茂予跟进老巢情况不明的时候,沈尚信有过片刻关心则乱,差点要去硬闯临庄救人了,一通分析过后又有胡徵这个局长保障在,沈尚信重新冷静下来,又能从长计议,真真是性情中人呐。

沈尚信有话直说:“说句不好听的,老陆真落入贼手,也希望我们能借此机会钓出幕后那群人,然后来个一网打尽。”

确实是陆茂予做出来的事。

孟千昼不置可否,这时手机微微震动,低头看了眼,神情微凝。

沈尚信扬眉:“怎么了?”

“可能真让我两说中了,原本盘踞在市中心谈生意的盛念初和夏彦青动了。”

“去哪?”沈尚信问,“回桐乡也能说是动了,说清楚点。”

孟千昼把导航路标图发给他:“我对云潭路况没你熟,要不你看看这是去哪?”

沈尚信点开,眉头皱得很紧:“顺城也有生意谈吗?长青集团在那边可不太吃香。”

孟千昼没吭声。

沈尚信又看了看:“从顺城去临庄是个不错选择,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出行会不会太不把我们当回事。”

孟千昼也有同感:“这两可能半路换车去别的地方,在这之前,要甩掉小尾巴。”

“那他们的目的地未必就是临庄。”沈尚信话音未落感受到大小脑互搏的矛盾感,不用孟千昼点明,自己先乐了,“这么巧时间点出行,大概率赶着去看热闹。先让你的人跟着,跟丢了也没关系。”

“我记得顺城紧挨临庄那片区域监控稀巴烂。”

“那是之前,孟副队,你可以质疑我,请不要质疑顺城市局的超绝行动力,他们能在一夜之间补全全市监控,那条路上现在有得可不止是探头。”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孟千昼坐直身体:“我知道顺城市局很强。”

但碰上那群惯会发疯和下黑手的凶徒无法预定发生什么事。

沈尚信倒是安心:“我透露过消息,顺城那边外勤配枪了。”

孟千昼:“我现在有个疑问。”

沈尚信拨弄着手机:“我猜你的疑问和我相同。”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转头找纸和笔写下来,两分钟后同时拍在桌子上,欠身一看,再次笑了。

孟千昼盯着两张纸上说法不同意思相仿的话喃喃道:“是啊,谢灵音对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魔力,打入老巢值得这么多拼命撇开关系的高层赶去见证。”

沈尚信抖开地图,意味深长道:“这就要问问那位谢小少爷。”

在此,孟千昼要为谢灵音说句公道话,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案情相关部分谢灵音如实告知,无半句隐瞒。

“他并不知道。”

“看来你们谈过。”沈尚信若有所思,“实话难听,他之所以不知道,有可能说谎,也有可能受恩怨牵连。”

恩怨牵连就是和老一辈挂钩。

谢肃年轻时在桐乡也是风云人物,后来转战开拓国外市场,回国便少了。流露出来的豪门恩怨当中,谢肃没有风流情事,多是商业勾心斗角。

要说竞争对手报复,选择谢清石或者谢清鸣更为合适,这两目前在谢氏集团都是中流砥柱重要人员。

反观谢灵音,从事与家里产业毫无干系的医学专业,一个不争不抢得到全家疼爱的小儿子针对起来意义在哪?

沈尚信抛开父辈恩怨,出发点在谢灵音个人身上,他手里也有详细资料,知道小少爷高考前十八年都在桐乡,高考后和陆茂予闹掰才接受家里人安排远走国外。

看眼不说话的孟千昼,沈尚信胳膊肘搭在桌上往那边稍稍靠近,瞅着他:“我查过谢灵音,发现件被人为抹掉的案子,你和老陆知不知道?”

孟千昼倏然扭头,眸光如冰:“什么案子?”

沈尚信惊奇:“不是,你两对谢灵音就信到那份上,查个表皮无伤大雅是吧?”

刚认出谢灵音是谁的时候,孟千昼也没手软,按照规矩查过,没有沈尚信提到的部分。

“说说这个案子。”

沈尚信玩味笑了:“他十一岁那年夏,谢肃报警说孩子丢了,警方不眠不休找三天没头绪,第四天谢肃销案,说孩子回来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不值得沈尚信单独拎出来说。

“事实上谢灵音消失整整两个月,那年暑假谢家动用所有能用的人脉隐秘寻找,临近开学两天,谢灵音被发现在家里后花园,因为昏迷一周晚入学,这都有记录。而事后,他根本记不起这两个月在哪又做过什么。”

“你的意思是现在针对他的组织和十一年前暑假有关?”

“别急,我顺着这条事件线去查同年桐乡青少年失踪案子,你猜我发现什么?”

孟千昼嘴角绷得很直,竟显得有些锋利,好似下秒就能割开这无形的迷雾。

沈尚信礼尚往来发去一份整合资料,屈指点点手机:“同年同月在谢肃报案前后脚几天内,分别出现余家、盛家包括夏家都陆续报案,接着再销案的情况,是意外吗?”

在警察固定思维内,意外背后往往藏着预谋,而且是同时间段同时失踪年轻相似的孩子们,这实在无法推给意外。

“还有呢?”

“还有啊,你们查夏志诚的时候查过他为什么第一个对秦家下手吗?”

这事儿孟千昼有印象,那天陆茂予递来的资料内容写得很详细。

“说是因为霍方怡,也就是盛家老爷子私生女联姻的缘故。”

“是也不是,有部分原因是为他大儿子出口恶气。”

沈尚信倒不怪他们背调做得有缺失,因为这部分堪称知情者寥寥数几,几乎每个都咬牙要带进棺材里,他能知道属实机缘巧合。

孟千昼拿到那份资料对此只字未提,他知道陆茂予有个习惯,凡是重视嫌疑人都会经过两手准备,局里调查加上金和玉提供。

既然是金和玉都挖不出来的东西,沈尚信这手人脉有点厉害,那孟千昼更要知道了。

“都说他大儿子不愿意继承他的衣钵,成年时候早早出国独立生活,为了撇清关系,从此再也没回国。”

“这是对外宣称,真实情况是他受到刺激,智商永远停在十岁,夏志诚不想让他成为笑话,干脆送到国外托人照顾,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也挺好。”

“他大儿子成傻子和秦家有什么关系?”

“传言是秦益喂他吃下某种药物导致,啊,或许我换个名字你能想明白很多事情,那东西叫聪明药。”

熟悉的名字一冒出来,孟千昼瞳孔微缩,突然之间将那几家孩子失踪和这些年聪明药不断在更迭调整的事情全串起来了。

原来所有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么陆茂予怀疑秦勋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当年苦心钻研聪明药丧心病狂到骗来那么多孩子的秦益哪里会放弃眼皮底下这么好的现成实验体。

“那么,秦勋呢?”

“这也是苦命人,提前声明接下来的发言纯属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我觉得他是霍方怡和秦益的孩子。”

第122章 第一百二二章 “有事我会喊。”……

孟千昼竟有种就该如此的荒诞感, 脑海清明一瞬,他捏捏眉心:“说说你的理由。”

“没有。”沈尚信回答爽快,见孟千昼满脸一言难尽, 又乐了下, “你就当我平时听容顾问说豪门秘辛多了, 脑补过盛的产物。”

孟千昼居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是他爱听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往容顾问身上甩锅,还是容顾问当真有两幅面孔,在家对着老婆格外开朗。

“霍方怡死了,也弄不到秦勋DNA, 所以这只能是猜测。”

孟千昼突然想起件事来,边给南嫣发消息边说:“我想想办法。”

沈尚信眉梢微扬, 没等来他的答案先等来家里那位的电话,接通那瞬, 沈尚信清清嗓子:“我开免提, 你挑重要地说。”

“沈队和我这么见外吗?”容续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用人朝前, 不用人朝后, 沈队是这样吗?”

沈尚信半转身, 伸手挡在嘴边, 压低声音:“少来, 要不要我把凌晨视频录像甩你脸上?”

真是够了,凌晨不睡觉打视频骚扰他, 非要他说骚话弄出来, 否则就连麦睡觉。

开玩笑,那么黏黏糊糊小情侣把戏,他疯了才答应, 老夫老妻这么久,臊得慌。

被这不轻不重的呵斥,容续短暂而急促笑了声,听见沈尚信正经地重复道开免提,知道这次是真的,收起调戏的心思,正色道:“你发来的那个定位有两条半通往外界的直线路段,分别是云潭市中心、河田县及正在修建的抵达云桐高速入口。”

云桐高速顾名思义就是以云潭和桐乡结合命名的,这条路贯穿附近几大省。

“普通人进不去?”沈尚信问。

“有人把守外加专门弄来的高级关卡货,入口很隐蔽,实行专车专卡制度。注意这个专车双重含义,一是车辆本身登记在册,二是驾驶员驾驶证。”

“守在那的人有多少,带没带武器?”

“每个入口有两支十人小队,携带砍刀等冷兵器,更详细情况还在进一步确认。另外,勘察过程中发现一号嫌疑人,他在监管修路,随身携带枪支。”

一号是邓元思。

原来费劲半天找不到人是因为人躲进大山里昼伏夜出的修路,就这贼似的做派,一时半会真不好找。

沈尚信还是更关心另一个人:“找到武思博了吗?”

这是目前为止容续极少答应他却没能办妥的事情之一,容续道:“还没有,不过我猜应该被藏在陆队他们现在在的地方,那儿很大,装下几万人不成问题。”

他们手里地图不显示,也不好联系相关部门直接派出直升机去现场核验,那东西声音太大,目标又明显,就那么直愣愣过去,摆明给对方警醒。

孟千昼觉得这么干等下去不是办法,怎么着也得先摸清楚那座藏在大山里的老巢到底长什么样。

抬头要无声给沈尚信说两句,却见对方神情古怪地看着手机,像是收到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东西。

平时孟千昼没窥探他人手机获得隐私的喜好,今天自然也没有,只是他刚抬胳膊,沈尚信动静很大的将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上,一副做贼心虚既视感。

孟千昼:“……”

反应过度的沈尚信:“……”

两人大眼瞪小眼,难得双双看出几分尴尬来。

大抵几分钟过后,沈尚信若无其事捡起手机,继续刚才没完的话题:“把弄到的照片发来啊,别磨蹭。”

容续声音带笑,或许是听见他们这边动静也或者是因为别的,罕见情绪外漏:“好。”

孟千昼原地懵圈半秒,这才知道原来这两没挂电话,刚刚那出演给他看的吗?

沈尚信神色如常,黑色发丝下的耳朵尖隐约泛红,把‘卖身’求来的图发给孟千昼:“这就是老巢。”

也就是毛泉口供中提到的‘家’,乍一看,好似山体之中凭空长出座磅礴宏伟的宫殿,端庄震撼。

见惯高楼大厦,冷不丁见到如此古香古色的建筑物,轻易被定在原地。

孟千昼:“外看得有三十多层,这是把整座山掏空修建?”

沈尚信是个外行人,只能根据以往经验说事:“差不多吧,这座山后面就是真正的临庄村。”

“是差得不多,我稍微做点补充。”容续给领导留足颜面,“地基打得很深,预留三层停车场,这里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

容续突然抖出来这么多东西,孟千昼心生疑窦,这种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情报,哪弄来的?

要说特殊人脉提供,该在陆茂予动身前往河田县前就知道,哪犯得着像现在这么被动。

电光火石间,孟千昼想到个可能,他看向沈尚信。

沈尚信轻轻颔首:“他撬开武贤的嘴。”

这些全部由武贤提供。

严格来说,是武贤从武思博那弄到的,先前提过兄弟两关系不似外人提到那般恶劣,甚至称得上要好。

据武贤亲述,他到徐从闻身边当助理是季妍安排,起初季妍是受谁所托他不得而知,直到有次兄弟两见面闲谈,武思博说漏嘴,他才知道这份工作是亲弟弟帮忙,顾不上懊恼自卑,他想知道武思博哪来人脉搭上娱乐圈的。

可惜再三追问,武思博始终不肯说,只告诉他,自己在参与一笔大买卖,事成之后,他们再也不会为钱发愁。

嘉谷村的孩子自呱呱坠地起哪怕不知饥饿便知钱的重要性,赚钱在这片穷苦地方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武思博一句话打动武贤,他没再追问起工作来历,转而留意起弟弟行踪,多数时候,他跟在徐从闻身后到处跑,没多少闲工夫操心弟弟,只好在相聚的时候,旁敲侧击地问,或者是弄来武思博手机看。

第一次要手机的时候,武思博没给,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向来随他玩手机的弟弟开始有秘密。

俗话说越不让看心里越发好奇,武贤对武思博手机旺盛探知欲就这么积累起来,终于有次他过生日,找机会灌醉武思博,获得千载难逢的时机,这一看武贤当场懵了。

将补习班的学生当做无偿实验品,一次次来试药,这就是现实版的活体实验。

这还不够武贤吃惊,令他畏惧的是与武思博接触的备注为G的人,对方许诺,只要他在桐乡协助做好聪明药这阶段的试药,回去奖励一趟‘家’的奇妙旅行,附送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正是刚才他们看过的。

本来有照片还不够,临庄那片山体面积非常宽广,找起来如大海捞针,岂料陆茂予带着定位器进去了,无心弄成个里应外合。

容续已经和储安国通过气,申请动用卫星,重新勘验临庄那片区域。

现在先不追问地图和卫星到底为什么没更新,当务之急是摸清底细好在紧要关头进去救人。

这绝对是重大进展,孟千昼如释重负:“辛苦容续问。”

“客气,你们继续耗在那意义不大,不如先回局里计划下进临庄的事?”容续诚心实意地说,“挡在临庄前面是这座宫殿,后面情况暂时一无所知。”

应该说基本无人知晓,容续这边花了不少功夫始终没查清临庄内里真实情况,翻看过数次民警去走访的录像,里面景象与村民反应迎面扑来的满是假感,这才是最棘手的。

找不到突破口,永远无敌。

孟千昼道:“嗯,对了容顾问,武贤知道小余吗?”

“没提过,他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最多知道邓元思和老狗,在你和徐吏找上他之前,家里始终处在被人监视状态,每次民警来之前,都会有人拿着他养父母的视频来威胁他。”

不准对外开口,不可以吐露一个字,否则你父母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因为武思博才甘愿继续当个哑巴吧?”孟千昼说,“养父母活着,对武思博是最大的安慰。尸检报告一出,梦碎了,他也终于相信那伙人对武思博下手,这才决心说出实情。”

“一半一半。”容续回答,“他想让我们帮忙找到武思博。”

孟千昼摇摇头:“情况不乐观,之前假设武思博在外躲着要他命的这伙人。现在设想他在临庄,真是如此,那他还活着吗?”

这声问让房间两人包括电话那端的容续都沉默了。

太阳渐渐西落,夏季燥热在这刻宣布结束,夜晚清凉风吹起,山间昼夜温差较大,谢灵音借着尿遁到卫生间,外面天花板左右各两个监控,拉开隔间门,好在没变态到偷看人上厕所的地步,这里算干净。

手机彻底沦为板砖,信号全无,谢灵音低头看了会又揣回兜里,解开皮带放水。

等会得想个法子装醉,今晚的美人恩不能享用,连门都别让人进,他拉好拉链,按下冲水键。

仰头轻吐出口气,回想刚才酒席余淼看陆茂予的眼神,不经意流露的敌意最能证明心境,那是危险第二次告诫。

从进到这里,谢灵音始终找不到单独和陆茂予说话场合,也怕隔墙有耳,猜想烂在肚子里并不好受,提心吊胆像随时会暴露。

谢灵音推开隔间门,门外站着个人,看清那刻,谢灵音将按在胸针上的手放下:“你怎么来了?”

余淼回头灿烂一笑:“怕苏总在厕所待太久有需求找不到人呐,我服务得到位。”

“有事我会喊。”谢灵音洗好手抽纸擦着,透过镜子看余淼,“余主任这么贴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余淼歪头看他,目光渐渐幽深。

第123章 第一百二三章 “附近有人。”……

留在餐厅包间里的陆茂予不动声色看向四周, 都是监控,失去今晚重要的两个主演,陪酒玩乐的莺莺燕燕放松下来, 交头接耳说着玩笑话。

谢灵音出去五分钟余淼打着电话也跟着出去了, 这一来一回快十分钟, 两人都没回来。

陆茂予承认不放心余淼, 那明显是个示弱的狼,逮到机会狠狠吃掉猎物。

陆茂予又看一圈,那些莺莺燕燕大概没得到交代,根本不往他这边看。

就算注意到又怎么样?

他作为保镖就该随时随地跟在谢灵音身边, 这是基本职业操守。

陆茂予不再悄摸悄声,转身就走, 这里地方很大,按照商场模式制定指示牌, 不过两分钟, 转过弯就是洗手间正门, 陆茂予还没走近, 谢灵音和余淼一前一后出来, 两人神色竟出奇一致和谐, 并无半分演。

这是非常罕见的。

要知道离开赌场来餐厅这一路上, 他俩的笑容比面捏出来的还假, 一碰就碎。

陆茂予实在很难想象两人在洗手间短短几分钟内到底发生什么,大有化敌为友的意思。

但有些事情太具有欺骗性, 陆茂予仍脚步不停赶到谢灵音身旁, 哪怕什么都不问,安静待在他身后,这份无声支持也够了。

余淼见状, 唇角微勾,对着谢灵音挤挤眼:“没看出来,你这五大三粗的保镖这么离不开你呢。”

谢灵音笑道:“保镖嘛,干得可不就是黏黏糊糊的活?要是余主任喜欢,赶明我给你介绍一个。”

余淼收回盘旋在陆茂予身上的目光,口吻轻佻:“我看那些都不如你这个。”

谢灵音笑意不减,眼神却冷冰冰的:“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想余主任不会舍弃君子这个头衔吧?”

“开玩笑,我哪抢得过你啊。”余淼这声感叹里似有一举双关,不等人细想,又说,“今晚这酒喝得差不多,我差人送两位回房,晚点奉上醒酒汤,记得尝尝。”

说完叫来个气质温婉的旗袍美女,低声交代两句,转头又看眼陆茂予,再继续说。

等旗袍美女候在旁边,余淼抬手挠挠头:“本来给苏总安排点夜间游戏,现在嘛,我让人撤了。苏总,回见。”

谢灵音扬起标准送客笑容:“行,明儿见。”

这两人互动宛如失散多年陡然相识的亲兄弟,弄得陆茂予疑窦丛生,偏偏这条走廊到处都是暗探不好问,只好跟在谢灵音身后边走边琢磨,直到进房门,谢灵音接过美女手里房卡,客气送走人,这才掏出手机检查起房间。

别人地盘当然不可能干净,陆茂予一共搜罗出十个窃听器八个探头,全部没收。

在他忙碌期间,谢灵音始终缄默,偶尔回头去看,小少爷也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

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陆茂予走回门口去牵还陷在情绪里没出来的谢灵音,大抵气息与味道太熟悉,肌肤相贴那刻谢灵音也没太大反应,仅是不同相触那刻被唤回灵魂般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半晌张开双臂叹着气勾上他的肩膀,柔软的脸蛋紧挨着颈侧。

“大刘哥哥,事情比预料糟糕很多啊。”

“他们知道我们是谁。”

这句笃定的话让谢灵音又是一阵失声,微微抬高头仰脸看他,语气说不出的纳闷:“你偷听来的?”

为贴合身份,陆茂予的手也变得粗糙,抚着小少爷细腻脸颊,惹得对方不自觉往后躲,他神情微顿,把手搭在谢灵音后腰。

“看你表情得出的结论。”

“这么会分析,要不要猜猜余淼和我在洗手间聊些什么。”

陆茂予低头看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如果是坏消息,他大概不会这么好心情,可要说透内容,实在有些难。

陆茂予带着猜测色彩去推理:“你两从前接触不多,就算认出来也不是友善叙旧。是一桩比当前所有利益加起来还诱人的交易,该是和余淼自身紧密相关的事。”

从他简短挑明谈话重点开始,谢灵音眼神彻底变了,这会儿目光灼灼看着他,满是崇拜。

“将赌博做筹码威胁赌狗卖孩子的产业链当事业的人根本不会在意犯不犯法,余淼求得也不是和你合作后寻求警方宽容处理。”陆茂予几乎把常规情况下几种结果全部排除在外,他不带任何颜色重新审视起谢灵音来,“你的家世和人脉同样在法规法律之下,真正有作用的是你这个人。”

而谢灵音最为杰出是医药方面天赋。

答案浮出水面。

陆茂予不期然对上谢灵音震惊眼眸,他唇角微翘:“他请你研制新药。”

谢灵音看傻了,也听到呆滞,这就是刑侦支队最出色刑警的推测能力吗?

一句提醒没给,就这么水灵灵排除错误选项,得到正确答案。

要不是案件需要证据做支撑,谢灵音不敢想陆茂予破案得有多快,即便如此,谢灵音很捧场鼓掌。

“答对,没奖励版本。”

陆茂予倾身,飞快在谢灵音唇瓣轻吻:“没关系,我自己拿。”

谢灵音推了他一下:“你真是好意思。”

陆茂予无所谓,搭着谢灵音肩膀,带进客厅,这里是个原木风总统套间,每一处搭配都价值上万。

谢灵音敞开腿坐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追着陆茂予:“他给我说了一种很奇怪的病。”

“你也没见过?”陆茂予问,谢灵音就读学府收罗世间所有罕见病例,没见过的应该少之又少。

谢灵音摇摇头,又瞥着他,眼神中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好奇地问:“在你眼里,我见识渊博?”

“在我心里,谢医生妙手回春,能治好我的任何不舒服。”陆茂予坐进沙发里,顶着那张丑兮兮的脸说着挑动人心的话,“我个人认为谢医生拿奖实至名归。”

本来只想听他夸两句的谢灵音这会儿真接不住,抬手打断:“行了行了。这病闻所未闻,更别提治,我看过余淼,他很健康。”

既然健康,何谈对症下药?

陆茂予抵着下颚:“他和你说过得病过程和发病症状吗?”

谢灵音走到他面前,挤进那两条腿间,然后在他以为要坐进来的时候,弯腰坐在身后茶几上,逗得陆茂予眉毛微皱,好似期待落空的不耐烦。

谢灵音压下唇角,正儿八经说起事来。

原来余淼十多岁那年暑假误食过一种药品,整整发烧三天,醒来后脑子清明,读书做题轻松无比。

当时药品放在实验器皿内,无包装无名字,放到现在就是三无产品,好奇使然吃下,结果对当时成绩一塌糊涂的余淼无疑天降救星,就在他天真以为这份聪明像天生拥有似的时代价来了。

每逢暴风雨夜,浑身疼得像被砸碎重组,镜子照不出完整人样。

据余淼描述,那仅有个人形,肌肤仿佛干涸土地裂开,一块块有红痕边缘拼合,视觉冲击配上挖空大脑痛击,他恨不能自裁。

这些年来寻求过大大小小帮助,情况日渐好转,但解决的是表象,蚀骨刮肉般的疼始终无法根治。

他们把能试的办法全试了,仍旧毫无头绪。

经过长达十几年暴雨天的疼痛煎熬,余淼渐渐习惯,嘴上这么说,谁不想日子过得舒服些呢。

当时谢灵音给余淼把过脉,涉及中医方面学艺不精,把脉还是不在话下,他确实没看出余淼病在哪。

余淼给出的答复是这就是那个病的怪异之处,发病时癫狂似野兽,病过之后活蹦乱跳精力充沛,好似为冲事业匹配上一具合适躯体。

没凭没据,谢灵音表达信任度很低,余淼也不生气,说晚点给他资料。

这份资料大概跟着那份醒酒汤一并送过来。

前脚刚说完,后脚门铃响了。

陆茂予按住谢灵音起身去开门,这时候哪有让老板亲自动手的道理。

门外果然是位持着端盘的貌美女子,见门开,微微福身,双手送上托盘,有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盏,盏底压着个小小的内存卡。

陆茂予默不作声接过,看向四周,在有监控的情况下,不会有人傻到冒头来窥探。

他转身回屋,顺手关上门。

谢灵音探头:“怎么了?”

陆茂予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端走琉璃盏,让谢灵音看端盘上的内存卡,眉头微皱:“附近有人。”

谢灵音捏起那张内存卡,微微转头看他:“巡逻的还是暗查的?”

走廊监控管不着,这间套房里看不见,有人想知道这里情况,难免会想歪点子。

陆茂予摇摇头:“脚步快而整齐,围着四周在走,大概在搜查。”

谢灵音思忖:“总不能是趁乱来咱们这打探吧?”

“他们犯不着用这么拙劣手段,估计有人进来惹是生非,注意关闭门窗。”陆茂予说。

这种时候他们最该做的是静观其变,没探清这里之前节外生枝不可取。

谢灵音也有同感,帮人自然没问题,要凌驾在自己有能力上,否则是自寻死路。

不过应该没人能攀在山崖外边从那边窜到他们这边来吧?

徒手攀岩在专业人士面前都极为危险,虽说人在极限会激发出潜力,但不可能一步登天,之前不会的东西短时间掌握诀窍。

顾不上别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内存卡里有什么。

“还好我带了外置读取卡。”谢灵音从口袋翻出个小零件插到手机上,“哎,大刘哥哥,你要不要去看看书房电脑。”

陆茂予往书房方向看一眼:“联网电子设备不干净。”

谢灵音看着他:“我不信你没办法。”

陆茂予唇角几不可见翘了下,边掏兜边说:“问网安同事拿了点东西,有没有用暂时不好说。”

谢灵音跟在身后,调侃道:“你网安同事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诋毁他们吗?”

“我打着你的名义去要的。”陆茂予半侧身捏下谢灵音的脸颊,补上之前躲过的那次,“他们竭力推荐这款,说是最近静心研究出来的好东西。”

谢灵音揉着脸,往他摊开的手心里看,很像银行卡网盾,黑色小小的,丢在地上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平时给刑侦大队这边改善生活质量,谢灵音会让南嫣给网安那边也送一份,面没见过,情意送出去了。

有这么深厚的革命友谊在,东西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在谢灵音期待的注视下,电脑开机,网盾插进去,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连串看不懂的东西,两分钟过后,桌面只剩下原始组建外加个像素猫猫头。

猫咪长相很眼熟,谢灵音脱口而出:“芒芒。”

陆茂予本人在市局口碑很好,在撒娇成精又古灵精怪的芒芒面前完全不够看的,这小猫咪到市局便是万人宠。

“这是什么?”谢灵音问。

陆茂予双击运行:“网安内部聊天软件。”

谢灵音懂了,这就是为屏蔽信号电话联系不上特意准备的,有这东西在,他不会彻底和市局失去联络。

陆茂予直接进入聊天界面,里面目前有三个人,是网安同事,看见冷不丁加入的这位成员,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陆队?’

‘陆队,你还好吧?’

‘陆队,孟副队那边说今晚凌晨大BOSS会抵达你们在的方位,同时盛念初和夏彦青在外兜兜转转绕一圈,从云潭市中心那条秘密通告也去往你那,看起来他们要齐聚一堂对付你们。’

‘胡局准备联合云潭储局凌晨五点出击,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还有,胡局今晚去赴牧家的饭局,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让我们转告你,凌晨五点半没动静就抓紧逃。’

全部看完,陆茂予眉头缓缓隆起。

为什么犯罪组织的高层们全部往这里赶?

说是因为他和谢灵音太牵强。

知道他们两来了,那些人第一反应不该是跑吗?

再有,牧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胡徵,是质问他查牧磬,还是要为这趟临庄之行开辟条特殊通道给某个人放行?

陆茂予摩挲着指腹,偏头看着同样沉思的谢灵音,轻声问:“你来之前怎么和谢清石说的?”

谢灵音回答:“定位不动,带人来救。”

算算时间,谢清石应该已经动身到达附近,在想办法进来了。

陆茂予屈指先打字报个平安。

‘大BOSS是谁?’

‘目前还没拍到完整画像,他很神秘也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我们的人连续扑空三次,只知道他走顺城去了临庄,没能拦截到。’

‘顺城市局的同事和他们有过个小照面,没敢声张,只看见一双眼。’

发来张人物速写。

陆茂予一眼认出来了。

第124章 第一百二四章 “离他远点。”

——秦勋。

谢灵音也认出来了, 神情严肃而疑惑:“怎么会是他?”

回复完网安同事,陆茂予退出聊天软件,再把网盾拔掉, 让电脑恢复原样。

不管谁来查都不会查到刚才那段记录, 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和外界联系过。

关掉电脑, 他和谢灵音重新回到客厅, 这次两人面对面,重新梳理起幕后主使是秦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之前说过他身体不好小时候不常在外人面前出现,我怀疑他不是天生体弱,是后天做活人实验导致的。”

谢灵音瞬间把这件事和余淼的经历挂上关系, 心里有个最为合适的人选:“秦益?”

当时那种局势,能对秦勋有动手机会的就是作为亲生父亲的秦益, 众所周知,秦益是个非常厉害的医药天才, 出手即封神。

这一切在传出和盛家联姻失败后渐渐没落, 仿佛所有天赋都随着霍方怡的逃婚消失了。

或许是受这方面冲击, 秦益把更多心思用在经营公司上, 后来事业有成, 只是儿子身体不好。

有了秦勋, 秦益在医药方面的天赋似乎又回来了, 做出大大小小好些个赚钱项目。

只是好景不长, 夏志诚的崛起与盛家刻意针对,秦益日子不好过, 最终在两相夹击之下公司破产, 远走他乡,对外宣称专心从事医药研究,从此不见外人。

谢灵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

“因为他想要塑造出个医药天才, 重新振兴秦家,晚年失败是他心里一根刺。”

“振兴秦家用不着改造亲儿子吧?”谢灵音说,“秦勋很聪明,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会耗他命。”

“从头说吧。”

陆茂予觉得这是个时间跨度很长的故事,细节方面稍微欠缺,大致方向应该对的。

谢灵音双手抱臂,静静看着他。

“霍方怡始终没对外提过孩子生父,但同时见过孩子和生父的不难猜出两人有血缘关系。”陆茂予说,“她一直拒绝对方负责,没让孩子和生父见过,因为她有能力独立抚养孩子,就在她以为生活能平静过下去的时候,鲁卓的事横空出世。经过一系列变故,她身陷牢狱,只能请求好友帮忙照顾孩子。”

“朋友哪抢得过生父?无需打官司,有律师和孩子亲口表述,她妥协了。并约定出狱后会接回孩子,她始终不放心孩子留在生父身边,大抵太清楚对方品行,孩子跟着他,容易出事。没想到先出事的是她,事后,受到委托的好友之一华庚找到孩子,想要带他走,他不愿意。”

有部分事情是陆茂予反复看过庄月灵案卷后,委托金和玉寻找华庚,经历过一番波折求证到的。

消息到陆茂予手里不久,那时候他还没完全理出来这些串联起来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没和谢灵音说。

“我没记错的话鲁卓案是十五年前的案子,那时候秦勋顶天十五岁。”谢灵音拧眉,“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没这么大。”

“这说明在霍方怡不知情时父子两已有接触。”陆茂予有过这方面猜测,“我现在怀疑当初收服老狗是秦益出谋划策。”

如果全部出自仅有十五岁的秦勋,这个人该有多恐怖。

谢灵音:“他为什么这么做?”

“聪明药。”陆茂予追查过这个药的发展史,“华庚说过秦益痴心研究一种改变人大脑构造的药物,他想组建一支惯会创造奇迹的医药团队。有时医药高材生需要的不单智商,更多是在这方面的创造力。”

当他听见自己提到余淼的描述,第一反应是对方也曾是秦益的实验体。

谢灵音:“你接着说。”

“之前我以为秦勋不肯和华庚走是贪恋秦益名声带来的价值,多数人都愿意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看来是想在秦益留下的聪明药基础上研究出治愈后遗症的解药。因为不断反复改善实验需要大量资金,所以有了长青集团。”

“长青集团不可能心甘情愿白白奉献。”

“秦家是秦勋的投名状,而余家是第二份厚谢礼,况且这些年长青集团让盛家赚的盆满钵满,秦勋对他们够好的。”

“我更倾向盛念初同样需要这份解药。”谢灵音对那年夏天暑假的事记忆不多,但他知道这几家人间关系,“单看余淼坦白那会儿语气,他们做的这些事是为了治病。”

陆茂予不置可否,又道:“秦勋服用药物身体反应很大那段时间,秦益雇人照顾他,那位保姆叫庄月灵。”

谢灵音倏然抬头:“烧烤店小莱妈妈。”

“是,庄月灵亲眼目睹那桩杀人案凶手是个吃喝嫖赌的老手,出事前被拍到在宜坊街玩,我翻过案卷,他去的正好是霞姐的店。”

“我有点想不明白他杀庄月灵的动机,仅仅因为对方照顾过他吗?”

“应该不是。”

陆茂予暂时没找到证据理出秦勋的杀人动机,单论这两桩案子,确实是为杀庄月灵设计出一箭双雕,因为前个案子死者在谈的医药项目后来落到长青集团手里。

谢灵音起身,受此消息冲击,多少有些不平静。

陆茂予视线紧紧追随着谢灵音:“我不知道在这段病态的父子关系里秦勋抱着什么心态,以目前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与父慈子孝不沾边。”

“你说得还是太含蓄了,他恨不得亲手宰了秦益。”谢灵音站定,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那他针对我。”

身份一旦挑明,诸多事情逐渐清晰,当然也有些疑问。

陆茂予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要问问他本人。”

谢灵音凝重地想,询问本人吗?

那也未必有结果吧。

毕竟有时候嫉妒就是作案动机。

两人一时没说话。

书房那边窗户突然异响,陆茂予迅速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塞到谢灵音手里,轻手轻脚朝着那边走去。

外面天暗下来,山涧漆黑,唯有星空闪闪,书房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芒隐约照过去,灰蒙蒙成片。